第439章 归途
收藏【诛仙网Www.zhUxianWang.Com】，元尊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左未央把帆布包放在地上，开始布阵。
他在石棺周围按七星方位钉下七张主符，又在斗柄位置加了三张缓冲符。
每张符纸的四个角都用铜钉固定，铜钉入地三寸，钉得很稳。
“可以开始了。”
左未央退到石室入口，盘腿坐下。
林易戴上傩面，走到第一块不化骨前面。
他蹲下来，双手按在骨头上。
体内的傩神意志轻轻舒张开来。
升华的祝祷词从喉咙深处涌出来。
不是念，是涌。
像是那些音节本来就长在他身体里，只是需要一个出口。
暗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灌进骨头里。
骨头开始发烫。
表面的灰白色慢慢褪去，变成半透明，又从半透明变成透明。
最后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光点在石室里飘散，慢慢上升，融进石室穹顶的黑暗里。
第一块，成了。
林易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第二块前面。
巫云蹲在石室角落，看着那些光点一片一片地往上飘。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一块一块地度化。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石室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那些暗金色的光点一片一片地亮起来，又一片一片地暗下去。
到第三天的时候，最后一具不化骨也碎了。
光点飘散在石室里，久久不散。
林易撑着槐木剑站起来，摘下面具。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左未央从石室入口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喝点。”
林易接过去，灌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冲淡了几分。
巫云从石室角落站起来，走到那堆空了的木盒前面。
她把木盒一个一个摞起来，用那块帆布重新盖住。
“一灯养了十几年的东西，三天就没了。”
“他要是还活着，估计要气死。”
林易靠在石壁上，看着那些慢慢消散的光点。
“他死了，就不用气了。”
“他的东西，我们替他收干净了。”
“他欠的债，我们也替他还了。”
巫云把帆布包的麻绳重新系好，甩到肩上。
“走吧，天快黑了。”
四个人从石洞里出来。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暗红色，一层一层叠上去，像打翻的颜料盘。
山里的风很凉，吹在脸上，把石室里带出来的那股阴冷气吹散了大半。
巫云走在最前面，步子还是那样，不快不慢。
林易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瘦，佝偻，但脊梁骨是直的。
和她阿姐一样。
和她阿祖的阿祖一样。
“你以后真的不回鹤城了？”
林易问。
“回。”
巫云没有回头。
“逢年过节就回。”
“我阿姐一个人，我不放心。”
“但她不让我留在城里，说我住不惯。”
“她是对的。”
“我在山里住了一辈子，在城里待不住。”
走到山脚下，天已经黑了。
王逸把车开过来，四个人上了车。
巫云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那些在夜色里渐渐模糊的山影。
“这些山，我走了几十年。”
“哪条沟能走，哪道梁能翻，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但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
林易问。
“因为一灯死了，他的东西也处理干净了。”
巫云把车窗摇下来，夜风灌进来，吹着她额前的碎发。
“没人再来山里挖坟了，我也就不用守着了。”
“我可以回寨子，陪我阿姐。”
车子开到鹤城，已经是深夜了。
巫云下了车，站在巷口，抬头看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灯还亮着。
她阿姐还没睡。
“我上去了。”
巫云转身看着林易。
“谢谢。”
“不用谢。”
林易把背包的拉链拉好。
“那些不化骨是你从山里取出来的，我们只是替你处理了。”
“你不来，它们还在洞里。”
巫云摇了摇头。
“你不来，我也不会取。”
“我等了那么久，就是在等一个能处理它们的人。”
“你就是那个人。”
她转身往楼上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白惨惨的光照着她瘦削的背影。
林易站在巷子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吧。”
左未央从车上下来，拎着帆布包。
“回旅馆，明天回沪市。”
三个人上了车。
车子驶出巷子，拐上大路。
林易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
右手虎口的灰色印记已经不烫了。
从石棺里的那个人消失之后，它就没再烫过。
不是不在了，是那个在等他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它走了。
带着几百年的等待，一起走了。
林易闭上眼睛。
乌蒙山的事，终于结束了。
回到沪市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
林易把背包放在联络站的沙发上，先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把乌蒙山带回来的那股泥土和松针的气味冲散了几分。
他擦干头发，穿着短袖坐在客厅里，从背包最里层取出那个木盒。
祸魃面具安静地躺在里面。
暗红色的底色，狰狞的纹路，深陷的眼窝。
和在乌蒙山见到它时一模一样。
但林易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石棺里的那个人被度化之后，祸魃面具的气息变了。
不是变弱了，是变安静了。
像是那个一直在面具里沉睡的东西，终于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左未央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林易面前，在对面坐下来。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
“不知道。”
林易把盒盖合上。
“烧不掉，毁不掉，封起来也不放心。”
“它留在谁手里，谁就有危险。”
“那就留在你手里。”
左未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有夜枭面具，夜枭能压制它。”
“而且你体内的傩神意志和它同源，它伤不了你。”
“放在别处，反而容易出事。”
林易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你说，一灯背后那个人，会不会来找它？”
“会。”
左未央把茶杯放下。
“那个人让一灯在乌蒙山养了那么多年的不化骨，又让陈秋兰把祸魃面具从藏了二十年的地方取出来。”
“他做了这么多事，不可能半途而废。”
