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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角门出去,却见风翊宣的马停在巷口。旁边竟早已雇好了一辆马车,旁边陆平站在那里,喜鹊一瞧见陆平,脸上便红了红,低了头欠盛情思看他。
    画眉走在喜鹊身边自然望见了,打趣笑道:“哟,喜鹊姐,你这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让风吹着了,不如快回家换小珍或者豆儿来伺候罢?只惋惜,就不能让陆侍卫一起逛夜市了啊,这可怎么办啊?”
    喜鹊臊得脸上发烧,伸手就作势去扯画眉的小脸,嘴里还嗔骂道:“你这不知羞的小蹄子,当着主子们的面儿来羞臊我,我非撕了你的嘴,看你还嚼我的舌根不?”
    画眉紧着边笑边躲,照旧陆平修养功夫抵家,对着众人投过来善意的打趣的眼光,只是笑了一下而已。小桃被风翊宣抱着上了马车,接着喜鹊和画眉也上了车子。风翊宣这才和陆平两人骑到马上,一行人往夜市的街道而来。
    夜市里人头攒动,小桃和丫头下了马车,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颇有些兴奋。风翊宣和陆平走过来,小桃瞧了瞧身边喜鹊低着头,眼光在睫毛缝底下偷瞧着陆平,不禁心里一笑,张口道:“陆侍卫,我和你家王爷去逛,带着画眉一个足够了。喜鹊早些就吵着想要逛夜市了,只是我怕她迷路了,尚有劳陆侍卫带着我们家喜鹊去逛上一逛,可好啊?”
    这摆明晰是给二人缔造单独相处的时机,众人怎会不明确?陆平笑着道:“属下听王妃付托就是。”
    画眉在一边推了推脸色涨得通红的喜鹊,悄声在她耳边笑道:“喜鹊姐姐慢些逛,我们不着急的。”话还未说完,就让喜鹊照着腮帮子扭了一记。
    风翊宣瞧着未婚妻尽摆布着别人,把自己扔在一边,有些吃味的上前一把拉着小桃的手便走,还不忘转头跟身后陆平笑道:“快走快走,领着你未过门儿的媳妇可劲儿逛去,逛完了在这里等着汇合就是了。”陆平笑嘻嘻的颔首。
    小桃的右手被风翊宣牢牢的牵在手里,只以为他大手掌里温暖如春,心里头不觉有些欠盛情思,虽然现在不若白昼间那样明亮,可是夜市一长串市井上照明的灯火却很亮,好些男男女女老老小少的都来来往往的。有的还用带着羡慕和嫉妒的眼神瞧一眼拉着手的这对年轻男女。小桃便以为有些欠盛情思,往外挣了挣自己的手道:“阿宣,这里这么多人,还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丢了不成?”
    风翊宣笑着一指夜市的偏向,笑道:“你瞧瞧这夜市里这多人,一挤起来怕是就挤散了。你不是个路痴么?到时候又让我们各人排山倒海的找你,爽性照旧我牵着你省事些。”
    小桃瞧了瞧果真夜市里太多了,自己也有些摸禁绝了,只好由着风翊宣把手握得又紧了紧。那里陆平已经和喜鹊并排走在一起了,这边的画眉也用不着小桃付托,早预备上前,抢在风翊宣和自家小姐前面替他们开路。
    小桃瞧着画眉在前面皱着眉头开路的样子,不禁上前两步拍了拍她肩头笑道:“画眉,这里路窄人却多,挤挤挨挨的也寻常,你这样一股蛮力的挤撞碰了人容易出乱子。莫要这样了,我们随着人流逐步逛就是了,你若有想逛的摊子直接去便行。我和王爷在一起没事的,你捡喜欢的摊子去逛去罢。”说着。把袖口里宠着的荷包拿了出来,随手抓了一块儿碎银约有二两,递在画眉手里道:“喜欢什么自己买去,去吃点好吃的。”
    画眉欢欢喜喜的接过银子来,揣进腰间的小荷包里,跟小桃和风翊宣道了谢,一溜烟儿的拐进人群里没了影儿。风翊宣牵着小桃的手随着人群走进夜市里。这夜市实在只有入口和出口处地方狭窄,到了里头便分出条条大路来,人自然也就不显得那样拥挤了。小桃照旧第一次这样认认真真的逛夜市,生怕错过了每一个摊子,刚刚照旧风翊宣来牵着她,这会子酿成了她扯着风翊宣来逛了。风翊宣勾起嘴角笑了笑,由着她带着自己逐步的左瞧右看的,时不时还上前跟摊主问问价钱。
