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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管家劝道:“于家的。你也不必生气,我给你支个主意,包你听我的准没错,小姐不是给你三天的时日么,你只管将小姐今日说的散出风儿去,横竖谁人贼是在你们厨房里的,且都住在这院子里,如今这事漏了,保不定这人形迹上张皇就带了出来,你只使几个散钱买几斤点心,堵堵那些小丫头们的嘴,她们整日里在府里东跑西窜的,要是觉查出什么来告诉你,不比什么都强?”
    于氏听他说得有理,笑道:“照旧周管家你脑壳灵,就安你说的办,若是这事成了,我还得好好谢谢您呢。”
    说着,心里以为这事儿又点谱儿了,便放了些心,亲自洗了手将烙饼拿来。取了一张摊在盘底,用筷子大把的夹着肉丝炒杂拌儿,放在饼里卷成拳头巨细的饼卷儿,递了给周管家,又接连着卷了两个递给画眉和于勇。画眉只吃了一个便饱了,却见于勇和周管家两个大胃口的连吃了三个饼卷眉头也没有皱一下,不由暗自可笑。于氏又用大碗盛上来几碗红豆细米粥,放在一旁凉着。这时端了上来,便听到唏哩呼噜的声响,一会功夫儿粥又喝光了。
    画眉实在忍不住笑得打跌,捂着肚子笑道:“周管家,不是我说您,您这吃起饭来哪有个通常里气派的管家威风凛凛儿啊,倒象个三天没用饭的花子似的。”
    周管家笑道:“小丫头明确什么,原来灾年时连啃树皮的时候也有呢,我这人到人家作客只一点儿欠好,就是从来不装假,不让肚子受委屈。”
    于氏笑道:“那敢情好,周管家只管吃,人话儿说的,开得起饭馆就管得起大肚汉,周管家和我家这口子是一样的,就算天要塌下来也要吃足了饭。你们若是嫌不够,后面儿尚有半个鸡架子,我拿来你们一遍吃了吧。”
    于勇笑道:“吃就吃,能用饭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你只管端了来。我跟周管家好生喝几盅儿,周管家也不是外人,不用考究那些穷规则。”
    于氏笑着将那半盆子鸡架子也端了来,周管家和于勇吃的连汤带汁的洒了一桌子,让于氏和画眉瞧得好不有趣。
    于氏笑道:“我这有一肚子心事儿的人,都让你们给招乐了。”
    画眉见没了自己的事儿,便起身走了,回去跟小桃说起周管家和于勇吃工具时的样子,逗得小桃乐得够呛。小桃笑道:“能用饭是好事儿,哪个都象你们似的都吃得象猫食儿一样,瘦巴巴的,照旧长些肉悦目。”
    画眉笑道:“我们可不象女人似的,干吃不长肉,我这两个月裤腰都紧了,原来的裙子都穿不下了。”
    小桃笑道:“明日尚有好吃的呢,王爷在秋水堂订了几个雅间,说是南方儿来的有名儿的杂耍班子要在那里唱戏演杂耍,明日十二皇子和云平郡主尚有四皇子怕是都要来呢,我企图看完了戏在迎客来请上一桌,算是回礼吧。”
    喜鹊在一旁笑道:“女人真是的,如今和王爷还分什么里外么?用得着回礼?”
    小桃知道丫头们居心打趣她。只是一笑也不分辨。
    第二日到了看戏的日子,到了晌午便有王爷府的马车在乐府门前期待,小桃带着喜鹊和画眉两个坐了马车到了秋水堂门口。风翊宣更是招待周到,早已让陆平在门口候着。喜鹊一见陆平不知怎的脸就红了一下,画眉瞧见了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轻声道:“喜鹊姐姐,这几夜连着不睡觉,做的那新鞋可带来了?”
