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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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也学着她的样子，佝偻着背。
那人将手里的画像与三人比对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像，又不像。
画像上的人虽然狼狈，但眉宇间都透着一股常人没有的气度。
可眼前这三个人，一个病恹恹的瘸子，一个痴痴傻傻的壮汉，还有一个面黄肌瘦的女人。
怎么看都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逃出来的难民。
“你们三个，哪里来的？”
薛莹莹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声音沙哑又微弱：
“官爷，我们是黑风岭山脚下的村民，前几日雪太大了，房子……房子塌了，没地方去，只能进城来讨个活路。”
她的说辞合情合理，这几日大雪封山，确实有不少山民遭了灾。
士兵脸上的怀疑并未消减，他又指了指萧炎：
“那他呢？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着，是个哑巴还是个傻子？”
薛莹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萧炎忽然动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将薛莹莹稍稍护在身后，“不许你这样说我娘子。”
整个城门口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周围几个同伴也跟着笑了起来。
“嘿！还是个护媳妇的傻子！”
他伸出手作势要去推薛莹莹的肩膀，脸上带着戏谑的恶意：
“老子就说了，怎么着？你一个傻子，还想跟老子动手不成？”
薛莹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一只手便从她身侧闪电般探出，稳稳地架住了士兵落下的手腕。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笨拙，就像是孩子在模仿大人打架。
可那士兵的脸色却骤然变了。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
萧炎眼中的锋芒迅速褪去，又变回了那副懵懂委屈的模样。
他像是被吓到了，飞快地躲到薛莹莹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那士兵，还小声告状。
“娘子，他好凶。”
薛莹莹的心跳得厉害，她能感觉到，自己抓住萧炎衣袖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刚刚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他恢复记忆了。
那士兵站在原地，一脸的匪夷所思。他看看自己的手腕，上面已经多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头儿，怎么了？”
旁边的同伴见他神色不对，凑过来问道。
“没……没什么。”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却翻江倒海。
不管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都透着一股邪门。
万一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在这城门口闹起来，惊扰了城里的贵人，倒霉的还是自己。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什么晦气的东西。
“滚滚滚！赶紧滚进去！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薛莹莹如蒙大赦，连忙拉着萧炎，又拽了一把还在发愣的陈风，低着头快步穿过了城门。
直到汇入城内熙熙攘攘的人流，彻底消失在那些士兵的视线里，三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陈风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薛莹莹抓着萧炎的手腕，低声问：“你刚才……”
“娘子？”萧炎歪着头看她，一脸无辜，“我怎么了？我们进城了吗？这里好多人啊。”
薛莹莹看着他澄澈的眼睛，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管他是不是装的，现在追究这些都没有意义。
当务之急，是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然后想办法联系上京城的人。
云州城内虽然繁华，但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巡逻的黑风营士兵。
他们三人的画像，恐怕很快就会贴满全城。
薛莹莹压低声音，对陈风说道，“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换身衣服。”
陈风点点头，“我知道一个地方，城西有座破庙，平日里没什么人去，我们可以先去那里暂避一时。”
城西的破庙，说来不远。
“娘子，看，糖葫芦！”
萧炎忽然扯了扯薛莹莹的衣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不远处一个货郎担子上的红果子。
那货郎被巡逻的士兵瞪了一眼，吓得连忙挑着担子跑了。
薛莹莹心里一紧，压低声音：“别说话，快走。”
萧炎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嘴。
陈风他额头上全是冷汗，绕过几条脏乱的小巷，一座破败的庙宇终于出现在眼前。
庙门上的漆掉了大半，牌匾也歪歪斜斜。
三人进去，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扑面而来。
大殿里空空荡荡，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总算是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陈风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靠着一根柱子滑坐在地。
薛莹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
“伤口怎么样？”
陈风费力地掀开自己破烂的衣摆，小腿上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此刻已经有黑紫色的血水渗了出来，周围的皮肉红肿得厉害。
薛莹莹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伤口发炎得太厉害了，光靠她采的那些草药根本不管用。
再这么下去，陈风这条腿，怕是保不住了，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萧炎也凑了过来，蹲在薛莹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歪着头去看陈风的伤口。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很认真地问了一句：“娘子，他是不是要死了？”
陈风正疼得死去活来，听到这话，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薛莹莹狠狠地瞪了萧炎一眼。
萧炎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往薛莹莹身边又挨近了些，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薛莹莹没理他，她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一点清水，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一角，小心地替陈风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迹。
“薛姑娘……”陈风的声音嘶哑，嘴唇干裂起皮，“拖累你们了。”
“少说废话，留着力气。”
他们必须尽快搞到钱，买药，找个大夫。
可现在全城戒严，他们身无分文，又顶着一张通缉犯的脸，怎么去搞钱？
殿里一片死寂，只有陈风压抑的喘息声。
“娘子，我饿了。”
薛莹莹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他的脸上还糊着泥，嘴唇也有些发白，直勾勾地看着她。
薛莹莹从包袱里摸出最后一块又干又硬的烤肉，递给他。
萧炎接过去，却没有吃，而是先递到了薛莹莹嘴边，“娘子先吃。”
“我不饿。”
“你骗人。”他固执地举着，“你不吃，我也不吃。”
薛莹莹心里一阵烦躁，又有些说不清的酸涩。
她忽然灵光一闪，站起身，“你在这里等着，哪儿也别去。我出去一趟。”
