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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子几段闪回场景和一段间述
    场景一
    1989年如意旅馆凶案
    走廊很长,空无一人。他像散步一样,在走廊上逐步走着,眼睛和耳朵却不放过一丝一毫。走廊左右共有八个房间,个个房门紧闭。他走的很轻,脚步在每个房门前停留片晌。他发现,走廊止境的房间里有少许声响,很含混,却很真实。
    房间门被他踹开的时候,床上的一男一女被吓得不轻,光着身子跳了起来,抓了床单遮住身体。他一抬脚又把屋门反踹上,两手抱在胸前,手指掰得直响。
    “遮什么呢?遮脸才对啊,这时候不要脸了?”他说。
    “你莫激动,莫激动啊,有话好好说。”光身男子望见只进来一小我私家,几多镇静了一下。
    “十二,十二,你坐下吧,坐下吧,坐下逐步说,坐下说。”女人伸着一只手,迟迟不敢放下。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掏出烟准备点上,想了想终于又把烟卷塞回烟盒,再次站起,逐步把椅子提起来,对着光身男子猛抡已往。房间很小,光身男子没地方躲闪,被椅子砸倒在地。
    女人扑向他,被他一巴掌抽已往,扑在床上,在床上弹了几弹,遮体的床单滑落。
    “心疼了?刚打一下就心疼了?等下我宰了他你会不会跟他死?”他对女人说。
    “别,没心疼,十二,你别弄出人命。”女人说。
    “没心疼?你是不是人啊,人家刚刚伺候你舒舒服服,你尚有良心没有啊?真是婊子无情啊?”他撇嘴说着,上前几步,又抄起椅子。
    那椅子已经散了卯头,被拎起时吱嘎直响。
    “十二!你别再打!再打会出人命!”女人喊。
    “人命?你搞的时候想过能搞出人命了?你舒服了吧?人命算个俅?”他哼哼着笑作声音。
    “要打我来打!”女人再喊。
    “你打?来来来,我看着你打!你是打他吗?照旧打我?”他把椅子递给女人。
    女人丝毫没犹豫,接过椅子,对着躺在地上的光身男子猛劈下去。
    方方正正的椅子面马上裂开了几道,椅子面的一个棱角,正砸在光身男子的耳后,难听逆耳的断裂声伴着一声闷响,椅子散了架,碎片般落在地上。一股鲜血从那男子的耳中涌出,然后又从鼻孔、嘴巴流出。光身男子瞪着女人,身子徐徐软了,手脚完全放松了……
    女人站在那里,无法挪动脚步,徐徐开始发抖,片晌,一下子跳到床上,牢牢靠住墙,全掉臂身体的裸露,像是要把自己镶到墙上一样。
    窗帘拉得很严实,一盏台灯亮着,布制的灯罩上被烟头烫了许多几何孔,灯光从那些孔里射出来,把墙弄得斑黑点点,十分怪异。
    昏暗的房间里,有十几秒钟异常清静。他看着女人战战兢兢地穿衣服。女人套头衫领口有些紧,把嘴角的血擦抹了一下,下巴和脖子上留下一道红色。
    “怎么办?”女人声音很低很急,身体抖个不停,“我打死了他。”
    “你为什么要打!我再打也不会把他打死,你为什么打!”他低声吼道。
    “我……我也没想打死他。”女人说。
    “你打他脑壳上他能不死吗!”他继续吼。
    “怎么办?十二,现在怎么办?”女人要哭。
    “能怎么办!快走啊!”他拉起女人,甩到了门口。
    这是一家小门小户的旅馆,仅有八间客房,生意清淡,走廊上空无一人。
    他来时就是从后院跳墙进来的,这次更是不敢从正门走。他拉着女人绕到后院,搬了几堆柴木垫脚,推着女人翻墙。女人有些鸠拙,摔出了声响。他吓得连忙蹲下,东张西望,看着没人,自己也慌张皇张翻出墙外。
    夕阳西下。他和女人坐在山坡的灌木中。
    女人哭得全身抽搐,泪水和了嘴巴上的血水,把衣领染成了咖啡色。
    “我糊涂了,我是想……我能下手打他,是想说……十二,是想批注,我不爱他,我爱的是你……我是想证明,我只和你……是真的,和他,是,是……十二,我只想,我下手……打他,你说不定会……原谅我……”
    “你他妈神经病!”他说。
    女人语无伦次,频频扑到他身上,都被他推开。
    小旅馆偏向响起了警车的声音。
    “那旅馆老板是不是见过你?”他问。
    “见过……”女人说。
    “你逃吧,越远越好。”他说。
    女人马上愣住了哭声,睁大眼睛看着他,又不安地看着小旅馆的偏向。
    “你说……逃跑?”女人问。
    “你说呢?你杀了人!抓到你要一命偿一命!你愿意偿命?”他说。
    “我去哪?你怎么办?儿子怎么办?”女人问。她像是在梦里一样,两眼发直。
    他站起身,向山下走了几步,又愣住脚步,转过身来。
    “你在这等我,我回家给你取些衣服和钱,你得想好了,是走照旧自首。”
    这是1989年夏天的一个黄昏。盐川两面是山,天黑的早。小旅馆的老板吃晚饭时发现失事,连忙报警,警车和救护车到达现场时,天已经黑了。
    他下山的时候还在若有所思,走的很慢,甚至掏出烟点上一支,站在山下猛吸了几口。但突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摔掉烟头开始小跑,两腿的频率越来越快,直奔山下的小路,那条小路穿插在庄稼地和灌木丛中,荆棘密布……
    那天,没有月亮。女人向一尊石像一样,坐在山坡的灌木里,一动不动。
    他用了半个多小时跑了个往返。汗水从下巴上滴滴落下。他掏出烟点上,猛吸几口,呛得咳了几声。
    一个土黄色的背囊里,塞着十几件女人的衣服。衣服下压着的是用报纸包好的一万五千元钞票。
    “十二,我,得走吗?”女人问。
    “你走吧!快走!”他把烟头一摔,正摔在山石上,溅出一串火星。
    “你不抱抱我吗?”女人满眼凄切。
    “抱你妈个逼!**你快走啊!”他从地上拣起一块石头,狠砸在女人脚前。
    1989年6月27日,《盐川晚报》社会新闻版上,披露了一则凶案:
    本报讯6月26日下午,盐川县登高街三巷19号如意旅馆发生一起凶案。洪某某(男,22岁)被打成重伤,现在正在县人民医院抢救。
    记者26日晚6时30分赶赴现场,发现大批公安干警已经在案发地视察情况,闻讯而来的数百名群众在围观。
    据悉,报案人是如意旅馆的老板段某。昨晚段老板已经被公安干警带走询问。眼见者称,被害人被发现时赤身**,头部严重受伤。
    现场办案的公安干警对记者说,案发时段某并不在现场,是因为发现6号房间的门被损坏了,推门进去想问个究竟,才发现有人被害了。记者随后赶往县人民医院,脑外科方姓主任医师告诉记者,伤者脑部严重受伤,正在紧张抢救中。
    据相识,本案现在正在进一法式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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