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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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桩差事，方府查抄期间城中必有观望投机的世家余党和依附小吏暗自异动，你即刻抽调城防精锐兵卒，分区接管桐丘全城的街巷值守，包括夜市要道和城郊出入口。”
“彻查今夜趁乱私逃的世家旁支、仆从、账房杂役，但凡身形行踪可疑，携带重金细软出城者一律暂扣盘查进行登记造册。”
“严禁任何涉案人员、关键随身账册密信流出桐丘城境，全程只管控拘押、封存物证，所有人员物件统一移交常知府汇总核验。”
这个倒不难，本就是他的职责范围，丁冒屏息等着昭荣公主说第二桩事。
瞧他身体紧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卫迎山嘴角微勾：“查办二品大员的机会许多人求都求不来，丁守备行事虽有些冒失，多年来却始终坚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总体还算恪尽职守，本宫便给你这个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昭荣公主莫要打趣末将了。”
丁冒老脸微热，连忙垂首拱手，先前险些被方玉功蛊惑犯错是真，半生守着桐丘城防、安分履职也是真，他自知资质平庸，眼界有限能得昭荣公主这般认可已是莫大殊荣。
文臣升迁依照资历、人脉、吏治考评与上层赏识，这些都有转圜的余地和人为干预。
但武将尤其是地方的武将，升迁的途径却截然不同，几乎只绑定在城防值守、边防安稳、在岗资历这些硬性实绩上。
需要看到实打实的军功方有升迁的可能，正因为没有太多人情周旋的空间，也没有投机取巧的余地，导致仕途艰难，晋升空间窄，底层武将偶尔会有贪功求进的心思。
这不是大奸大恶，只是寻常人的私欲贪念，父皇说过上位者要允许底下的人有卑劣的一面。
所以她才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卫迎山眸光沉静的落在丁冒身上：“第二桩，待桐丘这边封控稳妥，你即刻动身去眠阳。”
丁冒心神一凛，不敢大意，仔细听接下来的话。
“许世子和阮校尉已经去了眠阳，一人负责压制魏崇安，一人负责封青华山野径，你过去后不用递文报备布政司，也不用去拜谒上官，就以季度常规防务巡检为由巡查眠阳全境边关隘口、沿江码头、边贸值守站点。”
“查三年来眠阳边贸所有脱离州县备案，直接由布政司私批放行的货运记录，核对军械巡察里标注损耗核销却无实物存档的空缺台账。”
“同时暗中记录所有深夜值守空岗，临时调换当班吏卒，无公示特许通航的异常节点，把经手人名、日期、货物去向呈报给许世子，他会知道怎么处理。”
做为边贸布政参政，魏崇安的权柄在边贸与防务上，私批货运、核销军械、值守空岗是他绕开监管徇私的关键节点。
好歹也是二品大员，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直接动他极易引发官场反弹销毁罪证。
先以常规防务巡检为由，让丁冒从武官体系切入，既不涉刑案也没碰文官权柄。
行事光明正大，挑不出半分错处，悄悄摸排关键证据的同时又不会惊动眠阳官场格局。
魏崇安若确有问题，必然早就有销毁罪证的后手，丁冒的巡检从防务值守的硬环节入手，用无法篡改的在岗记录、货运轨迹，提前锁死他的操作空间，若并无问题也只是完成一次常规巡检，无越权之嫌。
至于卫迎山为什么要这么谨慎？
短时间内摊子太多，她怕收不拢，且先低调一点，等父皇那边收到消息派人过来协助……
都给她把脑袋洗干净，穿得五颜六色去落霞河畔准备倒插秧式的轰炸烟花秀！
