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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霄宫中,李明盘坐于紫金蒲团之上,心神沉入时空奇点。

    这些年来时空奇点一直在默默运转,却始终捕捉不到那两个他我的坐标,他也渐渐习惯了这份漫长的等待。

    然而就在今日,时空奇点中毫无征兆地冒出了两个久违的白色光点,如同两盏在无尽虚空中突然亮起的孤灯,安静地、坚定地闪烁着。

    李明怔了一瞬,随即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紫霄宫中回荡不止,引得昊天等童子侧目不已,震得穹顶的混沌之光都为之颤动。

    几十万年了,他等了整整几十万年,一出现就是两个!

    只要融合了这两个他我,他本源的缺陷就能彻底补全,踏入真正的混元无极境界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他压制住心中的狂喜,稍稍平复心绪,神念朝那两颗白色光点延伸而去。

    稍一感应,他的眉头便微微挑起。

    其中一个光点所指向的世界非常近,而且极其熟悉——这坐标、这位置、这残留的混沌气息,不正是那个次元之主他我与盘古同归于尽后崩坏成虚无的混沌世界旧址吗?

    他不是已经亲自去那片虚空中确认过了吗?

    那里什么都没有,纯粹的“无”,连一个粒子都不复存在。怎么又诞生了一方世界?

    李明掐指一算,万千因果丝线在指尖流转,很快便有了答案。

    这份因果,竟然还落在他自己身上。当初他去那片虚无界中站了片刻,自身无极道蕴在无意间散逸出去,其中一缕恰好融入了一颗尚未彻底消散的鸿蒙种子之中。

    那颗种子是那片混沌世界崩坏前最后的残留物,本该在虚无中彻底湮灭,却被他散逸的无极道蕴硬生生从消失的边缘拉了回来。

    随后的十几万年里,这颗鸿蒙种子便在那片虚无中自行演化、成长,以无极道蕴为根基,重新衍化成了一方法则齐全的混沌世界。

    虽然规模只有洪荒世界的三分之一,但确确实实已经是一方真界了。

    李明没有犹豫,一步踏出,身影便从紫霄宫中消失,瞬间出现在那方新生混沌世界的边缘。

    入目所见,这片混沌世界确实比洪荒小得多,不过法则体系倒是相当完整,五行初定,阴阳已分。

    混沌之中弥漫着浓郁的生机气息,整个混沌如同一座庞大的孕育母体,无数混沌生命在其中孕育。

    另外,在各个角落还分布着三千个巨大的胎茧,每一个都在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散发着混沌魔神所特有的规则波动。

    而最让人瞩目的,是混沌正中央那个比其他任何胎茧都要大上数倍的庞然巨物。

    李明目光落在那个巨茧上,饶是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好家伙,他直接从那个巨茧上看到了无数熟悉的规则痕迹——一拳超人世界的,火影世界的,后羿射日世界的,无限恐怖世界的……

    还有一些陌生的力量轨迹,似乎来自一些他未曾涉足过的次元世界,但本质上都属于“次元之力”的范畴。

    这种将无尽次元世界的力量体系统统熔于一炉的手段,全天下只有一个人能办到——那个曾经与盘古同归于尽的次元之主。

    李明不用推算都知道,这个巨茧里的存在正是他的他我——次元之主。

    没想到这个他我与盘古同归于尽之后,竟然没有彻底消散,而是在这颗鸿蒙种子催生出的混沌世界中重新孕育,成了这个新生混沌世界的“盘古”。

    他兑子了盘古,自己又成了新的“盘古”,倒也是因果循环。

    巨茧似乎感受到了危险。不是普通的危险,而是一种来自于同源却更高等的存在所带来的致命威胁。

    茧壳之上那些斑斓的次元光华疯狂流转,整个混沌世界的意志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惊醒,无数道混沌神雷如同暴雨般朝李明劈来,混沌罡风化作足以撕碎混元的利刃从四面八方席卷而至。

    然而这些神雷和罡风落在李明身上,却如同微风拂面,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掀起半分。

