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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鹊笑道:“这是宫里的娘娘犒赏的工具。做了鞋面儿穿在脚上,也算沾点儿皇宫里的福气儿。”
    小桃这才明确,心道,皇宫里福气是不少,勾心斗角怕是更多,她对那皇宫可不是那么憧憬,幸亏风翊宣是自己在外面王府栖身,否则整日住在宫中不让随便收支,跟坐牢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笑了笑道:“好,你们既喜欢,我明日便将两匹料子剪一块给你们做工具去,管你们是做鞋面照旧做荷包香袋呢,只要做好了分我一份就成了。”
    画眉在一边对喜鹊挤了挤眼睛,笑道:“喜鹊姐姐,从以后给女人缝制的荷包啊,香袋啊,鞋面什么的,就不要再绣那些寻常的花花卉草的了,应该改绣些鸳鸯戏水、并头莲花之类的,这才应景呢。”
    喜鹊听了止不住格格的乐起来。小桃脸上一红,从藤椅上翻身坐起,抓过来画眉便伸手拧她的面庞,嘴里笑道:“你这臭丫头,拿我开起心来了,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让你再说。”
    画眉又躲又笑的,气儿都要喘不匀了,“好女人,我再不敢了,饶了我这遭吧。”
    小桃笑着松了手,笑道:“臭丫头再打趣我,我便将你配给街上要饭的,让你整日里卖嘴讨乖,把你两口子放到大街上去,看你不把嘴唇子磨薄了?”
    画眉和喜鹊凑到一起,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我是女人的人,女人只管给我拿主意,若是真将我配给那要饭的花子,我也没法子只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只要女人不心疼就是,怕是到时候,女人把一对要饭花子给讨到贵寓做事,也纷歧定呢。”
    小桃笑道:“你这丫头倒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儿,我的心思你倒瞧得明确。劝你们少闹些罢,若被哥哥们瞧见你们在这里厮闹。又要说我惯着你们了。”
    喜鹊便和画眉笑着切了西瓜,众人说着话儿吃西瓜,小珍和豆儿就把适才在厨房看到的那活虾在手里比量着,豆儿便笑道:“女人,那虾我们倒在那大木盆里有许多几何呢,我们数了数,一共有五十二只呢。”
    小桃笑道:“怪道你们是小孩子性情呢,数那做什么,弄得手里腥乎乎的,明日里将它煮好了,每人给你们分两只就是了。”
    正说着,忽见夫人屋里的艳红走了来,喜鹊忙让她吃西瓜,艳红摆摆手笑道:“我刚吃了晚饭,现在不吃呢,”说着,坐在画眉搬过来的小凳上,“夫人叫我来告诉小姐一声,刚刚有平遥王府的下人来送了封拜贴,说是明日王爷亲来造访,夫人叫小姐想想怎样招待呢?夫人还说一同来的尚有萧令郎呢。让小姐照量着怎生办妥,夫人本想找小姐商量,又照量着这会儿天快黑了,小姐又出门儿了一天怪乏的,让您早点儿歇着,明儿一早让您起来便去呢。”
    小桃一听,便知是风翊宣明日要来造访,还拖上了萧十一作陪,怕是担忧自己双亲忌惮他的身份冷场,心下一喜,道:“你回去告诉我娘,我知道了。明日宴客全由我来部署,叫她不要费心,对了,那王府送帖子的人还说了什么没有?”
    艳红笑道:“那倒没有,只送了帖子便回去了,我瞧着那人虽是王府里来的,可是穿着妆扮不象是一般下人,怕是个管家或是管事儿的,夫人也没敢小瞧,倒是赏了个红封给那人,那人倒也谦逊受了。”
    说着,又瞧了瞧小桃,低声笑道:“小姐好眼光,这平遥王虽贵为王爷,我只瞧着他贵寓人的行事便不象那趾高气昂的样子,不象有些人家,仗着身份职位高尚些,便不拿正眼瞧咱们。想来以后小姐也不会受气的。”
    小桃笑道:“原来你也是来取笑我的,而已,随你们乱说去吧,横竖我是个脸皮厚的,由着你们说我也不怕羞,等你们以为说够了无趣了也就是了。”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艳红从怀里掏出一物来,在小桃眼前晃了一晃,笑道:“我是来传夫人的话,顺便儿送这个给你,你若不要我就拿走了。”
    小桃一瞧,艳红手上是一双月白缎子绣着海棠花的绣鞋,正是上次自己看艳红给林氏绣了两双,针脚甚是悦目,自己便让她也绣一双来穿,林氏因有小桃管着,怕她总绣工具坏了眼睛,便将一手绝活教给艳红,因此艳红的手艺相当不错。
    小桃瞧了那鞋子精致,笑着一把抢过来,道:“我就是个强盗,让我看在眼里的工具你还想拿回去不成?”又摸了摸那鞋面儿,笑道:“真难为你这能手艺。这海棠花绣得象落在上头似的,这花芯儿照旧金色的,莫不是我给你那金丝线绣的?”
