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葬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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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雷那双眼瞳死死盯着眼前缓缓展开的金色门户，以及门户后那道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身影。
他几百年的生命里，见识过仙舟华丽的阵法、公司冰冷的科技、乃至丰饶诡异的赐福，却从未见过如此……“阴间”的手段。
没有剧烈的能量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就这么水波荡漾般撕开空间，无视了那扇号称令使难破的断界玄铁门。
这家伙身上，简直没有一点“阳气”。
“跑！”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呼雷甚至顾不上刚刚脱困的狂喜与对未来的谋划，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他猛地转身，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向着上层通道深处弹射而去！
但就在他身形启动的刹那——
嗡——
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握住，然后向内一“收”。
呼雷骇然发现，自己前冲的速度骤然减缓，如同陷入粘稠的琥珀。
周围的光线扭曲变幻，原本冰冷坚硬的金属通道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开满紫色小花的原野。
天空是永恒的暮紫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朦胧的、仿佛泪光般的光晕。
微风拂过，无边无际的紫色花朵如海浪般起伏，散发出一种清冷、幽寂、带着淡淡哀愁的芬芳。
提灵花。
翁法罗斯代表死亡的花朵，也是葬礼上必备的祭奠之物。
传说它们生长在生死边界，根须连接着往生之路，花瓣能吸收亡者的执念与叹息。
这里，是被格林以“神秘”权柄结合梦境规则，临时构筑出的，带有翁法罗斯冥界气息的“葬送领域”。
“领域……”
呼雷停下脚步，青色眼眸扫过这片诡异的花海，最后落在不远处那个持矛而立的身影上。
对方没有追击，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什么。
呼雷明白了。
不击败眼前这个怪物，自己恐怕永远离不开这片花海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身边仅存的、跟着他逃出门外的十几名步离狼卒，以及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末度。
呼雷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看着同族或子嗣的眼神，而是如同屠夫审视待宰羔羊般的、纯粹的残忍。
“献上你们的鲜血。”呼雷的声音嘶哑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否则，谁也无法离开这里。”
狼卒们沉默着对视。
他们身上大多带伤，眼中燃烧着对“战首”的狂热信仰，却也有一丝面对死亡的茫然。
片刻的死寂后，第一名狼卒猛地将手中骨刃刺入自己的心脏。
暗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却没有落地，而是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一道血流，蜿蜒流向呼雷。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剩余的狼卒一个接一个，毫不犹豫地自戕。
鲜血如溪流汇聚，将呼雷脚下的大片提灵花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最后，只剩下末度。
他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呼雷。
那目光中有恐惧，有不甘，有挣扎，但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明白了，自己在战首眼中，从来都不是“手下”或“子嗣”，而只是一件……可以在必要时牺牲的工具。
为了步离人的未来，为了战首能够活下去并带领族群复仇，他的生命，轻如尘埃。
“战首，我……”末度嘴唇颤抖。
“你也一样。”呼雷打断他，青色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献上鲜血。”
末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光彩也熄灭了。
他拔出腰间短刃，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自己的喉咙。
鲜血如泉涌。
所有步离人的血，此刻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呼雷。
暗红色的血光将他庞大的身躯完全笼罩，形成一个不断旋转、收缩的血茧。
“嗷呜——！！！”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狂暴的狼嚎从血茧中爆发。
