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雾都假期（五）
收藏【诛仙网Www.zhUxianWang.Com】，元尊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丽塔微微侧过头，看向白梦哲。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她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似的，嘴角浮起一个浅淡而笃定的笑容：
“正有此意。”
她抬起左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道幽蓝色的光纹从她的指腹下绽开，像是石子投入静水时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紧接着，一个冷静而机械的电子女声从虚空中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展厅里：
“第四代女武神装甲，开始传输。”
话音落下的瞬间，丽塔身上那套日常的休闲装开始一片一片地消解，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柔地拆开、剥离，再重新编织。
光芒从她身体的轮廓上流过，所到之处，新的装甲一层一层地浮现。
先是上半身——黑白拼接的战斗服紧密地贴合着她的躯干，线条干脆利落。
白色的肩甲在她肩头展开，表面镌刻着细密的星芒纹路，在昏暗中微微泛着冷光。黑色的束带交错扣过胸口与腰际，将战斗服的每一寸都牢牢固定在最合适的位置。
腰部则采用了镂空的设计，露出一小截紧致的肌肤，在冷硬的装甲线条之间保留了一份独属于她的优雅。
最后，她右手向外一展，一柄通体泛着寒光的镰刀凭空落入掌心。
镰刃弯出一个凌厉而优美的弧度，刀身上流淌着幽蓝色的光纹，冷冽的气息从刃尖上无声地蔓延开来，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像一柄出鞘的名刃——优雅，锋利，不带一丝多余的温度。
苍骑士·月魄。
这是为丽塔·洛丝薇瑟量身打造的专属装甲，每一处设计都精准地匹配她的战斗习惯与身体数据，能够在最大程度上释放她真正的战力。
着装完毕的丽塔瞥了一眼白梦哲手里的那把刀。
她不认识这柄武器，叫不出它的名字，也说不出它的来历。
但她注意到了刀刃上那层幽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光——那不是普通的冷兵器该有的光泽。
她心里有了判断：这把武器，绝不简单。
她没有追问，只是收回目光，对白梦哲说了一句话。语气很轻，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许下一个绝对不会失约的承诺：
“白梦哲先生，你尽管放心进攻就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跟随你的身影。”
这句话的潜台词，白梦哲或许没有完全听出来。
丽塔很清楚，以自己S级女武神的战斗节奏，白梦哲是不可能跟得上的。
但她没有要求他来配合自己，而是选择反过来——由她这个经验丰富的战士，去主动适应一个自己从没熟悉过战斗方式的人的节奏。
她会跟上他的步伐，补上他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破绽，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最需要的位置。
“好的！”
白梦哲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他一个大踏步猛踩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地藏御魂在他手中翻转，寒光划过展厅昏暗的空气，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紫色弧线。
史丹在刀刃出鞘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它那双紫红色的眼睛紧紧锁住白梦哲手中那柄武器的轨迹，野兽的本能在它体内拉响了最尖锐的警报。
它几乎是在一瞬间做出了判断——不能缠斗，必须一击定胜负。
史丹身后那条粗壮的尾巴猛然扬起，尾尖上镶嵌的能量石骤然亮起，像是黑暗中突然睁开的第三只眼睛。
整座展厅的空气在那一刻仿佛都被抽空了，所有游离的崩坏能都在疯狂地朝那颗能量石汇聚，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那颗石头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从暗红变成炽白，光芒将史丹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投出一个扭曲而狰狞的影子。
它在蓄力，把全身所有的崩坏能都压在这一击上，不留余地，不留后手，一击定生死。
白梦哲没有停下。
他提着刀，脚下生风，直直地朝史丹冲过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展厅里一下一下地回荡，快而急促，像是一颗没有回头路的子弹。
丽塔在他身侧，与他保持着完全同步的速度。
黑白相间的装甲在高速移动中拉出一道模糊的光影，她的脚尖点地的声音极轻，像是猫一样无声地掠过地面，但她的存在感却无比清晰——就在他的右手边，半步之外，不多不少。
蓄力完成。
史丹尾巴上的能量石在这一刻爆发了。