    艳红笑道:“可不是嘛,那金丝线贵得很,通常里虽说我们都喜欢,绣出工具来也亮闪闪的极悦目,只是一那一绺线倒要不少钱,还得谢谢小姐给了我好几绺金银线,上次给夫人绣了条手帕,她还说悦目呢。”
    小桃笑道:“这有什么?你那里的金银线使完了只管跟我来拿,其它颜色的我这里都有。通常里我也不绣那些工具,都收起来白搁在那里,足有几大盒子各色绣线呢。那都是程嬷嬷和紫烟姐姐送我的,岂不知我是个最懒的人儿,通常里不拈针不拿线的,手艺又欠好,若认真绣起来,怕是糟蹋了好丝线呢。”
    艳红笑道:“小姐这话透着三分真七分假了,我看过小姐给夫人绣得那牡丹花的荷包,才知道您的绣工实在不差,只是没耐心坐在那里逐步一针针绣而已,夫人也说,小姐若是定下心来绣花,手艺虽比不上夫人那样精巧,但也差不多了。”
    小桃连连摇头道:“而已,我娘那样说我不外是给我撑脸面而已,想我小时候跟娘学绣花时,不外是为了一时好玩儿,效果学上了才发现许多几何的规则考究,单单绣一朵花,便有什么平针、拱针、斜针、挑针,林林总总的一大堆,我都记不清。好容易学得差不多了,便给三个哥哥一人绣了一个荷包,从那之后,我却是再也没拿过针线,你说的是,我是没那耐心整日坐在那里对着绣棚瞧,我小时候年迈就说,我是个猴子脱生的,没片晌清静劲儿。”
    众人都笑起来,艳红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会闲话便要回去,小桃又让画眉取了一盒子各色上等的绣线,交与艳红,让她绣工具用。艳红道了谢去了。
    小桃进了屋里,在外间坐下。想了想明天风翊宣果真和萧十一来访,应该让厨房备下些什么,又想照旧自己亲自下厨,风翊宣虽说吃过自己铺子里出的点心,她亲手做的菜倒是没吃过。想到这里,便在纸上写了些明日要做的菜式,又让豆儿上厨房告诉管事儿的于氏的丈夫,让他明早去市场买些新鲜蔬菜回来,又列了张票据让他照着样儿买,又告诉于氏明早现用鸡骨熬一锅清汤,备着做菜时用。
    又付托喜鹊和画眉道:“你们明早儿把这屋里好好拾掇一番,那院儿里也重新洒水扫除扫除,务必让它干清洁净清清爽爽的,这屋里椅上的锦垫全换上那粉红缎子面儿的,这床帐换上那幅青色的软烟罗的,那窗纱换上秋香色的,那外屋里多宝格上也再拿几件骨董陈设放上,挑那大大大方方的,别弄些小鼻子小眼儿的,显得咱们小家子气似的。”
    喜鹊笑道:“女人说怎么办,咱们就按着照做就是了。只是女人太小心了些,就算明日七王爷来贵寓,饶他怎么逛也来不到女人内室里,女人就算把箱子底的宝物都翻了再来摆上,怕是也派不上用场。”
    小桃一想也是,便笑了笑道:“这倒是,不外换了也就换了,咱们自己瞧着也新鲜些。那院子里明**们仔细扫了,倒不此外,别让人家瞧着我院子横生竖草的不整齐。”
    喜鹊笑着允许了,小珍在一旁问道:“女人,明**穿哪个衣裳?戴哪些首饰呢?”
