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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月上中天,银蟾光满。夜空中一片繁星遮盖,那清幽幽的月亮投射在桃仙居里,倒象是凭空飘着一层薄薄的烟雾一般。小桃见了这美景十分兴奋,这清幽的月色在现代高楼大厦、酒绿灯红的遮盖下是完全看不到的。
    小桃笑道:“哥哥们看,今晚的月色瞧着比去年还要美呢,咱们便多饮几杯罢,别辜负了这好夜色。这月亮圆的象个银盘子似的真是悦目,明年中秋还不知月色如何呢。”
    风翊宣笑道:“小桃说的好听,怕是赏月倒是其次,趁着中秋贪嘴吃些好工具倒是真的呢。”
    小桃道:“我那里想得那样久远,我是不想未来的欢喜,也不想未来的烦恼,只是眼前过着一天的日子便欢快奋兴乐一天就是了,这正是做一天僧人撞一天钟呢。”
    众人边说边吃喝痛饮,十分兴头。喜鹊和画眉尚有豆儿小珍四人便站在众人身后,轮流着上来伺候着。直到半夜子时,夜气徐徐凉了,众人也都吃喝得差不多了,小桃便道:
    “咱们在这里守上一宿怕是要着凉,虽然没有风可是那夜气却是寒浸浸的,到不如咱们都移到前厅里。那里地方大也没人,咱们点上蜡烛,灯下玩扑克才有意思呢。再把那供月的果子月饼,尚有好茶都端了去,咱们就在那里玩会儿子罢。”
    众人都拍手赞成,一行人来到乐府前厅里,各捡了椅子坐下。小桃便命在前厅里点了蜡烛,将厅照得灯火通明的,又让丫头将那几副做好的扑克拿来,亲自跟众人详细解说了玩法,因她先前知道众人不识阿拉伯数字,便将由三至十的数字用汉字大写来替代了,这样玩起来便利便了许多,小桃先教了众人跑得快,六小我私家分做两组试玩了几把,众人都夸好玩得很。小桃又教了斗田主和二十一点,风翊宣便和小桃、乐文、乐武为一队;乐贤和乐丛便两小我私家玩起了二十一点,登时前厅里便热闹了起来,直闹到三更天,众人还不歇手。
    小桃怕他们熬夜累着,便上前劝道:“哥哥们,以后什么时候玩不得,横竖这纸牌我做了好些副,你们有了空闲自去消遣去,何须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咱们闹到这时候已是太过了,若到明早儿娘和爹非说咱们不行,要是知道是我弄出新玩意儿来勾得你们成夜的玩。怕是要说我不守女孩儿家的天职了。”
    众人听她这样讲,便起身都去睡了,乐文对风翊宣笑道:“七王爷,这时辰也晚了,你回府也未便,我们家虽破,但空客房尚有几间,不如就在我们家里迁就一宿,明早儿吃了早饭再走不迟。”
    风翊宣笑着应承了,就随着乐文兄弟们走了。小桃就让小珍和豆儿收拾了这里,自己带着喜鹊和画眉回了桃仙居自去歇息睡觉去了。待获得了房里,画眉才对小桃道:
    “女人,白昼里忙我就忘了告诉你了,头前儿下晌林远表少爷来过了,李歪不知道女人愿不愿意见他,便没让他进来,叫了我出去,我去见了他,他说他明日就去白云书院去念书,今日是十五特来给女人和夫人少爷们拜节的,我本请他进来。但他听说王爷和少爷们都在家里,怕是见了他要不兴奋,就让仆众代转拜问一事,便回去了。他还让我告诉女人,一定好幸亏书院里念书,不辜负女人的一片盛情。”
    小桃笑道:“嗯,我知道了。我这个表弟倒还懂些礼数,比他老子强得多了,若是他老子有他一半儿懂原理,现在咱们两家也不是这个情形了。对了,你赶明上门房告诉李歪一声,以后若是林远和林娟上门儿来,只管领了来后院见我就是了,我既已脱手帮了忙,再做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倒欠好了。”
    画眉应道:“我晓得了,女人。尚有一件事儿呢,我今儿听了女人的付托,支使了个媳妇去漂亮坊给程嬷嬷和紫烟女人送了月饼点心和些瓜果,只是听那媳妇回来说,紫烟女人象是身子不爽呢,脸色青黄的,说话也没有了精神头儿,象是病了呢......那媳妇问她她只说没事儿,还让那媳妇带话儿来说,让女人这几日有功夫儿便去漂亮坊去看看她......”