    他闲庭信步地走到巨茧面前,抬手一握,一柄混沌色的巨斧出现在他掌中。

    这柄开天斧正是当年盘古与次元之主同归于尽时所用的那柄混沌至宝,系统将它收入收藏空间后辗转落入了他的手中。

    如今用盘古的开天斧来破开次元之主的胎茧,也算是因果循环——用你最强对手的武器送你最后一程,倒也不失为一种体面的告别。

    开天斧落下,茧壳应声而裂,他我也跟着胎死腹中,化作漫天的荧光,纷纷扬扬地朝李明涌来,融入他的身体。

    李明再次感受到了本源升华的快感。他那原本已经修复了一半的本源缺陷,在融入次元之主后,竟以一种他从未预料过的方式彻底补全了。

    是的,哪怕还有一个他我没有融合,他的缺陷也完全补全了——

    原来早在之前扮演系统提供的源源不断的力量下,他的本源就已经修复到了一半还多。

    如今加上次元之主这个最强他我的全部积累,直接突破了那道临界线。

    轰!李明的身体里响起了太初道音。那声音古老、苍茫、威严,如同鸿蒙初开时的第一声钟鸣,在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法则、每一寸意志中同时回荡。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如同纸糊的堤坝般被一冲而破,直接跨入了真正的无极境界。

    然而那股暴涨的势头并没有就此停止。

    无尽的源力从虚无之中涌出,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灌入他的体内。

    他的心界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化作无数个独立的真界,又在源力的滋养下迅速成长,演化成一方方完整的混沌世界、次元世界、多元宇宙,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轰!

    心界轰然破碎!

    但李明却没有死去。

    他的意志在这一刻摆脱了身体的束缚,升入了一片不可名状、不可描述的鸿蒙本源之地。

    这里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光明与黑暗——一切都存在于“诞生之前”的状态。

    无尽的鸿蒙青菁从这片本源之地中涌出,与他那已经脱离肉身的意志缓缓相合,化作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道之源——

    那便是道主境的根基,是所有大道的最初起点,是混沌诞生之前的那个“第一因”。

    当李明的意志重新回归肉身时,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中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超越了至高、超越了无限、超越了无极本身的澄澈与明悟。

    原来这就是道主境——和之前的无极境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无极境再强,也只是在“有”的范畴内挣扎;而道主境,已经触及到了“无”本身,已经祭掉了所有的“有”了!

    “道主!道主!祭道之上!没想到竟一步而成!!!”

    他感觉自己几乎已经无所不能了,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在弹指之间创造出一片源界之海。

    他抬起手指,意念微动,身前便凭空出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源界之海。

    那是无数个初生的源界组成的海洋,每一个源界之中都蕴含着一条独立的混沌大道,而源界之下又包含了无尽的宇宙之海,宇宙之海则是由无数个洪荒同等级的真界组成的浩瀚汪洋。

    随即他又发出了一个“灭”的指令,那片刚刚诞生的源界之海便瞬间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忽然想起了那些系统。当初他得到任务系统时,觉得那东西玄妙无比,能赋予宿主各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后来他才明白,系统的本质就是至高规则——是道主境强者才能赋予的权柄。

    而如今,他自己也已踏入了道主境。

    他伸出手,掌心涌起一团纯净的道之源,心念微动,那道之源便开始自行演化,凝聚成一个个独立的系统——

    名望系统、情绪系统、任务系统、垂钓系统、词条系统、选择系统、扮演系统、返还系统……

    每一个系统中都蕴含着一道他亲手赋予的至高规则。

    他随手一挥,将这些系统抛入了下方的诸天万界之中。

    做完这一切,李明忽然心中一动。他想起自己得到的那些系统。

    但现在,当他自己也踏入道主境、亲手捏出无数个系统之后,他突然产生了一个不确定的猜想:

    或许他之前得到的那些系统,也是这么来的——

    不是来自什么阴谋,不是来自什么算计,而仅仅是某个道主境强者在某个无聊的午后,突发奇想捏了一堆系统,随手丢进了诸天万界,就像他现在做的事一样。

    这个念头让李明哑然失笑。因果轮回,不外如是。

    他将这些念头压下,心念微动,从体内取出了时空奇点。

    这枚从穿越之初便伴随他一起穿越的金手指,此刻正安静地悬浮在他掌心,里面依旧闪烁着那个他早已看过了无数遍的白色光点——

    那是最后一个他我的世界坐标。他看着那个白色光点,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几十万年的寻觅,如今只剩下这最后一个了。

    不过他的神念扫过那个光点时,却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

    这个他我的世界离得相当遥远,不在洪荒世界的任何一片混沌海的覆盖范围内,而是位于一个极其偏远的普通宇宙位面。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个他我并不是什么叱咤风云的强者,甚至不是一个修士,只是一个在蓝星上过着平凡生活的普通人——

    不,甚至连“平凡”都算不上。

    他的神念穿透了世界壁垒,看清了那个他我的处境:脑瘤晚期,医生说他只剩下三个月的寿命。

    他正背着一个旅行包,跟着一个本地旅游团的大巴车,晃悠悠地驶向青海湖的方向。

    ……

    车内嘈杂得很,导游正拿着话筒讲青海湖的传说,同车的游客们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嗑瓜子,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戈壁滩发呆。