    喜鹊狠狠瞪她一眼,也不说话,扭过了头去,招得小桃也笑起来。陆平见她们来了,便引着她们来到楼上雅间里来。那秋水堂是京城极有名气的一间戏园子,唱戏,杂耍,办寿宴都是承接的,装修的也甚是华美堂皇,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散座,上层是一间间用壁板离隔来的雅间,几张梨花小几放在过道前旁,以备着客人摆放点心零嘴儿。
    小桃来时,只见风翊宣和十二皇子在内里,四皇子和云平郡主却没有到。她见雅间里干湿果碟,点心瓜子都放满了,门口站着的伙计也是加倍的捧场着这屋子里的客人,小桃便对十二皇子笑道:“十二皇子,谢谢你借我的书看,尚有那琉璃灯,真是漂亮极了。我没什么好回礼的。昨儿个家里做了些新巧点心,我带了来些请你尝尝。”
    十二皇子笑得见牙不见眼,道:“哎呀,乐女人你也太客套了,不外是点小玩意儿而已,咱们都是一家人,未来我还得叫你一声七......”他说到这里吸收到了风翊宣冷冷瞧过来的眼光,知道他是怕小桃怕羞,便收住了话头儿,道:“横竖,不用客套就对了。”
    小桃笑着找个座位坐下来。刚一落座,伙计便伶俐的斟了一杯茶,双手递到她眼前桌上,还笑着叫了一声小姐品茗,接着便退了出去,又重新站回门边儿上。小桃瞧着这家的伙计甚是讲规则又灵透,正以为有趣,就见十二皇子又把碟子里的瓜子、花生、芝麻糖、陈皮梅尚有种种水果之类,不住的抓着向眼前递送。直惹得小桃笑道:“十二皇子刚刚刚说了不要客套,这会子怎么对我客套起来了。”
    三人正说着话呢,只见云平郡主也带着丫环来了,四小我私家便凑在一起说说笑笑。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儿,那场上的戏便开场了。先是上来一个抱着琵琶的年轻女子,对着全场众人行了一礼,便坐在一张锦凳上,唱了一首提场诗,那女子也不外十**岁年岁,生得清秀可人,一身轻盈的月白色衫子,坐在那里真有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受。
    只听她唱道:“六月荷花随处开,绿波香雾近楼台,游鱼阵阵穿花乐,望见尤物游过来。尤物见。笑盈腮,高叫郎君你快来,鱼儿见我都亲近,不象你,近着奴家反走开。郎君看,叫怪哉,真个鱼儿聚起来,想它也解怜香意,顾不得杆上金钩钓住腮。尤物听说微微笑,他解怜香我爱财,如鱼似水人生乐,惋惜了几多朱颜土里埋。郎君听,叫裙衩,休对鱼儿去发呆,瓶中尚有同心酒,我和你逐步谈心乐开怀,同上楚阳台。”
    她嗓音一落,满场里便叫起好儿来。小桃听这提场诗说的甚是有趣,也不禁笑起来。又听了一回红,小桃转身拿茶水时却见十二皇子跟她使个眼色,她便明确这位十二皇子有话要说,而且她不用想都猜得出来,定是与那冷梅有关的。怕是要让自己做个说客吧?
    十二皇子风秀林的这个情形,风翊宣和云平郡主早就瞧见了,也知道他是为着什么,便笑笑冒充不知道。由着他缠小桃去。小桃见了这样,只好起身坐到风秀林扑面的椅上,笑道:“十二皇子可有话跟我说么?”
    风秀林见她不听戏,却过来和自己说话,谢谢之下颇以为有些欠盛情思。便道:“乐女人不喜欢听戏?”
    小桃笑道:“戏什么时候听都是可以的,可是瞧着十二皇子似乎有要紧的事要跟我讲,若是延长了你的事情可比听不成戏难办得多了。”
    风秀林笑道:“果真乐女人是个伶俐的人儿。这戏好歹也要连演上几场,若是乐女人以为不纵情我改天请你再来听就是了,你说好么?”
    云平郡主和风翊宣听得风秀林厚了脸皮缠着小桃,忍不住可笑,云平郡主听他说到这里,便插嘴道:“十二弟说的对。这戏也只是初看时觉着好而已。若是天天有些个在这里听,就没有这样兴致了,你瞧那开戏园子的老板和伙计,整天在这里都听得厌了,我也看出来了,十二弟今日来基础不是为了听戏来的,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你就直说是为了来找小桃替你服务的吧?也许照旧想着碰碰运气,能不能碰着那另一小我私家儿?”
    风秀林吃了一惊,道:“她来了么,我怎么不知道,也没望见,在那里?”
    云平郡主居心逗了,便正色道:“我刚刚瞧见她了,在那里听书听得好好的,你要去找她么?”
    风秀林道:“这可怪了,我探询着她是不喜欢听戏的,倒是喜欢四处游玩赏景,莫不成她认真转了性了?”