    小桃听了吃了一惊,道:“紫烟姐姐向来身体甚好,怎么会好好儿的病了,前些日子她不是还派人送了一盒子新丝帕子来么,这才几天功夫竟病了?那媳妇怎么说。病得厉害么?”
    画眉道:“那媳妇只说紫烟女人看起来气色欠好,此外倒没说,想是紫烟女人也不熟识她,有些话不利便说罢?”
    小桃道:“怪道呢,我说她今天怎么没来看我?去年她中秋她还来坐了一会子才走,今天我倒是忙活的忘了,明天咱们便去漂亮坊看看,我还怪担忧的。”
    喜鹊上前劝道:“女人不必焦心,想着紫烟女人不外是感了风寒身体不适罢,明儿女人去看了就知道了,这时候儿也不早了,女人忙活了一整天可是不累么?照旧快些上床歇息罢。”
    第二日,小桃因着昨晚睡得晚了,也着实有些困倦,便起晚了,等到睁开眼来外面天光已经大亮,却是快晌午的时候了。她想着昨晚风翊宣在贵寓客户里住了一宿,便问丫头,喜鹊来报说风翊宣已回王府去了,小桃心里惦念着程紫烟病了的事情,便让小珍快来给她梳了头找出了出门的衣裳要去探病。
    不说小桃在家里忙在世要出门,单说漂亮坊里程紫烟此时正蔫蔫儿的没有精神,坐在饭桌子旁正和程嬷嬷一起用饭。她脸色比往日显得憔悴了好些。面色有些发黄,眼神也倦倦的没有神采。
    坐在一旁的程嬷嬷知道程紫烟的心事,这实在照旧她一手搞出来的。因着前两日有个经常来往的老客来买绣品,还带来一个年轻的男子,那男子样貌堂堂颇有几分潇洒态度,倒惹得程紫烟偷偷多看了两眼。那老客也不知为啥扯着程紫烟的手天南地北说了好一会子的话,那男子也站在那老客身后审察了程紫烟十几眼。
    紫烟虽因着绣坊的关系经接待客人,但让一个生疏的年轻男子盯着审察也是头一回,不以为便有些欠盛情思,托了个捏词便转身回楼上去了。谁意料第二日那位老客又来了,这位夫人姓钟。家里却是在京城里贩卖药材的,她带来的谁人年轻男子即是她外家的侄子,名叫文宾,如今二十三岁了,自小便学医,现在京城的药铺里做个看诊的医生,人才品质甚好。
    那钟夫人因着常惠顾漂亮坊来买工具,时间长了便和程嬷嬷跟程紫烟都熟了,她冷眼瞧着程紫烟容貌秀丽,举止端庄,便起了给她自家侄子提亲的念头。便跟程嬷嬷将这事儿婉转说了,谁知那程嬷嬷对医生二字最是隐讳,原来她以为紫烟年岁不小,也该寻门好亲事好了了自己的一个心事,谁知钟夫人的侄子却是一个医生,这便触动了她昔日的伤处,便婉转将钟夫人想提亲的话头儿给拦了回去。
    钟夫人不明所以,还只当是程嬷嬷对自己外家侄子的为人不相识,想要着人探询精致了再做商量,便仍没事儿便带着文宾买个针头线脑的在漂亮坊出没,这样一来不仅程紫烟,连底下干活儿的绣娘们和小丫头们也看出个七八分来,她们见那文宾是个配得上程紫烟的好男子,都偷着跟程紫烟开顽笑打趣。
    程紫烟不外也是十六七岁的女孩儿,正是少女怀春之际,她又是冰雪智慧的,那里有什么不晓得的?现在铺子里整天一个英俊潇洒的年轻男子,总是在自己眼前转来转去的,这自然难免引起她的一点情愫来,她早先见了文宾便想躲到楼上去,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居心躲开了,好象自己心里心虚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有什么缘故,这岂不是欲盖弥彰么?因此便装作不知依旧在楼下照应着铺子,那文宾也是相中了程紫烟,有时钟夫人跟紫烟说话时他便有意无意的插个一句半句的,逐步的倒也能跟程紫烟说上几句客套话。
    钟夫人以为时机已到。便请了个牙婆正式到漂亮坊跟程嬷嬷提亲,岂料竟被程嬷嬷一口谢绝了。而且连半分商量的余地也没有。钟夫人以为体面上过不去,便不再来漂亮坊了,但文宾却并不死心,依旧来漂亮坊托故探望紫烟,程嬷嬷便冷下了脸子,付托紫烟不用逐日里照看铺子,只在楼上做些针线活儿就是了,底下铺子的生意便由程嬷嬷接手全权治理了。
    程紫烟心里自然明确程嬷嬷拒绝文宾的原因,只是她暗地里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却在程嬷嬷这个名为姑母实则母亲眼前没有露出一丝口风。可是这次文宾的事情刺激了她,让她感应若是不解开程嬷嬷的心结,怕是自己也要遭殃。倒不是她有多喜欢谁人文宾,只是程嬷嬷整日里不让她下楼,这种形同软禁的日子,她厌烦极了。
