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退出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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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奇玛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那是一种欣赏艺术品，又随时准备将其敲碎的笑容。
“不是谎言啊。”
她轻声重复着，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玩味的腔调。
“真了不起。”
她松开扶着星野爱的手，后退一步，重新打量着这一家四口。
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露比，扫过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戒备的阿库亚，最后，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孩子身上。
星野伦。
“我改变主意了。”
玛奇玛说。
星野爱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用谎言构筑的完美偶像，与一个用杀戮守护家人的恶魔之子。”
玛奇玛的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嘴唇，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这么有趣的组合，如果就这么关进‘发条橙子’里，磨平成一个模样的零件，那也太可惜了。”
“我决定了。”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转身走向门口。
“你们可以走了。”
“我会持续观察你们的。”
她回头，对着星野伦露出了一个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星野伦小朋友，请务必，让我看到更多有趣的东西哦。”
门被关上。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星野爱脱力般地滑坐在地上，抱着两个孩子，身体还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阿库亚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紧锁。
他很清楚。
这不是释放。
这只是换了一个更大，更看不见的牢笼。
而那个名叫玛奇玛的女人，就是手握缰绳的狱卒。
当星野一家走出警局大门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无数道闪光灯引爆了。
咔嚓！咔嚓！咔嚓！
刺眼的光芒连成一片白色的海洋，快门声汇成嘈杂的雷鸣。
数十个记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他们团团围住。
“星野爱小姐！请问你对秘密生子的事情有什么解释！”
“网上传言袭击者是你的狂热粉丝，这是真的吗？”
“请问你孩子的父亲是谁？是演艺圈的人吗？”
“你欺骗了所有粉丝！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无数个问题，无数支话筒，像一把把利刃，从四面八方刺过来。
星野爱下意识地将三个孩子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那片令人窒息的闪光灯之海。
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
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冲破了记者的包围圈，一个急刹车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拉开。
“快上车！”
是社长齐藤壹护。他满头大汗，脸色铁青，冲着他们声嘶力竭地吼着。
星野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爬上车。
车门猛地关上，将外面那个喧嚣疯狂的世界隔绝。
车子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社长夫人齐藤京子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只是透过后视镜，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后座的星野爱和孩子们。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电视里关于偶像星野爱秘密生子的新闻还没播完，一个更加惊悚的标题，就以病毒般的速度，瞬间占领了所有媒体的头条。
《速报！袭击者当场死亡！凶手疑为星野爱四岁儿子！》
这个标题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大部分人第一眼看到时，都以为是哪个无良媒体为了博眼球而编造的假新闻。
四岁的孩子？
杀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
然而，不到半个小时。
一段视频，出现在了网络上。
视频来源不明。
画质是监控探头拍下的那种，带着噪点，黑白，无声。
但画面里的内容，却比最高清的恐怖电影，要恐怖一万倍。
视频的开始，是一个男人拿着匕首，在追杀一个女人和三个小孩。
一个四岁小男孩挺身而出，向男人说着什么，男人在愤怒地咆哮。
紧接着，另一个四岁小男孩消失在画面里，再次出现时，手里多了一把与他身体完全不相称的菜刀。
他没有立刻攻击。
他抓起地上的花束，扔向男人，制造视觉混乱。
然后，他从阴影中冲出。
高高跃起。
菜刀精准地劈在男人的后颈。
男人倒地。
小小的身影没有停下。
他扔掉菜刀，捡起男人掉落的匕首，跨坐在男人身上，举起，刺下。
一次。
两次。
三次。
动作冷静、高效、精准。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没有一丝一毫的孩童该有的笨拙。
那不是防卫。
那是处决。
视频的最后，女人冲上去抱住那个孩子，镜头晃动，最终定格在那孩子沾满鲜血，却面无表情的脸上。
