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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燕见他面上甚是欠悦目。气焰也不似平时了,心里马上以为舒爽了许多,瞧了瞧他道:“我知道你找我的意思,无非是想跟我商量商量有什么油水可以趁乱捞一笔?我只跟你讲一句,如今家里就要改朝换代了,各人自扫门前雪,别管他人瓦上霜了。你且别出乱子,让我今晚好好想想该怎么办,明儿我想好了,自会去找你说的,这会子人多眼杂的,你且回去罢。”
    李文林也怕在这里呆久了被人望见欠好,便转头气哼哼的走了。张燕只待他走得远了,仍愣在当地看着李文林背影,许久也未曾说话,心里也不知在企图什么呢?过了好片晌,才移步徐徐回了自己屋子,丫头曼儿见她神情委顿,便同一旁的林娟眨眨眼睛,体现她上前劝慰。林娟今天将这辈子劝人的话都说得尽了,见曼儿使眼色。只得上来扶着张燕在床头上坐下,想了想启齿说道:
    “姐姐照旧这样忧虑,可别这样了,你怕个什么,说句欠好听的,姐姐虽是如今失了老爷的痛爱,可是也是拨出根汗毛来比我们的腰杆儿子还粗呢,还愁吃喝不成?”
    张燕叹道:“你是个没出嫁的女人,这内里的事儿难怪着你不懂。一小我私家不愁吃喝就完了么?再说,就靠着我这手上的几个钱也不够过日子的,叫我怎地不发愁呢,我又不是个男子可以去打拼一番事业的,只能呆在家里,如今又成了个新寡,越发惆怅了。”
    她这一番话林娟虽听了,但也是心里暗自受惊的,在她以为有吃有喝的日子就已经很好了,她为什么还要说这样的话,有吃有喝不算,她还想企图怎么样呢?于是林娟便默然沉静了看着张燕,侧着头认真的听下去,看她说些什么。
    曼儿也在旁边道:“姨奶奶,俗话说的好,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你怕什么?”
    张燕听了冷笑一声,道:“个子高的人即是能顶着,也是替别人顶着的。那里能轮得上我呢?我想到了现在这步田地,这家里有许多人怕是要飞鸟各投林了,我受着他们的气也受够了,现在也是那起子通常看我不惯的小人报仇的时候儿了,你们瞧着吧,不久等老爷的丧事办完,家里就该有好戏唱了,且等着看就是了。”
    说到这里,张燕只以为头里嗡嗡直响,实在忍不住便上床去略歇了一会子。林娟也是闹得没有休息好,也趴在床边小睡了一会儿,正模模糊糊之间,只听得耳边上有哭泣之声,她一个激凌醒了过来,一瞧正是张燕侧倚在床里,用手捂了脸呜呜咽咽的哭得很是伤心。林娟这一日将张燕的哭声也听得习惯了,见她又哭起来也不觉怎样,但仍是递了自己手边的帕子,问道:“我瞧姐姐适才方睡了一会子,怎么这么会儿功夫又哭起来了?”
    张燕接过帕子擦了擦眼睛,哽咽着道:“我并不是无故伤心。只是因为适才睡了那一会子,模模糊糊的梦见了老爷,照旧像生前的谁人容貌,拉着我的手给我挑捡首饰。因此才惊醒了,却是一场梦。”
    林娟听到她说梦到了李老爷,不觉身上发寒起来,古时的人都较量迷信,多数信人死之后灵魂会在家进而盘恒数天,因此听了张燕说梦到了刚刚亡故的人,不禁漆黑打了一个寒战,因道:“姐姐这是心里惦念着李老爷,所以才有这个梦,白昼里做梦都是禁绝的。”
    张燕道:“妹妹这样劝慰着我,我知道是全心为了我好,只是我实在是不能不伤心,我这样年岁轻轻的,让老爷这一走把我从天上摔到地下,我该怎样办呢?除了哭我也是全没有法子了。如今那大少爷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的话,我怎样来应付呢,怕是没有我的存活之地了......”
    林娟现在看张燕确实挺可怜的,便道:“这话不是那样说,父亲去世你也是大少爷的姨娘,虽说年轻些但也总算是个尊长,岂非他们便能扔你在这里不闻不问么?”