理清自己要做什么的丁冒吸一口气，重重拱手到底，比起探查二品大员的惶恐，此刻他心底翻涌更多的是久居底层、碌碌数年终于被上位者看见并委以重任的滚烫赤诚。
从前无人在意的边关守将，如今竟能跻身核心棋局参与查办二品大员的大案，这份信任远比立功升迁更让他动容。
“末将领命！定不负昭荣公主器重！”
说罢转身大步离开，去调兵接管全城城防，先协助三皇子把方玉功那鳖孙办了再说。
“常知府。”
“下官在。”
夜风猎猎，卷着府邸余烬的微热掠过高台，卫迎山看向身侧肃立的常文济：“掩护火种闯东城门的数千百姓是什么情况？”
想来这位能力出众的桐丘知府已经核实了。
常文济确实在事发后便加紧进行了核实，如实禀明：“经探查这些百姓大多是青华山脚下依附世家的佃户和城郊的流民，还有些是被世家以粮米碎银哄骗来的周边村落农户。”
“在朝廷发兵的消息传来后让他们陆续进山蹲守，给足好处又许了后续的活路，这群人大多是无地无靠的底层百姓，半信半疑之下被世家的人领着天一亮就堵在了东城门。”
“是被裹挟哄骗的多，还是死心塌地跟着世家的多？”
“大多是被哄骗的，真正拿了世家好处死心塌地跟着的不过是些世家长年豢养的佃头、依附小吏的家眷，藏在人群里当眼线。”
卫迎山冷笑一声：“哪里是半信半疑，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跟着世家堵城门，若事成能分到好处，就算事败朝廷也法不责众，不过是驱散了事，分明是借着无辜百姓的身份心甘情愿当世家的挡箭牌。”
常文济闻言一凛，垂首道：“昭荣公主所言极是，这些百姓常年受世家恩惠盘剥，早已成了依附世家的利益共同体，就算明知是火坑也愿意跳进去。”
“世家拿他们当盾牌，他们便拿法不责众当护身符，以为跟着起哄作乱事后还能全身而退？在本宫这里可行不通。”
一旦纵容百姓以法不责众为借口，参与附逆作乱却不受惩戒，等于直接撕开律法的口子。
后续地方再有类似情况只会群起效尤，秩序将彻底失控，别说数千人就是数万人，既犯了事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第一桩差事，方府查抄期间城中必有观望投机的世家余党和依附小吏暗自异动，你即刻抽调城防精锐兵卒，分区接管桐丘全城的街巷值守，包括夜市要道和城郊出入口。”
“彻查今夜趁乱私逃的世家旁支、仆从、账房杂役，但凡身形行踪可疑，携带重金细软出城者一律暂扣盘查进行登记造册。”
“严禁任何涉案人员、关键随身账册密信流出桐丘城境，全程只管控拘押、封存物证，所有人员物件统一移交常知府汇总核验。”
这个倒不难，本就是他的职责范围，丁冒屏息等着昭荣公主说第二桩事。
瞧他身体紧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卫迎山嘴角微勾：“查办二品大员的机会许多人求都求不来，丁守备行事虽有些冒失，多年来却始终坚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总体还算恪尽职守，本宫便给你这个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昭荣公主莫要打趣末将了。”
丁冒老脸微热，连忙垂首拱手，先前险些被方玉功蛊惑犯错是真，半生守着桐丘城防、安分履职也是真，他自知资质平庸，眼界有限能得昭荣公主这般认可已是莫大殊荣。
文臣升迁依照资历、人脉、吏治考评与上层赏识，这些都有转圜的余地和人为干预。
但武将尤其是地方的武将，升迁的途径却截然不同，几乎只绑定在城防值守、边防安稳、在岗资历这些硬性实绩上。
需要看到实打实的军功方有升迁的可能，正因为没有太多人情周旋的空间，也没有投机取巧的余地，导致仕途艰难，晋升空间窄，底层武将偶尔会有贪功求进的心思。
这不是大奸大恶，只是寻常人的私欲贪念，父皇说过上位者要允许底下的人有卑劣的一面。