    说起来,这京城里的夜市最大的即是这一条街道上的。这条路白昼里本就是商铺林立的商业街区,每月里相隔十天官府才允许摆夜市摊点,通常里是禁绝随便支摊的。所以这十日一次的夜市自然吸引了各式商家和黎民们,这时虽华灯初上,但这夜市街上早已经布棚林立,摊贩如云了。
    火势旺盛的炉火边儿上,热气腾腾,铜勺敲着锅边当看成响,卖的是油豆腐、豆汁、豆腐脑儿;另一边卖的是馄饨、小水饺、香喷喷的菜肉包子;尚有那提篮提筐的小贩声声吆喝,叫卖着自家制的酱鸡、夹肉的火烧、点红的馒头。茶棚,酒棚随处可见,那卖落花生、糖炒栗子、金黄的柿子的,更是摆的摊头上一堆一堆的。除了有些店肆的伙计自在商铺门口支了摊子外,就属小地摊最多。每人交些摊位费,就可以在夜市里摆个小摊子。有用木板架在板凳上支起个货架子的,也有直接将卖的货物摆在地上的,叫卖声络绎不停,竟比白昼里还热闹三分。
    摊贩们的焦点自然都停留在来逛夜市的主顾们身上,这些来自周遭百里的游人内里,既有穿着华美的富家子弟小姐,也有缠着腰带,背着褡裢,一脸风霜的庄户人,又有长衫翩翩满面书卷气的文人书生,尚有穿着带有异乡风情的胡人衣饰的男女,虽为数不多,可是尤其吸引人的眼球。
    小桃不是第一次在京城里见到胡人了,她的迎客来就偶然有胡商来惠顾,可是在夜市里遇到胡人照旧第一次,而且她发现有几个身穿胡人服装的女子面上蒙着半透明的轻纱从身边走了已往,不禁转头去看,也算是此地一种另类风情。风翊宣顺着小桃的眼光看去,见她眼光闪动的盯着人家胡人少女,不禁在她耳边笑道:“你莫不是瞧上了胡人家的女人?十二弟说,今晚这里有胡人开的食摊,等会儿领你去吃烤羊肉去。”
    小桃听说吃烤羊肉,便想起了现代的烤羊肉串和烧烤。就不知道这古代的烧烤的味道与现代的差异在那里?不禁有些兴奋,笑着对风翊宣道:“十二皇子倒象是个老饕餮似的,连这里会卖什么他都知道,可见是经常出来逛的。他还跟你说这里有什么乐子?咱们等会去一一见识见识。”
    风翊宣呵呵的笑:“十二弟有象我和四哥那样,整日里公务缠身,他是闲人一个,自然有时间来这里享受快活,我听得他说这夜市里有趣的不在这里,而是在里边。那内里卖什么的都有,很是热闹。”
    刚说完,便听到前面路旁有个男子的大嗓门儿在吆喝:“过五关斩六将咧。谁能过了我的关卡,便能得奖品咧。”小桃听这吆喝的岂论不类的,好象是叫卖瓜果一般,但确实引起不少游人的注意,往前看去,只见前面一个摊子边上不时有人驻足,但丢了几个银之后不到片晌便摇头叹气的走了。
    小桃马上起了好奇之心:“阿宣,前面那小我私家的摊子是做什么的?咱们去瞧瞧罢?”
    风翊宣因个头比小桃高,自然看得远,早就瞧见了,笑道:“谁人摊子不外是套圈的花招,哪有什么特殊的。我瞧那些人都没有几个套中的,不外是瞎搅小孩子而已。”
    谁知道小桃最喜欢套圈的游戏,听了他这样讲,便拉着风翊宣向前来到这个摊子前。那守摊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瞧见小桃和风翊宣穿着就知道是富朱紫家的令郎小姐,便笑嘻嘻的机敏的上前报话道:“哟,少爷小姐,来套圈啊?五个铜板一次。若是中了,那圈子套中的工具就归你们了。”说着,朝十步之外的摆了一串的奖品指了一指。
    小桃顺着他手指的偏向看去,见那些奖品不外是些小摆件,尚有些做好的鞋子荷包之类,没什么自己想要的,略以为有些失望,可是她眼光一转,发现最远处那一排摆着六盏琉璃灯。这倒吸引了小桃的注意,她见那琉璃灯只得拳头巨细,内里放的蜡烛也是小巧得可爱,那琉璃灯虽不如十二皇子以前送的谁人精致华美,但胜在造型讨喜,烛光被打磨成薄片的琉璃片映出七彩光线,很是悦目。
    小桃一见便迷上了,想着这几盏琉璃灯若是放在屋子里既悦目又实用,便拉着风翊宣笑道:“阿宣,我想要谁人。”说着,向最远处的一排琉璃灯指了指。
    那老板听了。忙起身来笑着招呼生意,冲着小桃笑道:“这位小姐,你若看中了那琉璃灯盏,不如就买上几个圈儿来试试,我那几个灯盏照旧从南方儿进来的,这京城里虽不敢说是唯一份儿,但想找出这样精巧别致的琉璃灯来,怕是还不太容易。小姐试试么?”