    张燕苦笑道:“我长了这二十多岁的人,岂非连这一点还看不懂么?还企图拉出庶母的架子来和他们如今的主子讲个什么理么?他们若真的对我不闻不问倒也好了,只怕是问得多才是恐怖呢,找出茬儿来便将我打发了,他们李家不缺少银钱,卖了我的事情倒是不太能做出来。若是让我回了外家还好,怕是到时候让我进那些荤不荤素不素的庵堂里去,那才是吭了我呢。
    林娟听了,也是为她犯愁。且不说两人在这里唉声叹气,只说这个时候的李文林刚刚受了张燕的气,气哼哼的就一头走回自己的屋子,脸上的气色是带着十二分的不耐心。秀红也早听说了李府起了变故,正在暗叹自己命苦,怎样才使着手段跟了李文林进来,便摊上了李府换了主人的事情,看样子那位李大少爷并不是很好说话的人,他能让自己继续呆在李府里吗?瞧这个李家表少爷的容貌,怕是连自保也是个难题事儿呢。
    只是她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是一丝一毫也没有带出来。见了李文林面色欠好的进来,秀红便知道他是那里受了气,便走上前来递上茶道:“表少爷,你怎么没有在前面照应,前面不缺人手么?”
    李文林哼道:“哼,你也知道我是表少爷,带了这一个表字,就是一表三千里了,前面就是缺人手也轮不到我上前,我不外是李府里混吃混喝的一个部署而已。哎,我真是气馁啊。”
    秀红明知道他的处境和心事,却居心问他道:“表少爷又有什么不如意,要这样发怨言?若是利便就告诉我,我来帮您宽宽心哪。”
    这时屋内没有别人,只李文林和秀红两人而已,丫头婆子们都上前头忙活去了,连经常在屋里泛起的丽儿也不知所踪,李文林只以为府里人人都有事情做,只自己被冷落在一边儿,不。尚有谁人后院的张燕,她这个时候也被撂在一旁了,看来这府里果真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他这里想着心事,只觉满肚子的委屈没处诉去,恨恨的坐在椅上,道:“我好歹也是姓李的,也是李家的子孙,并不比谁差着一头,就因为随着大伯家过活,就受这样的闲气,真是窝囊。”
    秀红听他提起李府的家事,自己倒是没法插言,究竟如今是李家的正枝正派的大少爷当家了,自己还不知未来如何,可不敢乱说话冒犯了人,便不言语站在李文林身边默然沉静着。李文林正是烦燥的时候,看谁都不太顺眼,便叫秀红下去,秀红乐得赶忙躲事儿,便快步回了下房里呆着,拴了房门暗自想着自己的下一步出路。
    这李文林就在屋子里呆呆的坐着,一时间想起自己小时候怙恃健在时也是丝毫没有受过委屈,吃香喝辣,身边也是金奴银婢的伺候困绕着,那时是何等的风物,不外几年功夫,自己便落到这样看人脸色用饭的田地,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细想的。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却实在坐不住了,便走出屋子在院子里乱逛,却不经意走到李府花园旁边的一间大屋子里去。
    这间屋子,原是李老爷的书房和李文正小时候念书写字的所在,李文林旧时也常在这里装样子念书,厥后李老爷见他实在不是块念书的质料,便让他不用再来这里混功夫儿了,不外这屋子李老爷父子俩照旧经常来这里盘恒,倒是李文林自从脱了这里,一年到头儿也未曾到这里来一两回。这会蓦然见了却以为有些生疏似的。
    李文林现在心里想一回自己在李府里不够自在,又想一回连张燕这个跟自己暗通款曲的女人也看自己不起,便以为这世间的女子真都是无情无意,不得沾惹的,好时蜜里调油,欠好时象乌眼儿鸡似的,恨不得吃了对方。他想到这里便想从今以后要下个刻意,脱离一切女子不再做那些非非之想了。这样想着,他看着眼前这个昔日里念书的屋子,突然以为无比亲切,因此就绝不犹豫迈脚就进了书房里来。想要图个一时清静。
