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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定州守卫森严,咱们要不要先易容再进城?”乔伟远远地看着定州城门前守门的北疆军,皱着眉头问。
    “干嘛要易容?”黎叔满不在乎地说:“并不是每个北疆军都认识我们两个的。”
    乔伟有些犹豫隧道:“可是,北疆军中有魔门门生,要是给他们认出来就贫困了。”
    黎叔想了想,颔首道:“有原理,那咱们就稍稍改变一下容貌!”说着,从地上抓起两把灰,一把抹到了乔伟脸上,一把抹到了自己脸上,“行了,走吧!”
    “这……就算易过容了?”乔伟有些纳闷。
    “你还想怎样?”黎叔啐道:“岂非还要暂时杀两小我私家,剥下他们的面皮来做人皮面具吗?娘的,老子又没学过易容,有这样的水平已经算是很不错,很无师自通了!娘的,你就喜欢发怨言,有本事,你来给老子易容看看?”
    乔伟闷不作声,笃志走路。乔大魔头虽然也是没学过易容的……
    两大魔头行至定州城门前,在长长的人龙后面排起了队。
    看着前面的老黎民排队进城,乔伟扯着排在他前面的一个农民问道:“兄弟,进城为什么要排队啊?”
    那农民很是希奇地看了乔伟一眼,道:“你岂非不知道,如今这定州城已经给圣门军占了吗?现在形势这么乱,圣门军虽然要审慎一点,预防特工混进去了。”
    乔伟又问:“可是,圣门军怎么知道谁是特工啊?”
    那农民想了想,道:“凡獐头鼠目者,眼光闪烁者,神情油滑者,身携武器者,都是特工。”
    乔伟转过头去对视一眼,仔细审察了对方一番,都满足所在了颔首。
    乔伟暗道:“我老乔生得一脸正气,相貌堂堂,又手无寸铁,看来是不会给看成特工了。”
    黎叔暗想:“我老黎生得眉清目秀,仙风道骨,一看就是忠厚父老,虽然也不会给看成特工了。”
    排了一阵子队,前面的人都进城去了,终于轮到了乔伟和黎叔。
    乔伟和黎叔颔首哈腰地走到城门官儿眼前,两张抹着泥灰的脸往那城门官儿凑去,两人这么做的潜台词就是:“您哪,看清楚了,我们两个可都是长相不俗啊,保管不是特工……”
    那城门官儿退却一步,皱着眉头说:“干什么哪?把脸凑这么近干嘛?长这么丑想把本官恶心死吗?退退却后!”
    乔伟和黎叔马上一脸悲愤,娘的,老子们那里丑了?但又不敢反驳。如今这定州城里屯着几十万雄师,若是现在就闹将起来,两大魔头可能就要埋骨于此了。
    “你们两个从那里来的,进城有什么事情?”那城门官儿摆足了架势,打着官腔问道。
    “回军爷,我们爷儿俩是从青蒲县来的,进定州城是来做买卖的。”黎叔颔首哈腰隧道。
    乔伟一愣,心说我们两个什么时候成爷儿俩了?娘的,看来容貌不老也有坏处啊,至少在这种时候,老黎这忘八就可以冒充我老子了!
    “做买卖?”那城门官儿上下审察了乔伟和黎叔一番,疑惑地问道:“就你俩这穷酸样,也能做买卖?坦白交待,你们两个是不是哪个势力派来的特工?”
    乔伟连忙谄笑着自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塞进了那城门官儿手中,道:“军爷,世道这么乱,谁敢把自己妆扮得华美堂皇,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呢?我们爷儿俩是做玉器生意的,来定州城是想进一批货……”
    那城门官儿转过身去,打开手心的银票一看,脸色立马由阴转晴,很是热情地笑了起来:“哈哈,看来二位真是良民,请恕本官失礼。嗯,定州城现在的治安好得很,二位大可放心谈生意。对了,如果二位进了货找不到得力保镖押运的话,本官倒是认识许多能手,可助二位一臂之力……价钱嘛,嘿嘿,咱们好商量……”
    “哟,那可多谢军爷了!”乔伟和黎叔连声致谢。乔伟脸上笑着,心里却在痛骂:“妈的,一百两银票啊!就这么赏给你这狗眼看人低的狗官了!也罢,就当是爷爷赏给孙子的零花钱吧!”
    “好了,你们进去吧,记得要找保镖就来跟我谈哦!”
