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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星野伦放学后,像往常一样走向地铁站。

    人群是灰色的潮水,他逆流而行。

    在地铁入口旁,一家新开的店吸引了他的注意。粉色的招牌,巨大的字体写着“心跳回忆☆女仆咖啡馆”。

    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身影,正在门口笨拙地派发着传单。

    是三鹰朝。

    她低着头,不敢看路人的脸,只是机械地伸出手,递出传单,然后被无视,再伸出手。

    这时,几个穿着同校校服的男生围了上去,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哟,这不是三鹰同学吗?在学校里那么清高,原来是在这里打工啊?”

    “我说呢,怎么总是一副别人欠她钱的样子,原来是缺钱啊。”

    “喂,三鹰,陪我们进去喝一杯呗?是不是在里面服务,就可以对你做点什么啊?毕竟你看起来就很想要男朋友嘛。”

    三鹰朝的身体在发抖,她把头埋得更低,手里的传单被捏得变了形。

    星野伦摘下耳机,走了过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几个男生面前。

    那几个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认出了他。阳东高中,没人不认识这张脸。

    “恶魔之子”。

    “我……我们就是跟同学打个招呼!”带头的男生结结巴巴地解释,拉着同伴,灰溜溜地跑了。

    星野伦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进去。

    叮铃。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杯最便宜的咖啡。

    很快,三鹰朝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她的脸红得厉害,走路都同手同脚,托盘在她手里摇摇欲坠。

    “您……您的咖啡。”她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咖啡溅出来几滴。

    “对……对不起!”她慌忙拿起纸巾擦拭。

    然后,她红着脸,深呼吸,双手在胸前比出一个笨拙的心形。

    “主人,请允许我为您施加能让咖啡变得好喝一百倍的魔法哦……”

    她的声音小的和蚊子叫一样。

    “萌……萌……”

    她卡住了。

    “啾……啾……”

    她又卡住了。

    最后,她闭上眼睛,用一种豁出去的音量喊了出来:“爱的biubiubiu!”

    星野伦看着她。

    “三鹰,你坐啊。”

    三鹰朝猛地睁开眼,紧张地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身体绷得笔直。

    “手机和耳机,不用赔了。”星野伦说,“你也不用再做这种工作了。”

    “为什么?”

    “你不适合。你这是在出卖你的自由。”

    “我……我没有!”三鹰朝立刻反驳,声音都大了一点,“我凭自己的劳动赚钱,这是我的自由!”

    星野伦的火气上来了。

    又是这个词。

    “你穿着这身女仆装的样子,很傻。”

    三鹰朝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我只是在打工!我只是想赔给你手机而已!你凭什么骂我?”

    “家畜都以为自己是自由的。”星野伦,结账付款,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被压抑着的,细微的哭声。

    一个星期过去了。

    星野伦看到课桌抽屉里面,放着一个信封。

    信封很厚,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现金。不多不少,正好是同款手机和耳机的官网价格。

    他把信封塞进了三鹰朝的抽屉。

    第二天。

    信封又出现在了他的抽屉里。

    星野伦再次把信封放回三鹰朝的抽屉。

    第三天。

    信封又回来了。

    星野伦终于忍无可忍。

    “我说了,不用赔了。听不懂人话吗?”

    “我必须赔!”三鹰朝固执地抬起头。

    “那手机和耳机是全球限量款,你做一辈子女仆也赔不起。”星野伦面无表情地撒谎,“那是我养母专门为我定制的,有钱也买不到。”

    这是实话,只不过不是因为限量,而是因为里面有公安的特殊芯片。摔坏了,玛奇玛会给他一个新的。无限供应。

    “所以,别赔了。”他把信封放在她的桌上,“以后别再去做女仆,别再强颜欢笑就行了。”

    三鹰朝愣住了。

    全球限量款。

    她那张总是没什么血色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第二天,她没有来上学。

    又过了一天,三鹰朝终于再次出现在教室。

    她看起来容光焕发,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阴郁。

    她走到星野伦的座位前,郑重地将两样东西放在他的桌上。

    一本厚厚的,装帧精美的图鉴。

    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做工精致的海星玩具。

    “这个,赔给你!也是……限量款!”她宣布。

    星野伦看着那本图鉴,封面上写着《海洋生物的奇妙冒险》。

    这女孩是觉得,限量款的东西,都是等价的吗?她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这是我特地去杜王町,排了一整天的队,才请空条承太郎教授亲笔签名的图鉴!还有这个海星,也是全球限量的官方周边!”三鹰朝紧张地解释着,生怕他不收。

    “如果你不接受的话……我……我还可以马上去买三张水族馆的门票!你们……你们三兄妹可以一起去看海星!”

    和阿库亚、露比一起去水族馆?

    星野伦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太可怕了。

    他不能再拒绝。天知道这个脑回路清奇的老实姑娘,下次会搞出什么更离谱的事情。

    “好。”他拿起那本图鉴,装模作样地随意翻开。

    图鉴的扉页,有一行龙飞凤舞的签名:空条承太郎。旁边还有一张作者照片,一个戴着帽子的,看起来很不好惹的男的。

    新生b小町的那个有马加奈,好像也整天戴着一顶帽子,被粉丝亲切称为——帽皇。

    他们怎么不凑一对?

    “你看你看!”三鹰朝见他收下,凑了过来,指着图鉴上的一页。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了过来。

    “海星,属于棘皮动物门,海星纲。它们不是鱼类,身体构造非常独特!大部分海星有五个腕,但有些种类可以有十个,甚至四十个腕!”

    她开始当场背诵海星的知识,语速飞快。

    似乎是想要证明这空条教授亲笔签名的限量款图鉴,非常有趣,物超所值,足以抵消那限量款手机……

    “海星的嘴在身体下方,它们进食的方式很特别!它们可以把自己的胃从嘴里翻出来,包裹住食物,在体外进行消化!比如捕食贝类时,它会用腕足的力量强行打开贝壳,哪怕只有一条小缝,它也能把胃塞进去!”

    “还有!海星的再生能力超强!如果一个腕被切断,只要保留一部分中央盘,就能重新长出一个完整的海星!所以,把海星撕成碎片扔回海里,是杀不死它的,反而会变成更多的海星!”

    星野伦没有听她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她凑过来的美丽侧脸,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在帕拉迪岛,阿尔敏也是这样,凑在他的身边,兴奋地翻着一本关于“海”的禁书。

    “艾伦你看!书上说,墙的外面,有一片很大的,全是盐的水,叫‘海’!大到商人们一辈子都取不完那些盐!”

    “还有燃烧的水,冰的大地,砂的雪原……”

    那时候的阿尔敏,眼睛里闪着光。

    那时候的他,也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他以为,只要走出墙壁,就能获得自由。

    三鹰朝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背诵着。

    “而且海星没有大脑,它们的神经系统是分散的网状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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