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提取青霉素：永安侯的“烂橘子”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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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下。
就意味着，他周明，从今天起，就被打上了鲜明的“徐党”烙印。
他再也不是那个游离在朝堂之外，只靠皇帝宠信的孤臣了。
他有了一座天底下最硬的靠山。
但这座山，不是那么好靠的。
周明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从容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
他很清楚，徐达送出这份大礼，绝不仅仅是报恩那么简单。
这是投资。
是这位大明军神，在自己身上下的一笔重注。
“既然是国公爷的美意，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周明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封沉甸甸的信笺。
他将两个盒子盖上，对着徐妙云郑重一揖。
“请徐小姐代我，谢过国公爷的厚爱。”
徐妙云见他收下，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侯爷客气了。”
她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但她却没有立刻告辞。
那双明亮的眼睛，依旧停留在周明的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家父常说，当今天下，能人异士无数，但真正能勘破天机，改变国运之人，寥寥无几。”
徐妙云的话，说得很慢。
“家父还说，侯爷，或许就是这样的人。”
周明的心，猛地一跳。
这话的分量，比那两箱礼物加起来还要重。
徐达，这位大明第一名将，对自己的评价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
勘破天机，改变国运？
这说的是自己献上的盐钞之策？还是说，他看出了自己更多的东西？
周明不敢深想。
他只能干笑两声：“国公爷谬赞了，在下不过一介医者，侥幸懂些杂学罢了，何德何能，敢当此赞誉。”
“侯爷过谦了。”
徐妙云却不这么认为。
她看着周明，一字一句地说道：“能说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之人，其胸中沟壑，又岂是寻常杂学所能涵盖。”
“妙云今日一见，方知家父所言不虚。”
她再次对着周明微微一福。
“侯爷府上事多，小女便不久留了，改日再来拜会。”
说完，她便带着仆役，转身离去，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周明亲自将她送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魏国公府那高大的门墙之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女人，太不简单了。
她的聪慧，她的气度，她的格局，完全不像一个养在深闺的十几岁少女。
难怪，她能成为那个男人的皇后。
周明回到空旷的大厅，看着那两个礼盒，久久无言。
一个，是公主殿下亲手缝制的香囊，带着少女的体温和情愫。
一个，是未来皇后送来的军方人脉，裹挟着朝堂的刀光剑影。
自己这是什么运气？
刚拒绝了一门皇家婚事，开国第一功臣的女儿就找上了门。
而且送的“聘礼”，比皇帝的赏赐还吓人。
周明头疼欲裂。
他坐在太师椅上，打开那个装满信笺的木盒，随手拿起一封。
信笺上，只有魏国公徐达的私印。
但周明知道，这枚印章，在大明军中，比皇帝的圣旨还好用。
徐达。
这个名字，在周明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紧接着，一段尘封的历史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洪武十八年。
徐达病逝。
死因，背疽。
传说中，朱元璋在徐达背疽发作，最忌讳吃发物的时候，派人送去了一只烧鹅。
徐达含泪吃下，不久后，毒发身亡。
这个故事，是历史上着名的悬案之一，体现了朱元璋刻薄寡恩，屠戮功臣的冷血一面。
周明以前看这段历史的时候，也曾为这位开国元勋的结局扼腕叹息。
可现在。
当他以一个现代外科医生的身份，重新审视这件事时，他只感到一股巨大的，荒谬的愤怒！
背疽！
说白了，不就是一个长在背上的巨大疖子吗！
医学上，称之为“痈”！
是多个相邻的毛囊和皮脂腺的急性化脓性感染，严重时可以引发败血症，导致死亡。
但在现代医学看来，这算个屁的绝症！
切开排脓，清创消毒，再配合大剂量的抗生素治疗。
别说一个背疽，就是十个，最多半个月，就能让他活蹦乱跳地回去带兵打仗！
就因为这么一个在后世连住院都未必需要的小病。
大明，失去了一位军神。
一个为朱元璋打下半壁江山，镇守北疆十数年，让北元闻风丧胆的国之柱石，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死在了一颗大号的青春痘手里？
这简直是医学界的耻辱！
也是他周明，身为一个外科医生的耻辱！
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从周明的心底升腾而起。
救徐达！
这是他身为一个医者，无法推卸的责任！
也是他，想为这个时代，真正做的一点贡献！
改变这个遗憾！
必须改变这个遗憾！
周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脑中飞快地构建着治疗方案。
手术刀，他有。
烈酒，他有。
缝合针线，他也有。
切开排脓，对他来说，比切阑尾还要简单。
但是……
抗生素。
没有抗生素！
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对于这种深度感染，几乎是束手无策。
只能靠病人自己的免疫力硬抗。
抗不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就算他周明的外科技术再高明，做完手术，病人也极有可能死于术后的感染。
就像马皇后那次，他也是赌，赌马皇后的身体底子好，赌烈酒消毒能起作用。
但徐达不一样。
他常年征战，身上旧伤无数，身体早已是外强中干。
而且背疽的感染程度，比阑尾炎要凶险得多，一旦入血，就是全身性的败血症，神仙难救。
必须要有抗生素！
必须要有！
周明的脑海里，疯狂地闪过一个个药名。
磺胺？
那是化工产品，别想了。
链霉素？红霉素？