    他叫李明,和紫霄宫里那个李明同名同姓,连长相都一模一样。

    他的人生轨迹在几个月前拐了一个急弯——先是公司裁员,他拿了N+1走人,本来想休息一阵再找工作,结果没几天就开始头疼,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去医院一查,脑瘤,晚期,最多三个月。

    他把房子卖了。房价已经腰斩,好在早些年买得不算贵,扣除贷款还能回血小二十万。

    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他拿着卖房剩下的钱,决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去西北看看青海湖,看看茶卡盐湖,要是身体还撑得住,就再去更远的地方。

    大巴在青海湖边停下时,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淡淡的水腥味随风飘来,成群的棕头鸥在湖面上盘旋鸣叫。

    游客们纷纷下车拍照,李明也下了车,但他没有跟着大部队去码头坐游轮,而是一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

    导游给了两个半小时,足够他好好看看这片从小就在课本上读到过的湖水。

    他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处人少的观景台停了下来。

    湖风很大,吹得他的冲锋衣哗哗作响,他靠在栏杆上,看着那片蓝得不真实的湖水,心中难得地平静。

    就在他望着湖水出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帅哥,能帮我们照张像吗?”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正拿着手机朝他挥手。

    女孩穿着白色卫衣,扎着马尾,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身边还站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一个高瘦戴眼镜,一个微胖扎双马尾,三个人都背着同款的帆布包,一看就是大学生结伴出游。

    “好。”李明接过手机,退后几步蹲下身找角度。

    他以前在公司年会负责过拍照,虽然不是什么专业水平,但取景和构图的基本功还在。

    三个女孩在湖边摆了好几个姿势,他连着拍了十几张,每一张都把湖面和雪山框了进去,光线也抓得正好。

    “拍得不错嘛!”圆脸女孩接过手机翻看,对着他伸出大拇指,“我叫李媛媛,她叫王亚丽,她是赵萍萍。你叫什么?也是一个人来旅游的?”

    “我叫李明。湘省过来的。你们是学生?”

    “我们都是川大的,毕业旅行!”李媛媛笑起来酒窝更深了几分,她性格显然是三人中最开朗的那个,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青海湖折射的阳光。

    “李明,你拍照技术真不错,要不再多帮我们拍几张吧。

    等会儿我请你吃东西,刚在那边看到有卖烤羊肉串呢。”她说完,旁边两个室友对视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王亚丽推了推眼镜,小声说:“媛媛,你这也太明显了吧。”赵萍萍捂着嘴笑,被李媛媛瞪了一眼。

    李明不是没有察觉到李媛媛对自己那份好感,这种好感来得直接而明朗,不掺杂任何功利和试探,就像青海湖的风一样干净。

    但这份好感让他欣喜的同时,也让他感到一阵酸涩——他知道自己没资格接受。

    所以他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还给李媛媛。

    “不了,我还有点事,导游在那边催了。”他指了指远处某个正在招呼游客集合的导游,语气尽量平淡。

    李媛媛眼中的光亮明显暗淡了几分,但她很快又笑了起来,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那加个微信吧,毕业了我可能会去湘省玩呢,到时候再找你拍照,可不许拒绝啊。”

    年轻女孩的热情总是直白的,直白得让人难以生出恶感。

    “好,到时候我有时间一定。”李明拿出手机扫码添加。

    李媛媛的头像是一只胖橘猫,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青海湖我们来啦!”,配图是她和两个室友的合照。

    她的世界简单而明亮,和他的截然不同。

    李媛媛在室友的打趣声中挥手告别,走了几步又回头朝李明挥了挥手:“记得看微信啊,我到了湘省第一个找你!”

    李明目送着那三个女孩的背影消失在游客人群中,然后慢慢收回手机,靠在栏杆上,望着那片依旧湛蓝的湖水,嘴角的笑容一点点褪去。

    他心里有一个念头,很轻,却像青海湖的风一样挥之不去——要是能活下去就好了。

    不是长生不老的那种活,就是普通的、平凡的、可以看着身边的人慢慢变老的那种活。

    可惜,没有这个选项了。

    “你这年轻人,年纪轻轻的怎么唉声叹气的。”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李明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汉服的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旁边的栏杆旁,正用一种老气横秋的眼神打量着他。

    汉服青年长得挺精神,一身月白色的交领长衫,头发用木簪随意束着,站在这青海湖边倒是意外地应景,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的面容看不真切,但李明却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一点。

