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疲惫的狮群，与疯狂的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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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压不稳？搞什么鬼！昨天供电局那帮孙子不是拍着胸脯跟咱保证得好好的吗？”
工地上，赵富贵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绕着真空泵来回打转。
万事俱备，就等通电试机这一声响，给所有工人打一剂强心针，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掉了链子。
侯建设满手油污，拿块破布胡乱擦着，一脸晦气地嘟囔：“谁知道呢？刚才老孙拿万用表测了，瞬时电压跟过山车似的，林总怕把这宝贝疙瘩给烧了，让下午再试试。正好，哥几个，过来搭把手，顺便给这些老家伙做个‘大保健’，吹吹灰！”
他吼了一嗓子，便指挥着几个工人，抬过来一台半人高的大功率空气压缩机，拧开阀门，对着真空泵组巨大的配电箱，“噗噗噗”地猛吹起来。
高压气流卷起一阵阵肉眼难辨的细密灰尘，在阳光下翻滚着，看起来就像一次再正常不过的设备保养。
工人们虽然有些失望，但也都没多想，毕竟设备安全是天大的事。
只有苏晚晴，从林旬那过于平静的表情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几步走到林旬身边，压低声音：“出事了？”
林旬瞥了她一眼，没有隐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把石墨粉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苏晚晴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愤怒和后怕交织在一起。
这种从内部破坏核心设备的行为，已经不是商业竞争，而是赤裸裸的犯罪！
“报警！”她脱口而出。
“没用”林旬摇了摇头，声音很平，“没证据，警察来了，最多定性为‘潜在安全隐患’，连案子都立不了。反而会把事情闹大，工期拖不起，人心也经不起再折腾了。”
“那我们……”
“我们只能靠自己”林旬的下巴朝远处正在“除尘”的侯建设他们点了点。
“我在赌，赌敌人不止安放了一处‘炸弹’。我也在赌，他们会回来，亲眼看看自己的‘杰作’。”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猎人，有时候需要比猎物更有耐心。”
……
一整天，蓝图公司的气氛都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厂区那边，金刚砂事件的阴影还没散去，猜忌就像霉菌，在每个角落里滋生。
现在工地这边，从北方淘换来的核心设备又出了“故障”，调试无限期推迟。
两种负面消息叠加在一起，之前靠着五十万现金堆起来的高昂士气，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谣言，再次像病毒一样，悄无声-息地在工棚和车间里蔓延。
“听说了没？滩涂那边的泵根本就是一堆废铁，启动不了。”
“我就说嘛，那姓林的太年轻，步子迈太大，扯着蛋了吧！”
“咱们这工资，不会真就发这一个月吧？下个月咋办？”
刘强扯着嗓子，拼命弹压，可效果微乎其微，工人们都是被“抛弃”过一次的人，内心的不安全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变成惊弓之鸟。
连轴转的巨大压力，加上精神上的高度紧张，让整个团队都像一头疲惫不堪的狮子，虽然外表依然强悍，但内里已经开始显露疲态。
下午，孙志的“野路子”团队在进行pVd板粘合剂的催干实验时，一个年轻技术员精神恍惚，看错了温度计的刻度，一整炉价值不菲的试剂直接烧成了黑炭，报废了。
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整个车间。
孙志没骂人，只是摆摆手让那技术员去休息，自己默默地收拾着一地狼藉。
但这件事，像一个信号，标志着整个团队的“容错率”，正在被飞速消耗。
王大锤依旧沉默地守着他的那台手摇开槽机，将每一个部件都加工到图纸要求的极限。
他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表达着对林旬的无声支持。但他紧锁的眉头，和手边那盒抽了大半的“大前门”，也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整个蓝图公司，都陷入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敌人藏在暗处，用一根根看不见的毒针，不断刺向他们最脆弱的神经。
林旬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拖得越久，己方的士气和精力就会被消耗得越多。必须主动出击，快刀斩乱麻！
入夜。
海风吹得窗户呜呜作响。
林旬将赵富贵、刘强和陈浩叫到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赵叔，你去找那个赵三。”
林旬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赵富贵第一个跳了起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旬脸上：“小旬，你没搞错吧？找那个二五仔干嘛？我正想找人把他麻袋一套，扔海里喂鱼呢！”
“不”林旬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你找到他，给他两百块钱。”
“啥玩意儿？！”赵富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自己的耳朵，“我没听错吧？还、还给他钱？林总你是不是被那帮孙子气糊涂了？”
“给他钱”林旬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发寒的弧度。
“然后，装作喝多了的样子，‘不经意’地告诉他，盐田工地的真空泵出了天大的问题，德国专家来看了都直摇头，根本修不好。”
“我正托关系，从省城请了一个‘高人’，明晚会带着一批‘独门秘方’的特种材料，连夜过来抢修，这批材料，价值连城，是整个项目的命根子。”
赵富贵和刘强都听傻了。
这……这是主动把脖子伸出去让敌人砍？
只有陈浩，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他试探着开口：“林总，您这是……引蛇出洞？”
林旬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没错，敌人既然喜欢在暗地里玩‘意外’，那我们就给他创造一个最好的‘意外’机会。”
他转向刘强。
“刘哥！”
“在！”刘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你挑十个最可靠，身手最好的兄弟，记住，不要那些咋咋呼呼的，就要那种平时不吭声，但闷得住气，下得了狠手的。明晚，跟我去工地上，咱们搭个台，请人看一场大戏。”
林旬站起身，踱到窗边，双手撑在窗沿上，看着外面那片被夜色吞噬的，无边无际的盐田滩涂。
“李建国，还有他背后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你们不是喜欢当猎人吗？”
“这一次，我来当猎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底。