提取工艺更复杂，更没可能。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人类历史上，第一种，也是最伟大的一种抗生素。
青霉素！
盘尼西林！
周明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理论上，制造青霉素的原理并不复杂。
就是从青霉菌的培养液里，提取出能够杀死细菌的有效成分。
说白了，就是培养霉菌，然后过滤提纯。
可理论是理论，实践起来，在没有任何现代化设备，甚至连个无菌实验室都没有的洪武十五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需要培养基。
需要合适的菌株。
需要恒温恒湿的环境。
需要离心机，需要过滤设备，需要层析柱……
这些东西，他一样都没有！
但周明没有气馁。
他的眼睛里，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没有，就自己造！
人类的智慧，不就是在解决一个个“不可能”中进步的吗？
他是一个现代人！
他掌握着超越这个时代几百年的知识！
如果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那他穿越过来，还有什么意义！
不就是盘尼西林吗？
老子给你手搓出来！
一股豪情，在周明胸中激荡。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再也坐不住了。
他冲出大厅，在院子里找到了那个战战兢兢，不知所措的新任管家。
“你！对，就是你！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侯爷，小人……小人叫周福。”管家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
“起来！别跪！”
周明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双眼放光地盯着他，下达了一连串让管家怀疑人生的命令。
“现在！立刻！马上！派府里所有的人出去！”
“去给我找！找所有发了霉的东西！”
“发霉的橘子，发霉的馒头，发霉的饼子，发霉的饭！只要是长毛的，都给我弄回来！”
“记住！要长青色毛和绿色毛的！黄色的也行！但是黑色的，绝对不要！”
周福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新主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位侯爷……是疯了吗？
刚搬进新家，不让打扫卫生，不让准备酒宴，反而让全府的人，满世界去给他捡垃圾？
还是发了霉的垃圾？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周明见他不动，急得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侯……侯爷……这……”
“这是命令！”周明咆哮道，“找不到足够多的烂橘子，今天晚饭谁也别想吃！”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对了，再去找些匠人来！玻璃匠！铁匠！铜匠！我晚上要用！”
周福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他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看着隔壁魏国公府那森严的飞檐。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完了。
陛下御赐的永安侯，好像是个傻子。
收下。
就意味着，他周明，从今天起，就被打上了鲜明的“徐党”烙印。
他再也不是那个游离在朝堂之外，只靠皇帝宠信的孤臣了。
他有了一座天底下最硬的靠山。
但这座山，不是那么好靠的。
周明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从容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
他很清楚，徐达送出这份大礼，绝不仅仅是报恩那么简单。
这是投资。
是这位大明军神，在自己身上下的一笔重注。
“既然是国公爷的美意，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周明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封沉甸甸的信笺。
他将两个盒子盖上，对着徐妙云郑重一揖。
“请徐小姐代我，谢过国公爷的厚爱。”
徐妙云见他收下，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侯爷客气了。”
她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但她却没有立刻告辞。
那双明亮的眼睛，依旧停留在周明的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家父常说，当今天下，能人异士无数，但真正能勘破天机，改变国运之人，寥寥无几。”
徐妙云的话，说得很慢。
“家父还说，侯爷，或许就是这样的人。”
周明的心，猛地一跳。
这话的分量，比那两箱礼物加起来还要重。
徐达，这位大明第一名将，对自己的评价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
勘破天机，改变国运？
这说的是自己献上的盐钞之策？还是说，他看出了自己更多的东西？
周明不敢深想。
他只能干笑两声：“国公爷谬赞了，在下不过一介医者，侥幸懂些杂学罢了，何德何能，敢当此赞誉。”
“侯爷过谦了。”
徐妙云却不这么认为。
她看着周明，一字一句地说道：“能说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之人，其胸中沟壑，又岂是寻常杂学所能涵盖。”
“妙云今日一见，方知家父所言不虚。”
她再次对着周明微微一福。
“侯爷府上事多，小女便不久留了，改日再来拜会。”
说完，她便带着仆役，转身离去，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周明亲自将她送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魏国公府那高大的门墙之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女人，太不简单了。
她的聪慧，她的气度，她的格局，完全不像一个养在深闺的十几岁少女。
难怪，她能成为那个男人的皇后。
周明回到空旷的大厅，看着那两个礼盒，久久无言。
一个，是公主殿下亲手缝制的香囊，带着少女的体温和情愫。
一个，是未来皇后送来的军方人脉，裹挟着朝堂的刀光剑影。
自己这是什么运气？
刚拒绝了一门皇家婚事，开国第一功臣的女儿就找上了门。