所以她才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卫迎山眸光沉静的落在丁冒身上：“第二桩，待桐丘这边封控稳妥，你即刻动身去眠阳。”
丁冒心神一凛，不敢大意，仔细听接下来的话。
“许世子和阮校尉已经去了眠阳，一人负责压制魏崇安，一人负责封青华山野径，你过去后不用递文报备布政司，也不用去拜谒上官，就以季度常规防务巡检为由巡查眠阳全境边关隘口、沿江码头、边贸值守站点。”
“查三年来眠阳边贸所有脱离州县备案，直接由布政司私批放行的货运记录，核对军械巡察里标注损耗核销却无实物存档的空缺台账。”
“同时暗中记录所有深夜值守空岗，临时调换当班吏卒，无公示特许通航的异常节点，把经手人名、日期、货物去向呈报给许世子，他会知道怎么处理。”
做为边贸布政参政，魏崇安的权柄在边贸与防务上，私批货运、核销军械、值守空岗是他绕开监管徇私的关键节点。
好歹也是二品大员，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直接动他极易引发官场反弹销毁罪证。
先以常规防务巡检为由，让丁冒从武官体系切入，既不涉刑案也没碰文官权柄。
行事光明正大，挑不出半分错处，悄悄摸排关键证据的同时又不会惊动眠阳官场格局。
魏崇安若确有问题，必然早就有销毁罪证的后手，丁冒的巡检从防务值守的硬环节入手，用无法篡改的在岗记录、货运轨迹，提前锁死他的操作空间，若并无问题也只是完成一次常规巡检，无越权之嫌。
至于卫迎山为什么要这么谨慎？
短时间内摊子太多，她怕收不拢，且先低调一点，等父皇那边收到消息派人过来协助……
都给她把脑袋洗干净，穿得五颜六色去落霞河畔准备倒插秧式的轰炸烟花秀！
理清自己要做什么的丁冒吸一口气，重重拱手到底，比起探查二品大员的惶恐，此刻他心底翻涌更多的是久居底层、碌碌数年终于被上位者看见并委以重任的滚烫赤诚。
从前无人在意的边关守将，如今竟能跻身核心棋局参与查办二品大员的大案，这份信任远比立功升迁更让他动容。
“末将领命！定不负昭荣公主器重！”
说罢转身大步离开，去调兵接管全城城防，先协助三皇子把方玉功那鳖孙办了再说。
“常知府。”
“下官在。”
夜风猎猎，卷着府邸余烬的微热掠过高台，卫迎山看向身侧肃立的常文济：“掩护火种闯东城门的数千百姓是什么情况？”
想来这位能力出众的桐丘知府已经核实了。
常文济确实在事发后便加紧进行了核实，如实禀明：“经探查这些百姓大多是青华山脚下依附世家的佃户和城郊的流民，还有些是被世家以粮米碎银哄骗来的周边村落农户。”
“在朝廷发兵的消息传来后让他们陆续进山蹲守，给足好处又许了后续的活路，这群人大多是无地无靠的底层百姓，半信半疑之下被世家的人领着天一亮就堵在了东城门。”
“是被裹挟哄骗的多，还是死心塌地跟着世家的多？”
“大多是被哄骗的，真正拿了世家好处死心塌地跟着的不过是些世家长年豢养的佃头、依附小吏的家眷，藏在人群里当眼线。”
卫迎山冷笑一声：“哪里是半信半疑，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跟着世家堵城门，若事成能分到好处，就算事败朝廷也法不责众，不过是驱散了事，分明是借着无辜百姓的身份心甘情愿当世家的挡箭牌。”
常文济闻言一凛，垂首道：“昭荣公主所言极是，这些百姓常年受世家恩惠盘剥，早已成了依附世家的利益共同体，就算明知是火坑也愿意跳进去。”
“世家拿他们当盾牌，他们便拿法不责众当护身符，以为跟着起哄作乱事后还能全身而退？在本宫这里可行不通。”
一旦纵容百姓以法不责众为借口，参与附逆作乱却不受惩戒，等于直接撕开律法的口子。
后续地方再有类似情况只会群起效尤，秩序将彻底失控，别说数千人就是数万人，既犯了事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