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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喂,王新,有空么?”第二天一早,我就给王新打去了电话,明天我将正式成为副市长秘书,许多东西我还一窍不通,我必须提前跟王新好好请教一番。
    本来,这些事我想请教施拥军的,可想到他毕竟算是我以后的直接领导,如果在领导面前表现得一窍不通,这对我来说肯定影响不好。所以,这些事还是问王新比较好,同学之间,有什么都可以说。
    “喂,郝挺呀,”电话里,王新的声音有点睡意朦胧。
    “喂,王新,你家伙不会还在被窝里吧,”我道。
    “当然,昨天晚上老板去北京,我一直侍候到凌晨一两点,才睡了四五个小时,”王新道,不过语音比刚才清晰了许多,显然他已经完全醒了。
    “现在还睡么?不睡就请教你点事,”我道。
    “现在还睡什么睡,都已经被你吵醒了,说吧,什么事,以后别给我拽文,还请教呢,有话直说,”王新道。
    “是这样,我周一就要到市政府上班去了,做我们这秦副市长的秘书,可对于秘书工作我还一窍不通。所以我想请教你一下,我该怎么做?”我道。
    “什么?你真到市政府做秦副市长的秘书去了?”王新显得有点惊讶。
    “是啊,昨天才去报了个到,后天正式上班,”我道,紧接着我就将我去报到的情况跟王新细说了一遍。
    “哦……”那头的王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他对我道,“这样,郝挺,我一会到你那,中午我请你们市政府办的人吃个饭,”
    “王新……,谢谢你啊,”我当然明白王新要请市政府办人吃饭的意思,他是省领导的秘书,特地从省里赶到市里请我们市政府办的人,很明显是为了方便我以后开展工作。
    “你家伙,以后再这么客气,咱们就不是兄弟,”王新笑骂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省城到江城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估计这家伙早饭肯定是没吃,否则不会这么快就赶到,因为他到的时候,离我打电话给他还不足两小时。
    “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坐在约定的一间茶楼里,王新问我。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前一阵子我们局长打电话给我说市委组织部到我们局来了解我情况,当时我还以为是你的动作,可我打电话给你后,你给否认了。谁知道前天他们突然到我单位去宣读了任命,然后带我去见了一下秦副市长,再跟秦副市长原来的秘书进行了一次交接,就成这样了,”我道。
    “哦?”王新听了后,沉思了一下道,“郝挺,一般情况下,一个领导要选秘书,多数会由政府办给配置,除了领导亲自点将。现在既然你是做秦副市长的秘书,那么很明显是秦副市长亲自点的将,你之前跟秦副市长很熟么?”
    “额,不算太熟吧,见过两面而已,”我道,我不知道该不该将秦副市长是蓝珊珊的姨这个信息告诉王新。
    “不对,郝挺,你再想想,如果仅仅是见了两次面,一个副市长是不会随意的就点你成为她的秘书的。她不是新来的领导,而且本身有自己的秘书,要钦点你,还得给原秘书再安排位置,这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特殊情况,你再想想,这里到底有什么?”王新问。
    不愧是副省长的秘书,我是想不到这么多的,也就是说,如果我不将秦副市长是蓝珊珊阿姨的事告诉王新,他一定会认为我是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我不想给他造成这个感觉,所以道,“秦副市长是蓝珊珊的阿姨,今年春节我跟珊珊去给她拜过年,”
    “哦?这就说得通了,”王新若有所思的说,但随即他又道,“不对,恐怕不仅仅是这个关系,你想啊,作为一个市的副市长,秘书对她是非常重要的,甚至关乎到她的前途,她怎么可能随意的去换?领导选秘书是很慎重的,绝不会随意的找个人就去当自己的秘书。你应该听说过吧,掌握领导秘密最多的人不是他的老婆孩子,而是他的秘书和司机。因为领导许多没办法完成的事,是需要秘书去完成的,所以领导与秘书之间常常是一荣共荣,一损俱损。没有哪个领导会冒险随意的更换自己的秘书,当然几种情况除外。一是秘书跟着自己时间长了,得给秘书一个交待;二是对秘书本身不满意;三则是一个领导新到一个地方,为了防止地方派给自己下暗桩,所以不用地方上给安排的秘书,而自己亲自去挑选。可我听说秦默天刚担任副市长没多久,而且她是本地成长起来的,所以第一条和第三条都不存在?难道是因为她对自己本身的秘书不满意?”
