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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桃带着贴身的四个丫头。再加上兰香陆平,身边还随着王府的管家福伯,一群人颇有些声势赫赫的自晓春园角门出来往王府前面儿去。小桃坐在那竹椅轿上暗道,这竹椅轿明确就是滑杆嘛,只是做工更精致,又在椅背处做了一顶背光的布轿顶,恰好能遮着太阳。
    她本想自己与众人一起走着逛,可是陆平却说王爷付托怕是她走路多了累着,非要她上轿不行,弄得小桃只好听话遵命。小桃本以为坐在这上面会摇摇晃晃的,谁想竟是跟坐大轿一样稳当,这才放下心来。
    福伯在前面引着路,一群人走出晓春阁,前面就有高高下下千百竿翠竹遮映着一带朱红色的栏杆,两旁回廊造得曲折精致,沿墙引进一股清泉,往复潆回浸灌着,小桃照旧第一次见这样妙景,禁不住笑道:“哎呀,这泉水和竹子配衬得妙啊,好个幽雅的所在。福伯。你们这王府就连个曲折回廊也整治得如此精致,那剩下的大院落我都不敢看了。”
    福伯听了笑道,“王妃说笑了,这王府再大再好,还不是您和王爷两人的,王爷今早说了,让王妃您好生瞧着那里不行心儿,便让老奴记下来,好找人改动。”
    小桃笑道:“得了罢,他那是瞧我闲着没事做了,想给我整治出些事情来。若说这样的地方我还能挑出什么偏差来,那可真是鸡蛋里挑骨头了。我不外是借此时机好生走走而已。”
    又行了些路,前面即是嘉茵堂,只见四周花木深处青溪泻玉,石窟飞云,双方画楼绣槛,隐约于树影间露出一个院落来。这堂前有两株三抱粗的大槐树,把一个很宽的嘉茵堂都占得快满了,小桃在前世只在网上看过苏州园林的一些图片,其时便以为古时修建庭院很是漂亮,这时身处在这样美景里,那里在轿上坐得住,迭声催着抬轿的西崽停下来,自己下地来逐步鉴赏。
    福伯见小桃一脸欢喜的容貌,心里也颇有些自豪,在一边笑道:“王妃,今早大厨房里知道您要逛园子。怕是赶不及回晓春阁用饭,王妃想吃什么不如这会子就告诉老奴,老奴让他们三厨房里细细的做了,晌午便端了来,走到哪处便在哪处用些,可好?”
    小桃见他想得细心,便转头对他笑道:“福伯,不用那样贫困了。我一早起来让我们小厨房里蒸上鱼皮小饺,并几个点心,尚有些果仁茶之类的,想是现在正在做着呢,待到晌午我们随便吃些点心也就是了。况且我如今医生还不让我大吃荤腥呢,厨房里做了大鱼大肉我也吃不得,照旧省了这贫困罢。”
    福伯听她这样说,才算了。小桃说话间便信步在嘉茵堂里往前走,瞧见左边又是一个小小的院落。这院落没有嘉茵堂大,外庭中通种的芭蕉,想来若是下雨天那雨点儿打在芭蕉叶上,声如碎玉,必是极好听的,旁边一座二层小楼。挂着个小匾,就叫做听雨楼。
    福伯见小桃感兴趣,便在旁道:“王妃,这前面东阁前后左右通是梅树,共有数百株,咱们这会子照旧来得早些了,若是再等两个月来便好了,那时这里红白绿萼,磬口蜜梅,种种俱全,所以王爷便把那里叫做梅苑。”
    小桃心里极是兴奋,她原来前世就很喜欢梅花,惋惜植物园里不外几棵梅树,还都是不大着花的,如今这眼前一百来梅树,若是到了冬日雪降梅开,该是怎样一副漂亮的景致?想到此处,小桃恨不得赶忙入冬下雪,以便早些品味一下踏雪寻梅的韵味。
    画眉这时扯着小桃的衣袖,指着右边一处景致,道:“女人,瞧,那四面都是水呢。”
    小桃循声望去,只见前面不远处一条宽敞的青石砌的蹊径,左右十几棵梧桐树,止境却有一小桥,往桥上已往,却是一座池心水榭,四面都是碧汪汪的水。画眉指着水中笑道:“女人。若是夏天在这个亭子里赏荷花吃点心,却是多美的一件事儿啊。”