    小桃想了想道:“哪件都好,首饰你看着挑几样吧,配得上衣服就好,也不要太奢华了,让人看着象是暴发户似的,恨不得头上插满金珠形容词石的才好。”
    画眉正在凉水盆里兑了热水,准备让小桃洗脚,听了这话说道:
    “什么暴发户?女人本就是凭自己本事弄起了这许多铺子和酒楼,凭的是真本事,如今咱们府里虽不比豪富之家那样奢侈富贵,但也算得上是衣食无忧,凡事不愁了。前些日子,小姐那姓林的亲戚来时,我记得她们还说什么如今咱们好过了,也不帮衬,我其时心里就不忿,她们只瞧见咱们如今的日子红火,却瞧不见当初起早贪黑象驴似的卖命做事的劲头儿,我记得刚进府时,咱们女人手里只一家铺子,不外半年光景便又开了一家,整日里忙得脚打后脑勺,一大清早出去便两家铺子里跑着,晚上太阳下山才回来,还要算帐想工具,弄到三更半夜才睡,脚都快跑肿了,可见这钱财不是平白无故便从天上能掉下来的。”
    画眉一番话引起了小桃对昔日的感伤,坐在椅边除了袜子,将脚伸到热水盆里泡着,笑道:
    “不错,亏你这丫头还记得那样清楚,你不知我家从前才更受苦呢。虽说在村子里我家也算能吃得上饱饭的,只是要想攒下些钱来却是太不容易。我爹和我娘全靠着这两双手挣出全家人的吃喝用度来,一天哪有半点儿得闲的功夫儿?听年迈说我那时还小,还不记事儿时,爹天刚蒙蒙亮时就下地干活儿,大夏天的毒日头地里就那样晒着,汗珠子掉地上能摔八瓣,冬天时虽然不能种地,可是爹就带着年迈二哥背着筐子去驼炭,数九寒天的手上冻得开了裂,疼得要命,挣个百八十个钱的。我娘和外婆也是,天天都熬到三更半夜,外婆就纺纱织布,我娘就绣花赚钱,怕花钱买灯油,就趁着月明地里做活,那份苦也不用说了。厥后我逐步大些了,才明确了爹娘的辛苦,家里四个孩子张着嘴等着吃,尚有三个大人,不拼命怎么活?还好,如今总算是熬出头儿了,家里的地现下租给人种着,又添了几百亩的田产,靠着老天爷这几年的好年景,这些年光自家打的粮食咱们自吃都够了,尚有这一所城里的宅子,几家铺子和一所酒楼,这一辈子都够使了,我娘也说过,我如今也大了未来也必是要嫁到夫家去,何须那样辛苦整日费心铺子里的事儿,今儿我便跟你们说句实话,你们记着了,就算未来咱们嫁的人多有钱多有权势,也不行全生了仰仗对方的心儿,自己手里一定要有些私房钱,才好过活,就算良人跟你是一条心,尚有其它的人和事儿呢。若是那各人族里人口众多,多的都有好几百号人,这上上下下要打典的事情多着呢,难不成每回都动用公中的钱不成?手里存点银子,未来若是有用处时便不紧手,岂欠好么?”
    几个丫头愣愣的听着,虽没听过别人这样说过,但细想想愈觉察得有理,都在心里记下了。一时小桃洗了脚,又净了脸,见天色已黑了下来,便付托点了灯火,让她们自去睡觉休息去,只留下了喜鹊一人值夜,画眉便带着小珍和豆儿退下去了。
    小桃心里想着明日风翊宣要上门来的事儿,便以为心中有个小鼓棰在轻敲一般,既有些心喜又有些不安,却是躺在床上半天也睡不着,反来复去把个被票据滚得七零八落的,索性就一骨碌爬起身来,坐到外间书桌上坐着。
    喜鹊瞧着可笑,自去冲了一杯热茶来,给她放在书案边上,在一边凳上坐下,默默绣一个香袋儿。
    小桃瞧这条案上揩抹得干清洁净的,除了陈设着文房四宝而外,尚有一面自己所喜欢的支在桌面上的圆镜子,和一只青瓷大花瓶,瓶子里斜插着满满的桂花,映照在镜子内里。小桃映着灯光,看看自己镜子里的样子,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鼻俏肤白,果真是个粉团玉琢的尤物儿一般。虽然这自古以来说的仙颜尤物没个硬性尺度,可是凭着自己这种容貌,也当得上这两个字儿。
    正想着,突然冷眼望见书案旁的一摞子字纸上有本书册子,蓦然想起这是那天在书房里看到的拿回来要细看看,效果这两天一忙活就把这事儿忘了。她还想起这书是讲女人应该怎样做才气贤良淑德,是本教育妇女言行举止的‘教科书’,内容相当于女戒之类。
    小桃拿起书翻来细看,翻了几页,只见内里一段话写道:‘阴阳殊性,男女异行。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用,男以强为贵,女以弱为美。故鄙谚有云:生男如狼,犹恐其桎:生女如鼠,犹恐其虎…’
    小桃念了几句,满头黑线,心中鄙夷之下忍不住可笑,一旁的喜鹊正在认真的扎着花儿,听见小桃轻声念了几句便笑了起来,也听不懂是何意思,便问道:“女人,你刚刚念的那书上的文章,是什么意思,能讲给我听听么?”