    “这我倒不知道,我从未进过官场,我根本就不懂这些,”我道。
    “嗯,我想你现在恐怕也在云里雾里呢,也许今天中午你们政府办的人会给我答案,”王新道。
    “也许吧,不过……”我随即对王新道,“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是通过珊珊才进了市政府办的,”
    王新没想到我会说这样的话,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了看我,然后道,“郝挺,你真是个官场盲童,这样的事我怎么会去说?”
    官场盲童,这是第二次有人这么称呼我,第一个人就是我即将服务的秦默天。
    想想也是,想王新这样的省领导身边的人,怎么会随意的将这些信息透露出去?在领导身边做秘书,最重要的就是眼勤手快、少说多干、注意保密。
    “不过,看样你跟蓝珊珊关系不一般啊,我可从来不敢叫她珊珊的,”王新说着,暧昧的一笑,然后道,“怎么样,把她一起叫出来吧,中午一起吃个饭?”
    “她去北京了,”我道。
    “去北京?她那研究生不是不想读了么?”王新问。
    “没有,以前是有事耽搁,前一阵子田老师催她去学校做论文,不然就没办法准时毕业了,所以她才去的,”我道,我不想将蓝珊珊因为刘婕的醒来而失意的离开告诉王新,因为这是我的隐\私。
    其实人与人之间,即使是再亲的人,也会有隐私。连父子、母女、夫妻都有,何况我们只是同学与朋友?
    “哦,那就算了,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聚,”王新道,“走吧,现在天也不早了,你们市政府办的人也应该到了,”
    当我们来到约定的酒店,宋应生、施拥军、宁开福三位主任副主任都已经到场,还有一些我已经见过的和没有过见的。
    见过的,当然就是前天在办公室出现过的,而没见过的则多为各位副市长的跟班秘书。
    “王处,欢迎欢迎,兄弟们早就想和王处聚聚了,今天难得有机会,来来来,请上坐,”一见到王新出现,宋应生立即迎了上来,很明显他跟王新应该很熟。
    “是啊,宋主任,咱是真的早就想跟兄弟们聚聚了,可每次都得跟着老板,身不由己呀,”王新道。从王新的话里,我能听出来,以前宋应声肯定也想过约王新吃饭,不过却被王新给拒绝了,当然王新拒绝的最好理由就是要跟着老板。
    宋应生再牛也不敢跟副省长来抢夺王新的时间。
    “理解,理解,都是为领导服务的,大家都能理解,”宋应生笑着道,好象王新以往的拒绝没给他带来任何的不快。
    “哟,这不是郝挺吗?”这个时候,宋应生好象这才发现王新身后的我。
    “宋主任好,”我连忙向前一步,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
    “宋主任,郝挺可是我同班同学,以后在你的手底下做事,你可得多关照关照啊,”王新道。
    “啊……?当然,那是当然,郝挺本身就是各方面表现优异才会被我们政府办给吸收进来的,既然是王处的同学,那我们就更是一家人了。”宋应生应道,话里的意思立即就变成我进政府办是他这个政府秘书长兼政府办主任的慧眼识珠了。
    “王处,”“王处,”直到这时,宁开福和施拥军才上前与王处握手。
    施拥军我见过,宁开福我是第一次见,他给我的感觉就是那种沉稳机智型的,话不多,但却将智慧全部隐藏在不多的话语中。
    如果非要以一个人来类比宁开福的话,那么他给我的感觉就象司马懿,处事谨小慎微,但却在细小处考虑大事情,要么做束手的孺子,要么就做飞天的苍鹰。按说他是市长龚一飞的大秘,别说宋应生,就是市里的一般副市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可在宋应生面前他却能敛起自己的锋芒,做到如此的进退有节,这一般人很难办到。