    这个时候满府里的家人多数在前面大厅里忙活,这书房里确是没有人收支的,幸亏这书房和李文正的屋子离得很近,李文正经常在这里摆弄帐目,因此屋子里是逐日都扫除的,内里桌椅部署都是很清洁的。屋子里整整齐齐的几个书架子,上面列着好些书册,李文林随手抽了一本出来,坐在那桌前的椅子内里逐步翻看。
    这李文林本就不是念书的质料,只要是带字的工具他都是看不进去的,偏这一本照旧昔人劝戒世人的文章,在李文林看来这是一点意思都没有的大原理,他那里看得进去?只随便翻了几页便扔了这本又取出一本风物志来,没看了两眼又扔到一边去了,心里以为这样书册比那**差得远了。他就索性也不看书,只靠了椅子将两腿支在书案上翘着腿儿坐着,想自己的心事。
    他以为自己此时是万分的可怜,不外总算是身边尚有两个女人。张燕和自己是旧故自不必说了,谁人秀红是自己想占个自制却被硬塞了进来,不外她那样娇弱的一小我私家儿,永久的埋在那ji院的火炕里也实是惋惜了,这样他归了自己也总算是他做了一件好事情。不外如今自己这种境况,怕是秀红也要随着自己受委屈,谁人张燕也是跟自己藕断丝连牵扯不停的,如今大伯死了,她也成了新寡,自己倒是可以乘隙和她远走高飞了,只是这走了之后银钱上可怎么解决,这倒是一个大问题。而且除非把秀红丢下,否则三小我私家一起怕是张燕是不愿的,这秀红经他睡了这两回看来,也是个挺能曲意承欢的,让他就此丢下手却实是有些舍不得,这岂不是一件两面为难的事?
    李文林想来想去是越想越烦,满心急躁也不知道怎样才气清除胸中这些块垒?到如今他却十分想喝点酒来解闷,于是便走出屋子想到厨房里弄些酒来喝。事儿也赶巧,他刚迈出书房便顶头碰上厨房里的媳妇往厅里送点心,便拦住了她。那媳妇子一见是李文林,便说道:“原来是表少爷在这里,可有事么?”
    李文林道:“我在这书房里办点事情,没时间去用饭,你到厨房里给我拿些工具来吃。岂论有什么酒务必给我拿两壶来。”
    那媳妇心里就想这如今府里上上下下都在办丧事,你表少爷却要在书房里偷着喝酒,这却是什么缘故。她只这停了一会间,李文林便看出她的犹豫,心里更不兴奋,便冷着脸子道:“怎么,是堂哥付托我在这里写些工具,你竟不听我的么?你想找骂挨吗,若是延长了堂哥的事儿,可不怨我。”
    那媳妇子听他这样说,也就信了是李文正付托他来这里做事,便赔了笑脸道:“表少爷,那行,你稍在这里等会子,我送完了这一趟点心便去厨房给你弄些饭菜来,只那酒您可别喝多了就是。”
    这媳妇子既是以为李文林是为大少爷服务,这可不敢轻易怠慢了,便送了点心快步来到厨房里来,对厨子说叫他们准备四盘子冷荤,两壶黄酒,又派了个粗使丫头给送到了书房里去。同时那厨子还赶着做了一个炖着肉的砂锅子,也让人捧了去。
    李文林接了饭菜和酒,摆在案头上一小我私家自斟自饮好不快活,那几样冷荤味道适口,那砂锅子里的肉炖得喷香,一阵阵香味儿直钻了他的鼻孔里,更鼓舞起李文林饮酒的兴趣。于是李文林便一手拿着羽觞,一手将筷子挑着锅子里的大肉,吃喝个不住。他眼望着外面花园里的景致,摇着两腿只以为惬意,心道,平时里粉香玉脂陪着,那大鱼肥肉也不知吃了几多,倒不以为有什么好胃口,象此时这样一小我私家自吃喝起来,倒是吃得何等的香,他这样想着,便一口酒一口肉的在嘴里收支不住,越吃越有味儿,完全把一切都忘了。什么大伯的丧事,什么人伦规则,全都泡在酒里喝到肚子内里去了。
    这黄酒吃起来本就很爽口,也不以为怎样辣口,那两壶酒绝不艰辛就一气儿把它喝了个清洁。酒喝完了,那四盘子冷荤和锅子里的菜还剩了一半儿,李文林正吃在兴头儿上,那里收得住手,便又出书房堵了一个小厮让他再去厨房取一壶酒来,那小厮原不知道缘故,便到厨房来告诉了。那厨子便又取了一壶黄酒让小厮给李文林送了去。李文林从来未曾这样吃得有味儿,接过又送来的那壶酒,开怀痛饮,又喝了一个清洁。