“薛姑娘，你要去做什么？”陈风挣扎着想坐起来，“外面太危险了，到处都是黑风营的人！”
陈风也学着她的样子，佝偻着背。
那人将手里的画像与三人比对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像，又不像。
画像上的人虽然狼狈，但眉宇间都透着一股常人没有的气度。
可眼前这三个人，一个病恹恹的瘸子，一个痴痴傻傻的壮汉，还有一个面黄肌瘦的女人。
怎么看都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逃出来的难民。
“你们三个，哪里来的？”
薛莹莹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声音沙哑又微弱：
“官爷，我们是黑风岭山脚下的村民，前几日雪太大了，房子……房子塌了，没地方去，只能进城来讨个活路。”
她的说辞合情合理，这几日大雪封山，确实有不少山民遭了灾。
士兵脸上的怀疑并未消减，他又指了指萧炎：
“那他呢？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着，是个哑巴还是个傻子？”
薛莹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萧炎忽然动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将薛莹莹稍稍护在身后，“不许你这样说我娘子。”
整个城门口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周围几个同伴也跟着笑了起来。
“嘿！还是个护媳妇的傻子！”
他伸出手作势要去推薛莹莹的肩膀，脸上带着戏谑的恶意：
“老子就说了，怎么着？你一个傻子，还想跟老子动手不成？”
薛莹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一只手便从她身侧闪电般探出，稳稳地架住了士兵落下的手腕。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笨拙，就像是孩子在模仿大人打架。
可那士兵的脸色却骤然变了。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
萧炎眼中的锋芒迅速褪去，又变回了那副懵懂委屈的模样。
他像是被吓到了，飞快地躲到薛莹莹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那士兵，还小声告状。
“娘子，他好凶。”
薛莹莹的心跳得厉害，她能感觉到，自己抓住萧炎衣袖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刚刚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他恢复记忆了。
那士兵站在原地，一脸的匪夷所思。他看看自己的手腕，上面已经多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头儿，怎么了？”
旁边的同伴见他神色不对，凑过来问道。
“没……没什么。”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却翻江倒海。
不管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都透着一股邪门。
万一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在这城门口闹起来，惊扰了城里的贵人，倒霉的还是自己。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什么晦气的东西。
“滚滚滚！赶紧滚进去！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薛莹莹如蒙大赦，连忙拉着萧炎，又拽了一把还在发愣的陈风，低着头快步穿过了城门。
直到汇入城内熙熙攘攘的人流，彻底消失在那些士兵的视线里，三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陈风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薛莹莹抓着萧炎的手腕，低声问：“你刚才……”
“娘子？”萧炎歪着头看她，一脸无辜，“我怎么了？我们进城了吗？这里好多人啊。”
薛莹莹看着他澄澈的眼睛，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管他是不是装的，现在追究这些都没有意义。
当务之急，是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然后想办法联系上京城的人。
云州城内虽然繁华，但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巡逻的黑风营士兵。
他们三人的画像，恐怕很快就会贴满全城。
薛莹莹压低声音，对陈风说道，“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换身衣服。”
陈风点点头，“我知道一个地方，城西有座破庙，平日里没什么人去，我们可以先去那里暂避一时。”
城西的破庙，说来不远。
“娘子，看，糖葫芦！”
萧炎忽然扯了扯薛莹莹的衣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不远处一个货郎担子上的红果子。
那货郎被巡逻的士兵瞪了一眼，吓得连忙挑着担子跑了。
薛莹莹心里一紧，压低声音：“别说话，快走。”
萧炎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嘴。
陈风他额头上全是冷汗，绕过几条脏乱的小巷，一座破败的庙宇终于出现在眼前。
庙门上的漆掉了大半，牌匾也歪歪斜斜。
三人进去，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扑面而来。
大殿里空空荡荡，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总算是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陈风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靠着一根柱子滑坐在地。
薛莹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
“伤口怎么样？”
陈风费力地掀开自己破烂的衣摆，小腿上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此刻已经有黑紫色的血水渗了出来，周围的皮肉红肿得厉害。
薛莹莹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伤口发炎得太厉害了，光靠她采的那些草药根本不管用。
再这么下去，陈风这条腿，怕是保不住了，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萧炎也凑了过来，蹲在薛莹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歪着头去看陈风的伤口。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很认真地问了一句：“娘子，他是不是要死了？”
陈风正疼得死去活来，听到这话，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薛莹莹狠狠地瞪了萧炎一眼。
萧炎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往薛莹莹身边又挨近了些，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薛莹莹没理他，她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一点清水，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一角，小心地替陈风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迹。
“薛姑娘……”陈风的声音嘶哑，嘴唇干裂起皮，“拖累你们了。”
“少说废话，留着力气。”
他们必须尽快搞到钱，买药，找个大夫。
可现在全城戒严，他们身无分文，又顶着一张通缉犯的脸，怎么去搞钱？
殿里一片死寂，只有陈风压抑的喘息声。
“娘子，我饿了。”
薛莹莹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他的脸上还糊着泥，嘴唇也有些发白，直勾勾地看着她。
薛莹莹从包袱里摸出最后一块又干又硬的烤肉，递给他。
萧炎接过去，却没有吃，而是先递到了薛莹莹嘴边，“娘子先吃。”
“我不饿。”
“你骗人。”他固执地举着，“你不吃，我也不吃。”
薛莹莹心里一阵烦躁，又有些说不清的酸涩。
她忽然灵光一闪，站起身，“你在这里等着，哪儿也别去。我出去一趟。”
“薛姑娘，你要去做什么？”陈风挣扎着想坐起来，“外面太危险了，到处都是黑风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