嚎叫声中，天空那朦胧的光晕仿佛被染上了一层血色，一轮虚幻的、边缘流淌着血光的暗红月轮，在暮紫色天幕上隐隐浮现。
血月之光垂落，照在血茧之上。
“咔嚓……咔嚓……”
血茧表面出现裂纹，无数暗红色的血丝如触手般从中迸射、扭动。
下一刻，血茧轰然炸裂！
一道完全被血色覆盖的身影，踏着破碎的血茧残片，缓缓走出。
此时的呼雷，体型比之前膨胀了近三分之一，原本白色的长毛尽数化为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根根倒竖，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丢弃了那柄环首大刀，前肢着地，呈现出一种近乎返祖的四足奔行姿态。
獠牙与利爪疯狂生长，獠牙突出唇外近尺，弯曲如钩。
爪子则延伸至半米，爪尖闪烁着暗红色的幽光，仿佛由血液凝聚而成。
一股混杂着血腥、疯狂、以及某种古老蛮荒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风暴，席卷整片提灵花海。
花瓣被卷上天空，又簌簌落下，仿佛下起了一场紫色的血雨。
“都蓝的崽子们……”呼雷低沉的声音如同滚动的闷雷，血色眼眸扫过地上那些干瘪的狼卒尸体。
“我不会忘记你们。”
格林静静看着这一幕，手中天谴之矛轻轻一顿。
“咚！”
矛尾触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周围旋转飘落的紫色花瓣骤然加速，化作一场更加密集、更加绚烂的花瓣风暴，环绕在他身周。
“准备好了？”格林的声音透过花瓣风暴传来，平静依旧。
“那就来吧。让我看看，汇聚了一群乌合之众最后的力量，你……还有几分力气。”
“你会为你的轻视付出代价！”呼雷暴吼，血色身躯骤然模糊！
下一刻，他如同真正的血色闪电，撕裂空气，瞬间出现在格林面前。
膨胀的巨爪裹挟着刺鼻的血腥味与撕裂空间的尖啸，当头拍下。
这一击的速度与力量，远超之前数倍！
然而——
“啪！”
一声清脆的、如同鞭子抽打皮革的声响。
格林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手腕一翻，天谴之矛的矛杆如同活物般向上弹起，精准地抽在呼雷拍下的巨爪腕部。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呼雷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条前肢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爪上的血色光芒瞬间黯淡。
巨大的冲击力并未就此消散，而是沿着臂骨向上传递，狠狠砸在他的侧脸！
“噗——！”
破碎的獠牙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沫，从呼雷口中狂喷而出。
他半边脸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整个庞大的身躯被这一记看似轻描淡写的抽击打得凌空旋转，向后抛飞，重重砸落在数十丈外的花海中，压倒一大片提灵花。
格林身影一晃，如影随形。
呼雷甚至来不及爬起，暗金色的矛影已如疾风骤雨般落下。
不是要害攻击，而是精准地刺穿、挑开他身体各处。
肩胛、肋下、腰腹、大腿……每一矛都避开了骨骼，只撕裂肌肉与筋膜，留下一个个深可见骨的豁口。
暗红色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将身下的提灵花染成更加深沉的红紫色。
但惊人的是，这些伤口虽深，却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
新生的肉芽疯狂交织，填补缺口，表面甚至开始覆盖一层薄薄的、类似血痂的暗红色物质。
“恢复力依旧……”格林眼中兴趣更浓。
他停下了攻击，改为仔细观察。
矛尖如探针，一次次刺入呼雷不同部位，感受着伤口愈合时能量的流动方向、血肉增殖的速度差异。
左胸第三根肋骨下侧，恢复速度稍慢一线，但能量反应却异常活跃……
右腹肝脏位置，恢复很快，但能量流动略显滞涩……
后心偏左……
不，不对……
矛尖再次游移，最终，停在了呼雷左胸正中心，心脏所在的位置。
就是这里。
格林手腕微沉，矛尖毫不犹豫地刺入。
“呃啊——！！！”
呼雷发出一声惨烈到极致的哀嚎。
这一矛带来的痛苦，远超之前所有伤势的总和。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心脏，又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撕裂。
他蜷缩的身体剧烈抽搐，血色毛发根根炸起，伤口愈合的速度骤降，暗红色的鲜血从矛杆与皮肉的缝隙中汩汩涌出，颜色甚至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富有“生命力”。
格林拔出长矛，静静观察。
心脏位置的伤口愈合速度明显慢于其他部位，但愈合时涌动的能量却异常精纯、庞大。
他再次出矛，刺入同一个位置。
“嗬……嗬……”
呼雷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血色眼眸中的疯狂与暴戾正在被痛苦和绝望一点点侵蚀。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格林第三次、第四次……连续刺穿同一个位置。
每一次刺入，呼雷的哀嚎就微弱一分，眼中的神采就黯淡一分。
当第七矛刺入时，他甚至连嚎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张大嘴，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骨头的皮囊，瘫软在血泊与花泥之中。
“……被更强者击杀……本就是都蓝子民的宿命……”