    就象此时,两小我私家一张桌子上用饭时,紫烟也是闷闷的不爱说话。程嬷嬷心里明确,只是装作不知道,两人只无声的用饭。程紫烟感应十分的无聊,没有拿筷子,先就企图拿起勺子来到桌上的豆腐汤里去捞一勺汤来喝。不想还没有捞到汤,她脑壳里又想着此外事情,那勺子却没有够到汤碗,却伸到眼前米饭碗里去了。
    程嬷嬷瞧女儿心不在焉的情景,又好气又可笑,心里对于程紫烟的态度是有些觉察的了。她这几天看紫烟神情间颇没精神,话也不多说,就知道她是生了闷气。可是程嬷嬷以为自己做得没错,便不愿意点破她,心里却是以为程紫烟一个好好的大女人,不应该为了门亲事不成就这个神不守舍的样子,她虽不满足,但也强忍着不说。不想这几天下来,看那样子紫烟却越发的提倡愁来,虽然是天天委曲来吃三餐,但却是心不在焉的鬼样子。程嬷嬷怕紫烟没轻没重的,私下里再和谁人文宾的医生来往,若是闹出什么笑话来,可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了,程嬷嬷一面想着一面视察着女儿的脸色,不住的望着,她越瞧越以为女儿如今的态度大有那种私定终身的可能性,脸子便欠悦目起来。
    程紫烟这时因勺子碰着饭碗丁当一响,才觉察自己拿错了工具,便放下勺子重新拿了筷子在手里,心里却正想着心事呢,这一下却又忘记了,伸了筷子便往那碗豆腐汤里伸了下去。这种水豆腐汤完全是当汤来喝的,内里没有什么干货,而且是一种极普通的家常汤羹,就连三岁的小孩子也知道吃这豆腐汤是得用勺子的,她偏用筷子去戳。程嬷嬷正在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却以见她照旧这样颠倒,心里那气就更大了,于是伸出自己的筷子将程紫烟伸到豆腐汤里的筷子挑了起来,瞪着眼睛喝道:
    “紫烟,你这是怎么了?有了疯病么?”
    程紫烟正是满肚皮的委屈的时候,憋了几天无处可发,现在程嬷嬷这样一喝斥,倒正触动了她委屈的心事,于是放下了筷子两只嘴角一撇,眼睛里两行泪水无论如何是忍耐不住,由脸上直掉了下来。
    程嬷嬷就坐在她扑面呢,瞧见紫烟这个样子,便也停了手中的筷子,望着她的脸道:“你这孩子也太娇气了,凭了我就说了你一句用饭不专心,你怎么就哭了起来。”
    程紫烟想启齿说话,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突然站起身来,将椅子往旁边移开,扭转身子向屋子里头去了,那饭也不吃了。紫烟心里想着自己有父亲不能相认,有母亲还硬顶着姑母的头衔照顾自己,自己从小见别人家的孩子有爹有娘的,是十二分的羡慕,如今娘有了可只能管她叫姑妈,爹也知道是哪个了,但却只能装做不认得,否则让娘知道了又会天下大乱。她心里想着这些,只以为心里万分的烦恼,有非哭不行之势。所以进了自己屋子,便向床上一倒,伏在枕头上只管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满屋子里都是那十分凄切的哭声。
    程嬷嬷只因为自己只说了女儿一句话,女儿就这个样子的闹性情,以为自己也实在是惯得她不象个样子了。便跟了出来直追到程紫烟的屋里,关了房门叫道:
    “我不外说了你一句,你这象个什么样子?你如今翅膀硬了,我还管不得你了?你这么大一个女人家,遇事你自己要放明确些。我也知道你闹得是什么性情,谁人姓文的小子有什么好,你就看上了?我告诉你,横竖亲事我是不允许的,我死也不叫你嫁个做医生的,他们有什么好,没一个好工具。我是有许多事情搁在心里不想对你说,若是都对你说了,我想也够你伤心的,索性就不说罢。只是那文宾的事情你就死了心,未来自然有好的。”
    程嬷嬷这样说,她以为自己是猜中了程紫烟的心事,便拿文宾来说事儿,实在程紫烟心里真正郁结的是因着怙恃当年的恩怨,自己倒要添在内里做个受害者,放着亲爹却不敢上前相认,遇上个说亲的,又因为医生二字使母亲闻听色变,岂非她就不能放下那当年的往事么?