一道蕴含着极致崩坏能的光束从那颗石头上迸射而出，直径粗得足以将一个人整个吞没。
光束撕裂空气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所过之处，展厅地面上的碎石被气浪卷起，在半空中翻滚，然后被光束本身的能量烧成灰烬。
那道光直直地朝着白梦哲轰去，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将少年清瘦的身影映成了一张近乎透明的剪影。
白梦哲没有躲，没有闪避，没有犹豫，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慢下半分。
他双手握住刀柄，脚后跟猛地蹬地，膝盖微屈，腰部发力，将全身的力量从脚跟一路传递到手腕——然后迎着那道光，一刀劈了下去。
地藏御魂的刀刃与光束正面撞在一起。
巨大的轰鸣声在封闭的展厅里炸开，震得穹顶的玻璃都在微微发抖。
光束撞上刀锋的刹那，像是撞上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墙，被硬生生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分成两股的能量从白梦哲身体两侧咆哮着冲刷过去，灼热的气浪灼烧着他的脸颊，崩坏的余波拉扯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刀身源源不断地压下来，他的手臂肌肉在疯狂地颤抖，骨骼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虎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脚下的地砖已经碎成了蛛网状，双脚在一点一点地向下陷。
但他的双手没有松开。
十根手指死死地扣住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放手。身后就是丽塔，丽塔在等这个机会——他必须把这个机会给她架出来。
“丽塔——！”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声音被刀锋与光束碰撞的轰鸣几乎吞没，但他知道她一定听得见。
“收到！”
丽塔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冷静而清脆，像是一柄利刃切开了战场的喧嚣。
她在白梦哲劈开光束的同一瞬间就已经动了，不需要多余的沟通，不需要战场上的临时指令，她看到白梦哲提刀硬接那一击的时候，就知道他要给她创造什么。
她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
她以快得几乎肉眼难辨的速度掠过半空。
史丹的全部崩坏能都倾注在了刚才那一击里，短时间内它的身体沉重而迟钝，连转个头都像是在拖着一座山。
而就是这一瞬间，就够了。
丽塔的身影出现在史丹的正上方，穹顶的灯光从她背后洒下来，在她的装甲上镀了一层冷白的光晕。
她双手握住镰刀的长柄，倒提着那柄寒光凛冽的武器，整个人在空中做了一个极短暂的悬停——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地向下坠去。
大英博物馆内，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炸响。
整栋建筑的框架都在那一瞬间剧烈震颤，穹顶的玻璃承受不住冲击波的撕扯，哗啦啦碎成无数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滚滚浓烟裹挟着灼热的气浪，顺着史丹那一击在地面上轰开的大洞喷涌而出，灰黑色的烟柱从博物馆正门和每一扇破碎的窗口里翻涌着往外窜，像是整座建筑正在燃烧。
外面的行人见到这一幕，以为是爆发了什么恐怖袭击，连忙四处仓皇逃窜，生怕波及到自己。
而在博物馆内部，浓烟遮蔽了一切。
四处弥漫的烟尘将展厅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混沌，能见度降到不足两米，碎裂的地砖、倾倒的展柜、散落一地的碎石在烟幕中若隐若现。
白梦哲和丽塔的身影被厚重的烟尘暂时吞没，彼此之间只能靠声音确认对方的位置。
史丹等的就是这一刻。
趁着烟雾最浓的那几秒，它庞大的崩坏兽躯体开始急速缩小。
苍白的甲壳一层层剥落、消散在空气中，嶙峋的脊刺无声地收回了体内，那副足以顶到展厅天花板的恐怖身形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缩成了巴掌大的一团，重新变回了那只浅灰色的小猫。
四只爪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块碎裂的地砖边缘，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它站在烟尘的阴影里，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紫红色的眼眸子透过弥漫的灰雾，落在身后那片狼藉的战场上——落在那个提刀喘息的少年和那个执镰静立的女武神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也没有野兽落败后的不甘。
那是一种完全不像动物该有的眼神，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最后定格为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了然。
然后它扭过头，四只爪子交替轻点地面，沿着废墟边缘的一条裂缝钻了出去。