    小桃禁不住可笑,道:“你这丫头,饶是看着美景也忘不了吃食。”一句话说的众人都笑了。小桃细瞧这池心水榭,只见脚下踩的方砖凿空,镂成花鸟图案。四围栏杆都是白石围砌,人在亭中就以为一阵凉意,想来若夏天在这里放一架藤椅睡个午觉,该是何等惬意的一件事啊。
    喜鹊瞧了也是喜欢,笑道:“女人,明年你嫁了过来,过夏天就不用愁了。这里清凉的很哪。”
    陆平听了笑道:“看了就走罢,别很延误了,王府地方大得很,若是这样走走停停的,怕是一天也游不完呢。”
    小桃及几个丫头听了未免心中咂舌。众人这才起身,来到棠阴院。这所院落前后通是西府垂丝海棠,约也有百十来棵。后面一进,却都是小小房间,后院子里满地的秋海棠,花朵开得十分绚丽。看了一回,上轿转过一座假山,那山石上凿着云海深处四个大字。小桃笑道:“这一座假山也有这样多的考究呢。”
    福伯笑道:“王妃。您别小瞧这山洞子,这地方在实在是冬暖夏凉的。”
    小桃道:“这夏天自然是凉的,冬天里未必就暖罢?”
    “这洞子底下通是地炕,冬天烧起来,其热无比的。咱们府里住人的几所院落,屋子底下都铺陈着地龙的,可一点儿也不遭罪。”福伯解释道。
    小桃自家宅子里也有地龙设施,只是在饭厅前厅和各人的房间里有,没有象平遥王府这样,只要是能住人的屋子都铺阵着,这该费几多炭火啊?不说小桃心中暗叹。豆儿和小珍两个何曾见过这样的排场,早就看直了两眼,这时听说一个山洞子也是冬日里温暖和的,豆儿便道:“这山洞子这样好,我来住了罢。”
    小桃笑着道:“你个傻丫头,我劝你别住在这里,何苦穴居野外,钻在山洞里来过日子?未来你们若是跟了我来,自然有你们的住处,怎么跟那山洞子较上劲了?”
    众人笑着又往前来,转到西面去处,却是王府前院的大花园,此时秋季也无此外鲜艳花卉,只花园里俱是金黄素白淡紫几样清淡菊花,瞧着让人眼目清亮。小桃等人走了这样一大圈,也有些累了。她实在是没想到王府竟然大到如此田地,若是自己一小我私家非迷路不行。小桃瞧着日上中天,肚里也有些饿了,便叫个下人去晓春阁取工具来吃。众人便由福伯向导着由这里往东略走了几十步,那里是些曲折的小回廊,绕了已往,即是一间小凉亭。
    这凉亭前面三面有水,有一处挖成一处金鱼笤,内里游着二三十条或墨绿,或金晴银身的鼓眼儿大金鱼,乐得喜鹊画眉等丫头都围上去瞧。小桃忍不住道:“这个阿宣可真会享福,这王府整治得跟花园似的,我瞧着除了皇宫的御花园就数这里和将军府最漂亮了。”
    陆平闻言接口淡笑道:“乐女人想是没有走过几家大宅门儿里,咱们王府这还算是中等的,您没去过太子爷在外面的别院,那里才真的算得上是人间仙境一般,就连内里伺候的丫头就有一百来人,听说个个都是容貌俊俏的,也不知太子爷是怎样挑的?”
    小桃听了禁不住一笑。她知道这陆平整日里随着风翊宣那里不去?自然是皇子府往复如屡见不鲜一般了,她也知道这是陆平把自己看成自己人了才说这些,想到以前听说的太子好色的传言,又听陆平说了这话。便知这太子好尤物确实不假了。
    福伯这时指了亭子右面转弯处道:“王妃,那里儿尚有三处景致,待您吃完了就去瞧瞧罢。那里有个红药坪,春夏两季满庭都是鲜艳的芍药花儿,王爷管那儿叫帮留香居。谁人地方也有个歇脚的小轩楼,四面凡窗子都用粉色纱帐围起来,房里若是烧起香来,一时香气不散,因此得了这么个名儿。旁边一处叫红豆庄,四面种的通是红通通的红豆子。”
    小桃笑道:“哦,红豆庄,红豆又称相思豆,那还不如改个相思馆罢。庭外都种了相思红豆,这倒怪有趣儿的。福伯,这王府里的景致也太多了,我瞧着这随处都好,都分不清这园子里哪几面是山,哪几面是水了?”