整个世界，彻底引爆。
如果说，星野爱秘密生子，只是在娱乐圈和粉丝圈里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那么这段视频，则是在全世界范围内，引爆了一颗氢弹。
冲击波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假的吧？这绝对是cG！电影特效！”
“我他妈……我看了三遍，手脚冰凉……这不是特效……动作太连贯了……”
“一个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不科学！这不符合人体构造！”
“重点是那个眼神！他杀人的时候，一点表情都没有！你们看到了吗！那不是孩子！那是恶魔！”
最初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迅速发酵成了铺天盖地的恐惧。
没有人再关心星野爱是否欺骗了粉丝。
没有人再关心那个袭击者是否罪有应得。
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那个四岁的孩子身上。
一个超越了人类认知范围的存在。
一个无法用常理去解释的怪物。
争论开始了。
“无论如何，他保护了自己的母亲！这是正当防卫！”
“放屁！你管那个叫正当防卫？你看他杀人的手法！比最专业的杀手还利落！一个四岁的孩子懂这些？你信吗？”
“他是个潜在的连环杀手！必须被控制起来！”
“控制？应该直接人道毁灭！谁知道他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
星野爱，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火遍了全球。
她不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偶像。
她成了“恶魔之母”。
而星野伦，则被冠以了无数个标签。
“恶魔之子”。
“地狱来的撒旦”。
“披着人皮的怪物”。
网络上，充斥着对他们母子最恶毒的诅咒与谩骂。
莓pro事务所的电话线，在事发后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打爆了，愤怒的诅咒声几乎要烧毁听筒。
紧接着，是所有员工的个人信息，住址、电话、家人照片，被打包成一个“正义合集”，在全球各地的网络上疯狂传播。
社长齐藤壹护的家门口，被人用红色的油漆，喷满了“恶魔帮凶”和“去死”的字样。
齐藤京子出门买菜，被人当头浇下一瓶冰可乐，黏腻的液体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周围的人不仅不帮忙，反而拿出手机拍摄，一边拍一边发出哄笑。
事务所的其他偶像，成了过街老鼠。她们走在路上会被人指指点点，曾经的粉丝在她们的社交账号下留言，骂她们是“恶魔的同伙”。
她们看着星野爱的眼神，从最初的羡慕嫉妒，变成了怨恨与恐惧。
星野爱，毁了所有人。
星野家的公寓，成了全世界风暴的中心。
曾经温馨的家，现在是密不透风的监狱。
窗帘二十四小时拉着，不敢露出一丝缝隙。
门外，总有狗仔和狂热的网民在蹲守。
他们不敢开电视，不敢上网，不敢看手机。
因为只要接触到外界的信息，就会被那股滔天的恶意，吞噬得尸骨无存。
露比每天都在哭。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全世界都变成了敌人。
“妈妈……他们为什么那么说弟弟……弟弟是为了保护我们啊……”
她抽泣着问。
星野爱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
“没事的，露比，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切，要怎么过去。
阿库亚沉默地坐在角落里。
他拿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网络上的信息。
他试图发声，试图用理性的言论去解释，去辩护。
但他的声音，在亿万网民汇成的愤怒海洋里，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翻不起来。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前世，他作为医生，救不了纱利奈，救不了爱，甚至救不了自己。
这一世，他拥有了健康的身体，聪明的头脑，却依旧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家，被一点点拖入深渊。
而星野伦，从回到家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靠着墙，抱着膝盖。
他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光。
他听着门外嘈杂的叫骂声。
听着姐姐压抑的哭泣声。
听着母亲疲惫的安慰声。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在承受。
前世，他为了所谓的“自由”，发动地鸣，让世界八成的人口化为血水。
他背负了滔天的罪孽，成了全世界眼中的恶魔。
他以为，重生，是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想守护这个家。
他想守护这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母亲。
可结果呢？
他再一次，亲手将自己最想保护的人，推入了地狱。
他不是救世主。
他也不是恶魔。
他只是一个诅咒。
一个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来灾难与毁灭的，行走的诅咒。
愧疚，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终于，在这样密不透风的压力下，齐藤壹护找上了门。
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爱。”
他站在玄关，声音沙哑。
“事务所……要解散了。”
星野爱没有意外。
她只是点了点头。
“对不起，社长。”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齐藤壹护的眼眶红了。
“是我把你带进了这个圈子，是我……把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这个一直像父亲一样照顾着她的男人，在这一刻，泣不成声。
