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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子,从来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们血液里流淌着不可理喻的癫狂,一旦彻底燃烧起来,没人知道他们会做出怎样毁天灭地的勾当。

    此刻的呼延察,就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兽。

    火油被一铲铲黄沙扑灭,烈焰尚未完全熄灭,焦黑的土地上还冒着缕缕青烟。

    呼延察已经迫不及待,他双目赤红,如同修罗,抽出腰间的弯刀,刀尖直指新密城楼,声嘶力竭的咆哮。

    “全军冲锋.....!给我冲,今日不破此城,誓不收兵!”

    这不是战术,这是赌命。

    壕沟内外,焦土之上,黑压压的青帮士兵如决堤的洪水涌出。

    他们踩着同伴尚未冷却的尸体,跨过还在燃烧的余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朝着新密城墙席卷而去。

    投弹手们猫着腰,借着人潮的掩护,将一捆又一捆手雷疯狂地砸向城门。

    然,每一次都差一点点,50米如同天堑无法逾越。

    城楼上,秦道也不再对着烤全羊唰唰唰。

    他冲到城垛口,只往外瞧了一眼,神色大变。

    “侯爷!这群人疯了吧?他们全线冲锋!真不怕被炸死?”

    城外,人潮如蚁。

    喊杀声冲破云霄,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几乎要把城楼掀翻。

    陈北的目光从望远镜中移开,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冷峻如铁的青黑色。

    他放下镜筒,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既然他们要疯,那我们就陪他们疯疯到底。”

    他霍然转身。

    “传我命令,没良心炮,全力轰击!弓箭手、弓弩手、弩箭炮,全部填满箭矢,给我往死里射!”

    “我倒要看看,他们的血肉之躯,能扛得住我没良心炮的几次撕扯!”

    号令一下,天地变色。

    轰!轰!轰!

    没良心炮齐齐怒吼,炸药包如同一颗颗从天而降的陨石,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砸入敌群之中。

    每一朵蘑菇云腾起,方圆十步之内便再无一个站立的人影。

    残肢与碎石齐飞,鲜血与黄沙共舞,没被炸死的也被震碎了五脏六腑,倒在血泊中哀嚎。

    漫天的羽箭紧随其后,从城楼上倾泻而下,密集得遮天蔽日。

    那些侥幸躲过爆炸冲击的青帮士兵,还没来得及从耳鸣中回过神,便被铺天盖地的箭雨射成了筛子。

    一波箭雨刚过,下一波又已离弦,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的收割着一茬又一茬麦浪。

    然而,伤害从来是相互的。

    城外的呼延察大军也架起了投石车,但他们抛射的既不是巨石也不是火油。

    而是一捆捆绑扎在一起的手雷。

    这是受陈北没良心炮启发而生的畸形产物,是疯子的回敬。

    呼啸声划破天际,成捆的手雷砸在城楼上、砸在城垛上、砸进城内的街巷中。

    轰隆.....!

    本就年久失修的城垛被炸塌了一大截,碎石如雨般坠落城下。

    几名躲闪不及的士兵被冲击波掀飞出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投进城内的炸弹更为可怖。

    一栋栋土坯房屋在巨响中被夷为平地,化作漫天的烟尘和废墟。

    碎裂的房梁燃烧着坠落,整条街道在刹那间变成了焦黑的残骸。

    幸好靠近城门三百步内的居民早已转移,没有造成百姓伤亡,但那扑面而来的毁灭气息,仍让城楼上每一个士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远处,山坡上。

    袁安义举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发颤。

    镜筒里,他只能看到一个个被爆炸掀飞的黑点,距离太远,人被炸飞时在望远镜里只是一个个小小的黑点,但这反而更令人心悸。

    “乖乖……”他喃喃自语。

    “侯爷到底造出了什么武器……这也太……”

    连续的爆炸地动山摇,让原本还在给狼牙骑兵定规矩的魏延转身就跑回来了山坡上。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爆炸声越来越密集?是青帮攻破城池了?”

    袁安义把望远镜塞进他手里,脸色凝重。

    “魏大哥,你自己看吧。那个呼延察,简直就是个疯子。之前斥候不是来报过,青帮在抓百姓?”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那个畜生,他驱赶百姓去趟侯爷埋在地下的炸弹。”

    虽看不清详细情形,但袁安义凭借斥候的情报和自己的经验,已将真相推断得八九不离十。

    魏延接过望远镜,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铁青如铁。

    镜筒中,黑压压的青帮士兵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向城楼。

    城楼上不断有爆炸的火光闪烁,城垛已经坍塌了一大截。

    他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

    “娜扎将军现在到哪儿了?”魏延声音紧绷。

    “若是呼延察一直这么发疯,押上十五万人拼了命也要攻下新密城,就算侯爷的炸药再多,只要城门被炸开……”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那未尽的下半句意味着什么。

    大壮的手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邓辰的呼吸粗重。

    逞能大汉也同样眉头紧皱。

    “魏将军!”大壮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急切,

    “不能再等了!呼延察就是个疯子,他要是铁了心,一定会不择手段的!”

    “当年他为了攻占铁勒城,让五万部卒发起死亡冲锋,最后活着回来的只有一万八千余人!”

    “整整折了三万两千余条性命,他连眼都没眨一下!他就是个恶魔!”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

    “让我带着骑兵冲他一波吧!哪怕只是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也能给侯爷减轻些压力!”

    陈北曾亲自给魏延讲授过游击战术,他们也曾在实战中运用过这套战法。

    魏延转头望向胡杨林中那五千名整装待发的狼牙骑兵。

    他们个个精悍,或许不及北莽军,但他们绝对是这片土地上最精锐的一支骑兵。

    若是答应大壮的请求,这五千儿郎冲入十五万大军之中,最终能活着回来的能有几个?

    他不知道,他也不敢去想。

    但他知道,现在冲出去,就是把他们当炮灰。

    他于心不忍。

    “再等等……”魏延咬紧牙关。

    “再等等!侯爷一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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