那道浅灰色的纤细身影在街角最后一缕尚未散尽的烟雾中一闪而过，很快便融进了远处的小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当烟尘终于渐渐落定，展厅里重新安静下来。碎裂的穹顶漏下几束光，斜斜地照在满地的狼藉上。
白梦哲撑着刀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哪里还有那只猫的影子。
“跑的还……还挺快。”
白梦哲上气不接下气地挤出这么一句，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两条腿大剌剌地伸着，后背靠着一块勉强还算完整的地砖碎片。
胸口剧烈地起伏，像是刚跑完一场不要命的马拉松，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脑门上。
他把地藏御魂横放在膝盖上，双手还在微微发颤——刚才硬接那一击的后劲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白梦哲先生，你没受伤吧？”
丽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踩着满地的碎石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朝他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看着完全不像是刚才握着一把巨型镰刀从半空中劈下来的人。
装甲的手甲部分已经收回，露出来的是她原本修长的手指，指尖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和的色泽。
“没……没事，就是有点脱力。”
白梦哲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自己还在发抖的手，一把抓住了丽塔递过来的手掌。
丽塔顺势发力，稳稳地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软了一下，往前踉跄了小半步，好在及时稳住了，没再出洋相。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走廊那头由远及近地传过来，频率快得像是有人在用鞋跟敲鼓。
馆长凯瑟琳几乎是跑着赶过来的。
她一向注重仪态，平时连走路的速度都严格控制在不失优雅的范围之内，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上什么优雅不优雅了。
她怀里的文件夹在奔跑中歪到了一边，鼻梁上的眼镜也滑下来半截，她一把推回去，脚步没有慢下半分。
然而再快，也快不过已经发生的事。
当她终于站在展厅门口的时候，眼前的画面让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满地的碎石像是被巨人踩过的饼干渣，墙壁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正在往里面灌着街上的冷风，穹顶的玻璃碎了一大半，阳光从残存的骨架间漏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展厅里，照得每一道裂缝都格外清晰。
她花了很长时间亲手打理的展厅，现在看起来像是被轰炸机光顾过。
凯瑟琳的下颌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她把那股快要从嗓子眼里喷出来的怒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毕竟自己是大英博物馆的馆长，当着外人的面破口大骂成何体统，要注重礼仪，要注重形象。
她在心里把这八个字翻来覆去地默念了三遍，然后才开口。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碎了再挤出来的。
“所以说——两位，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丽塔将镰刀收回，装甲上的星芒纹路在空气中闪了最后一下，然后整副苍骑士·月魄化作光点消散，重新露出下面那套简洁的便装。
她抬起手理了理袖口那道被碎石划破的裂口，转向凯瑟琳，脸上的笑容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人没法继续发火：
“凯瑟琳小姐不用担心，博物馆的一切损失，都会由天命全部承担。”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熟练得让人心疼。
而与此同时，远在天命总部，某间堆满了机械零件和半成品躯壳的工作室里，奥托正蹲在一具崭新的魂钢身体旁边。
然后他的鼻子突然痒了一下。
“啊——嚏！”
一个喷嚏打得毫无预兆，整个工作室都跟着嗡了一声。
奥托揉了揉鼻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刚刚调试到一半的魂钢身体，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困惑：“奇怪，魂钢身体也会感冒吗？”
他歪着头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合理的解释，便耸了耸肩，重新拿起焊枪，继续埋头忙活起来。
至于伦敦那边正在发生的事，他暂时还一无所知。
展厅这边，白梦哲趁着凯瑟琳正沉着脸翻看损失记录的空档，小心翼翼地往丽塔身边挪了半步，侧过头，把嘴巴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丽塔小姐，奥托主教知道这事吗？”