    风翊宣见小桃的神情就知道她极喜欢那几个琉璃灯,见她从荷包里已经抓出一把铜板来,数了数交到那老板的手里,笑着道:“老板,钱我来付,圈儿他来套怎么样?”说着,瞧了瞧旁边的风翊宣。
    那老板瞧眼前两位拉着手的亲热样子,便知道约莫这是对年轻小两口儿,是一家人。那里还不允许?当下数了十个小圈给了风翊宣。并在一边解说道:“这位少爷和小姐听真了,若是套圈里碰倒了工具,可也是不算数的,得把圈儿安牢靠稳的套在工具上不倒才算。”
    “嗯。”风翊宣接过十个小圈子,准备一试身手。小桃瞧着那小圈子便满头黑线,不知是这家老板居心坑人照旧古代套圈儿的圈子都是这样小,每个都只得手镯巨细,而她们要套的琉璃灯盏却是拇指粗细的,看来非得将小圈儿直上直下的套进去才不致于碰倒烛台。小桃以为这难度也太大了点儿,问了老板才知道原来套那些近些的物事的圈子都大些,只有套那最值钱最难的才是最小的圈子。这也算是利益最大风险最大罢?
    “能成么?这十个圈儿怕是不够罢?我再买十个罢?”小桃有些拿禁绝了,虽然她知道风翊宣会武功,可是武功内里可没有教套圈儿的,这是两码事儿。
    那老板听了颇自满的插口道:“不瞒小姐说,自从我开摊以来,这琉璃灯还从没有人套中过,就连这前面儿的物什,套中的也少。现在最好的纪录是有小我私家买了我十个圈儿,投中了四个。这位令郎只要能套中五个,不管套中的是什么,也算打破纪录了。”说着又问风翊宣道:“令郎准备好了没,我要吹灯了,可记着了。”
    什么?这里套圈还要摸着黑套?难怪十中四就成了了不起的纪录了...小桃又惊又无奈的睁大了眼睛,想要借着星光看清楚烛台的摆放的位置,然而灯火刚刚熄灭,人的眼睛尚不能适应漆黑,而围观的游人又太多,把旁边摊子映过来的灯光尽数盖住,她弄得什么也看不清楚,想来风翊宣也是一样的罢?小桃失望的叹了口吻,看来她或许是拿不到那盏小灯了。
    风翊宣在灯火熄灭前眯了一睛眼睛,深吸一口吻,闭眼默记了片晌,灯光一灭,他这才睁眼向那老板道:“好了。开始罢。”
    小桃挽住风翊宣的手,只以为他身子微微动了几下,也不外是两三秒钟的时间。就听风翊宣轻笑着说了一句:“好了,掌灯罢。”
    灯火重新亮起来,小桃忙去看远处的琉璃灯,整小我私家禁不住呆在那里了。只见那六盏琉璃灯依然直直的伫立着,而每个灯盏上面都套着一个小小的圈子。人群中马上爆出一阵叫好声欢呼声,众人都没想到这样难套的圈子居然被这位年轻俊美的令郎一下子套中了六个,而剩下的四个圈子依然还在他的手里。这可是百发百中?
    摊子老板也傻眼了,惊讶之余也难免心下佩服,坚起了大拇指赞美他道:“令郎好记性!自我开摊到现在以来,便唯有令郎称得上是百发百中了。我给令郎小姐取灯来。”说着,便亲走到那琉璃灯前,将六盏琉璃灯一一拿了过来,用袖子擦去浮灰后还用块粗布一包,双手递给小桃。
    小桃见这守摊的老板确是个说话守信之人,这时见他二话不说便将琉璃灯送到自己眼前,倒以为是自己占了人家自制,有些欠盛情思起来。她知道风翊宣之所以会如此准确的套中这几盏琉璃灯,全是因为他会武功,眼力手劲也异于凡人的缘故,这不能不说是有些取巧了。小桃手里捧了琉璃灯,想了想便从怀里取了荷包,向那老板笑道:“老板,我们这几个铜板却要了你六盏琉璃灯,却是让你有些亏损了。不如这样,我一盏付你一两银子,就算是咱们半买半送好了。这样我也得了如意的工具,你也不至于赔本儿,如何?”