“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知道，闯进我林旬的地盘。是要用血来付门票的！”
“电压不稳？搞什么鬼！昨天供电局那帮孙子不是拍着胸脯跟咱保证得好好的吗？”
工地上，赵富贵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绕着真空泵来回打转。
万事俱备，就等通电试机这一声响，给所有工人打一剂强心针，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掉了链子。
侯建设满手油污，拿块破布胡乱擦着，一脸晦气地嘟囔：“谁知道呢？刚才老孙拿万用表测了，瞬时电压跟过山车似的，林总怕把这宝贝疙瘩给烧了，让下午再试试。正好，哥几个，过来搭把手，顺便给这些老家伙做个‘大保健’，吹吹灰！”
他吼了一嗓子，便指挥着几个工人，抬过来一台半人高的大功率空气压缩机，拧开阀门，对着真空泵组巨大的配电箱，“噗噗噗”地猛吹起来。
高压气流卷起一阵阵肉眼难辨的细密灰尘，在阳光下翻滚着，看起来就像一次再正常不过的设备保养。
工人们虽然有些失望，但也都没多想，毕竟设备安全是天大的事。
只有苏晚晴，从林旬那过于平静的表情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几步走到林旬身边，压低声音：“出事了？”
林旬瞥了她一眼，没有隐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把石墨粉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苏晚晴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愤怒和后怕交织在一起。
这种从内部破坏核心设备的行为，已经不是商业竞争，而是赤裸裸的犯罪！
“报警！”她脱口而出。
“没用”林旬摇了摇头，声音很平，“没证据，警察来了，最多定性为‘潜在安全隐患’，连案子都立不了。反而会把事情闹大，工期拖不起，人心也经不起再折腾了。”
“那我们……”
“我们只能靠自己”林旬的下巴朝远处正在“除尘”的侯建设他们点了点。
“我在赌，赌敌人不止安放了一处‘炸弹’。我也在赌，他们会回来，亲眼看看自己的‘杰作’。”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猎人，有时候需要比猎物更有耐心。”
……
一整天，蓝图公司的气氛都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厂区那边，金刚砂事件的阴影还没散去，猜忌就像霉菌，在每个角落里滋生。
现在工地这边，从北方淘换来的核心设备又出了“故障”，调试无限期推迟。
两种负面消息叠加在一起，之前靠着五十万现金堆起来的高昂士气，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谣言，再次像病毒一样，悄无声-息地在工棚和车间里蔓延。
“听说了没？滩涂那边的泵根本就是一堆废铁，启动不了。”
“我就说嘛，那姓林的太年轻，步子迈太大，扯着蛋了吧！”
“咱们这工资，不会真就发这一个月吧？下个月咋办？”
刘强扯着嗓子，拼命弹压，可效果微乎其微，工人们都是被“抛弃”过一次的人，内心的不安全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变成惊弓之鸟。
连轴转的巨大压力，加上精神上的高度紧张，让整个团队都像一头疲惫不堪的狮子，虽然外表依然强悍，但内里已经开始显露疲态。
下午，孙志的“野路子”团队在进行pVd板粘合剂的催干实验时，一个年轻技术员精神恍惚，看错了温度计的刻度，一整炉价值不菲的试剂直接烧成了黑炭，报废了。
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整个车间。
孙志没骂人，只是摆摆手让那技术员去休息，自己默默地收拾着一地狼藉。
但这件事，像一个信号，标志着整个团队的“容错率”，正在被飞速消耗。
王大锤依旧沉默地守着他的那台手摇开槽机，将每一个部件都加工到图纸要求的极限。
他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表达着对林旬的无声支持。但他紧锁的眉头，和手边那盒抽了大半的“大前门”，也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整个蓝图公司，都陷入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敌人藏在暗处，用一根根看不见的毒针，不断刺向他们最脆弱的神经。
林旬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拖得越久，己方的士气和精力就会被消耗得越多。必须主动出击，快刀斩乱麻！
入夜。
海风吹得窗户呜呜作响。
林旬将赵富贵、刘强和陈浩叫到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赵叔，你去找那个赵三。”
林旬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赵富贵第一个跳了起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旬脸上：“小旬，你没搞错吧？找那个二五仔干嘛？我正想找人把他麻袋一套，扔海里喂鱼呢！”
“不”林旬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你找到他，给他两百块钱。”
“啥玩意儿？！”赵富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自己的耳朵，“我没听错吧？还、还给他钱？林总你是不是被那帮孙子气糊涂了？”
“给他钱”林旬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发寒的弧度。
“然后，装作喝多了的样子，‘不经意’地告诉他，盐田工地的真空泵出了天大的问题，德国专家来看了都直摇头，根本修不好。”
“我正托关系，从省城请了一个‘高人’，明晚会带着一批‘独门秘方’的特种材料，连夜过来抢修，这批材料，价值连城，是整个项目的命根子。”
赵富贵和刘强都听傻了。
这……这是主动把脖子伸出去让敌人砍？
只有陈浩，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他试探着开口：“林总，您这是……引蛇出洞？”
林旬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没错，敌人既然喜欢在暗地里玩‘意外’，那我们就给他创造一个最好的‘意外’机会。”
他转向刘强。
“刘哥！”
“在！”刘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你挑十个最可靠，身手最好的兄弟，记住，不要那些咋咋呼呼的，就要那种平时不吭声，但闷得住气，下得了狠手的。明晚，跟我去工地上，咱们搭个台，请人看一场大戏。”
林旬站起身，踱到窗边，双手撑在窗沿上，看着外面那片被夜色吞噬的，无边无际的盐田滩涂。
“李建国，还有他背后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你们不是喜欢当猎人吗？”
“这一次，我来当猎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底。
“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知道，闯进我林旬的地盘。是要用血来付门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