丽塔没有转头，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压得比他更低，但语气依旧从容：
“没关系的，主教大人他已经习惯了。每次比安卡大人执行完任务回来，所造成的损失都是由主教大人承担的。”
白梦哲张了张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一个词。
“……行吧。”
他在心里默默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天命主教画了个十字——被自己手下最强的女武神和她的搭档们轮流在财务上捅刀子还能撑到现在，这位主教的抗压能力，怕是比魂钢还硬。
……
史丹踩着自己的小碎步朝着胡狼的住所走去，它现在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它想要找到最开始的那个把它扔到百米高空的家伙报仇。
这是它的耻辱，而耻辱，就必须由自己亲手抹除！
当它回来的时候，它看到了站在屋内的三个人，其中一个是自己的主人胡狼，另一个是自己曾经见过几次的头戴奇怪帽子的雇佣兵女人。
而另一个……就是把自己扔到天上去那个家伙！
“喵呜！！”
史丹的尾巴高高的扬起，背部也弓了起起来。
“嗯？史丹，你回来了，等下，你这是干什么？”
“克利欧博士，你是不是忘记给它喂猫粮了？”渡鸦在一边调侃道。
“不可能啊，它出门前我刚喂过它啊。”
胡狼和渡鸦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只有尘明白这只小猫到底在警告谁。
“你是不是很不服气？”
尘走到史丹的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它那双紫红色的大眼睛。
“喵呜！（我肯定不服，你那是偷袭！）”
虽然说听不懂，但是看它的语气多半是不服的。
“那好，你叫史丹对吧？那么史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一个能打败我的机会，你接受吗？”
“喵呜！（来就来，谁怕谁！）”
“等……等一下，主上大人，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尘站起来向胡狼解释了事情的起因和经过，胡狼听完之后无奈的扶额。
“喂，史丹，我作为主人好心提醒你一下，这位是我们世界蛇的主上大人，实力方面没得说，你确定要挑战他吗？”
“喵呜！（别废话，快开始吧！）”
“唉，真是个犟猫，那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胡狼打开一扇大门走了进去，史丹和尘也紧随其后，渡鸦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在后面随着胡狼来到一处很宽敞的场地之中。
“就是在这，你们放心打就行，这里坏不了的。”
…………
丽塔微微侧过头，看向白梦哲。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她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似的，嘴角浮起一个浅淡而笃定的笑容：
“正有此意。”
她抬起左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道幽蓝色的光纹从她的指腹下绽开，像是石子投入静水时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紧接着，一个冷静而机械的电子女声从虚空中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展厅里：
“第四代女武神装甲，开始传输。”
话音落下的瞬间，丽塔身上那套日常的休闲装开始一片一片地消解，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柔地拆开、剥离，再重新编织。
光芒从她身体的轮廓上流过，所到之处，新的装甲一层一层地浮现。
先是上半身——黑白拼接的战斗服紧密地贴合着她的躯干，线条干脆利落。
白色的肩甲在她肩头展开，表面镌刻着细密的星芒纹路，在昏暗中微微泛着冷光。黑色的束带交错扣过胸口与腰际，将战斗服的每一寸都牢牢固定在最合适的位置。
腰部则采用了镂空的设计，露出一小截紧致的肌肤，在冷硬的装甲线条之间保留了一份独属于她的优雅。
最后，她右手向外一展，一柄通体泛着寒光的镰刀凭空落入掌心。
镰刃弯出一个凌厉而优美的弧度，刀身上流淌着幽蓝色的光纹，冷冽的气息从刃尖上无声地蔓延开来，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像一柄出鞘的名刃——优雅，锋利，不带一丝多余的温度。
苍骑士·月魄。
这是为丽塔·洛丝薇瑟量身打造的专属装甲，每一处设计都精准地匹配她的战斗习惯与身体数据，能够在最大程度上释放她真正的战力。
着装完毕的丽塔瞥了一眼白梦哲手里的那把刀。
她不认识这柄武器，叫不出它的名字，也说不出它的来历。
但她注意到了刀刃上那层幽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光——那不是普通的冷兵器该有的光泽。
她心里有了判断：这把武器，绝不简单。
她没有追问，只是收回目光，对白梦哲说了一句话。语气很轻，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许下一个绝对不会失约的承诺：
“白梦哲先生，你尽管放心进攻就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跟随你的身影。”