    不过,令我奇怪的,宋应生作为政府秘书长,政府办主任,应该知道自己与宁开福的关系,为什么什么地方都要表现得压宁开福一头呢?起码,象今天这样的场合,他在跟王新打过招呼后,应该立即说一声,你看我们宁主任、施主任都来了,这样也给宁开福他们一些被重视的感觉。可他却没这么做,而是只顾着自己的寒暄,
    这不由得不让我再次开始审视起宋应生、宁开福和施拥军的关系来。
    前天施拥军曾在我面前念叨过这么一句话,说按说新人来应该安排个欢迎宴的,虽然当时他只是念叨一声,但明显,他那是在我的面前表达对宋应生的不满。官场上就是如此,听话往往要听音,王新说过,有时领导会将非常重要的事情当作非常普通的事给说出来,这就要秘书去悟,悟得好的,跟着领导飞黄腾达,悟得不好的,那趁早卷铺盖滚蛋。施拥军这么说,肯定也是为了在我面前表示他是在为我打抱不平,以达到向我示好的目的。
    我只是一个刚进来的小秘书,施拥军就向我示好,说明在政府办这么方寸的小天地里,权力的争夺与阵营的划分已经是相当的激烈与明显。
    其实政府办人员这样的安排是个非常有意思的格局,政府秘书长宋应生兼着办公室主任的头衔,按说办公室一块应该由宋应生负责,可作为秘书长他有更多的事要去做。所以,政府办实际上的负责人是施拥军,也就是说政府办里的所有秘书都由施拥军管理。但这里就有个问题,各位跟着市长副市长的秘书是不可能听从施拥军调遣的,因为他们服务的人,无论是谁施拥军都得罪不起。那么施拥军又去管谁呢,就管办以室里那些负责起稿与打杂的?
    而宁开福却是政府一秘,同进又兼着个副主任的头衔,这样宋应生、施拥军就都管不到他,这也恰恰能体现他政府一秘的身份。
    这是一个绝妙的安排,在三个所谓的主任副主任中,施拥军其实是最没有发言权的人,怪不得进政府办他就向我示好。因为一旦在他的身后,有几位副市长的跟班秘书支持的话,那么他以后的发言将会越来越重要。
    “宁主任、施主任,”王新伸出手与宁开福和施拥军互握,然后又主动向前一步,伸出手对另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道,“费主任,”
    费主任?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但随即我就明白了,王新现在伸手相握的是常务副市长张贵仁的秘书费兵。
    费兵刚从学校研究生毕业就进了市直机关事务局,一次偶然的机会被张贵仁看上,就进了市政府办做了他的跟班秘书。由于费兵有研究生学历,所以仅工作半年时间就弄了个副处级调研员。当然,这也是张贵仁的作用,常务副嘛,总要表现出点与别的副市长不同的地方。因为其它副市长的秘书大多科级,甚至象我连副科都还不是。
    “王处好,”费兵这时才适时的跨上一步,然后跟王新问了声好。
    “来来来,坐,”此时,宋应生又及时的上前拉了一下王新道,“王处,您请上坐,”
    这个宋应生,我再一次对宋应生的这种反应感到了一种不妥,他这么做是得罪了在座的三个副主任,尽管费兵的资历很浅,但他跟着的是常务副市长,那可是市委常委。
    不过,想想我也能明白,因为宋应生对这三人都有着提防,这三人都是他那位置最有力的冲击者,所以他会利用一切机会对他们进行压制。而他宋应生现在已经是处级,想要再上一个位置,副厅?谈何容易。
    如果保不住自己现在的这个位置,在市里任何一个局里去做一把手,怎么可能与自己现在的地位与权势相比?毕竟他现在是市政府的大管家。
    宋应生虽然有自己的苦衷,但我觉得他这么做还是太明显了点,胸有激流而面如平湖者才是正丈夫,一直这样下去,宋应生在这个位置上根本呆不长。
    宋应生将王新安排在了主座上,虽然王新谦让了下,但还是坐了上去,在这样的场合,虽然他只是个副处级,但如果他不坐,没人敢坐那样的位置。
    但接下来,宋应生的安排让我始料未及,宋应生拉着我道,“郝挺,你坐王处旁边,”
    “宋主任,您请坐,”我没有坐下来,而是站着对宋应生道。
    现场有宁开福,有施拥军,还有一个费兵,他们都是副处级,而我只是一个刚进政府办,连副科都不是小秘书,我怎么可能坐在王新旁边的主陪座?