    这时候,连小桃也看出来云平郡主是居心逗他,风翊宣更是又好气又可笑的道:“通常里都说你智慧伶俐的,原来也有这样的傻德性。”
    风秀林这才明确是云平郡主在逗他,不禁红了脸,道:“堂姐又拿我取笑了,我说的人并不是冷梅,而是说的一位令郎,堂姐怕是误会了吧?你别和他们一样,总象是我和冷梅有些什么关系似的?干什么我说句话就非得扯上她啊?”
    云平郡主笑道:“哟,我也并没有提名点姓的说是冷梅啊,想是十二弟你才是多心的那一个罢。”
    风秀林驳不外她,便不去理她了,只对了小桃压低声音道:“乐女人,我.....我想求你一件事情,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替我办一办呢?”
    “十二皇子,你有什么事情托我?说来听听吧。”
    风秀林笑道:“这事儿除了乐女人,怕是别人是办不到的。”
    小桃笑道:“既然如此,就请十二皇子告诉我,我看看是什么事情,倒非要我出马不行了?快说罢。”
    风秀林就先拈了几颗瓜子在手里捏开了,又斟了一杯茶来喝了,只是不说话。风翊宣瞧着可笑,便笑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只管说了罢,你求人的人反倒拿了架子,倒象是人家求你一般,左不外是跟那位冷家千金有关的,我可有猜错么?”
    小桃也笑道:“十二皇子只管说了,若是再不说,我就不替你办了。”
    风秀林笑道:“我说我说,上次在宫里的夏宴上,乐女人不是见过冷尚书的女儿冷梅女人了么,我瞧着你们两个说话挺亲近的,又见她对你似乎另眼相看,不知道乐女人以为她这小我私家怎么样?”
    小桃笑道:“不错啊,这个冷小姐我是很喜欢的,虽然那天只是每次晤面,可是给我的感受却象是个相交多年的老友似的,我这几天正准备去造访一下呢。”
    风秀林听到这里,正合自己的心意,便厚了脸皮笑道:“这个忙很简朴,就是请乐女人若是哪天请了冷女人出来游玩时,可不行以也告诉我一声,我也想凑个热闹。虽然人多些没关系,只要有她在便成了。”
    风翊宣和云平郡主都笑了,小桃也忍俊不禁,笑道:“十二皇子刚刚还说与冷女人没有关系呢,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儿,便要我约了她出来,好让你近水楼台先得月,岂不是自相矛盾么?哦,我懂了,这就叫做口差池心吧。”
    众人笑了一阵,便继续去看戏。风秀林了却了心中的心事,也定了心鉴赏起台上的杂耍演出了。过了一阵子,小桃要去小解,喜鹊和画眉便要跟去,小桃见她俩看得正热闹,便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去解个手也要人随着,你们自在这里瞧戏吧。”
    说着,便自己一小我私家转出了包厢,问明晰伙计茅房的所在,直奔而来。解了一回手,又到楼梯拐角的放置的脸盆处洗了手,刚要回自已的包厢,却突然见到左边的一家包厢里坐着一个年轻女子,面目正是昨日来贵寓的林娟。只是她今日穿着与昨日大不相同,显得比昨日华美多了。就见谁人包厢里尚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做**妆扮,穿着也是特殊。
    碰巧,林娟正也起身要去解手,一站起来正跟小桃打了个照面。林娟心里不知怎的就是一震,不知为什么,她昨日只见了小桃一面就打心底里打怵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表姐,不外这念头也只是很快就消失了,她突然想起今天的自己是全身的绫罗绸缎,头上尚有张燕给自己的几枝钗环,便马上添了几分自信,也不说话只看着小桃审察。