这句话的潜台词，白梦哲或许没有完全听出来。
丽塔很清楚，以自己S级女武神的战斗节奏，白梦哲是不可能跟得上的。
但她没有要求他来配合自己，而是选择反过来——由她这个经验丰富的战士，去主动适应一个自己从没熟悉过战斗方式的人的节奏。
她会跟上他的步伐，补上他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破绽，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最需要的位置。
“好的！”
白梦哲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他一个大踏步猛踩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地藏御魂在他手中翻转，寒光划过展厅昏暗的空气，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紫色弧线。
史丹在刀刃出鞘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它那双紫红色的眼睛紧紧锁住白梦哲手中那柄武器的轨迹，野兽的本能在它体内拉响了最尖锐的警报。
它几乎是在一瞬间做出了判断——不能缠斗，必须一击定胜负。
史丹身后那条粗壮的尾巴猛然扬起，尾尖上镶嵌的能量石骤然亮起，像是黑暗中突然睁开的第三只眼睛。
整座展厅的空气在那一刻仿佛都被抽空了，所有游离的崩坏能都在疯狂地朝那颗能量石汇聚，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那颗石头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从暗红变成炽白，光芒将史丹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投出一个扭曲而狰狞的影子。
它在蓄力，把全身所有的崩坏能都压在这一击上，不留余地，不留后手，一击定生死。
白梦哲没有停下。
他提着刀，脚下生风，直直地朝史丹冲过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展厅里一下一下地回荡，快而急促，像是一颗没有回头路的子弹。
丽塔在他身侧，与他保持着完全同步的速度。
黑白相间的装甲在高速移动中拉出一道模糊的光影，她的脚尖点地的声音极轻，像是猫一样无声地掠过地面，但她的存在感却无比清晰——就在他的右手边，半步之外，不多不少。
蓄力完成。
史丹尾巴上的能量石在这一刻爆发了。
一道蕴含着极致崩坏能的光束从那颗石头上迸射而出，直径粗得足以将一个人整个吞没。
光束撕裂空气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所过之处，展厅地面上的碎石被气浪卷起，在半空中翻滚，然后被光束本身的能量烧成灰烬。
那道光直直地朝着白梦哲轰去，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将少年清瘦的身影映成了一张近乎透明的剪影。
白梦哲没有躲，没有闪避，没有犹豫，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慢下半分。
他双手握住刀柄，脚后跟猛地蹬地，膝盖微屈，腰部发力，将全身的力量从脚跟一路传递到手腕——然后迎着那道光，一刀劈了下去。
地藏御魂的刀刃与光束正面撞在一起。
巨大的轰鸣声在封闭的展厅里炸开，震得穹顶的玻璃都在微微发抖。
光束撞上刀锋的刹那，像是撞上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墙，被硬生生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分成两股的能量从白梦哲身体两侧咆哮着冲刷过去，灼热的气浪灼烧着他的脸颊，崩坏的余波拉扯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刀身源源不断地压下来，他的手臂肌肉在疯狂地颤抖，骨骼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虎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脚下的地砖已经碎成了蛛网状，双脚在一点一点地向下陷。
但他的双手没有松开。
十根手指死死地扣住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放手。身后就是丽塔，丽塔在等这个机会——他必须把这个机会给她架出来。
“丽塔——！”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声音被刀锋与光束碰撞的轰鸣几乎吞没，但他知道她一定听得见。
“收到！”
丽塔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冷静而清脆，像是一柄利刃切开了战场的喧嚣。
她在白梦哲劈开光束的同一瞬间就已经动了，不需要多余的沟通，不需要战场上的临时指令，她看到白梦哲提刀硬接那一击的时候，就知道他要给她创造什么。
她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
她以快得几乎肉眼难辨的速度掠过半空。
史丹的全部崩坏能都倾注在了刚才那一击里，短时间内它的身体沉重而迟钝，连转个头都像是在拖着一座山。
而就是这一瞬间，就够了。
丽塔的身影出现在史丹的正上方，穹顶的灯光从她背后洒下来，在她的装甲上镀了一层冷白的光晕。