    此时,宋应生拉我在王新身边坐下,我不知道他是想拍王新的马屁,还是为了给我制造矛盾,因为前天进市政府办,宋应生对我并不热情,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他是在给我挖一个坑。如果我直接坐下去,宁开福他们会怎么想?肯定认为我不知天高地厚。
    “郝挺,坐吧,咱们老同学坐一起,”此时王新对我道,然后又对着宁开福和施拥军等人道,“宁主任,施主任,你们也坐啊,”
    从王新叫人的顺序中,我也知道了这几个人在政府办中的排名。
    在公共场合叫人名字的顺序是非常有讲究的,因为先打招呼意味着对这个人的尊敬或者重视。虽然施拥军是主管办公室的副主任,但我发现,王新在招呼他们前都是将宁开福放在前面。
    王新是省领导身边的人,他这样叫肯定有他的理由,而且一定是切合官场实际的,起码他这样叫其它人心里不会有想法。就象安排我坐在他身边一样,他叫我和宋应生安排就完全是两回事。
    如果宋应生叫我坐,我就坐下去,那么宁开福和施拥军,甚至费兵心里都会有想法的。而王新叫我坐,则他们就会认为是应当,毕竟我和王新是同学,今天王新请整个江城市政府办的人吃饭,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了我。
    我顺着王新的叫声,在他的身边坐了下去,宁开福和施拥军也坐了下去。不过,他们坐的位置也是非常有趣,宁开福坐到了宋应生的下首,而施拥军却绕了几步,坐到了我的下首。
    王新坐在了主座,并顺手拉我坐在了他的左首,那么宋应生这个政府秘书长,政府办的主任理所当然的坐在了王新的另一边。宁开福则顺着宋应生坐了下去,显然他目前是承认宋应生市政府办老大的地位的。但施拥军却又主动坐到了我的下首,看来他并不承认自己应该排在宁开福的后面,他坐在我的下首,也就是将自己摆在了与宁开福相等的位置。
    而按照坐餐桌的顺序,我是主座的左一位,而施拥军坐的是左二位,根据以左为上的原则。左二位应该在地位上比宁开福的右二位更占点上风才是,可宁开福宁愿放弃左二位,也要坐在右二位,说明宁开福宁愿吃点小亏,也不愿意坐在我的下首,也就是说他并没把我这个新来的副市长秘书放在眼里。
    毕竟他才是市府一秘,我这个不是常委的副市长的秘书确实在他面前不算什么。
    秘书的尊卑完全取决于自己跟随的领导,副市长秘书看起来尊贵,可体制内的人都知道,不带常委的副市长,有时连一个区委书记都不如。所才,宁做鸡头,不坐凤尾,是非常有道理的。
    几位主角坐下,其它的办公室人员则依次坐了下去。
    很快,酒菜上齐,王新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各位,咱们都是老朋友了,在一起吃饭也不是第一次。今天将大家请来,目的一是为了聚一聚,联络联络感情;目的二则是拜托大家一件事,”
    “王处,说拜托有点过,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就是,兄弟们保证尽力办好,”王新话刚说完,宋应声就接了过去,然后还转头对宁开福和施拥军道,“宁主任,施主任,你们说是不是?”