呼雷的声音细若游丝，血色眼眸艰难地转动，看向持矛俯视他的格林。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被你这个……无名之徒……击杀在……这个地方……”
他仿佛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问道：“你……报上名来……”
格林垂下眼眸，看着这个曾让仙舟联盟付出惨重代价、被囚禁七百年却依旧凶顽的步离人战首，此刻如同濒死的野狗般倒在泥泞中。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格林。”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谴之矛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精准地刺入呼雷左胸，穿透皮肉、骨骼，矛尖一挑——
一颗仍在剧烈跳动、如同由最纯粹的血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心脏，被生生挖了出来！
心脏离体的刹那，并未立刻停止搏动。
它悬浮在半空，表面流淌着妖异的血光，每一次收缩舒张都仿佛在吞吐着无形的能量。
更诡异的是，它似乎感应到了格林身上强大的生命气息，竟微微转向，表面伸出无数细密的血色丝线，如同活物般试图向他缠绕、渗透，仿佛要融入他的身体，取而代之。
格林眉头微挑。
他左手虚握，暗金色的纹路从掌心蔓延而出，化作一个层层叠叠的微型封印阵法，将那颗躁动的心脏笼罩。
血色丝线撞在封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无法突破。
心脏在封印中左冲右突，血光忽明忽暗，最终渐渐平息，化为一个拳头大小、表面布满暗金色纹路的血色晶石，安静地悬浮在格林掌心。
花海中，呼雷的残躯彻底失去了生机，暗红色的血液不再涌出，庞大的身躯如同枯萎的植物，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一蓬灰烬，混入泥土与花瓣之中。
微风拂过，紫色的提灵花海轻轻摇曳，掩盖了所有战斗的痕迹与血腥。
格林收起被封印的心脏晶石，撤去了临时构筑的葬送领域。
周围景象如水波般荡漾、褪去，重新显露出幽囚狱上层冰冷的金属通道。
那扇断界玄铁门依旧紧闭，门前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以及几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边缘沾染着暗红的紫色花瓣，缓缓飘落在地。
通道深处，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寒鸦、星和丹恒，正全力向这边赶来。
格林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身形无声无息地淡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呼雷那双眼瞳死死盯着眼前缓缓展开的金色门户，以及门户后那道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身影。
他几百年的生命里，见识过仙舟华丽的阵法、公司冰冷的科技、乃至丰饶诡异的赐福，却从未见过如此……“阴间”的手段。
没有剧烈的能量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就这么水波荡漾般撕开空间，无视了那扇号称令使难破的断界玄铁门。
这家伙身上，简直没有一点“阳气”。
“跑！”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呼雷甚至顾不上刚刚脱困的狂喜与对未来的谋划，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他猛地转身，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向着上层通道深处弹射而去！
但就在他身形启动的刹那——
嗡——
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握住，然后向内一“收”。
呼雷骇然发现，自己前冲的速度骤然减缓，如同陷入粘稠的琥珀。
周围的光线扭曲变幻，原本冰冷坚硬的金属通道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开满紫色小花的原野。
天空是永恒的暮紫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朦胧的、仿佛泪光般的光晕。
微风拂过，无边无际的紫色花朵如海浪般起伏，散发出一种清冷、幽寂、带着淡淡哀愁的芬芳。
提灵花。
翁法罗斯代表死亡的花朵，也是葬礼上必备的祭奠之物。
传说它们生长在生死边界，根须连接着往生之路，花瓣能吸收亡者的执念与叹息。
这里，是被格林以“神秘”权柄结合梦境规则，临时构筑出的，带有翁法罗斯冥界气息的“葬送领域”。
“领域……”
呼雷停下脚步，青色眼眸扫过这片诡异的花海，最后落在不远处那个持矛而立的身影上。
对方没有追击，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什么。
呼雷明白了。
不击败眼前这个怪物，自己恐怕永远离不开这片花海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身边仅存的、跟着他逃出门外的十几名步离狼卒，以及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末度。