    小桃回过身瞧着喜鹊道:“行啊,告诉你啊,适才那几句话的意思或许就是说,男子以强硬为贵,女人以柔弱为美,就是让女子顺从于男子,不能有反抗的念头儿......”
    说着,又翻了翻手中书册,道:“尚有几句,是这么说的:‘礼,夫有再娶之意,妇无二适之文。故日:夫者,天也。天固不行违,夫固不行离也。’
    喜鹊听不懂这文言酸文,皱着眉头道:“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小桃笑道:“这几句就更有意思了,就是告诉我们女人说,礼制上有划定,为夫的呢,死了妻子可以再娶的,至于妻子呢若是死了丈夫,就没有再嫁这一回事儿,这上面所说,丈夫就是天.人是不能逆天行事的,丈夫也就不行脱离的。这书内里所说达人知命,这个命字,并不是现在瞎子算命的谁人命,乃是说各人的天职,一小我私家总要安守天职。意思是说妇女是房门里的人,更是寸步不行乱离,所以圣人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你以为这原理说的怎样呢?”
    喜鹊停下绣花的手,想了一想,轻笑道:“女人说的这书里的大原理我是不懂的,只是通常里听女人说的一些事情,又听了适才这书里说的,就象谁人男子死了妻子可以续弦,女人死了丈夫却不能再嫁,却是有些不公正的。”
    小桃登时放下书拍手笑道:“好好好,我总算没白教育你们,总算通了一点,不错,你能有这样一想就算我没白在你们跟前儿讲那些大原理。”
    喜鹊笑道:“我这是在女人跟前才敢这样胡言乱语,若是当着人面儿我却是不敢的,若是被我娘听见,非骂死我不行。我小时候见邻人家的婶子大娘的,有好些都是丈夫死了,年岁轻轻才只二十明年便守寡带着孤儿过日子的,虽然日子困苦些,可是却是能得邻里好些尊敬的,如今这书里也这样写,莫不是说夫有再娶之意,妇无二适之文,乃是天经地义么?”
    小桃虽是满肚子男女同等,自由恋爱的现代思想,可是究竟自己的身子是处在这封建的古代,这满腹大原理却是不能跟喜鹊讲的,就算讲了她也未必明确,就算明确了也不敢那样去做。只她适才气说出不公正三字,便已是相当大的思想进步了。
    于是小桃笑道:“这种贞烈的事情,自然是有人做了,虽然其中不乏真有与丈夫情深似海的,丈夫若是去了,这妻子的心也就此死了,情愿一辈子守着节带着子女过日子,可是也有些是虽不情愿,可是畏人言,怕别人说些欠好听的话,也只好被动的守着。这情愿与不情愿虽只差一字,但却大有区别,这其中的滋味只怕当事人才气明确。”
    她见喜鹊愣愣的着,脸上一派疑惑,便笑道:“行啦,大晚上的咱们说这个也太无趣,你照旧绣你的花,我仍旧找些事情来做,今夜真怪,怎么就不困呢,只是反来复去的睡不着觉。”
    喜鹊扑哧一声乐了“女人明知故问,你这是有心事呢,至于是什么,女人心里明确。”
    小桃也笑了,也不辩解,回过身来仍旧去翻那本册子,眼睛虽看着书,心里却想着明日要来的那人,嘴角一阵阵上翘。
    只在这时,窗子外面淅沙淅沙,却是已经下起很密的雨来,小桃听见声音一愣,夺口而出道:“哎哟,怎么下起雨来了,可别下一晚就糟了。”
    听得喜鹊忍不住笑作声来,小桃脸上一红,这才以为自己适才有些太急躁了些,竟将心里想的脱口而出了,这时面上一阵阵发烧,却装作不在意的道:“你笑什么,我是不喜欢阴天,怕这雨下到明天延长铺子里生意。”
    喜鹊也不说话,只笑着伸脱手来刮刮脸来羞她,小桃以为自己又做了欲盖弥彰的蠢事儿,一时间也被怄得笑了。她前世里就有这么个偏差,若是第二天有什么运动或是值得兴奋的事儿,前一晚她就甭想睡得着觉,没想到这世里她换了身体,照旧这个偏差不改。
    这雨夜既睡不着,也再看不进去书,小桃便想找些事情来做,自去旁边柜里拿出小紫铜的熏香炉取下.加上了一撮香末.在内里烧着,然后在小抽屉里,取出二三十根檀香细条子,用铜碟盛了,在香灰内里插了两根,再放到一边,用香来熏屋子。
    喜鹊笑道:“女人一向不喜欢熏香,怎么今儿倒亲自熏起香来了?”