几天后。
星野爱召开了记者发布会。
没有在华丽的酒店。
就在莓pro那个小小的，承载了她所有梦想与谎言的练习室里。
她没有化妆。
穿着最朴素的白色连衣裙。
独自一人，面对着那片依旧闪烁不停的，由镜头组成的森林。
整个房间里，只有快门声。
她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她的声音，通过无数个直播设备，传遍了全世界。
“我为我所有的谎言，向一直支持我的粉丝，向被我伤害到的所有人，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我欺骗了大家。”
“关于我的孩子，关于我的人生，我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谎言。”
“我不奢求大家的原谅。”
“从今天起，我，星野爱，将永远退出娱乐圈。”
“我将不再是一个偶像。”
“我只是一个，犯了错的，普通的母亲。”
说完，她再次鞠躬。
没有眼泪。
没有过多的辩解。
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所有的审判。
当晚。
星野家的公寓里，异常安静。
星野爱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
她们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露比和阿库亚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忙碌的母亲。
星野伦依旧坐在那个角落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星野爱忙完了一切，走到三个孩子面前。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但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无比灿烂，无比耀眼，仿佛能照亮整个世界的笑容。
那是她作为偶像时，最完美的，营业式的笑容。
一个用无数谎言和汗水，练习了千百遍的笑容。
她蹲下身，将三个孩子一起揽入怀中。
“终于自由了呢。”
她用一种轻快的，带着解脱的语气，在他们耳边轻声说。
“我们，终于自由了啊。”
阿库亚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把脸埋在母亲的肩膀上，不让她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露比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张完美的笑脸，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只有星野伦。
他听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词。
自由。
他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
那双曾经像星星一样闪烁的紫色眼眸里，此刻，盛满了藏不住的泪水。
她在笑。
可她的眼睛在哭。
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她新的谎言。
也是他，带给她的，新的牢笼。
玛奇玛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那是一种欣赏艺术品，又随时准备将其敲碎的笑容。
“不是谎言啊。”
她轻声重复着，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玩味的腔调。
“真了不起。”
她松开扶着星野爱的手，后退一步，重新打量着这一家四口。
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露比，扫过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戒备的阿库亚，最后，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孩子身上。
星野伦。
“我改变主意了。”
玛奇玛说。
星野爱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用谎言构筑的完美偶像，与一个用杀戮守护家人的恶魔之子。”
玛奇玛的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嘴唇，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这么有趣的组合，如果就这么关进‘发条橙子’里，磨平成一个模样的零件，那也太可惜了。”
“我决定了。”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转身走向门口。
“你们可以走了。”
“我会持续观察你们的。”
她回头，对着星野伦露出了一个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星野伦小朋友，请务必，让我看到更多有趣的东西哦。”
门被关上。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星野爱脱力般地滑坐在地上，抱着两个孩子，身体还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阿库亚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紧锁。
他很清楚。
这不是释放。
这只是换了一个更大，更看不见的牢笼。
而那个名叫玛奇玛的女人，就是手握缰绳的狱卒。
当星野一家走出警局大门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无数道闪光灯引爆了。
咔嚓！咔嚓！咔嚓！
刺眼的光芒连成一片白色的海洋，快门声汇成嘈杂的雷鸣。
数十个记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他们团团围住。
“星野爱小姐！请问你对秘密生子的事情有什么解释！”
“网上传言袭击者是你的狂热粉丝，这是真的吗？”
“请问你孩子的父亲是谁？是演艺圈的人吗？”
“你欺骗了所有粉丝！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无数个问题，无数支话筒，像一把把利刃，从四面八方刺过来。