呼雷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看着同族或子嗣的眼神，而是如同屠夫审视待宰羔羊般的、纯粹的残忍。
“献上你们的鲜血。”呼雷的声音嘶哑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否则，谁也无法离开这里。”
狼卒们沉默着对视。
他们身上大多带伤，眼中燃烧着对“战首”的狂热信仰，却也有一丝面对死亡的茫然。
片刻的死寂后，第一名狼卒猛地将手中骨刃刺入自己的心脏。
暗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却没有落地，而是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一道血流，蜿蜒流向呼雷。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剩余的狼卒一个接一个，毫不犹豫地自戕。
鲜血如溪流汇聚，将呼雷脚下的大片提灵花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最后，只剩下末度。
他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呼雷。
那目光中有恐惧，有不甘，有挣扎，但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明白了，自己在战首眼中，从来都不是“手下”或“子嗣”，而只是一件……可以在必要时牺牲的工具。
为了步离人的未来，为了战首能够活下去并带领族群复仇，他的生命，轻如尘埃。
“战首，我……”末度嘴唇颤抖。
“你也一样。”呼雷打断他，青色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献上鲜血。”
末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光彩也熄灭了。
他拔出腰间短刃，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自己的喉咙。
鲜血如泉涌。
所有步离人的血，此刻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呼雷。
暗红色的血光将他庞大的身躯完全笼罩，形成一个不断旋转、收缩的血茧。
“嗷呜——！！！”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狂暴的狼嚎从血茧中爆发。
嚎叫声中，天空那朦胧的光晕仿佛被染上了一层血色，一轮虚幻的、边缘流淌着血光的暗红月轮，在暮紫色天幕上隐隐浮现。
血月之光垂落，照在血茧之上。
“咔嚓……咔嚓……”
血茧表面出现裂纹，无数暗红色的血丝如触手般从中迸射、扭动。
下一刻，血茧轰然炸裂！
一道完全被血色覆盖的身影，踏着破碎的血茧残片，缓缓走出。
此时的呼雷，体型比之前膨胀了近三分之一，原本白色的长毛尽数化为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根根倒竖，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丢弃了那柄环首大刀，前肢着地，呈现出一种近乎返祖的四足奔行姿态。
獠牙与利爪疯狂生长，獠牙突出唇外近尺，弯曲如钩。
爪子则延伸至半米，爪尖闪烁着暗红色的幽光，仿佛由血液凝聚而成。
一股混杂着血腥、疯狂、以及某种古老蛮荒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风暴，席卷整片提灵花海。
花瓣被卷上天空，又簌簌落下，仿佛下起了一场紫色的血雨。
“都蓝的崽子们……”呼雷低沉的声音如同滚动的闷雷，血色眼眸扫过地上那些干瘪的狼卒尸体。
“我不会忘记你们。”
格林静静看着这一幕，手中天谴之矛轻轻一顿。
“咚！”
矛尾触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周围旋转飘落的紫色花瓣骤然加速，化作一场更加密集、更加绚烂的花瓣风暴，环绕在他身周。
“准备好了？”格林的声音透过花瓣风暴传来，平静依旧。
“那就来吧。让我看看，汇聚了一群乌合之众最后的力量，你……还有几分力气。”
“你会为你的轻视付出代价！”呼雷暴吼，血色身躯骤然模糊！
下一刻，他如同真正的血色闪电，撕裂空气，瞬间出现在格林面前。
膨胀的巨爪裹挟着刺鼻的血腥味与撕裂空间的尖啸，当头拍下。
这一击的速度与力量，远超之前数倍！
然而——
“啪！”
一声清脆的、如同鞭子抽打皮革的声响。
格林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手腕一翻，天谴之矛的矛杆如同活物般向上弹起，精准地抽在呼雷拍下的巨爪腕部。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呼雷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条前肢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爪上的血色光芒瞬间黯淡。
巨大的冲击力并未就此消散，而是沿着臂骨向上传递，狠狠砸在他的侧脸！
“噗——！”
破碎的獠牙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沫，从呼雷口中狂喷而出。
他半边脸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整个庞大的身躯被这一记看似轻描淡写的抽击打得凌空旋转，向后抛飞，重重砸落在数十丈外的花海中，压倒一大片提灵花。
格林身影一晃，如影随形。