    那老板一听自然是欢喜的很,他这琉璃灯虽然精巧别致,究竟差异于上等品级的,不外是一两银子一盏进货的,这时听小桃说要补银子给自己,就算是回本儿了,而且原来这琉璃灯就是人家赢了去的,就是抱走一文钱不给也是应该的,想到这里忙着给小桃和风翊宣做了几个揖,收了小桃递过来的银子,连声致谢。
    风翊宣笑了笑,也不理那老板,只顾牵了小桃的手往外便走,柔声道:“饿了没?我带你去吃烤肉。”
    小桃刚得了心爱的琉璃灯,心里正兴奋呢,刚要允许风翊宣去点子工具,却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路中央一堆人围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尚有人在高声尖叫。嗯?怎么回事儿?小桃听那尖叫的是个女子的音调儿,想来这市井上人来人往的,莫不是有那纨绔子弟这样斗胆,敢在人群里调戏良家妇女不成?
    说到底小桃究竟是个女人,就算是活了两世也照旧喜好八卦,马上忘了吃烤肉的事儿,拖着风翊宣便奔着人群去了。效果硬是挤到人群前边儿一看,还真是来对了,原来人群内里围的人竟是画眉丫头和冷梅两个,在她们扑面还站着几个衣着华美的女人,一个丰满的中年女人正气得满身发抖,满身的肉直哆嗦,翻来覆去嘴里重复着两句:“你无礼,你放肆!”
    小桃这可以为希奇了,本以为这里有女子的尖啼声来瞧瞧,还寻思是哪家的无良令郎仗着夜市里人多,占了哪家小姐的自制,却原来是冷梅和画眉在这里惹失事来了。希奇,画眉丫头虽然一向嘴皮子利索是个厉害的,可是若是没有人惹毛了她是不会主动寻人事非的,况且冷梅也在那里,那也是个不爱惹事的主儿,到底是什么事儿给人家胖大嫂气成那样啊?
    这时,画眉和冷梅二人惠顾着应付那几个妇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小桃和风翊宣的来临,只见画眉挡在冷梅向前,向那胖妇人道:“你这人好不讲理,冷小姐不外是和我说句话,你倒来指着鼻子质问我们,你凭什么?”
    小桃瞧着画眉的样子和说的话,想来这丫头是护着冷梅了。她和冷梅见过那几回,身边都是喜鹊和画眉随着伺候的,自然认得这个礼部尚书家的小姐,看这样子应该是冷梅不知说了什么惹了那几个妇人不兴奋,而画眉正在护着她。
    只听谁人胖妇人指着画眉怒道:“你这牙尖嘴利的丫头,你们不要太放肆了。”
    画眉在小桃的贴身丫头里最是嘴茬子厉害的,通常惹毛了她呛人可是有一套的,只听她冷冷的笑道:“笑话,我们怎么放肆了?我们冷小姐只不外跟我说了一句话而已,你们这帮子人却上来对我们大叫大叫的,这到底是谁无礼,谁放肆?”
    “谁叫你们说我们家小姐的坏话,还要狡辩?”那胖女人指控。
    小桃听得丈二僧人摸不着头脑,不知她们说的是什么?可是见那胖妇人一边几个妆扮得象媳妇下人的女子中间护着一个年轻女子,想来就是这一帮子人的小姐罢?那女子虽不说话,但被几个妇人围在中间,眼神冷冷的,看来也在生着闷气。原来这打骂的中心人物就是她?
    小桃见那年轻女子一身水蓝色衣裙,外面系着一件湖绿的斗篷,面目有两分水秀,头上盘着堕马髻,头上戴着一根金钗抢眼,上面一颗大珠硕大圆润,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想来是个有钱人家的女孩儿。
    小桃瞧见了冷梅,想起风翊宣说起的今晚十二皇子风秀林也会陪着冷梅来逛,可是如今冷梅在这里,那十二皇子那里去了?冷梅不是个爱惹事的,见围观的人多起来,不愿意让众人看笑话,而风秀林又去远处给她买小吃去了,便不愿意落了体面,上前拍拍画眉肩头道:“丫头,咱们走,不跟这些无知妇人一般见识,忠言向来逆耳,真是不错。”
    谁知那站在仆妇们中间的年轻女子一听这话,抢步上前来走到冷梅眼前,冷笑道:“这位女人把话说清楚了,究竟是谁口出离间,还要各人做个鉴证。”
    小桃看不下去了。据自己对冷梅的相识,她可不是一个出口就离间人的女人,这件事情一定事出有因。见那穿着绿斗篷的女子仗着仆妇们人多,有些自满强势的姿态,小桃便有些看不惯了。挺身便走了已往,微笑着对冷梅道:“冷妹妹,这是怎么了?我听说你今晚也来这里,找了半天不见你人影,却原来被人缠住了在这里,走,跟我去吃烤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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