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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桃在里边听见赵婆子喊。忙往角门儿这里一迎,可不是兰茜和小容两个。兰茜笑呵呵的进来,瞧见小桃穿了一件家常的淡蓝色棉平民衫,便笑道:
    “桃姐姐真是希奇,有好衣服不穿,倒将这蓝平民服穿起来了,不外也怪了,这普通的篮布碎花的衣裳怎么姐姐穿起来,就显得俏皮悦目,换小我私家穿上,倒显得粗笨了。”
    小桃上前挽了兰茜的手,把她让进屋里坐着,笑道:“你这丫头才几天功夫儿,倒象是变了小我私家似的,说话都好听起来,有事儿没有事儿的尽是给我灌迷汤,我不外穿件家常衣裳,偏你就有这许多话来说。”
    兰茜随着小桃进得屋来,坐在小桃扑面儿笑着道:“我倒不是当着桃姐姐的面儿尽说好听的,确实是如此嘛,不信你问喜鹊和画眉她们。再不问小容也行。”
    小桃笑道:“问她们做什么?都是和你一伙儿的。说起来这样的棉布的衣裳我倒是做了好几件,你若看着好,我便送你件没穿过的。”
    兰茜笑道:“那我就不客套了,要谢谢姐姐了,就是不知道姐姐怎么想起来用这棉布做几件衣服来穿呢?”
    小桃笑道:“说起来这也是很简朴的一件事儿,不瞒你说,你别看我家现在吃喝不愁的日子过得挺舒服,只是这几年以前我们家也是穷的,我自小也是个穷孩子身世,家里并没有什么可以炫耀的,厥后虽然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可是这旧时的习惯却是改不了的。我们家搬了这边儿来,我有时候算帐写字弄笔蘸墨的,怕是将那好衣服都弄脏了,就让成衣做了几件家常穿着写字做活时用的,别说是我,我三个哥哥在家时我也给他们一人弄了两身这样的衣服,你别瞧着它布料不值钱,可是这衣服经得起搓磨,即即是穿坏了弄脏了,扔了也不行惜,那绸缎的丝料的纱的倒是悦目,不外出门见客时装点门面,在家里穿着它却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兰茜道:“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儿,我还以为桃姐姐单是喜欢这衣服穿起来俏皮呢?”
    小桃笑道:“俏皮什么,你净捡好听的说了,我二哥瞧见了还说我象个采桑养蚕的农家女呢。我就说我原是桃花村里出来的,不怕人笑话。我穿这棉平民裳原意是图着省俭不糟蹋工具,不是图了悦目,若要图悦目,那绸的缎的纱的有的是,不外是图舒服做活利便而已。”
    兰茜颔首道:“桃姐姐,我就喜欢你这样,你这人很好能够不忘本,这样的人如今世上是越来越少了。”说着,外面画眉已经送上茶来,兰茜一瞧却是一个南方儿的紫泥茶壶茶杯。
    兰茜拿着手里杯子看了片晌后笑道:“桃姐姐还真是个古雅的人,品茗都换上这种茶具了?我看这样子好象是未曾用过的工具,难不成是姐姐刚买的?咱们京城里有许多几何的好瓷器,怎么要用泥的呢?”
    小桃笑道:“说起来,这也不是我的意思,我也是才得了这个工具,不外是前两日七王爷来贵寓做客,送了两套这样的紫泥的茶具来,我爹倒是喜欢得很,要去了一套,这一套便放在我屋里。我早先和你想的一样。以为那瓷器的茶具漂亮样式也多,厥后听我年迈讲了才知道原来这紫泥的工具倒也不贱,听说好的紫泥壶也可以值到一百多两银子一把哩。咱们北方玩这样的工具的人少,若是这工具单独用起来倒不觉悦目,成套的用起来倒以为古朴可爱了,听说这紫泥的器具在手里把玩的久了,那壶面会越来越平滑温润,便更值钱了。我听了年迈这样一说,便把这一套捧回屋里用了。”
    兰茜笑道:“桃姐姐我真想跟你一起过日子,那整天该何等舒心啊,烦恼也少一些了。”
    小桃听了这话,捂着嘴偷乐起来,笑了半天才忍住了笑,道:“好啊,想跟我住一起原也容易。实在我若是个男子就直接娶了你不就一辈子住一起了吗,怕是到时候你看厌我的时候也有呢,只是这一条咱们是不成的了。横竖我家尚有三个兄长,你既想跟姐姐我长恒久久的住一起,爽性嫁给我哥哥做我的嫂子不就成了?只是我吃些亏,从姐姐酿成了小姑子。”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兰茜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又是羞又是臊,急道:“姐姐又拿我开心了,我不依,显着是姐姐红鸾星动了有喜事,偏偏拿我来打牙,不行不行不许姐姐再说了......”