呼雷甚至来不及爬起，暗金色的矛影已如疾风骤雨般落下。
不是要害攻击，而是精准地刺穿、挑开他身体各处。
肩胛、肋下、腰腹、大腿……每一矛都避开了骨骼，只撕裂肌肉与筋膜，留下一个个深可见骨的豁口。
暗红色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将身下的提灵花染成更加深沉的红紫色。
但惊人的是，这些伤口虽深，却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
新生的肉芽疯狂交织，填补缺口，表面甚至开始覆盖一层薄薄的、类似血痂的暗红色物质。
“恢复力依旧……”格林眼中兴趣更浓。
他停下了攻击，改为仔细观察。
矛尖如探针，一次次刺入呼雷不同部位，感受着伤口愈合时能量的流动方向、血肉增殖的速度差异。
左胸第三根肋骨下侧，恢复速度稍慢一线，但能量反应却异常活跃……
右腹肝脏位置，恢复很快，但能量流动略显滞涩……
后心偏左……
不，不对……
矛尖再次游移，最终，停在了呼雷左胸正中心，心脏所在的位置。
就是这里。
格林手腕微沉，矛尖毫不犹豫地刺入。
“呃啊——！！！”
呼雷发出一声惨烈到极致的哀嚎。
这一矛带来的痛苦，远超之前所有伤势的总和。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心脏，又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撕裂。
他蜷缩的身体剧烈抽搐，血色毛发根根炸起，伤口愈合的速度骤降，暗红色的鲜血从矛杆与皮肉的缝隙中汩汩涌出，颜色甚至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富有“生命力”。
格林拔出长矛，静静观察。
心脏位置的伤口愈合速度明显慢于其他部位，但愈合时涌动的能量却异常精纯、庞大。
他再次出矛，刺入同一个位置。
“嗬……嗬……”
呼雷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血色眼眸中的疯狂与暴戾正在被痛苦和绝望一点点侵蚀。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格林第三次、第四次……连续刺穿同一个位置。
每一次刺入，呼雷的哀嚎就微弱一分，眼中的神采就黯淡一分。
当第七矛刺入时，他甚至连嚎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张大嘴，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骨头的皮囊，瘫软在血泊与花泥之中。
“……被更强者击杀……本就是都蓝子民的宿命……”
呼雷的声音细若游丝，血色眼眸艰难地转动，看向持矛俯视他的格林。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被你这个……无名之徒……击杀在……这个地方……”
他仿佛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问道：“你……报上名来……”
格林垂下眼眸，看着这个曾让仙舟联盟付出惨重代价、被囚禁七百年却依旧凶顽的步离人战首，此刻如同濒死的野狗般倒在泥泞中。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格林。”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谴之矛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精准地刺入呼雷左胸，穿透皮肉、骨骼，矛尖一挑——
一颗仍在剧烈跳动、如同由最纯粹的血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心脏，被生生挖了出来！
心脏离体的刹那，并未立刻停止搏动。
它悬浮在半空，表面流淌着妖异的血光，每一次收缩舒张都仿佛在吞吐着无形的能量。
更诡异的是，它似乎感应到了格林身上强大的生命气息，竟微微转向，表面伸出无数细密的血色丝线，如同活物般试图向他缠绕、渗透，仿佛要融入他的身体，取而代之。
格林眉头微挑。
他左手虚握，暗金色的纹路从掌心蔓延而出，化作一个层层叠叠的微型封印阵法，将那颗躁动的心脏笼罩。
血色丝线撞在封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无法突破。
心脏在封印中左冲右突，血光忽明忽暗，最终渐渐平息，化为一个拳头大小、表面布满暗金色纹路的血色晶石，安静地悬浮在格林掌心。
花海中，呼雷的残躯彻底失去了生机，暗红色的血液不再涌出，庞大的身躯如同枯萎的植物，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一蓬灰烬，混入泥土与花瓣之中。
微风拂过，紫色的提灵花海轻轻摇曳，掩盖了所有战斗的痕迹与血腥。
格林收起被封印的心脏晶石，撤去了临时构筑的葬送领域。
周围景象如水波般荡漾、褪去，重新显露出幽囚狱上层冰冷的金属通道。
那扇断界玄铁门依旧紧闭，门前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以及几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边缘沾染着暗红的紫色花瓣，缓缓飘落在地。
通道深处，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寒鸦、星和丹恒，正全力向这边赶来。
格林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身形无声无息地淡去，如同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