    “当然,”“当然,”宁开福和施拥军点头道。
    “好,那我就直说了,”王新道,“郝挺是我在大学时的同班同学,更是上下铺的兄弟,我这兄弟比我聪明,也比我能干,特别是一手漂亮的文章,那叫一个绝。但以前,他一直只想做个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我劝过几次他都不听。现在,他既然加入了我们这个大家庭,那么我想拜托各位多照顾着点,毕竟隔行如隔山,在教学上他是一把好手,省市大奖没少拿,但做秘书,他还是个新兵,在座的诸位要么是市府大秘,要么是市府秀才,以后这些方面他有什么不到的,还希望各位多提点,我在这先干为敬,”
    说着,王新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那可是个二两五的高脚杯,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灌了下去。
    王新是真心的在帮我,要知道,在平时这种场合下,都应该是别人敬他酒,而别人喝一杯,他只需要喝一点就可以。现在他居然自己先满满的干了一杯,我当然不能再犹豫,端着酒杯在桌上绕了一下,然后说了句,“请各位多指教哈,我也干了,”说完也将酒杯一扬,二两五倒到了肚里。
    既然我和王新都干了,那么其他人还有不干的理由么?于是每人面前的酒杯都很快空了。
    这顿酒整整喝了两个多小时,该说的话王新都说了,宋应生、宁开福和施拥军也都满口应承。
    结束后,宋应生本来说安排其它活动的,但王新说还要回省里有事,他们也只好作罢。
    “郝挺,有没有从今天吃饭时坐的位置看出点什么?”当我和王新离开酒店时,王新问我。
    “你是说宋应生、宁开福和施拥军之间的关系?”我问。
    “不错啊,郝挺,”王新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还以为你不接触官场,没有看出来呢,看样你也看出点道道来了,来,说说看,你都看出什么来了?”
    额……,看出什么来?我在想我要不要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王新,一想到他刚才为了我陪宋应生他们喝酒的样子,我就觉得没有必要再隐瞒了。
    于是,我将我刚才心里想的说了一遍。
    “厉害,郝挺,你这家伙这么多年不到官场上混混真是太可惜了,”当我说完,王新一拍我的肩膀道。
    “哪呀,我也就是瞎琢磨的,”我不好意思的道。
    “得,咱们老同学谁不知道谁呀,”王新道,“你这家伙,稍微历练一下,将来肯定比我厉害得多,怎么样,咱们兄弟将来一起打天下怎么样?”