    小桃瞧着兰茜一张脸象红苹果似的,更是乐,笑得满身都哆嗦了。“行,我不说了。适才说那么一句不外是句玩笑,只是我突然想起若你真的嫁到我们家里来,岂不是更好,嗯.....看来这事儿我还真得放在心里,好好思量一番呢,若是可行就真的把你变做我们乐家的媳妇岂不是好?”
    兰茜脸象要滴出血来,连脖子和耳根都红了,站起身来作势要走,画眉和喜鹊两个忙帮着小桃将她拉住,笑道:“兰女人莫怕羞,我们小姐不外通常喜欢拿这些来开顽笑而已,我们一日里都得被她取笑好几回,如今脸皮也练得厚了,女人习惯了就好了。”
    兰茜红了脸道:“姐姐就会欺压妹妹,我要找伯母起诉去。”
    小桃拍手笑道:“那更好了,你只管去,怕是我母亲知道了我这样取笑你,会怪我坏了你的名声,就直接和你家夫人去说,直接把你定了给我家里做媳妇呢。”
    兰茜只觉脸上烧得厉害,笑着扑上来道:“姐姐既然没有姐姐的样子,也别怪妹妹无礼了。我要撕你的嘴呢......”
    两人笑着滚成一团,惹得几个丫头都捂着嘴偷乐。正笑闹着,却见外面艳红和小珍一起走了进来,两人手上还捧着几卷工具,反面朝外微微露出一些皮毛,竟是一只只皮统子。
    喜鹊接过来放在桌上,笑道:“哎呀,这是那里来的这些皮毛,我适才看着倒象是你们手抱着狐狸似的,毛茸茸的。”
    艳红笑道:“这是刚刚周管家在门口接了七王爷府里人送来的工具,说是王爷让送来给女人的。让女人留着冬日里做皮裘衣裳穿的,周管家送到夫人屋里去,夫人说她那年岁这几个颜色却穿着欠悦目,让给女人送来,由着女人选吧,剩下的给老爷做件皮褥子就是了。”
    小桃闻言便拉着兰茜的手上去看那皮货,只闻得一股淡淡的皮毛与樟脑丸子的气息,小桃前世里也没穿过裘皮倒是在商场里见过好些,知道好一些的裘皮最少也要几万块的,但她却不认得眼前的皮毛都是什么皮子的,只见十几张皮子有的清理清洁了,有的还带着兽毛,小桃见着那带毛的就眼晕,忙推到一边对喜鹊道:
    “你和艳红将这些皮子拿到二哥屋里去,他许是认得,让他挑几件出来给哥哥们冬天做几件皮坎肩,他们整日出门在外的别冷着,我就不用了,我冬日里也不常出门,就算是偶然出去个一两次,又是马车又是棉衣披风,尚有那厚厚的皮裙子尽够了,让他们做了衣裳穿吧。”
    喜鹊便和艳红将这些皮统子又搬了出去,小桃让画眉打开屋门走走气息,对兰茜笑道:“我听说有些富朱紫家的夫人小姐们单喜欢这样毛皮做的披风衣裳,我对这个倒是一般,只是听人说这毛的衣裳穿上蹲在地上,远远的看不清楚倒以为是一头野兽蹲在那里呢,那颜色也太欠好分辨,只我听说那白狐皮若是做件披风既悦目又温暖,我却是没见过的,适才那些颜色若是穿上象个小狗熊似的,我才不要。”
    几句话把众人都说得乐了,画眉在旁边笑道:“女人这就是不识货,这皮统子皮货店里最次的也要许多几何银子,若是那好皮子做了一身穿在身上,怕没有几百两银子下不来呢。女人倒不稀罕,这也惋惜了七王爷的一片心呢。”
    小桃笑道:“你若喜欢,我便给你留一些,你也做件坎肩穿如何?”