    这个小厮却是个有心计的,见李文林在书房里喝了个烂醉,心内里就对他有些瞧不上眼,他寻思老爷刚去了,整个府里人人忙在世丧事,这位表少爷却在书房里吃喝自如,也太瞧着不象了。等到他到前厅里做事时,就将这事儿偷偷告诉了管家李保。
    那李保一听心里就是一惊,实是不相信李文林敢如此斗胆,便瞅空便到书房里瞧了几眼,刚走到书房门口,就瞧见李文林和衣趴在窗边儿的书案上,案子上杯盘散乱,羽觞都倒在了桌上,内里的酒洒了半桌子,那李文林紧闭着眼张嘴往外呼着一阵阵的酒气,那酒的味道熏的整间屋子里都是,倒不象是书房,象是走到酒窖子里了一般。
    李保心里带着气,俯身往李文林脸上看了一看,只以为一股子冲鼻的酒气直向人冲了过来,这不用多说,明确是这位喝了个玉山颓倒。李保上前推了推他喊道:“表少爷,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在这里喝醉了?”
    李文林睡得正香,那里还听得见?李保接连着叫了好几声,也不见李文林眨眨眼皮儿,李保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索性也不去叫他了,只付托了一个小厮在这里门外看着他,自己气哼哼的走了。边走边道:“这些小我私家也太不成样子了,老爷这才刚刚过世,这还不到一整天功夫,他竟然躲在这里喝开酒来,我真是替老爷不值,白养了这个没心肝的工具几年......”
    他这样心里带着气,脸上难免就难看起来,那气哼哼的神情也就让李文正看了出来。便问他是怎么回事。李保本不想说,怕李文正忙上加乱上火生气,但少爷既然问了,再加上他实在以为这位表少爷在这个时候喝得玉山颓倒,实在是太不象话,乐得让大少爷给他一顿排头,便将刚刚在书房里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李文林听了好片晌没有说话,只是那脸子板得寒冰一般,旁边的李家的两个女儿也气得脸色通红,李家的大女儿便不住口的地旁边骂人。李文林叹了一口吻道:“这都怪我这个做堂哥的,不会教育他,父亲成日里在外面做生意,也照看不了他,才养成他这样骄奢yin逸的性情!”
    李家大姐马上炸开了,骂道:“这还了得,父亲才去了,他一个亲侄子倒好酒佳肴的自己喝开了,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他还很兴奋不成?这样的白眼狼养着他做什么!依我说爽性现在就撵了出去,省得望见了生气!”
    李家二姐也对李保道:“李管家,你怎么也这样糊涂起来,看他这样闹你怎么不早进来说一声,倘若被亲戚朋侪们见到,以为我们家连点子人伦规则也不讲了,这不是要丢我们李家的人么?”
    李保道:“我也是刚适才听下面人说表少爷在书房喝醉了,这才亲去看了一眼,就过往返话的。”
    李家大姐对妹妹说道:“你说李管家做什么?是小我私家都想不到在这个时候尚有个至亲的人在那里偷着吃肉喝酒,想是我们李家通常里委屈了他了,他这样现我们的眼。行啦,如今家里亲戚多,别让人家知道了看笑话,李管家你只叫人在书房里看住了他,听你这样说他这一顿酒非获得晚上才气醒呢,咱们逐步攒着明日再说!”
    李保闻言便转身又叫了两个下人去书房外看着。李家二姐皱眉道:“弟弟,你听见没有,他是怎样的闹法儿?小时候我就瞧着他不成器,本就不赞成父亲将他接了来在府里住着,不意你们都不听我的,我那里是差他一双碗筷,只是以为他不是个正经人,早晚得闹出大乱子来,你们瞧怎么样?果真是个吃喝不计的白眼狼罢?整日里不是去赌,即是在外面和那些不干不净的女人闹失事情.....”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悄声道:“我听说,这个不成器的工具和后院那块儿货也不清洁,真是下作!”