    小桃瞅着那细烟轻飘飘的燃起,屋子里马上漫出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横竖闲着无事,熏熏也好,说不定能熏死几只蚊子呢。”
    喜鹊捂嘴乐道:“熏蚊子那是艾草叶做的香饼才行,那里听过用这珍贵的檀香熏蚊子的?”
    小桃也不在意,笑道:“你听那外面的雨声,下得这样滴答滴答的,令人闷得发慌,我想长夜无聊,横竖已经睡不着觉了,索性熏点儿香,再烧壶水,清淡半宿,把这雨夜给熬了已往。只是难免又要你陪我了。”
    喜鹊放下手里香袋儿,把针别到针线包儿上,走到外间去取出个瓷器瓶子,两手捧着摇了两摇,笑道:“女人这是上次萧二令郎给你的南方来的好雨前龙井,我们自泡自喝,这岂不是好?”
    说着,泡上茶来斟了两绿瓷杯子茶,二人脱离了桌子犄角坐下。
    小桃跟喜鹊相识的时间最久,虽然喜鹊如今是她的贴身丫头伺候她,可是她心里却仍将喜鹊当做半仆半友,情感自是与她人深厚,此时两人坐在一起说着闲话品起茶来。
    小桃逐步呷了一口茶,眯着眼望着窗外,看那雨丝如丝串一般轻轻坠下,笑道:“小楼一夜听春雨,我今晚是真感受到了,这种意境真的挺美的。”
    喜鹊笑着吐槽道:“女人适才还说这雨下得不是时候,怕延长了明日王爷来贵寓造访呢。”
    小桃红着脸道:“我只说这雨下得时间长了,怕影响铺子里生意,那里说过怕风翊宣三字呢?”
    “刚刚这不就说了。”喜鹊笑着抓住她语病,“女人如今明确跟我藏心眼儿了,哼,我却不怕,女人想什么,我都知道。”
    “听你在那里乱说。”小桃居心移开眼不看她,脸上却越来越红,暗自骂自己没前程,自己一个二十一世纪穿来的灵魂落在这昔人身上,居然也活该的学会酡颜了。
    喜鹊歪着头笑道:“不信我就猜猜。女人这时心里一定想的是七王爷,可对也差池?”
    小桃那里肯认,连连摇头,喜鹊瞧着她笑道:“女人别装了,这有什么欠盛情思的,你通常里不是总告诉我们,要勇于面临喜欢的人么,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女人反而变得扭扭捏捏起来了?”
    小桃脸色暴红,放下手里茶杯,就去抓她,喜鹊忙赶着躲,两人又闹成一团,闹了一阵,两人又重新坐下,说了一会儿子闲话,喜鹊瞧着时辰已晚,便催小桃歇息。小桃也怕今日休息欠好,明日脸上现出两个黑眼圈来欠好,这古代的人是不会浏览烟熏妆的,便回了卧房去睡。
    小桃躺在床上,身上搭着轻绸夏被,听那屋子外面,雨声滴在瓦上,雨声打在树上,雨声落在檐下,雨声拍在窗户上,各打着那差异的声响,以为甚是有趣。这一夜的雨声,算是她生平第一次听着别有滑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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