    程紫烟想着心里的事,那哭声便逐步低下去了,程嬷嬷见她哭声渐小,更认为自己猜对了,以为女儿是以为心中有愧,嘴里越发的唠叨起来。程紫烟本就心烦,伏在枕上就听到程嬷嬷坐在椅上自言自语道:
    “咱们做女子的,虽然不比男子可以出去闯荡一番,历个事业扬名,但总要讲个身份,论起人格骨头来应当看得比金子还重。性命都算不得什么,尤其这身份二字可丢不得。丢了那身份那是要人戳脊梁的事儿。”
    程紫烟听着,以为这些话是与适才用饭拿错了筷子,而挨骂流眼泪绝不想干的事儿,现下她母亲嘴里左一句身份,右一句身份,那岂不是怀疑她的清白身份了?她统共跟谁人文宾不外说了十句不到的客套话,怎么就跟身份扯上关系了?她原来想自己装做不知道,不去盘算只当没只见罢,可是程嬷嬷越说越来劲儿,程紫烟是实在忍耐不住,哭道:
    “姑妈,你别说了,让我好生静一静罢,你想逼死我才兴奋么?”
    程嬷嬷越发气得要命,伸手指着她骂道:“你这是跟我说话呢,谁教的你这个样子?你如今还跟尊长顶起嘴来,我不外随便说你几句,你就哭得不停不休的了,好,我就由着你来哭,我偏不信,你还能端了梯子上了天不成?这个家照旧我说了算,想要我按着你的性情行事儿,别做梦了。”说着,便推门走了出去。
    程紫烟又气又委屈,只伏在床上哭个不住,外面一个伺候的丫头走了进来,端了杯茶搁在桌上,在床边儿上站住,侧了身子劝她道:“女人,别哭了,看哭坏了眼睛倒欠好了。嬷嬷不外是在气头儿上说了几句,岂非女人还记恨不成?”
    程紫烟心里正烦着,不想让人在身边儿,便让那丫头留下了茶下去,自己说是头晕,不愿起来。那丫头出去正碰上程嬷嬷问起来,那丫头便如实说了,程嬷嬷知道紫烟并不是真的病而是心里不舒服,便不睬她,自去楼下铺子里忙活去了。
    那程紫烟躺在床上,谁也不想,只想起乐小桃来,她以为此时自己腹中满是心事急需找个知心挚友来讲上一番,才气解解心中苦闷,否则这样憋着实是难受。她躺在床上仰头看那床帐上映的那一道明亮的阳光,那光线拉长着一条,从窗外直射进屋里来,满室里照得通明。她看到那明亮的太阳光,突然以为心里敞亮了一点,逐步坐了起来,她想着昨日小桃派了家人来送了中秋的月饼,想是也知道了自己病了,怕是今日若她没事儿就会来看自己,若是自己照旧躺在床上这病歪歪的样子,岂不叫人笑话?好象我认真犯了相思病似的。
    她想到这里,便拿了袖口里的帕子擦了擦眼泪,走到脸盆架子旁洗了把脸,又重新匀上了点子脂粉,又重梳了头发,便在窗前的书案前坐了下来,往外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外面有人叩拍门环的声音,程紫烟趴在桌上让太阳光晒得昏昏欲睡时,忽听得这敲门声,倒吓了一跳,就听门外有人叫道:“紫烟姐姐,我是小桃,你开门啊。”
    程紫烟这才猛的想起自己刚刚在这窗前坐下前,曾到门前将门在内里栓上了,便急遽起身去打开了房门。果见是小桃站在门口,一对水汪汪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管忧的神情望着她。
    小桃见程紫烟眼睛里尚有些红红的,想是刚刚哭过了,又见她脸上的脂粉象是刚匀上的,便拉着紫烟的手走进屋来,依旧轻轻关了房门,两人走到床边儿上坐下,小桃便担忧的问道:“紫烟姐姐,你是怎么啦?怎样气色这样欠好,莫不是真的病了么?”