    李文正只听着,也不说话,心里头的火焰已是攒满了,只是怕闹了出来惹得亲戚朋侪们笑话,只得强忍着心头怒火,依旧处置惩罚上下事宜。
    那里儿的李文林美梦正酣,那里知道自己的行事已成了众怒,他这一觉原来一直睡到了半夜子时方醒。他坐下来一看,才知道自己照旧在书房里,屋子里悄悄的,只有外面的月光透过窗子射进来一些。他嘴里以为十分的口渴,便想出书房回自己屋子里喝口茶好好睡觉,那里想到刚走到书房门口,便见两三个家人正坐在门槛上,见他要出来,其中一个年迈些的便起来板着脸道:
    “大少爷付托,若是表少爷醒了酒,请就呆在这书房里等着,他和两位姑奶奶要来瞧表少爷呢。”
    李文林一听这话便心里一惊,直觉的感受事情不妙,他这回醒了酒想起今日自己在书房里烂醉陶醉的事情怕是让李文正知道了,这事情自己确是做得不隧道,禁不住心里十二分的忙乱起来,那几个家人拦在门口,显着是不愿让他出去的了,他只好又踱进书房里来,坐立不安的四处乱走,偏就是一点措施也想不出来。
    他低头见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紧着手忙脚乱的整了一整衣裳,正没处做手脚时,就见外面李文正和李家的两个女儿走了进来,李文林赶忙上前行了礼,但三小我私家瞧都没有瞧他一眼,只进来屋里站了。李文正让三个家人远远的站开了,让人关上书房的门,一双眼睛只盯在李文林身上审察。
    李文林此时已知道喝酒的事情败事,心虚得很,知道李文正一定是气得很,心里实在是捏了一把汗,望望这个又瞧瞧谁人,那几个的脸色跟门神似的,他正要赔着笑说话儿,只听李文正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偏过头来瞅着他冷笑连连的道:
    “我以为你今晚应该醉死了才对呢,怎么倒醒了,你是什么样事情乐成这样,连亲大伯的丧事都未曾放在眼里,只顾乐得在这里喝酒?”
    李文林瞧着堂兄的脸色逐步沉了下来,便躬着身子低声说道:“我是因着伯父去世了,这也太突然,我心里十分惆怅,便喝了点子闷酒,谁知不胜酒力就吃醉了,堂哥和两位堂姐不要生气了......”
    还不等他说完,李家二姐便喝道:“你放屁!你对自家哥哥姐姐都不愿说一句实话,做错了事情,还要撒谎蒙人想来掩盖,况且对其它人?你明确是打着文正的名号跟厨房里要酒要菜的,在这书房里躲懒大吃大喝起来,怎么还跟人说是文正付托你在这里做事?你这种人嘴里一句真话也没有,我看你一辈子也不会有前程了,我们往日里看在都是姓李的至亲份上,都容着你,你如今在这时候却做出这样违背天伦规则的事情来,尚有什么好说的,你连死去的亲伯父的白事都不放在眼里,眼里尚有谁!”
    李文林见李家二姐说出这种话来,也不敢顶嘴,真怕一启齿就让人直接撵了出去,那就无转寰的余地了,只低着头不作声,做出一脸痛恨的样子来。
    李家大姐瞧了他这副样子,就说不出的急躁,冷冷的道:“不成器的工具,从小到大就没有做过一件好事情,这也而已,谁也没瞎了眼指望着你作官进爵赚大钱的,只是我连礼义廉耻都掉臂了,我却是说不得了,赶忙给我滚出去罢。”
    因着李家大姐并没有说让李文林滚到那里,他就明确为让他滚回自己屋里,便想借这句话逃脱,只是脚步还没有来得及迈出去,就听李文正的声音冷冷的道:“慢着,大姐,别忙着让他走,我尚有话,要好好儿的问着他呢!”
    李文林听了这话,心里便咚咚打鼓一般,跳得更厉害了,但只得在原地站住,等着李文正问话。李文正也不急着说话,只坐在那里一双眼睛刀子似的在他身上剜了一遍,启齿冷笑着道:
    “李文林,你可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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