    福伯笑着说道:“难怪王妃糊涂,有时就连走熟了路的下人若是一时想事,也容易走错了路。王妃不知道,这王府的府基向南,园子也向南,这东南角儿上一座石山乃是天然形成的。那西南面儿的却是土山,垒着石头,却是人工造做出来的。这府里的水是由山脚下出的,曲曲引来,及有名儿的景亭,那水都是通着的。”
    小桃道:“那北边儿就没有山么?”
    福伯道:“北边儿通是红墙,只东南西这三面儿有山,山在府北园南,略带着工具两角。”
    “这么说来,我们刚刚是刚从山腰里出来了?”小桃问道。
    福伯颔首笑了,道:“王妃好记性,可不是嘛,双方儿筑了墙,中间是门,故此瞧不见是山了。”
    小桃心里已是对古代庭院建设佩服得五体投地,又问道:“我素日从些书册上看到南方儿有处知名的湖边园林有十景,那时我还赞叹不已,谁知如今瞧了咱们王府里的园子,倒象有三十八景似的,自然宽大的很了。如今咱们共逛了几处?我都记不得了。”
    福伯道:“若说这王府里的景致,那随处都是。只是如今咱们带着王妃是捡有名的去处已逛了近十处了,尚有一半儿的景致没有逛呢...”
    小桃还没等他说完,便笑着道:“而已而已,福伯,咱们今日就逛这些罢。找个地方悄悄的赏赏景,我的两条腿都溜细了,难怪阿宣非要我坐轿子呢,敢情这园子真的是一天都逛不完的。横竖我早晚都得来这里长住,逐步儿的留着逛而已。”
    说着,从那里儿过来三四个王府里的丫头,手里提着几个食盒,过来给小桃行了礼,揭开食盒盖子逐步把内里点心茶壶等物放在桌上。小桃见几盘货心划分是双色马蹄糕、杏仁绿茶饼、桂花酥酪,芝麻卷,尚有一小碗糖豆粥,并一盘四喜蒸饺和一盘绣球小饺。另外还泡了一壶浓香四溢的果仁茶。
    小桃瞧着笑道:“我成了猪了,这些工具我那里一小我私家吃得了。”说着她瞧着福伯和陆平道:“我只吃这一碗糖豆粥,再留下几块点心就是了,剩下的你们就分了罢,横竖各人都没用饭,这里也没有别人,不考究那些虚礼儿,你们也吃些就是了。”
    说着,让喜鹊和画眉用个空的碟子捡了三四个四喜蒸饺并两块点心,剩下的便推到福伯和陆平眼前去了。福伯和陆平虽然在王府里比此外家仆有职位,但究竟比起小桃来算是下人身份,那里肯吃,照旧小桃说了半天才将剩下的点心分着吃了。
    福伯接过小珍递过来的一碗果仁茶,喝了一口笑道:“王妃果真是能手艺,我说这些日子我跟爷回事情时,闻见他手里茶水异香异气的,还只当是王爷又从那里弄来了新鲜茶叶,今儿才知道却原来是王妃自制的果仁儿茶,果真好喝。”
    小桃笑道:“这不外是普通工具凑到一起制成的,那里有什么稀罕,福伯你若是喜欢喝,转头我便叫丫头抄张方子给你,这内里几样干果物事儿都是极易得的,切碎了和茶一样泡出来就是了,简朴得很。若是早上急着顾不上吃早饭,就拿它细细研磨了粉,多搁些冲成米糊状的,还能垫饥呢,味道也好。”
    福伯笑着道:“那老奴就先谢谢王妃了。老奴以前就听王爷说王妃您脑子活泛得很,如今老奴却有一件事儿有些闹心,今儿见王妃这样体恤我们这些老奴,倒极是个和气好说话的。说不得老奴就厚着脸皮求王妃一件事儿,给老奴出个主意点子,可好?”
    这福伯虽是王府里的管家,可是小桃却听兰香讲过这福伯原是风翊宣的母妃李妃娘娘她外家的人,自风翊宣小的时候便在这王府里管事,深得李妃娘娘和风翊宣的信任。可以说,这平遥王府风翊宣最看重的两个下人即是福伯和陆平了。因此,小桃对这福伯也是敬重有加的,听他这样说,便问他怎么回事儿?
