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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家门口,挂着一串用麻绳串起来的巨大海螺,风吹过时,发出空洞而悠远的回响。

    屋内的火炉烧得正旺。

    “火炉啊!太暖和了!”

    伊斯多洛几乎是扑到了那团橘红色的温暖前,伸出冻得发僵的双手。一股混杂着泥土气息的热浪包裹了他,驱散了附着在骨头缝里的阴冷。

    他好奇地凑近,打量着炉膛里燃烧的东西。那不是木柴。它们是黑褐色的块状物,燃烧时没有噼啪的爆裂声,只有沉闷的、持续的嘶嘶声。

    “这是什么?烧起来好奇怪。”

    身后传来水声,接着是毛巾揉搓湿发的轻微摩擦声。

    “那是泥炭。”

    女孩的声音传来。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粗布衣裤,正用一块半旧的毛巾擦拭着乌黑的长发。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她健康的小麦色脖颈上划出一道晶莹的痕迹。

    “埋在地下的草,因为寒冷没有完全腐烂,就变成了这个。”

    她解释道。

    “这座岛上没有可以当柴火的大树。”

    伊斯多洛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视线,牢牢地粘在了女孩的身上。炉火的光芒在她湿润的皮肤上跳跃,勾勒出紧实而充满活力的轮廓。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新的、混合着海盐与某种植物皂角的香气,蛮横地钻入他的鼻腔,搅动着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他呆呆地看着。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他的额角滑落。

    刚才撞破的伤口,因为体温的急剧升高,又渗出了血丝。

    “啊,你的伤口。”

    女孩注意到了,她放下毛巾,快步走了过来。

    她俯下身,靠得很近。

    那股清香变得愈发浓郁,几乎将伊斯-多-洛-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他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看清她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傻兮兮的脸。

    他的心跳,瞬间失控。

    咚,咚,咚。

    擂鼓一般,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女孩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他额头的那一刻。

    又一滴温热的液体,从他的鼻孔里滴落下来。

    然后是第二滴。

    两道鲜红的血线,顺着他的上唇,蜿蜒而下。

    女孩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他额头的伤,又看了看他流血的鼻子,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困惑。

    “你……”

    伊斯多洛的脸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向后一仰,手忙脚乱地捂住自己的鼻子。一股热流堵在喉咙里,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上火!”

    最终,在一番手忙脚乱、面红耳赤的“治疗”后,伊斯多洛的额头被重新包扎,两个鼻孔里也塞上了用来止血的布条。

    他狼狈地缩在火炉边,把脸埋在膝盖里,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头顶传来巴克幸灾乐祸的窃笑声。

    “喂,猴子,你这可比被海浪拍在岩石上还惨啊。”

    过了一会儿,女孩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东西。

    “喝吧,可以暖身体。”

    伊斯多洛抬起头,看到女孩的脸上并没有嘲笑,只有认真的关心。他心里的窘迫,总算消散了一些。

    他接过陶杯,小口啜饮着,一股带着淡淡腥味的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

    “咳嗯!”他清了清嗓子,决定重振雄风,“我叫伊斯多洛,是一名伟大的剑士兼探险家!”

    “伊斯玛。”

    女孩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们不会马上出发,”伊斯多洛补充道,他想起罗德里克船长的安排,“船还需要修理,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离开。”

    “明天早上?”

    伊斯玛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的、对未知的好奇与渴望,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瞬间迸发出的光彩。

    “那……那你留下来吃饭吧!”

    她有些兴奋,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

    “我想听听外面的故事!你旅途中的经历,大陆是什么样的,城市是什么样的……所有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看着她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伊斯多-多-洛-那点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大手一挥,故作随意地答应下来。

    “没问题!你想听什么,本大爷就给你讲什么!”

    “太好了!”

    女孩发出一声欢呼,转身就冲向了房间角落里堆放食材的地方。

    她一会儿翻找着风干的鱼,一会儿又差点打翻装有某种腌菜的陶罐,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充满了笨拙的喜悦。

    巴克飞到伊斯多洛耳边,小声嘀咕。

    “感觉……你们俩还挺像的,半斤八两啊!”

    ……

    村落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鱼腥味和潮湿的霉味,似乎又浓重了几分。

    在接连碰壁之后,格斯一行人终于找到了一处愿意接纳他们的地方。

    一间挂着“旅店”招牌的石屋。

    这也是村子里唯一的旅店,同时兼营着酒馆的生意。

    “得救了!”

    马尼夫柯一屁股坐在一张粗糙的木凳上,发出满足的呻吟。

    “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吃一顿热乎的了!”

    他环顾四周,脸上的喜悦却又渐渐凝固。

    这里的墙壁,和他们在外面看到的那些石屋别无二致。黑褐色的岩石垒砌而成,缝隙里填满了深色的泥土,墙面湿漉漉的,渗出水珠,仿佛整栋房子都在不停地流汗。

    空气里那股诡异的、混合着咸腥与腐败的气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马尼夫柯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里太诡异了。

    太腥臭了。

    但这是唯一的选择。

    “这种风格,倒是不错。”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罗德里克船长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湿滑的墙壁和昏暗的角落,脸上非但没有厌恶,反而流露出一丝欣赏。

    “很不错。”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

    “就像在海底一样。”

    格斯看向后桌的客人。

    这时后厨的食物做好了。

    “客人,不好意思,可以帮忙端一下吗?我要去里面拿食材。”

    马尼夫柯很不满:“服务态度这么差吗?我们可是要在这里过夜呢!”

    可是格斯无所谓,他上前便在窗口盯着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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