她双手握住镰刀的长柄，倒提着那柄寒光凛冽的武器，整个人在空中做了一个极短暂的悬停——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地向下坠去。
大英博物馆内，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炸响。
整栋建筑的框架都在那一瞬间剧烈震颤，穹顶的玻璃承受不住冲击波的撕扯，哗啦啦碎成无数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滚滚浓烟裹挟着灼热的气浪，顺着史丹那一击在地面上轰开的大洞喷涌而出，灰黑色的烟柱从博物馆正门和每一扇破碎的窗口里翻涌着往外窜，像是整座建筑正在燃烧。
外面的行人见到这一幕，以为是爆发了什么恐怖袭击，连忙四处仓皇逃窜，生怕波及到自己。
而在博物馆内部，浓烟遮蔽了一切。
四处弥漫的烟尘将展厅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混沌，能见度降到不足两米，碎裂的地砖、倾倒的展柜、散落一地的碎石在烟幕中若隐若现。
白梦哲和丽塔的身影被厚重的烟尘暂时吞没，彼此之间只能靠声音确认对方的位置。
史丹等的就是这一刻。
趁着烟雾最浓的那几秒，它庞大的崩坏兽躯体开始急速缩小。
苍白的甲壳一层层剥落、消散在空气中，嶙峋的脊刺无声地收回了体内，那副足以顶到展厅天花板的恐怖身形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缩成了巴掌大的一团，重新变回了那只浅灰色的小猫。
四只爪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块碎裂的地砖边缘，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它站在烟尘的阴影里，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紫红色的眼眸子透过弥漫的灰雾，落在身后那片狼藉的战场上——落在那个提刀喘息的少年和那个执镰静立的女武神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也没有野兽落败后的不甘。
那是一种完全不像动物该有的眼神，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最后定格为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了然。
然后它扭过头，四只爪子交替轻点地面，沿着废墟边缘的一条裂缝钻了出去。
那道浅灰色的纤细身影在街角最后一缕尚未散尽的烟雾中一闪而过，很快便融进了远处的小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当烟尘终于渐渐落定，展厅里重新安静下来。碎裂的穹顶漏下几束光，斜斜地照在满地的狼藉上。
白梦哲撑着刀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哪里还有那只猫的影子。
“跑的还……还挺快。”
白梦哲上气不接下气地挤出这么一句，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两条腿大剌剌地伸着，后背靠着一块勉强还算完整的地砖碎片。
胸口剧烈地起伏，像是刚跑完一场不要命的马拉松，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脑门上。
他把地藏御魂横放在膝盖上，双手还在微微发颤——刚才硬接那一击的后劲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白梦哲先生，你没受伤吧？”
丽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踩着满地的碎石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朝他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看着完全不像是刚才握着一把巨型镰刀从半空中劈下来的人。
装甲的手甲部分已经收回，露出来的是她原本修长的手指，指尖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和的色泽。
“没……没事，就是有点脱力。”
白梦哲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自己还在发抖的手，一把抓住了丽塔递过来的手掌。
丽塔顺势发力，稳稳地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软了一下，往前踉跄了小半步，好在及时稳住了，没再出洋相。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走廊那头由远及近地传过来，频率快得像是有人在用鞋跟敲鼓。
馆长凯瑟琳几乎是跑着赶过来的。
她一向注重仪态，平时连走路的速度都严格控制在不失优雅的范围之内，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上什么优雅不优雅了。
她怀里的文件夹在奔跑中歪到了一边，鼻梁上的眼镜也滑下来半截，她一把推回去，脚步没有慢下半分。
然而再快，也快不过已经发生的事。
当她终于站在展厅门口的时候，眼前的画面让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满地的碎石像是被巨人踩过的饼干渣，墙壁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正在往里面灌着街上的冷风，穹顶的玻璃碎了一大半，阳光从残存的骨架间漏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展厅里，照得每一道裂缝都格外清晰。