而且送的“聘礼”，比皇帝的赏赐还吓人。
周明头疼欲裂。
他坐在太师椅上，打开那个装满信笺的木盒，随手拿起一封。
信笺上，只有魏国公徐达的私印。
但周明知道，这枚印章，在大明军中，比皇帝的圣旨还好用。
徐达。
这个名字，在周明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紧接着，一段尘封的历史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洪武十八年。
徐达病逝。
死因，背疽。
传说中，朱元璋在徐达背疽发作，最忌讳吃发物的时候，派人送去了一只烧鹅。
徐达含泪吃下，不久后，毒发身亡。
这个故事，是历史上着名的悬案之一，体现了朱元璋刻薄寡恩，屠戮功臣的冷血一面。
周明以前看这段历史的时候，也曾为这位开国元勋的结局扼腕叹息。
可现在。
当他以一个现代外科医生的身份，重新审视这件事时，他只感到一股巨大的，荒谬的愤怒！
背疽！
说白了，不就是一个长在背上的巨大疖子吗！
医学上，称之为“痈”！
是多个相邻的毛囊和皮脂腺的急性化脓性感染，严重时可以引发败血症，导致死亡。
但在现代医学看来，这算个屁的绝症！
切开排脓，清创消毒，再配合大剂量的抗生素治疗。
别说一个背疽，就是十个，最多半个月，就能让他活蹦乱跳地回去带兵打仗！
就因为这么一个在后世连住院都未必需要的小病。
大明，失去了一位军神。
一个为朱元璋打下半壁江山，镇守北疆十数年，让北元闻风丧胆的国之柱石，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死在了一颗大号的青春痘手里？
这简直是医学界的耻辱！
也是他周明，身为一个外科医生的耻辱！
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从周明的心底升腾而起。
救徐达！
这是他身为一个医者，无法推卸的责任！
也是他，想为这个时代，真正做的一点贡献！
改变这个遗憾！
必须改变这个遗憾！
周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脑中飞快地构建着治疗方案。
手术刀，他有。
烈酒，他有。
缝合针线，他也有。
切开排脓，对他来说，比切阑尾还要简单。
但是……
抗生素。
没有抗生素！
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对于这种深度感染，几乎是束手无策。
只能靠病人自己的免疫力硬抗。
抗不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就算他周明的外科技术再高明，做完手术，病人也极有可能死于术后的感染。
就像马皇后那次，他也是赌，赌马皇后的身体底子好，赌烈酒消毒能起作用。
但徐达不一样。
他常年征战，身上旧伤无数，身体早已是外强中干。
而且背疽的感染程度，比阑尾炎要凶险得多，一旦入血，就是全身性的败血症，神仙难救。
必须要有抗生素！
必须要有！
周明的脑海里，疯狂地闪过一个个药名。
磺胺？
那是化工产品，别想了。
链霉素？红霉素？
提取工艺更复杂，更没可能。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人类历史上，第一种，也是最伟大的一种抗生素。
青霉素！
盘尼西林！
周明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理论上，制造青霉素的原理并不复杂。
就是从青霉菌的培养液里，提取出能够杀死细菌的有效成分。
说白了，就是培养霉菌，然后过滤提纯。
可理论是理论，实践起来，在没有任何现代化设备，甚至连个无菌实验室都没有的洪武十五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需要培养基。
需要合适的菌株。
需要恒温恒湿的环境。
需要离心机，需要过滤设备，需要层析柱……
这些东西，他一样都没有！
但周明没有气馁。
他的眼睛里，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没有，就自己造！
人类的智慧，不就是在解决一个个“不可能”中进步的吗？
他是一个现代人！
他掌握着超越这个时代几百年的知识！
如果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那他穿越过来，还有什么意义！
不就是盘尼西林吗？
老子给你手搓出来！
一股豪情，在周明胸中激荡。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再也坐不住了。
他冲出大厅，在院子里找到了那个战战兢兢，不知所措的新任管家。
“你！对，就是你！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侯爷，小人……小人叫周福。”管家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
“起来！别跪！”
周明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双眼放光地盯着他，下达了一连串让管家怀疑人生的命令。
“现在！立刻！马上！派府里所有的人出去！”
“去给我找！找所有发了霉的东西！”
“发霉的橘子，发霉的馒头，发霉的饼子，发霉的饭！只要是长毛的，都给我弄回来！”
“记住！要长青色毛和绿色毛的！黄色的也行！但是黑色的，绝对不要！”
周福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新主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位侯爷……是疯了吗？
刚搬进新家，不让打扫卫生，不让准备酒宴，反而让全府的人，满世界去给他捡垃圾？
还是发了霉的垃圾？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周明见他不动，急得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侯……侯爷……这……”
“这是命令！”周明咆哮道，“找不到足够多的烂橘子，今天晚饭谁也别想吃！”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对了，再去找些匠人来！玻璃匠！铁匠！铜匠！我晚上要用！”
周福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他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看着隔壁魏国公府那森严的飞檐。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完了。
陛下御赐的永安侯，好像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