    说着,便探手在程紫烟额上一探,见触手并不发烫才放了心。程紫烟这时见了小桃,就象是走在死胡同里突然开了一扇门似的,牢牢拉了小桃的手,心里也不知怎的,两行眼泪重又流了下来,慌的小桃赶忙去特长帕子给她擦眼泪,劝道:“紫烟姐姐莫不是受了委屈,你先不要哭,有什么为难的事儿说给妹妹听听,妹妹起劲帮你排遣排遣,可好?”
    程紫烟听了小桃这话,略止了止哭声,却不知这话从何说起才好,想要将事情恣意宣露释放了这心中的一个重担,可是又有些担忧说了出来,怕小桃会小瞧了她,便不知道该怎样启齿。小桃瞧了她那一副为难又欲言又止的容貌,知道她怕是要跟自己讲那身世方面的事情,只是不知该如何打开话题。
    小桃略想了想,便笑道:“紫烟姐姐别哭了,我适才在下面儿见着程嬷嬷,她说你病了晌午饭还没有吃呢,这可不行。天大地大用饭最大,不管遇到什么事儿,这饭都是要好好吃的。不如我亲自给紫烟姐姐做点子稀饭来,配上几样现拌的小菜,清清凉凉的多好。”
    程紫烟听了露出一丝笑容来,道:“那里有这个原理,你上门即是客,哪有让你下厨房做饭的原理?我们厨房里也不是没有厨子,倒劳动你?”
    小桃站起身来笑道:“姐姐这就是你见外了,你到我家我也做过饭给你吃,况且你今日病了身子不舒服,你瞧你脸色上了粉都以为没精神,你就别跟我客套了,我这就让丫头领我去后厨房去,不外看有什么现成的蔬菜,拌上两个小菜,再付托她们看着熬一罐子小米粥即是了。”
    小桃说完了话,果真出了屋子,叫个小丫头带着到后厨房里拌了三样小菜,一样豆腐丝拌圆白菜、一样香油拌的新鲜龙须菜、尚有一样凉拌鸡丝。她手脚麻利的拌完几样小菜,笑着对随着自己来的丫头道:“你在这里看着,给你们小姐熬一罐子小米粥,熬得稠稠的,得了就送到你们小姐房里就是了。”
    说完,让个厨房的婆子端着那三样小菜送到程紫烟房里来。紫烟见她进来,赶忙拉着她摁在床边儿坐下,转悲为喜道:“你这是什么怪性情,来我家里看我,倒跑到厨房里伺候我起来了,我可当不起,你未来可是平遥王妃呢,给我做饭可不折了我的寿嘛。”
    小桃笑道:“紫烟姐姐,你就算病了也不忘取笑我呢,我们姐妹俩何须用那一套虚文儿,不外是做几样小菜儿,简朴得很。我今日无事,就在这里呆到天黑也行,姐姐先用饭再说,有什么事儿咱们下午逐步唠着。”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那厨房里的小米粥就熬得了,丫头便给端了上来,并盛了一碗放在桌上,小桃便拉着紫烟走到饭桌旁坐下,笑道:“我辛辛苦苦拌的小菜,紫烟姐姐好歹赏个脸,吃点子罢。我听程嬷嬷说你这几日都吃得少,你看你都瘦了,来来来,快喝一碗。打起精神来咱们再说话儿。”
    说着,便把那碗小米粥送到了程紫烟手里,程紫烟见小桃这样劝着自己,那里忍驳她体面,便接了筷子挟了小菜吃起来,谁知她几日没曾好好用饭,这小桃拌的小菜又是异常的香脆,于是便铺开肚子吃了起来,而且一碗下去还没以为饱,又自己盛了一碗,就这样,竟连着喝了三碗粥,那三样小碟里的小菜也被一扫而空,小桃见她还要吃,赶忙阻拦着,笑道:
    “紫烟姐姐,你别一下子吃这么多,小心胃里消化不了。晚上再吃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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