    那福伯喝着果仁茶,叹口吻道:“王妃不知道,我老头子在王府里做事已经快二十年了,我原是李妃娘娘自家里的仆从,后让娘娘赏给了王爷帮着治理王府。我自小是卖在了李府,只是我外面尚有一个叔伯兄弟,他前两年也生病故去了,留了一个儿子今年二十二岁,倒读了个秀才。只是这孩子念书也就是这点子本事,除了个秀才名头是再也考不上去了。如今他也是有妻儿的人,只是这孩子自小就知道念书,倒读成了个呆子,此外事情一根不会做,他娘子如今只靠着给人桨洗衣服绣些手帕鞋垫儿的拿去卖了贴补家用,我有时也救援他几个。只是这也不是常法,他中秋节时来府里瞧我,让我帮着找个能用饭的活计,我想他是个秀才又不能给人家为奴,也不象工匠们会门子手艺,因此便难住了。想要添补他几个钱让他做个小资本生意,又不知道让他做哪一样儿好?又怕他不会,因此心里总是吊吊着是个心思,如今既见了王妃,我也听说了您脑壳里尽是赚银子的奇思妙想,能不能指点下老奴,我这秀才侄子做个什么小买卖好啊?我这侄子那里都好,只是这人胆子小,做起事情来未免有些缩手缩脚的,因此才把老奴我难住了。”
    原来如此啊。小桃听了笑了,这穷秀才要变身做些小买卖,可真是不容易的事情。人都说酸书生只长了一张嘴会掉书包,除此之外便只剩下那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名号。再加上这念书人有的念书读呆了,不通晓人情事故,若是做起生意来直来直去不会绕弯子,自然没有利可赚,也难怪这福伯闹心了。
    小桃认真想了想,对福伯微笑道:“福伯原来为了这个烦心,这倒不值什么。这秀才若是想做买卖,现成便有好几个行当可以做,这第一个即是开书铺。拿上几十两银子,搭上一个认字会写会算的好伙计,自己亲到了南方儿进些书回来,附在船上,3z了书回来,到了地头儿上,又好赚银子又得看了书,沿路又不怕横征税银,却不是一个极好的生意?”
    福伯拍着大腿笑道:“王妃说的是,老奴怎么就没想到?”
    小桃瞧着福伯,接着道:“福伯也别兴奋得太早。我刚刚这只是说这桩生意的利处,这天下事都是有利就有弊的,这开书铺同样也有几样风险在内里。福伯听我细细讲来。这第一件,他如今过得艰难,怕是手头上没有这几十两银子的资本,若是福伯您帮他出些,这就是另说了;这第二件,同窗会友,亲戚相知,若是有相熟的成几部的书要赊去,这言赊既骗,再大的买卖也禁不起骗去不还啊。所以说,这开书铺倒也是有些风险的。他若是不怕只管开了,若是象福伯你说的,这人心思前怕狼后怕虎的,倒真是让人难为了。至于什么布庄、缎铺、寺库,饭馆子就更不要提了,不要说他没有这些资本,纵然有了这些个资本,赚来的利润怕是还不够与官府赔垫。可怎生是好?”
    福伯听得前边喜来后边忧,想着自己表侄子也确实是个胆小承不住事儿的人,越想越以为小桃剖析的有原理,不由的叹了口吻道:
    “王妃说的是,这做什么营生不打紧,要紧的是得舍出去面皮。可偏偏我这个表侄一肚子穷酸原理,还要张虚体面。不瞒王妃说,我旧时去他家里听她媳妇说邻人一对伉俪俩个做那拾粪的生意,整担的挑将回来,晒干后轧成了粉,七八分一石卖与人家去上地,细丝白银黄边钱,弄在腰里。我这表侄媳妇是个农家女人身世,有把子气力和闯劲儿,也想要随着那伉俪俩一起干,她说这粪运回来也不怕人偷了去,除了上地,岂非还怕人偷取去吃在肚里不成?但我谁人表侄子一听,头便摇得跟拨浪鼓相似,说是这活计万万做不得。他倒有一番歪理,说是这人从茅厕边走过,都熏得人要死不活的,被窝里自己放个屁还熏得恶心头疼,在街上撞见一个粪担还要跑不及的回避,如今他媳妇儿若是挑了那满满一担工具,这臭气洗十二个往返也去不掉的,让他怎生活?你瞧瞧,这岂不是放不开他那身臭穷酸架子?”