    “你不也是年轻人吗?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李明倒也没有在意,他早已把所有的愁都愁完了,心态不是一般的稳,还有心情反过来调侃对方。

    汉服青年笑了笑,目光越过他,朝远处那几个渐行渐远的大学生的背影努了努嘴:“喜欢人家就去追啊,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李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苦涩地摇了摇头:“你不懂。”

    “嘿,搁这里装深沉呢。”汉服青年不乐意了,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我说你这无病无痛的,不知道顾虑什么。是不是兜里没钱,谈不起恋爱?没钱可以去挣啊。”

    李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道:“要是无病就好了。”

    “你真有病啊?”汉服青年凑过来,像是一个发现了疑难杂症的老中医,左看看右瞧瞧,还装模作样地皱起了眉头。

    片刻之后他极其笃定地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根本就没病!我是医学世家出身,有没有病还看不出来吗?你啊,准是给误诊了!”

    李明原本只是把他的话当成陌生人的闲扯,但当“误诊”两个字从对方口中如此笃定地说出来时,他的心脏还是猛地跳了一下。

    他不相信沙市那家三甲医院的诊断会出错——那可是全省最好的医院之一,脑瘤这种病,怎么可能会误诊?

    可眼前这个陌生人说得太笃定了,笃定到连他这块早已认命的心都被撬动了一丝裂缝。

    “你是医学世家?你能看病?得没得癌症,你能看出来?”

    “包的!”汉服青年做了个oK的手势,笑容灿烂得像青海湖上空的太阳。

    李明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他不信——不,他是不敢信。

    但万一呢?万一真的是误诊呢?他几乎是跑着回到导游身边的,气喘吁吁地说自己有急事要回西宁。

    导游看他脸色不对也没多问,帮他叫了辆回城的顺风车。

    在回西宁的路上,他一口气在网上挂了人民医院的专家号,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刷新挂号页面,心跳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到了西宁,他先去省人民医院做了加强核磁共振。

    躺在核磁共振的机器上,听着耳边嗡嗡的扫描声,他忽然觉得这声音比任何音乐都好听。

    在青海湖畔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接受死亡了;但现在,他忽然不想死了。

    他还没去过赛里木湖,还没见过珠穆朗玛,还没看过茶卡盐湖的天空之镜。他还没等到那个圆脸女孩来湘省。

    两天后,结果出来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片子上那个本该有肿瘤的位置,皱着眉头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把片子往桌上一放,道:

    “没什么问题,脑部结构清晰,没有任何占位性病变。你之前在哪查的?建议你去核实一下,这误诊也太离谱了。”

    李明坐在诊室里,手里攥着那份新的诊断报告,指节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医生大概见多了这种被误诊吓个半死又来复查的患者,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便叫了下一位患者。

    走出医院大门时,西宁的阳光正泼洒如瀑,湛蓝的天穹上飘着几朵棉花似的白云,街边的杨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忽然觉得天比以前蓝了,风比以前柔了,连路边卖棉袜大爷吆喝的声音都比以前好听了。

    他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些——以前他的世界里只有那张诊断书,只有倒计时,只有绝望。

    而现在,那个倒计时被人从日历上撕掉了,他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站在医院门口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掏出手机,想给那个汉服青年发条消息说声谢谢,翻了一遍通讯录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加人家微信。

    他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翻到了另一个名字。

    李媛媛。

    他点开聊天框,犹豫了很久,对话框里的文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他只发了简单的一句话过去。

    “你们下一站去哪?如果时间合适,我可以帮你们拍照。”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对面就回了过来。

    “真的吗?太好了!我们下一站去茶卡盐湖,后天出发,你要不要一起来?

    亚丽和萍萍都说你拍照比她们男朋友好多了,强烈要求你随行呢!”

    “好,后天见。”

    他发完这三个字,把手机揣回口袋,嘴角翘起一个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茶卡盐湖,他本来就要去的。只是以前是一个人,现在多了一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女孩。

    这大概就是那个汉服青年所说的“人生得意须尽欢”——不,也许不用“尽欢”,能尽兴就已经很好了。

    紫霄宫中,李明缓缓收回那一缕神念,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个汉服青年便是他以神念所化,专程去青海湖畔见了那个与他命运极为相似的他我一面。

    如今他已踏入道主境,本源缺陷早已在吸收次元之主后彻底补全,早已不需要继续吸收剩下的那个他我了。

    他消去了那个肿瘤,给了他我一个普通人本该拥有的东西——

    一段被误诊打断的、可以继续走下去的平凡人生。

    至于他自己,他要去探索那鸿蒙之始的道主之上的境界……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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