    待乔伟和黎叔进城之后,那城门官儿脸上热情的笑容突然一敛,往城头上望了一眼,嘴唇连动,已用唇语向城头上站岗的北疆军士卒中的一人说出了一句话:“马上回报至尊,‘岁月不饶人’和‘幻魔真君’进城了!”
    ※※※※
    只管已处于军管之下,定州城里依然是热闹富贵,不比京城稍逊。大街上人来人往,路边店肆、摊贩大多生意火爆,以前常见的那些小混混现在则一个都看不到了,军管之下,定州城内的治安果真好了许多。
    乔伟和黎叔走在大街上,黎叔犹自自得洋洋地夸耀着自己的易容技术:“你看看,我就说了,我的易容水平不错吧?娘的,那么多北疆军,愣是没一个认出我们来!”
    乔伟有气无力的点了颔首,道:“是啊,你的易容水平很高,可是要不是老子递了一百两的银票上去,咱们两个可就被当成特工抓起来了……老黎,说起来,定州城可是你的老巢啊!”
    黎叔嘴角微微上翘,自得地一笑,道:“虽然,我的千门盗门总部就设在定州城,虽然这些年一直在逍遥山庄,最近又在京城忙活,可是定州城里的事情我可是一天都没放下。我那栋宅子,也一直有人打理,咱们来了这里,倒是不愁吃住的。”
    乔伟道:“你的徒子徒孙们,应该很能弄到些情报吧?定州城当下的形势,他们应该了如指掌才对。”
    黎叔道:“正是如此。我们现在就去我家,召集认真情报的门人,搞清楚城里的形势。”
    黎叔的宅子位于定州城西,二人一路朝城西行去,黎叔边走边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留下独门暗记,准备召集门中门生。
    穿过了两条富贵的长街,快要走到自己宅子所在的街上时,黎叔突然心中一动,不经意地向着临街的一座酒楼二楼望去,只见那酒楼一扇开着的窗口边正坐着一名清瘦的中年男子,手拈羽觞,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在黎叔眼光投向那清瘦男子时,那男子便将眼光投向一旁,似乎适才看着黎叔的那一眼只是无意。
    黎叔飞快地低下头,对着乔伟小声道:“连云周家家主周凌飞。”
    乔伟点了颔首,向着那扇窗口望去,从他的角度看去,除了那清瘦中年外,还看到了坐在那清瘦中年扑面的一名相貌英俊得近乎邪异,看上去像是个二十三四的年轻人,两鬓却已尽成雪白的男子。
    “尚有北海赵家家主赵子扬。”乔伟低声说道。
    连云山周家、北海赵家三年前曾与魔门勾通,准备在武林大会上扳倒逍遥山庄与铁血啸天堡,周凌飞、赵子扬都曾带人出席大会。
    厥后秦逍遥与铁空山突然泛起,周凌飞、赵子扬便与其它势力的老大撇下西门无敌,找捏词溜掉了。
    最近几年,那些曾加入武林大会,与魔门勾通的势力险些全都销声匿迹,罕在江湖行走,没想到今日却在定州城中一下子见到两局势力的老大。
    “现在是群雄逐鹿的时代,江湖争霸早已成为历史,他们已经跟不上潮水了,怎地还在定州城中泛起?”黎叔一边与乔伟快步脱离这条街,一边小声说道。
    乔伟想了想,道:“他们在三年前便与魔门勾通,厥后便全都销声匿迹,很有可能是都已加入了魔门,潜伏在漆黑行事!”
    “看他们在定州城中明目张胆地上酒楼下馆子,应该是与魔门有关。否则的话,九阴圣女绝不会坐视其它势力的人在她土地里自由行动。”黎叔沉声道:“他们适才可能已经发现了我们,只是不知为何没有揭破。”
    乔伟道:“他们两个不是我们的对手,自然不敢找我们的贫困。差池,后面似乎有人跟踪我们!娘的,这下子行踪袒露,可能会有大贫困了!”
    “跟踪?这世上除了西门无敌,尚有谁够格跟踪我们?再说了,”黎叔自得地一笑,道:“他们没那么容易找到我家的!”说着,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闪入大街旁的小巷中,施展轻功疾奔起来。
    “甩掉跟踪的人了!”在大街小巷中翻墙越户地奔行一阵,绕了泰半个城西之后,乔伟很确定隧道。
    黎叔点了颔首,与乔伟进了他宅子所在的那条街道,随便拣了一家住户跃入,自好几户人家的家中穿行而过,没有惊动一小我私家,最后清静进入了自己家中。
    ※※※※
    定州府衙内,一名女门生走进华蓉办公的书房,禀道:“禀至尊,二护法与三护法求见!”