    “打天下,呵呵,你开什么玩笑,我就是个小秘书而已,”我道。
    “秘书怎么了?郝挺,你知道么?秘书其实是个非常锻练人的职业。你看看那些县长、市长,一省大员,甚至国家级领导人,有多少没有过秘书的经历?”王新望着我道,“秘书跟着领导,就得悟领导的意图,这样就使得其揣摩别人的功夫见长。名利权欲场的争夺,无一不是计谋与心理的战争,只有揣摩透别人的心理,你才可能战胜对方。你没见《孙子.谋攻》中写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而秘书在跟随着领导时,必然会经历甚至参与一些权力上的争夺,这其实是提前为其以后主政后的权力角逐做着预演和热身。”
    “我可没想着以后主政什么的,”我道,“王新,我都怀疑这个秘书我能不能做得好,”
    “靠,你这家伙真是呆在学校呆傻了,人生在世,谁不想功成名就,名利双收?什么叫男子汉大丈夫?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则独行其道。标杆立命,弃身为民,这才是我们以前的理想,”王新似乎有点痛心疾首了,对于我这种以前斗志昂扬,如今偏安于一隅的颓废分子,他也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好了,我们将施拥军约出来喝个茶吧,”
    “约施拥军出来喝茶?”虽然前天施拥军向我抛出了橄榄枝,有向我示好的意思,但单独约他出来,我还真没想过。
    “是,”王新道,“你先发短信,我一会再跟你解释”
    “郝挺,虽然你刚才的观察非常仔细,而且分析得也很透彻,但秘书这个池子里的水很深,我自己在老板身边三年也就刚摸了个皮毛,如今你还是一窍不通,这样很容易吃亏。如果没有个师父带,我只怕你如你自己说的,根本干不长。”当我发完短信,王新对我道。
    “你的意思是说帮我找个师父带,而这个师父就是施拥军?”我问。
    “不错,施拥军是市政府的老秘书,而且曾做过前任市长的跟班,知道他为什么现在在市府中处于这种不尴不尬的位置不?那是受前任的拖累。我早就跟你说过,秘书与老板之间是一荣共荣,一损俱损。本来秘书长这个位置非他莫属,甚至还有可能象曹阳一样下去做个县委书记或县长什么的,再不济也可以弄个县委常委。可最终,秘书长成了宋应生的,而现在宁开福成了龚一飞的跟班,这两个人实际的权力都在他之上,但宋应生却借口自己事多,让他管理整个政府办,其实这是将他架在炭火上烤,出了成绩自有宋应生和现任市长的跟班宁开福接着,而出了问题,只有拿他开刀,所以施拥军现在是吃得批评最多,得到了回报却最少。但他却无处诉苦,作为出了问题领导的秘书,是不会有领导会为他申张正义的。而且,施拥军也不会诉苦,作为市府这么多年的秘书,他当然知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的道理,而且,如果他真的诉苦,就有可能被调整出市府办,到时给他弄个市局去做个排在最末位的副局长,或到政协、人大去弄个三不管的副处干部,哪怕就是给他升个正处级,也是直接断送了整个前途。”王新道,“所有他才会向你示好,”
    “你的意思是说,施拥军认为我会给他的仕途带来新的机会?”我觉得有点夸张,“可我自己只是个小秘书啊,”
    “指望你给他带来新机会倒也不见得,毕竟他受前任的影响不小,一时想再上升也不容易,”王新道。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解。
    “找依靠,”王新道,“施拥军现在就象是个寒风中没来得及迁徙的候鸟,他急需有人与他抱团取暖,虽然你不能给他的升迁带来多大的影响,但只要你与他拧成一股绳,就没有人敢拿他怎么样,毕竟你身后是一位实打实的副市长,”
    “那么施拥军为什么不去找其它副市长的秘书?”我觉得奇怪,既然施拥军早就知道自己处境的尴尬,为什么他不早点找个依靠呢?
    “因为其它副市长的秘书多是政府办出去的,施拥军曾是市府第一秘,而且还是政府办副主任,如果要他去低下身段求这些人,他的脸上肯定过不去。而且,这些人也不一定会帮他,毕竟他的老板是出了问题的。”王新道。
    “那如果我跟他走得太近,对秦副市长不会有影响么?”既然这些秘书都不愿意与施拥军走得太近,那么我去是不是也会对我的老板产生影响?虽然我跟秦默天还没有那种老板与秘书一荣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关联,但她是蓝珊珊的阿姨,我可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而给她带来麻烦。
    “不会,秦默天是个女/同志,为人一直比较中立,而且她对外表现得有点与世无争,再加上听说她没有什么后台,所以对其它想往上爬的副市长根本不构成威胁,一般人不会在意的。就算你跟施拥军捆在一起,别人也只会认为你刚进市府不知道里面的水深水浅,就算想到秦默天,最多也就认为她再一次做了老好人,拉了施拥军一把,”王新道。
    “哦?”王新说得似乎有点道理,可我现在的心里却还是有点犹疑不定,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做秘书,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当我们来到约定的茶馆时,施拥军也恰巧来到了这里。
    “王处,”施拥军跟王新打了个招呼,然后又跟我点了点头。
    “施主任,咱们里面坐吧,”王新手一伸道。
    “王处,不知你召我来有什么吩咐?”坐下,服务员上茶后,施拥军问。
    “施主任,你这话就外了,你比我们都年长,是我们的老大哥,我这是请你来喝杯茶,怎么能用召这个字,”王新笑着道,“只要你不嫌弃,我们以后就叫你施哥怎么样?”