星野爱下意识地将三个孩子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那片令人窒息的闪光灯之海。
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
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冲破了记者的包围圈，一个急刹车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拉开。
“快上车！”
是社长齐藤壹护。他满头大汗，脸色铁青，冲着他们声嘶力竭地吼着。
星野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爬上车。
车门猛地关上，将外面那个喧嚣疯狂的世界隔绝。
车子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社长夫人齐藤京子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只是透过后视镜，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后座的星野爱和孩子们。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电视里关于偶像星野爱秘密生子的新闻还没播完，一个更加惊悚的标题，就以病毒般的速度，瞬间占领了所有媒体的头条。
《速报！袭击者当场死亡！凶手疑为星野爱四岁儿子！》
这个标题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大部分人第一眼看到时，都以为是哪个无良媒体为了博眼球而编造的假新闻。
四岁的孩子？
杀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
然而，不到半个小时。
一段视频，出现在了网络上。
视频来源不明。
画质是监控探头拍下的那种，带着噪点，黑白，无声。
但画面里的内容，却比最高清的恐怖电影，要恐怖一万倍。
视频的开始，是一个男人拿着匕首，在追杀一个女人和三个小孩。
一个四岁小男孩挺身而出，向男人说着什么，男人在愤怒地咆哮。
紧接着，另一个四岁小男孩消失在画面里，再次出现时，手里多了一把与他身体完全不相称的菜刀。
他没有立刻攻击。
他抓起地上的花束，扔向男人，制造视觉混乱。
然后，他从阴影中冲出。
高高跃起。
菜刀精准地劈在男人的后颈。
男人倒地。
小小的身影没有停下。
他扔掉菜刀，捡起男人掉落的匕首，跨坐在男人身上，举起，刺下。
一次。
两次。
三次。
动作冷静、高效、精准。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没有一丝一毫的孩童该有的笨拙。
那不是防卫。
那是处决。
视频的最后，女人冲上去抱住那个孩子，镜头晃动，最终定格在那孩子沾满鲜血，却面无表情的脸上。
整个世界，彻底引爆。
如果说，星野爱秘密生子，只是在娱乐圈和粉丝圈里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那么这段视频，则是在全世界范围内，引爆了一颗氢弹。
冲击波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假的吧？这绝对是cG！电影特效！”
“我他妈……我看了三遍，手脚冰凉……这不是特效……动作太连贯了……”
“一个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不科学！这不符合人体构造！”
“重点是那个眼神！他杀人的时候，一点表情都没有！你们看到了吗！那不是孩子！那是恶魔！”
最初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迅速发酵成了铺天盖地的恐惧。
没有人再关心星野爱是否欺骗了粉丝。
没有人再关心那个袭击者是否罪有应得。
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那个四岁的孩子身上。
一个超越了人类认知范围的存在。
一个无法用常理去解释的怪物。
争论开始了。
“无论如何，他保护了自己的母亲！这是正当防卫！”
“放屁！你管那个叫正当防卫？你看他杀人的手法！比最专业的杀手还利落！一个四岁的孩子懂这些？你信吗？”
“他是个潜在的连环杀手！必须被控制起来！”
“控制？应该直接人道毁灭！谁知道他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
星野爱，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火遍了全球。
她不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偶像。
她成了“恶魔之母”。
而星野伦，则被冠以了无数个标签。
“恶魔之子”。
“地狱来的撒旦”。
“披着人皮的怪物”。
网络上，充斥着对他们母子最恶毒的诅咒与谩骂。
莓pro事务所的电话线，在事发后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打爆了，愤怒的诅咒声几乎要烧毁听筒。
紧接着，是所有员工的个人信息，住址、电话、家人照片，被打包成一个“正义合集”，在全球各地的网络上疯狂传播。
社长齐藤壹护的家门口，被人用红色的油漆，喷满了“恶魔帮凶”和“去死”的字样。
齐藤京子出门买菜，被人当头浇下一瓶冰可乐，黏腻的液体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周围的人不仅不帮忙，反而拿出手机拍摄，一边拍一边发出哄笑。
事务所的其他偶像，成了过街老鼠。她们走在路上会被人指指点点，曾经的粉丝在她们的社交账号下留言，骂她们是“恶魔的同伙”。
她们看着星野爱的眼神，从最初的羡慕嫉妒，变成了怨恨与恐惧。
星野爱，毁了所有人。
星野家的公寓，成了全世界风暴的中心。
曾经温馨的家，现在是密不透风的监狱。
窗帘二十四小时拉着，不敢露出一丝缝隙。
门外，总有狗仔和狂热的网民在蹲守。
他们不敢开电视，不敢上网，不敢看手机。
因为只要接触到外界的信息，就会被那股滔天的恶意，吞噬得尸骨无存。
露比每天都在哭。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全世界都变成了敌人。
“妈妈……他们为什么那么说弟弟……弟弟是为了保护我们啊……”
她抽泣着问。