    华蓉点了颔首,道:“请他们进来。”
    那女门生应声下去了,过不多时,周凌飞及赵子扬并肩走进了书房。
    周家与赵家早已在武林大会后便给魔门吞并,因二人在武林大会上体现欠佳,西门无敌一直未重用二人。直至西门无敌死后,华蓉掌权,原魔门护法和魔使又死了个一干二净,华蓉这才启用二人。
    “参见至尊!”两人毕恭毕敬地跪了下去,行了一礼,华蓉也不抬头看二人,边看着手中的公牍,边淡淡隧道:“两位不必多礼,起来吧!”
    待周凌飞与赵子扬恭顺重敬地起身之后,华蓉问道:“两位护法见本尊有何要事?”
    周凌飞恭声道:“回至尊,‘岁月不饶人’乔齐天及‘幻魔真君’黎古定已进城。属下等派人跟踪他们,可是被那两个老家伙走脱,现在已不知所踪。”
    “两大魔头进城的事,本尊早已知晓。”华蓉淡淡地说着,语气突然一变,颇有些严厉隧道:“本尊尚且未派人去搪塞他二人,二位护法又何须自作主张?岂非二位没把本尊放在眼里,以为任何事情,都可以自把自为吗?现在你们不光没能抓住两大魔头的行踪,反而打草惊蛇,令他们有了预防,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周凌飞慌忙道:“至尊明见,我二人一心为本门服务,谁知道……”
    “好了,”华蓉淡淡隧道:“不必多做解释,这件事本尊心里有数。两位护法忠于本门,本尊自然是知道的。对两位护法的忠义,本尊会记在心头,适时嘉赏。只是有时候,行事过于急燥,反会对本门大业倒霉。两大魔头本尊自然有服务搪塞,此事就不劳二位护法费心了。二位照旧继续去监视潜入城中的其它势力的探子吧,若是以为有掌握,就让他们就此消失。就这样吧,若没有其它的事,两位就先下去吧!”
    周凌飞与赵子扬连声应喏,两人弓着腰,两手持作揖状,一步步退却至门边,这才转身离去。
    待二人脱离之后,华蓉身后的墙壁上突然打开一扇门户,三少左手摇着折扇,右手抓着一个啃了一半的水晶梨,摇摇晃晃地走到华蓉身旁,迷糊不清隧道:“本门四大护法,我是大护法,周凌飞是二护法,赵子扬是三护法,四护法是谁?”
    华蓉笑道:“虽然也是你的老熟人了。前分雨楼楼主,武林衙门总理事独孤鸿渐。”
    三少点了颔首,道:“那么,新的魔使又是哪几个?”
    华蓉摇头笑道:“这可不能告诉你。”
    三少有些不悦隧道:“我现在是副门主、大护法、迷心宗宗主,凭什么不能知道魔使的身份?”
    华蓉笑道:“阿仁,你现在这些名堂也不外是挂个虚名,你未必会真心帮我服务。在你眼前,我总得保留一些秘密吧?”
    三少摇头道:“蓉儿啊,实在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不应有任何秘密,应该坦诚相见的。可是你,唉……照旧对我随处设防啊!对了蓉儿,你企图怎么搪塞乔齐天与黎古定?”
    华蓉看着三少,笑吟吟隧道:“你岂非想知道了我的企图,然后跑去通风报信?”
    三少道:“我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能力啊!你看看,我现在给你看得死死的,平时出门逛街身边都随着上百号人,哪有时机通风报信来着?”
    华蓉摇头道:“阿仁你鬼点子太多,要是什么都告诉了你,我不敢保证你没措施通知到乔齐天和黎古定。”
    三少颇有些气馁隧道:“蓉儿,你太狡诈了……”
    华蓉眨了眨眼睛,很有些淘气隧道:“论狡诈,蓉儿哪比得上阿仁?跟你打交道呀,若不能狡诈一点,就会给你耍得团团转哦!好了,不要闲扯了,阿仁,你说说看,周凌飞和赵子扬这两小我私家,可*不行*?”
    三少不假思索隧道:“绝对不行*。三年前他们可在武林大会上撇下西门无敌开溜,现在他们同样可随时出卖你。更况且,我看他们适才跟你说话时,两人都不敢抬头看你的眼睛。尤其是是周凌飞,虽然语气无比敬重,可是像他那种做惯了世家家主,一直以来都是颐指气使的人,又怎可能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卑微臣服?当年他们对西门无敌,恐怕都没这般敬重吧!反观赵子扬,他一言未发,行礼、叩头时行动生硬,显然心有不甘。这两个家伙虽然蒙你之恩获得重用,可是我看他们,绝对不会对现在的职位心满足足。”
    华蓉沉吟道:“我早就以为这两小我私家不能委以重任。可是,我的药人还没完全研制乐成,手底下缺少能手,因此不得不用他们。唉,阿仁哪,要是你肯帮我,我又何须用这种随时可能会反咬我一口的人呢?”