    不外这一审察,林娟却又有些受了攻击,只见小桃身上穿的衣服是淡淡的杏黄色,那料子又细又亮,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也不知道这个布料该叫什么名字。再看那料子上,全用了银色丝线,绣着种种白鹤,各有各式的样子,两只袖口和衣襟的底摆,却又绣了浪纹与水藻,都是绿色与银色丝线配成的,她瞧了瞧自己身上那件张燕送与自己的一件鹦绿的纺绸衫子,虽说清雅威风凛凛威风凛凛都是一样,然而自己一方,未免显着单调与寒酸起来。又见对方柔美白嫩的颈上挂着一串黑亮柔光的黑珍珠项链,越发显着皮肤粉雕玉琢。那一串项链珠子虽不很大,但每粒都有豌豆粒巨细,更难堪的是颗颗巨细一样,照旧难堪一见的玄色珍珠,恐怕它的价值,恐怕要值上千两银子。
    因着她这一审察,适才挺起来的胸脯未免又含了进去。小桃因在这里见到了林娟,也是吃了一惊,昨日见她还穿着寒酸,怎么今日就穿着一新的妆扮起来了,还到这里来看戏,怕是随着谁人包厢里的另一位女子来的吧。也就是在两人照面的片晌功夫儿,林娟和小桃各自心里想了些心事,小桃首先移回了眼光,面不改色的仍回自己包厢里去了。
    林娟见小桃脸色淡淡的,象是不认识自己似的,又自觉着已被对方的气派给压了下去,便有些闷闷的不快,去了茅厕后便回了包厢。这时刚迈进包厢,却见内里却多了一个年轻的男子,倒让她愣住了脚步,张燕望见了她,便招手笑道:“娟妹快来,这是我们李府的表少爷,是老爷的亲侄子,不是外人,你也来见见。”
    林娟这才微低了头走了已往,张燕挽住林娟的手站在那年轻男子眼前,对他道:“文林,这是我旧时的一个好姐妹,她姓林,如今我新认了她做妹子,你瞧瞧,是不是比我那正经亲妹子还俊俏啊?”
    那年轻男子李文林双手对着林娟拱了一拱,笑道:“林女人,在下有礼了。”
    林娟赶忙还了礼,偷偷去瞧这位表少爷。只见他长条的身材,穿着件宝蓝色细丝绸子长衫,面目俊秀风骚,一对桃花眼隐隐含情似的,瞧着林娟。林娟通常里在那穷乡僻壤里呆着,那里收支的尽是些衣着简陋言语无味的穷汉,零星有一两个少年也是干枯黄瘦,那里曾见过如此风骚儒雅的青年,一颗心怦怦乱跳,忙垂下眼睛看着地面,不敢看他。
    因她低下了头,所以没有望见李文林正悄悄的跟张燕挤眼睛呢,那张燕半怒半嗔的瞪了他一眼,恢复了一惯清静自若的心情,笑道:“表少爷,我怎么听着大少爷他也在这里包了包厢听戏呢,怎么没有瞧见他?”
    话音未落,就听包厢外有人笑道:“原来姨娘惦念我了,这真是稀奇。我带着人儿来给姨娘请安了。”
    张燕一瞧,李家的大少爷李文正笑嘻嘻的站在包厢门口,旁边尚有个年轻女子,妆扮得妖娆无比,一看就知是行院里的ji女,正紧挽着李文正的胳膊往包厢里瞧呢。
    张燕赶忙站起身来招呼,口里笑道:“哟,大少爷今日闲着没事,竟没有去铺子里照顾生意,也没有到城外赛马去,竟到这里来安平悄悄听戏了?瞧你,脸这样红通通的,想是喝了不少吧,转头儿让你那想好的瞧见了,又要拿你取笑了。”
    李文正转头笑呵呵看了一眼身边的ji女,伸手摸了一把她下巴,笑道:“姨娘说的错了,我的相好这不就在这儿吗?你说对差池啊,尤物儿?”
    那ji女笑道:“爷说的是,您今天的相好可不就是我么?只是明日又不是谁了?”
    李文正听那ji女语带含酸,娇嗔羞恼的小女儿姿态,乐得哈哈大笑:“尤物儿,刚喝了酒这会子就吃起醋来,真正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
    说着,便走到包厢内里坐下,一眼瞧见了旁边站立着往这边看的林娟,笑道:“姨娘,这位女人是你的客人?”
    张燕笑道:“你收了你那风骚眼睛罢,不要略平头正脸儿的你就拨不出来了,这是我认的妹子,可不是你认识的那些女子,你尊重些吧。”
    李文林此时插口道:“堂哥,我刚刚瞧见了赵令郎,他跟我说堂哥昨晚上跟他们上赌场大赢了归来,今日是他们撺掇堂哥做东请看戏听曲还兼着吃馆子呢。”
    李文正笑道:“你的消息倒灵,他们那里是让我做东?那是他们把我赢来的银子当瓦片儿使呢。我说包一个包厢得了,他们却说有许多几何人要来,厥后厢包好了,他们居然只来了三小我私家,我却包了三间包厢,岂非一个包厢里只坐一小我私家不成?我这才从百花院里叫来通常交好的几位女人,否则也太对不住这包厢钱不是?”