她花了很长时间亲手打理的展厅，现在看起来像是被轰炸机光顾过。
凯瑟琳的下颌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她把那股快要从嗓子眼里喷出来的怒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毕竟自己是大英博物馆的馆长，当着外人的面破口大骂成何体统，要注重礼仪，要注重形象。
她在心里把这八个字翻来覆去地默念了三遍，然后才开口。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碎了再挤出来的。
“所以说——两位，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丽塔将镰刀收回，装甲上的星芒纹路在空气中闪了最后一下，然后整副苍骑士·月魄化作光点消散，重新露出下面那套简洁的便装。
她抬起手理了理袖口那道被碎石划破的裂口，转向凯瑟琳，脸上的笑容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人没法继续发火：
“凯瑟琳小姐不用担心，博物馆的一切损失，都会由天命全部承担。”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熟练得让人心疼。
而与此同时，远在天命总部，某间堆满了机械零件和半成品躯壳的工作室里，奥托正蹲在一具崭新的魂钢身体旁边。
然后他的鼻子突然痒了一下。
“啊——嚏！”
一个喷嚏打得毫无预兆，整个工作室都跟着嗡了一声。
奥托揉了揉鼻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刚刚调试到一半的魂钢身体，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困惑：“奇怪，魂钢身体也会感冒吗？”
他歪着头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合理的解释，便耸了耸肩，重新拿起焊枪，继续埋头忙活起来。
至于伦敦那边正在发生的事，他暂时还一无所知。
展厅这边，白梦哲趁着凯瑟琳正沉着脸翻看损失记录的空档，小心翼翼地往丽塔身边挪了半步，侧过头，把嘴巴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丽塔小姐，奥托主教知道这事吗？”
丽塔没有转头，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压得比他更低，但语气依旧从容：
“没关系的，主教大人他已经习惯了。每次比安卡大人执行完任务回来，所造成的损失都是由主教大人承担的。”
白梦哲张了张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一个词。
“……行吧。”
他在心里默默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天命主教画了个十字——被自己手下最强的女武神和她的搭档们轮流在财务上捅刀子还能撑到现在，这位主教的抗压能力，怕是比魂钢还硬。
……
史丹踩着自己的小碎步朝着胡狼的住所走去，它现在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它想要找到最开始的那个把它扔到百米高空的家伙报仇。
这是它的耻辱，而耻辱，就必须由自己亲手抹除！
当它回来的时候，它看到了站在屋内的三个人，其中一个是自己的主人胡狼，另一个是自己曾经见过几次的头戴奇怪帽子的雇佣兵女人。
而另一个……就是把自己扔到天上去那个家伙！
“喵呜！！”
史丹的尾巴高高的扬起，背部也弓了起起来。
“嗯？史丹，你回来了，等下，你这是干什么？”
“克利欧博士，你是不是忘记给它喂猫粮了？”渡鸦在一边调侃道。
“不可能啊，它出门前我刚喂过它啊。”
胡狼和渡鸦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只有尘明白这只小猫到底在警告谁。
“你是不是很不服气？”
尘走到史丹的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它那双紫红色的大眼睛。
“喵呜！（我肯定不服，你那是偷袭！）”
虽然说听不懂，但是看它的语气多半是不服的。
“那好，你叫史丹对吧？那么史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一个能打败我的机会，你接受吗？”
“喵呜！（来就来，谁怕谁！）”
“等……等一下，主上大人，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尘站起来向胡狼解释了事情的起因和经过，胡狼听完之后无奈的扶额。
“喂，史丹，我作为主人好心提醒你一下，这位是我们世界蛇的主上大人，实力方面没得说，你确定要挑战他吗？”
“喵呜！（别废话，快开始吧！）”
“唉，真是个犟猫，那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胡狼打开一扇大门走了进去，史丹和尘也紧随其后，渡鸦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在后面随着胡狼来到一处很宽敞的场地之中。
“就是在这，你们放心打就行，这里坏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