星野爱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
“没事的，露比，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切，要怎么过去。
阿库亚沉默地坐在角落里。
他拿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网络上的信息。
他试图发声，试图用理性的言论去解释，去辩护。
但他的声音，在亿万网民汇成的愤怒海洋里，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翻不起来。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前世，他作为医生，救不了纱利奈，救不了爱，甚至救不了自己。
这一世，他拥有了健康的身体，聪明的头脑，却依旧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家，被一点点拖入深渊。
而星野伦，从回到家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靠着墙，抱着膝盖。
他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光。
他听着门外嘈杂的叫骂声。
听着姐姐压抑的哭泣声。
听着母亲疲惫的安慰声。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在承受。
前世，他为了所谓的“自由”，发动地鸣，让世界八成的人口化为血水。
他背负了滔天的罪孽，成了全世界眼中的恶魔。
他以为，重生，是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想守护这个家。
他想守护这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母亲。
可结果呢？
他再一次，亲手将自己最想保护的人，推入了地狱。
他不是救世主。
他也不是恶魔。
他只是一个诅咒。
一个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来灾难与毁灭的，行走的诅咒。
愧疚，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终于，在这样密不透风的压力下，齐藤壹护找上了门。
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爱。”
他站在玄关，声音沙哑。
“事务所……要解散了。”
星野爱没有意外。
她只是点了点头。
“对不起，社长。”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齐藤壹护的眼眶红了。
“是我把你带进了这个圈子，是我……把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这个一直像父亲一样照顾着她的男人，在这一刻，泣不成声。
几天后。
星野爱召开了记者发布会。
没有在华丽的酒店。
就在莓pro那个小小的，承载了她所有梦想与谎言的练习室里。
她没有化妆。
穿着最朴素的白色连衣裙。
独自一人，面对着那片依旧闪烁不停的，由镜头组成的森林。
整个房间里，只有快门声。
她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她的声音，通过无数个直播设备，传遍了全世界。
“我为我所有的谎言，向一直支持我的粉丝，向被我伤害到的所有人，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我欺骗了大家。”
“关于我的孩子，关于我的人生，我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谎言。”
“我不奢求大家的原谅。”
“从今天起，我，星野爱，将永远退出娱乐圈。”
“我将不再是一个偶像。”
“我只是一个，犯了错的，普通的母亲。”
说完，她再次鞠躬。
没有眼泪。
没有过多的辩解。
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所有的审判。
当晚。
星野家的公寓里，异常安静。
星野爱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
她们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露比和阿库亚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忙碌的母亲。
星野伦依旧坐在那个角落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星野爱忙完了一切，走到三个孩子面前。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但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无比灿烂，无比耀眼，仿佛能照亮整个世界的笑容。
那是她作为偶像时，最完美的，营业式的笑容。
一个用无数谎言和汗水，练习了千百遍的笑容。
她蹲下身，将三个孩子一起揽入怀中。
“终于自由了呢。”
她用一种轻快的，带着解脱的语气，在他们耳边轻声说。
“我们，终于自由了啊。”
阿库亚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把脸埋在母亲的肩膀上，不让她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露比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张完美的笑脸，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只有星野伦。
他听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词。
自由。
他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
那双曾经像星星一样闪烁的紫色眼眸里，此刻，盛满了藏不住的泪水。
她在笑。
可她的眼睛在哭。
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她新的谎言。
也是他，带给她的，新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