    画眉连连摆手摇头道:“别别别啊,女人,我可不敢啊,若是七王爷瞧见我穿了他给女人备下的工具,非得扒了我一层皮不行啊,女人留下我这条命好伺候您吧。”
    小桃笑道:“你又做出这副鬼样子,他那里就那样凶狠,会扒你的皮,你竟说的他象个魔王了。”
    画眉笑道:“哎哟,仆众不外随口说两句玩笑话,女人就认了真了排暄起我来。我知道女人如今心里护着七王爷,不许人说,只是仆众好歹也伺候了女人几年,女人就是护着也别那样显着嘛,明确是心里没有我们这些丫头了,真是伤心啊.....”
    说着,便笑着跟小桃挤挤眼睛。小桃笑道:“你个臭丫头,又吃饱了没事儿做拿我打起嘴来,瞧我不收拾你。”说着上来便要拧她的嘴,兰茜在旁边看得开怀大笑。
    三人正闹腾着,就见赵婆子在外面叫道:“兰女人,你屋里的秋红女人来找你呢,说是你家夫人有事寻你,让你快回去呢。”
    兰茜一听心里不禁腾的一跳,自己来乐府这里是跟陈氏打了招呼的,她这时快快当当要站头找自己回去,想是有什么事情,可是自己在这府里事事做不得主的,那里有事情能找到她的头上,她心里虽疑惑着,但也不敢不回去,只得起身告辞,带着小容脱离。
    小桃拉着她的手道:“你别慌,许是你家里来了亲戚要见你的,所以她才叫了你回去,你别这样板住脸的样子,听听她叫你干什么,若是有事你为难,便晚上让小容偷偷过来跟我说,我与你想法子解决就是了,千万别犯性子,知道了么?”
    兰茜颔首应承了,带着小容快步回到兰府。刚刚进得前厅,就见厅里陈氏和父亲都坐在那里,陈氏笑嘻嘻的招手将兰茜叫过来在旁边坐了,兰茜瞧见厅里尚有几小我私家,却不认得,那陈氏是个行院里赎身世来的没有亲戚,预计那几小我私家要不就是兰家的沾亲带故的亲戚,要不就是兰老爷在生意场上的朋侪。可是瞧着那几小我私家的容貌穿着不象是主人家,倒象是大户人家里的下人。
    兰茜不知道陈氏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得呆呆的坐在一边瞧着。只听兰老爷和陈氏对那几小我私家说了几句客套话,无非是些生意经,兰茜这耳听了那耳冒了,正在入迷的时候,就听那几人中有一个管事的容貌的男子笑道:“兰老爷,这位就是贵小姐吧?”
    陈氏忙笑道:“正是,这是我们家巨细姐,咱们虽是亲戚通常却一南一北的呆着,自从昔日里我们搬来了这京城里,倒怕失了联系,没想到你们家老爷夫人倒差你们来探望我们,真是有劳了。”
    那几人便客套了几句,又来跟兰茜请安问她,兰茜见人家规行矩步的跟自己问候,便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那几人又坐了一会子,便告辞走了。
    兰茜心想这些人来了到底是干什么的,自己全然不认得他们,而且这又是几个下人并不是主人家,陈氏让自己来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她想到这里心里便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以为好象自己要跟这几个来人扯上关系一样,难免心里就急促的跳起来。陈氏转头看了看她,跟她道:“你回屋里去罢,我和你爹有几句话说。”
    兰茜到了此时更以为陈氏所作所为莫名其妙,但她现在听了小桃的指教不愿意象往日那样动不动就跟这位现今的明日母起冲突,便点了颔首走出去。小容却是个机敏的,站在门口时早已从袖口里取出一块碎银子,也有一两多重,二话不说便塞给了厅外守着伺候的丫头,暗地里手往里间指了指。
    那丫头明确小容是让她听着内里主人的说话,便接过那块银子塞到腰带里,冲着小容点了颔首,意思是让她放心好了。小容这才随着兰茜回了后院。
    兰茜越想刚刚的事情越差池劲儿,她自顾自在这里寻思着,那里陈氏见人走了便转头向兰老爷道:“老爷,刚刚他们也看了咱们家阿茜,我瞧着这事十有**是乐成的,就不要瞒着她了,不如就跟阿茜说了也让她心里有个数,咱们也好就将这事拍定了下来。”
    兰老爷便面无心情的点了颔首,却不说话,先叹了一口吻,陈氏见兰老爷这样倒一时也无话了,兰老爷睁着两只眼睛向手里茶杯望了许久,突然站起身来,偏头沉思了一会儿,似乎他又以为这样沉思好象也解决不了问题,便又走了两步在前厅中间站定了,好片晌才道:
    “这事儿你让我再好生想想,虽然阿茜这丫头小时候有谁人名声在身上,但究竟她也是我的亲生骨血,是我那苦命的夫人给我留下的唯一的血脉,若不是到了十分要紧的时候儿,我照旧不忍心看着她去做这冲喜的新娘子的。这好人家的闺女哪有给人家去冲喜的,那都是穷得过不下去的穷苦人家才为了几两银子才做这样的事情,咱们家虽谈不上各人大业的但也不差她一个闺女用饭,我即是养活她一辈子也算不得,谁叫我是她父亲呢。”
    陈氏听他这样讲,倒停了片晌方说道:“老爷,我知道你不舍得阿茜,如今她跟旁边乐家的小姐处得甚好,这性子也比先前懂事的多了,我也不舍得她去冲喜,只是那正经人家听说了阿茜已往那羽士给她算得命,都吓得怕了,不愿攀亲。她如今也不小了,再延误两年咱们倒是没什么,只怕是误了她的终生大事,况且那小户人家倒是为了妆奁不盘算她的名声,只是那样人家那里有几个钱,阿茜在府里也是娇生惯养长了这么大的,真要嫁到那小户人家里未必能吃得了苦,到那时节老爷瞧着也是心疼,到那时却不知该怎样办了。”
    在前厅外面谁人丫头适才接了小容的钱,在这里竖起耳朵听着内里的说话,却是将兰氏伉俪二人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禁不住心里大惊,心道,听夫人这话的意思莫不是要让我们家巨细姐去给人家的病得快死的人冲喜?她听了这样一个震惊的大消息,更是仔细听着。
    只听内里陈氏又道:“既是老爷以为冲喜不大妥当,那爽性就谢绝了他们罢,只是阿茜的亲事也该老爷上些心了,她岁数也不小了,我们也该留心着了。”
    兰老爷叹道:“她既然到了这谈婚论嫁的年岁,我断不能延长了她,横竖她早晚都是得嫁人的,早晚是别家的人,就算马上有合适的人家我也给她齐全了,总不能让她受了委屈。只是她年岁还不算太大,还可以撑一两年的,如今若要早早儿的让她冲喜嫁了人,她自己也才刚转了性子,有好些工具也没学得妥当,自己还难免让人去照料,怎样能去顶人家一房媳妇儿?再说这婚姻是人生第一件大事,若没有万不得已的原因总要循规蹈矩好好的办起来,那穷人家还要攒些妆奁让女儿好好出嫁,况且于我们?冲喜这件事情都是那些无知无识的人家所干的,我虽是生意人好歹幼年时也读了不少书本,那里可以学他们那样?况且他们来求咱们家阿茜,不知是从那里听来的说咱们阿茜命数硬,以毒攻毒未免就能将那家的令郎冲好了,可这退一步说若是阿茜嫁已往那小子就病死了,这岂不是要将这脏水栽到我女儿头上,越发坐实了她命硬的名声,她这一辈子怕不是要完了.....”说到这里,兰老爷胡子都有些微微哆嗦了,连连的摇着头道:“不行不行,实在是不行。这事儿不行,照旧回了他们罢。我宁愿养她在家里一辈子,也不能让她出去受谁人罪的。”
    说到这里,伉俪俩人便不再说了,那门外偷听的丫头听的脚步声传过来,便赶忙重新站直了身子,低了头装做一副恭顺的样子。这丫头虽面上平笃志里却象烧滚了水似的,待兰家伉俪二人走得远了,她便托口去茅厕,飞跑到后院儿里去给兰茜和小容报信儿去了。
    那丫头飞一般跑到后院兰茜的屋里,就把刚刚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给讲了一遍,兰茜不听则已,一听便如晴天霹雳一般,片晌转动不得。小容惊得也心中突突乱跳起来,所幸听那丫头讲适才老爷似乎是要回了那要冲喜的人家,这才稍微放心一些。小容以为这真是件大事,便又从匣子里抓了一把散钱塞给那丫头,让她若是听着此外信儿只求她来告诉一声儿。
    那丫头得了钱飞跑着回去了。这里兰茜脸色气得一阵青一阵白的,她就想这事儿一定是陈氏暗地里出的主意,一时间那火气是再也忍不住得直冲了上来,就想出门到前院里去找陈氏理论。她倒要问问陈氏,自己是碍着她什么眼了,她这样费经心血的想让自己出门子。
    小容见兰茜刚刚在府里清静了一段时间,也就不想再让她惹失事端来,便死扯着她不让她去,两人正在撕扯间,陈氏竟然一推门进来了,两只眼睛定定的望着兰茜。兰茜一见陈氏便两眼冒火,恨不得眼睛里烧出两把火了,把陈氏烧了才好。兰茜想到这里突然就以为身上有一阵热气象一团火似的烧着自己,轰的一声直带到头上来,把脸都涨红了,冲着陈氏叫道:
    “陈姨娘,我究竟怎样惹到你了,你就这样眼里容不得我,千方百计想将我弄了出去,你一直瞧着我不顺眼,如今我才认得了桃姐姐心里刚安生了两天,你又来寻我的事儿,这是为了什么?”
