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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岁山上薄雾腾腾,站在半山腰上伏望下去,山下烟雨朦胧,景致隐约可见;凉风吹过,带来丝丝寒意,赵佶忍不住看了看天色,喃喃道:“风雨欲来,看来又要下雨了。”
    杨戬抿着嘴,垂立不语,迩来官家的性子是越来越离奇了,他偷偷瞥了官家一眼,最后眼光落在这凉亭外一溜儿跪地的官员身上。
    跪在地上的官员,满身都被这薄雾淋透,湿漉漉的,却一个个面如土色,悲戚之中,带着某种憎恨。
    赵佶坐下,慢腾腾地喝了口茶,悠悠然隧道:“你们来,就为了这事?”
    马上有人匍匐着咬牙切齿道:“陛下,刑不上医生,沈傲一介监生,赐予金箭,却假借官家的名义,肆意羞辱大臣,祖宗百年之法,毁于一旦,陛下不行不察啊。”
    其余人也纷纷赞同道:“陈大人被抓进了大理寺,千般羞辱,严刑逼供,就算有罪,又何至于此?”
    赵佶抿着唇,心中却是一凛,脸色铁青,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半响才是将杨戬叫到一边,道:“案情如何了?”
    杨戬道:“被贪墨的粮食已经在岳台寻到了,拿住了市侩景泰,景泰攀咬到了陈元身上,陈元死不招供,还在受审,大理寺已派人拿了不少的户部仕宦,准备过刑再审。按着沈傲的意思,这陈元之上,尚有大鱼,再给他一天时间,整个案子一定水落石出。”
    赵佶冷笑道:“只怕陈元之上,大鱼不止一条吧?哼”
    杨戬禁若外交,抿了抿嘴道:“诚如官家所言,此案牵涉太多,只怕是不能再审下去了。”杨戬那里知道,这个沈傲竟如此快的寻到了真凶,这个案子再审下去,所牵涉的官员就太多了,除非官家已下定了刻意,否则此案只会尾大不掉。
    “沈傲啊沈傲,杂家这是为你好呢,真要闹出震天动地的大事来,到了谁人时候,你可就要小心了。”杨戬心中苦笑。
    赵佶似在犹豫,脸色幻化不定,阖目陷入深思,终是抬眸道:“杨戬,你去传旨,沈傲破获了大案,朕心甚慰,记他头功一件。景泰、陈元二人,官*商*勾*结,罪无可赦,判斩立决,其家产悉数抄没,杨戬,你会同沈傲一道抄了景泰的家底吧,重设粮库,将消息放出去,平抑粮价。”
    “遵旨。”
    赵佶眼眸落在亭外跪地的一溜儿官员身上,憎恶隧道:“统统退下吧。”
    “遵旨。”
    ………………………………………………
    陈元的宅邸,可谓是巍峨之极,占地百亩,亭楼阁宇连为一片,雕梁画栋,奢华到了极点。
    一旦旦粮食,装上车,直接拉走,据闻此人有七八座粮仓,全部都堆满了,这些粮食一入库,这汴京城那里还缺什么粮。至于家产,更是殷丰无比,单黄白之物,就有千锭之多。
    身为抄家大员,沈傲铁面无私,公私明确,非但自己不贪污克扣,更是严令所带来的差役不许夹带私拿,虽是大权在握,却是囊空如洗。
    杨戬坐在沈傲一旁,在这景泰家的后堂里实在无语,官家教二人主持抄没,实在就是存了打赏的心思,教二人从中私扣一些钱财下来的,偏偏这个沈傲,却是个死头脑,竟连这个都不懂。
    “念书人就是念书人啊,头脑太死,真是令杂家为难了,他不提这个事,杂家怎么好提?”杨戬唏嘘一番,慢吞吞地喝着茶,随口和沈傲说了几句玩笑话。
    沈傲心情极好,一个个差役过来禀告抄没的数量,什么白银四万六千两,黄金七百锭,粮食三万二千担……
    至于官家下旨意教他不要再查,他倒是并不介意,这种事,他相识的,再查,天子老儿都兜不住,这样才好,自己总算是卸下了重担。
    过不多时,便见一个个差役抱着瓷瓶儿、盘玉进来,道:“杨公公、沈令郎,这贵寓有不少奇珍古玩,该如那里置?”
    沈傲招了招手:“拿上来我看看。”
    差役先是抱着一个青花瓷瓶上来,道:“据闻沈令郎眼力无双,请沈令郎看看。”
    沈傲只瞥了一眼,冷笑道:“这青花瓷瓶本是中唐时的古物,价值不菲,换到现在至少也得卖个七八百贯,惋惜,惋惜啊,竟是个赝品,能值个三五钱,就已不错了,这样的工具,就不必抄到府库里去了,扔了吧。”
    杨戬似乎听出了一点儿话外音,道:“这瓷瓶儿虽是赝品,可是杂家看着倒很喜欢,沈令郎,若是不借以,送到杂家贵寓去给杂家把玩把玩如何?”