    “王处?”施拥军有点不相信似的看着王新,他肯定想不通王新这位副省长秘书怎么会对他这么个被废了的前市长的秘书这么客气。
    “看看,看看,你又客气了,你就叫我王老弟,叫他郝老弟就行,”王新说着,一指我道。
    “好,既然王处……,啊不,王老弟这样坦诚,我也不是个小家气的人,以后咱们就是兄弟,”施拥军道,“其实王老弟,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你这是在帮着郝挺,可我只是个过了气的秘书,这……”
    “谁说你过了气?”王新笑着道,“施哥,十前河东十年河西,风水都是轮流转的,谁也不知道明天是阴天还是晴天。再说了,就算你现在走了一时的逆境,可你的那些经验可没有过气,而郝挺在这方面可是个新兵,”
    “我明白了,以后只要郝老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照办就是,”施拥军道。
    “施哥,其实你也不仅仅是帮郝挺,也是帮你自己,其实你的处境我早就听说了,你其实也在等机会,不然你早就到下面哪个县区或局里任职去了,我说的没错吧?”王新说这话的时候,直直的盯着施拥军,就象要看透人的心灵。
    “嘿嘿,这……”施拥军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其实今天郝挺一跟我讲这事,我就明白了,既然这样,你们何不联合起来,我想在江城你们会有一番作为的,”王新道。
    “好,既然王老弟你这么说,我还有什么说的,来,咱们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施拥军道。
    “好,咱们干一个,”王新说着,端起了杯子与施拥军碰了一下。
    “郝挺,你以后要多多向施哥学习,他那可都是宝贵的财富,”王新放下杯子对我道。
    “我敬施哥一个,”我赶紧端起了杯子,“以后还请施哥多多指导我,”
    “兄弟之间,不谈指导,以后我们多交流就是,”施拥军也举了举杯子道。
    在茶馆里,我们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然后王新提出告辞,他说他老板晚上十点多钟的飞机,他得去接机,而且要做些准备工作。
    我和施拥军将他送上车,然后两个人往回走。
    “施哥现在有事么?”既然王新让我叫他施哥,在没人的时候,我当然这么叫了,我知道,明天,我到市府办,还得叫他施主任。
    “我没什么事,郝老弟有什么安排?”施拥军问我,显然经过王新这么一杯茶,我们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这样,明天就得上岗,好多东西我还不懂,向请施哥教教我,”我道。
    “昨天张国良没跟你交待点?”施拥军问我。
    “没有,张秘书走的好象挺急的,收拾完东西,跟我交待两句注意事项就走了,”我道。
    “这个小张,还是不够成熟,”施拥军道。
    “怎么了?”我不解问。
    “他这是对你有意见,”施拥军道,“他进了市府办不久,人倒是很勤快,秦市长从财政局过来时,我们市府办就将他安排给了秦市长,起初秦市长还比较满意,毕竟小伙子手勤嘴甜,可渐渐的,不成熟的地方就表现出来了,他居然借着秦副市长的名号,在他老家将家里的堂兄弟姐妹全安排进了当地县里的机关事业单位,秦市长知道后很有意见,所以才决定将他给换掉的。没想到他还不吸取教训,还想给你使绊子,”
    “哦?”我不解,张国良给我使绊子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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