    那陈氏一瞧兰茜这一出,就知道适才在前厅里的事儿定是泄露到兰茜这里来了,只是她这会子先不追究那通风报信的,瞧着兰茜冷笑道:“我说巨细姐,你这刚淑女了两天,这会子又是为了什么小事天性毕露啊,刚刚老爷才说小姐的性子已跟已往大不相同,谁想着你又故态复萌了,岂不是让我们做尊长的失望么?”
    兰茜也不回覆,只把一双喷火似的眼睛狠盯着陈氏,陈氏也不在意,一步步的走过来,中间却正巧有一把椅子拦着路,陈氏俯身把那椅子挪到一边去,直走到兰茜眼前来道:“我不知你从那里又听来了什么闲言碎语,只是你如今自从跟那里儿的乐小姐认得了,我还以为你转了性了,熟料你照旧这样一副焚烧就着的性情,我知道你这是又疑心我在你爹眼前做了手脚了,只是你可亲眼见了亲耳听了,若不是又为什么要这样子的冤枉我?”
    兰茜突然冷冷的道:“我不管你在我爹眼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马上把做的事情清除了,我也就算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陈氏脸色一变,冷笑道:“好个知书达礼的各人小姐啊,说话就是这样狠毒么?我知道你在跟我使气,我实告诉你我也气得要命,但却不能跟你似的各人大闹一场,让是人看着象个什么话。你既说了我算计你,我就实与你说了,刚刚是有个你兰家的远房亲戚要来给你提亲,说的是他们家的一个令郎,这人年岁和你相当不外是个病秧子,十日里倒有九日要躺在床上。他们不知从那里听来了你命硬的事儿,就找个算命的一算说是以毒攻毒,想是你虽命硬但兴许能冲好了这家令郎的病症,便命了家人来体现了冲喜的意思,也顺便来看看人。若是咱们家同意了,便要来正式下定提亲了。我和你父亲还没有说什么,你就在这里闹起来,让人家望见象个什么话?”
    陈氏虽然往日对兰茜是七个不顺眼八个不忿的,可是今日这事确实不是她在内里做的手脚,可是现在让兰茜这样一闹,又是用以前那种轻蔑的眼神瞧着她吵嚷,陈氏便又想起了先前的一些宿帐,她自己想想也以为真是冤枉,她又是生气又是恼怒,尤其以为兰茜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就想到了她是不是又记起了自己已往在行院里的身份,便冷哼了一声道:
    “哼,想不到我们家里也出了个不听怙恃之言的不孝女啊,向来这婚姻之事都是怙恃做主,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蹦着高的来阻挡,别说这个是冲喜的,就是要你嫁给个老头子做小妻子,只要你爹做主了,你一万个不愿意也要给我上花嫁,还反了你不成?”
    陈氏越说声音越高,声音也愈发尖锐起来,兰茜瞧了她这副样子倒是吃了一惊,小容怕兰茜亏损,忙闪身挡在兰茜前面,劝道:
    “夫人快别生气,小姐不外是一时气急了,不是有意顶嘴夫人的,夫人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小姐盘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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