“他迟早会来找你。”
“那就等他来。”
左未央把帆布包放在地上，开始布阵。
他在石棺周围按七星方位钉下七张主符，又在斗柄位置加了三张缓冲符。
每张符纸的四个角都用铜钉固定，铜钉入地三寸，钉得很稳。
“可以开始了。”
左未央退到石室入口，盘腿坐下。
林易戴上傩面，走到第一块不化骨前面。
他蹲下来，双手按在骨头上。
体内的傩神意志轻轻舒张开来。
升华的祝祷词从喉咙深处涌出来。
不是念，是涌。
像是那些音节本来就长在他身体里，只是需要一个出口。
暗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灌进骨头里。
骨头开始发烫。
表面的灰白色慢慢褪去，变成半透明，又从半透明变成透明。
最后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光点在石室里飘散，慢慢上升，融进石室穹顶的黑暗里。
第一块，成了。
林易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第二块前面。
巫云蹲在石室角落，看着那些光点一片一片地往上飘。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一块一块地度化。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石室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那些暗金色的光点一片一片地亮起来，又一片一片地暗下去。
到第三天的时候，最后一具不化骨也碎了。
光点飘散在石室里，久久不散。
林易撑着槐木剑站起来，摘下面具。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左未央从石室入口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喝点。”
林易接过去，灌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冲淡了几分。
巫云从石室角落站起来，走到那堆空了的木盒前面。
她把木盒一个一个摞起来，用那块帆布重新盖住。
“一灯养了十几年的东西，三天就没了。”
“他要是还活着，估计要气死。”
林易靠在石壁上，看着那些慢慢消散的光点。
“他死了，就不用气了。”
“他的东西，我们替他收干净了。”
“他欠的债，我们也替他还了。”
巫云把帆布包的麻绳重新系好，甩到肩上。
“走吧，天快黑了。”
四个人从石洞里出来。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暗红色，一层一层叠上去，像打翻的颜料盘。
山里的风很凉，吹在脸上，把石室里带出来的那股阴冷气吹散了大半。
巫云走在最前面，步子还是那样，不快不慢。
林易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瘦，佝偻，但脊梁骨是直的。
和她阿姐一样。
和她阿祖的阿祖一样。
“你以后真的不回鹤城了？”
林易问。
“回。”
巫云没有回头。
“逢年过节就回。”
“我阿姐一个人，我不放心。”
“但她不让我留在城里，说我住不惯。”
“她是对的。”
“我在山里住了一辈子，在城里待不住。”
走到山脚下，天已经黑了。
王逸把车开过来，四个人上了车。
巫云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那些在夜色里渐渐模糊的山影。
“这些山，我走了几十年。”
“哪条沟能走，哪道梁能翻，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但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
林易问。
“因为一灯死了，他的东西也处理干净了。”
巫云把车窗摇下来，夜风灌进来，吹着她额前的碎发。
“没人再来山里挖坟了，我也就不用守着了。”
“我可以回寨子，陪我阿姐。”
车子开到鹤城，已经是深夜了。
巫云下了车，站在巷口，抬头看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灯还亮着。
她阿姐还没睡。
“我上去了。”
巫云转身看着林易。
“谢谢。”
“不用谢。”
林易把背包的拉链拉好。
“那些不化骨是你从山里取出来的，我们只是替你处理了。”
“你不来，它们还在洞里。”
巫云摇了摇头。
“你不来，我也不会取。”
“我等了那么久，就是在等一个能处理它们的人。”
“你就是那个人。”
她转身往楼上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白惨惨的光照着她瘦削的背影。
林易站在巷子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吧。”
左未央从车上下来，拎着帆布包。
“回旅馆，明天回沪市。”
三个人上了车。
车子驶出巷子，拐上大路。
林易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
右手虎口的灰色印记已经不烫了。
从石棺里的那个人消失之后，它就没再烫过。
不是不在了，是那个在等他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它走了。
带着几百年的等待，一起走了。
林易闭上眼睛。
乌蒙山的事，终于结束了。
回到沪市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
林易把背包放在联络站的沙发上，先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把乌蒙山带回来的那股泥土和松针的气味冲散了几分。
他擦干头发，穿着短袖坐在客厅里，从背包最里层取出那个木盒。
祸魃面具安静地躺在里面。
暗红色的底色，狰狞的纹路，深陷的眼窝。
和在乌蒙山见到它时一模一样。
但林易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石棺里的那个人被度化之后，祸魃面具的气息变了。
不是变弱了，是变安静了。
像是那个一直在面具里沉睡的东西，终于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左未央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林易面前，在对面坐下来。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
“不知道。”
林易把盒盖合上。
“烧不掉，毁不掉，封起来也不放心。”
“它留在谁手里，谁就有危险。”
“那就留在你手里。”
左未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有夜枭面具，夜枭能压制它。”
“而且你体内的傩神意志和它同源，它伤不了你。”
“放在别处，反而容易出事。”
林易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你说，一灯背后那个人，会不会来找它？”
“会。”
左未央把茶杯放下。
“那个人让一灯在乌蒙山养了那么多年的不化骨，又让陈秋兰把祸魃面具从藏了二十年的地方取出来。”
“他做了这么多事，不可能半途而废。”
“他迟早会来找你。”
“那就等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