    他说话的时候,林娟只用眼着他瞧,心道原来这位就是燕姐丈夫的唯一儿子,这男子倒也一副好相貌,只是说话举止颇有几分不正经,便不喜他,转了眼仍往台下看那杂耍。
    李文正又说了几句话,便回去了自己呆的包厢里。那李文林也随着回去了,张燕见林娟听戏心情有些厌厌的,眼珠一转,便笑道:“妹子坐了这半天,想是也厌累了,这戏园子后头也有景致,就是给人坐久了嫌闷赏玩用的,花木景致也还不错,娟妹不如去游赏一番,也算没白来一回。这戏我倒是爱看,就不陪你了,横竖这里都有伙计小二,你若是有什么事只管跟他们说就是。”
    林娟也想出去走走看看,便允许了,出了包厢顺着楼梯下来,伙计见有客人下来问询,便指了一道红漆朱门,笑道:“这位小姐,这门后就是我们秋水堂的景致,您若是第一次来可得瞧瞧,虽不如您家里那样华美,但也有些野景值得瞧瞧呢。”
    林娟口里允许着,心里却可笑,我们家还不如你们这里呢?她边思忖着边推开那道朱红门,往外面来。
    这时天色正是太阳正盛之时,林娟向前一看,只见一叠假石山,接上走廊。四周全是花木,俨然就是一所小花园子。花园子一边种着一丛千叶石榴花,连着一排小凤尾竹,一张小巧的长椅,就列在花下。椅子的前面,摆着许多大盆的盆荷,绿成一片,内里伸出一两只小荷来,甚是精巧可爱。人坐在这里,真是花团锦族,与外间阻遏。林娟见了这景致十分喜欢,于是逐步地向前去,走到一排垂柳底下来.那阳光由柳叶间隙里透过来,林娟人站在树底下,真个以为整小我私家险些飘飘欲仙。恰好有几阵清风从柳条子里梳过来,将那翠绿色的柳条儿,也吹动得飘飘扬荡的。
    林娟只以为满身爽快,似乎记着邻家一个穷秀才曾念过这样两句诗,“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如今现实与诗里的情景正相合,虽自己不识的字,但也能觉出那诗里优美的意境。此时林娟的一副心情,完全在诗上景上,也就不计其他了,没有注意到一小我私家也跟出来,站在园子门口那里往这边看过来。
    李文林瞧着林娟站在那柳树下,还穿着一身绿色衣服,用细白条子镶了衣裳的滚边儿。脖子上想是怕晒着,围了一条湖水色的蒙头纱巾,被风吹得翩翩飞翔。
    李文林生长金粉丛中,从小便把倚红偎翠的事情看惯了,虽说如今怙恃已然去世了,自己被叔叔接了过府过活,寄人篱下究竟不如在自己家里那样利便,可是背地里依旧是偷着上行院之类的地方去眠花宿柳,那里的女子都是恨不得将所有的颜色都贴到身上,好妆扮的盛饰艳抹的吸引客人,象是林娟这样素净的妆饰,却是百无一有,很少瞧见。
    李文林不看犹可,这看了之后,不以为心道,这姓林的丫头虽说称不上特别漂亮,但也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清秀容貌,若是弄到了手怕是也能让自己的大伯看上眼儿。再说她本是贫门小户家的闺女,彩礼也就省了不少,单这一项怕是大伯也能相当满足。若是真能凭证张燕说的那样,把她弄进屋里做个挂名儿的伉俪,暗地里尚有谁人风骚媚骨的张燕在床上跟他胡混,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想到这里,便心底里暗自盘算了一番,逐步举着步踱到林娟站的所在而来。
    林娟正在看景看得入迷,忽听一个男子的声音道:“这不是林女人么?”
    林娟抬头一瞧,正是适才在包厢里见过的李文林,便微笑道:“李令郎,你怎么也来了此处?”
    李文林笑道:“这接连两出武戏杂耍,锣鼓喧天,我耳朵都震聋了,便想到这里休息一下,没想到竟然林女人也在这里,想是也是嫌太热闹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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