    沈傲颇为为难的样子:“这样不太好吧,若是让人知道了,还道是杨公公连三五文的瓷瓶儿都要呢,本令郎奉公守法,清正廉洁,清如水明如镜,是最讨厌有人占民众财物的。杨公公若是喜欢,那就拿三五个大钱来,把瓷瓶儿买下,这样一来,谁也没什么话说。”
    杨戬正色道:“沈令郎说得不错,杂家伺候着官家,更改以身作则,这瓷瓶儿,杂家买下了,等下来向杂家要钱。”
    沈傲翘起大拇指:“杨公公的操守真是没得说,学生佩服,佩服之至。”
    杨戬呵呵一笑,教人将瓷瓶儿放到一边。过不多时,又有差役抱着一无暇的盘玉过来,这盘玉足有碗大,做工精致,色泽温和,毫无瑕疵。
    沈傲一看,道:“好一块汉玉,这玉若是真品,市值至少千贯以上了,惋惜,这景泰不识货,竟也是个赝品,哎,惋惜,惋惜,放在市面上,最多也就卖个几十大钱,来,把他扔了。”
    杨戬连忙喝止,道:“沈令郎,扔了惋惜了,不如就给沈令郎拿去玩吧,横竖也不值几个钱的。”
    沈傲略略一想,正色道:“这倒是,好吧,我买下来了。”从百宝袋里,掏出许多铜钱来,搁在桌案上,拣出十几个钱,交给差役:“挂号上,省的有人说本令郎连十几个钱的赝品都要贪墨,本令郎很有节操的。”
    差役无语,将盘玉搁到沈傲一边,收了钱,连忙道:“是。”
    这贵寓的珍玩不行胜数,沈傲身为鉴宝各人,无怎样,只好辛苦一下,为它们判断了。这判断下来,便忍不住骂骂咧咧,这个景泰实在太可恶了,十个古玩,就有七个是赝品,让人情何以堪,认真是岂有此理。
    既然是赝品,扔了又有些惋惜,只好由沈傲和杨戬二人出钱买下,这帐算下来,二人各出十贯,竟是买下了数十件古物。
    一直忙到夜深,这抄没的事情也只是举行了一小半,杨戬呵呵一笑,叫人将那些‘赝品’全部装了车,送到了贵寓去,对沈傲道:“沈令郎,杂家也算幸不辱命了,今日沈令郎的公正无私,廉洁清明,让杂家大开眼界,嘿嘿,和沈令郎一道儿办差,杂家心里踏实的很,就是一个痛快。”
    沈傲呵呵笑,连忙摆手道:“我们身为人臣,为陛下做事,那是我们的本份,陛下尊尊教育,教我们要奉公守法,我们岂能忘了?杨公公的节操,我也是很佩服的。”
    二人绪了话,责令差役封了宅子,各自回家;沈傲骑上马,身后则是一辆大车,邓龙尾随厥后。
    夜深人静,街道上冷冷清清,沈傲将邓龙唤过来,对邓龙道:“车里的工具,待会你连夜送到邃雅山房去,告诉吴掌柜,叫他把这些工具都卖了,对了,车里的一个砚台,就赏给你吧。”
    邓龙心领神会,呵呵笑道:“令郎,车里的工具,到底是不是赝品?”
    沈傲板着脸道:“你乱说八道什么?连本令郎的眼力都信不外?”
    邓龙嘿嘿笑道:“明确,我明确的。”
    回到自己的屋子,已是夜半三更,邓龙押运着马车去邃雅山房了,难堪今夜清净得很,沈傲点起了烛火,心里松了口吻,这件大案,总算是圆满了却,而他沈傲,总算也幸不辱命。
    至于那些奇珍古玩,若是拿出去兜销,至少也能换个七八千贯大钱,邃雅山房的生意,还可以继续扩大一些。
    这一夜睡已往,第二日清晨起来,沈傲一时恍然,依旧去抄没的现场,杨公公早已到了,眉开眼笑的与沈傲打招呼,想必昨夜回去,他带去的那些赝品已经寻人专门判断过,因而心情愉快极了,笑呵呵的道:“沈令郎,等这件事办完了,你是大功一件,杂家在官家眼前,一定为你美言几句。”
    沈傲呵呵笑道:“有杨公公在官家身前,自然不会说学生的坏话,学生放心的很。”
    杨戬便大笑,这个沈傲会说话,会服务,还很上路,倒是一个难堪的人才,笑嘻嘻的扶着沈傲的肩:“杂家有话和你说,你随杂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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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床晚了,第一更发的慢了些,这几天好累啊,居然睡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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