    小桃听了马上忍俊不止,扑哧一声笑作声儿来,连旁边陆平和几个丫头也笑得站不住,这穷秀才还真是小我私家才。小桃捂着嘴边笑边道:“福伯,你如今也不必生那样大气。先且别管你那侄子放不放得下架子,要知道做这营生也不是那样简朴的。若是只用了气力去营利,就是遗臭些也算了,只是如今那茅厕的所在,都是有人问官讨了去为生活之资的,那拾粪的肯定先在那里跟人家纳了租税的,方许你在那里拾晒。那里是谁都可以去掺一脚的?既是用了资本不做那清洁营生,却干这恶臭的运动,也难怪你那表侄子不愿意了。这一项怕是他还真的是做不来的。”
    福伯苦着脸道:“我就是愁这个,给他思来想去的谋不到个能做得成的差事,若是随便跟熟人指一个行当让他去做,他三两日甩了爬犁弄锄头,倒给我丢人现眼的,哎...”
    画眉这时便插嘴道:“福管家,饶他做什么,岂非还饿死了不成?你不是说他是秀才么,若是教两个孩童读些书岂不也赚几个束修银子,委曲的过活怕不是也够了?”
    福伯道:“你那里知道,这教书也不是简朴易行的事呢。若是自己开的书堂却是最好。人家要送学生孩童来到,好的便可以收他,欠好的便婉言将人辞去。这样子就收一百小我私家也没人拦阻的,若是想要少教几个,就一个不收也没人强得。只是我这表侄子那里有这个本事,你瞧人家自己开书馆的,哪个不是肚里有几分真才实学的,就是收了十个学生去了两个,也尚有四双;纵然去了八个,也还剩一对。我逐步的再招,自然尚有来学的。我那表侄子去年倒是被人家开书馆的请了去做了几天教书先生,谁知也不知是他学问欠好,照旧讲得不清楚,总之是过了个把月便被人家辞了回来,他也去别家的馆问了,都已经预定请了人,只得在家闲坐,这就坐食了一年。”
    小桃听了道:“福伯说的是,我自家表弟便在城外白云书院里念书。听说那里的先生也不是随便就能上课堂的,先要与那开学堂的东家相处。若是东家尊师重友成了好好相知,全始全终好合好散,这即是走了运时,若再得几个好教的学生,不枉了父兄请师的盛情,不负了先生教训的劳绩,名曰师生,情同父子,这又是最好的。若是遇到那村俗之人,轻师慢友,相待不诚,也就够小我私家受的了。听刚刚福伯所说,你表侄子才学未必是那一等一的,照旧别去自找那贫困去罢。”
    福伯听得头大如斗,免不了唉声叹气的。小桃瞧着乐了,笑道:“福伯不必忧心,我且问你,你这位表侄子会写字么?字写得又怎样呢?”
    福伯听她这样问,想必是话里有话,忙道:“王妃还真是问着了,他这小我私家此外都不行,可倒怪了,偏就一手字写得清秀,人见了都夸的。年前下写对联,他还在家里写个几十幅让他媳妇儿拿到市集里卖了些铜板。”
    小桃听了,想了想笑道:“这样罢,福伯。你许是听说了,王爷买下了城中菊园那块地皮,我准备在那里弄几家相连的铺子,规模可是不小。现如今王爷正准备找人制作起屋,我也准备雇些人手专门来写广告宣传单,准备这铺子没开起来前就让京城里的人知道有这样一家好地方。只是这宣传单多是分发给富朱紫家看的,因此上面的字写得必须工致俊秀,你刚刚说你表侄子写得一手好字,那正好,改**就让他去我那家酒楼找萧十一,若他不在找掌柜的也行,就说是我让他来见工的。若他字写的过得眼去,我就索性留下他来做个文书来用,他再穷酸再不会做事,也会写字罢?我也不要他做此外,只是抄誊录写就行了。我们酒楼里的伙计都是包早中晚三餐,让他先做一个月,我瞧瞧做得如何,再商量月银,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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