    三少呵呵一笑,道:“你放心,若你想清除本门内部的不安宁分子,我一定会帮你的。”
    华蓉苦笑道:“你虽然会帮我了,本门中人自相残杀的话,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你不鼎力相助才怪。要是本门四分五裂,门中得力能手全给杀光,你绝对会拍手称快。”
    三少笑道:“生我者怙恃,知我者蓉儿!好了蓉儿,不打扰你办公了,哥哥我逛街去也!”
    ※※※※
    “欺人太甚!”出了定州府衙,眼见四周无人,赵子扬突然愤愤不平地迸出这句话,“竟把我们当狗一般呼来喝去,那黄毛丫头,实在欺人太甚了!”
    “行了老赵,”周凌飞淡淡隧道:“华蓉虎啸在手,麾下有四十万雄兵,偌大魔门,偌雄师队都被她一手掌控,连西门无敌都死在她手中,我们万不行小看了她。记着,一定要忍辱负重,不行被她抓到把柄。”
    赵子扬不甘隧道:“可是我们要忍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周凌飞嘴角一翘,淡淡隧道:“快了……”
    一顶十六人抬的软轿,无顶无壁。
    一张宽阔得足够容下两个体重在两百斤以上的壮汉的宽大*背座椅,座上垫着最柔软舒适的真丝坐垫。
    座前摆着一张玉石小几,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糕点和来自大秦最南方和最北边的时鲜水果,尚有一壶镇在冰块中的百年陈酿。
    身着玄色锦袍,腰系雪白丝带,丝带中央嵌着一颗龙眼大的血红宝石的三少,大刀金刀地半躺在座椅上,两腿搁在一名穿着无比清凉的魔门迷心宗女门生身上,左手搂着柳逸菲,右手搂着易菁菁,眯着眼睛享受着一名推特长法相当精彩的迷心宗女门生的脚底推拿。
    易菁菁不时地给三少喂着水果糕点,葡萄是去皮去核了的,荔枝也是剥得干清洁净,水晶梨削成巨细适宜的小块,务必能让三少一口咬下,又无须艰辛去嚼。
    柳逸菲适时给三少喂着冰镇过的琼浆,三少想喝时只需一个眼神,柳逸菲便会将酒爵送到他嘴边,喂他徐徐饮下。
    三少现在过上了极端糜烂的生活,现在的三少给人的感受,就跟那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一般。
    可是当大轿在街上横行的时候,没有人敢置疑三少的职位。甚至没有人敢用鄙夷的眼神看一眼三少。
    因为抬轿的,是圣门迷天宗的一代门生,有着一流身手的快剑手。
    而在轿子前后左右开路护卫的一百余骑,是北疆军铁骑营的精锐骑兵,全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可以一敌百的勇士。
    现在三少在逛街,他每次出门,阵仗都不比这小,定州城里的黎民基本上都已经习惯了。在护送三少的队伍还没过来以前,所有的黎民都自觉地让开了蹊径,那些盖住了路的摊贩,也都忙不迭地收拾好了自己的铺子。
    所以三少的队伍只管庞大,但在定州城里行走起来,却仍是流通无阻。
    某座酒楼上,正在喝着酒的独孤鸿渐看着耀武扬威的三少一行,无比鄙夷地呸了一声,对着他扑面的一名身披黑袍,右手袖口处绣着一轮银月,头发梳得很有女人味,却偏偏生着一脸大胡子的中年男子道:“我真不明确至尊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让这小子做本门大护法。就凭他这奢侈糜烂的样子,早晚会死在女人肚皮上,又能有什么大作为?”
    他扑面的中年男子徐徐隧道:“独孤护法莫小看了秦仁。他的遮天手是武林一绝,又是龙吟的新主人,若论武力,当世之间,恐怕只有至尊能与他一战。再说了,秦仁最擅讨女人欢心,至尊可能是被他疑惑了。”
    独孤鸿渐不屑隧道:“就凭秦仁,也配疑惑至尊?至尊女中好汉,向来只有至尊迷住男子,哪有什么男子有本事迷住至尊了?”
    那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道:“独孤护法心中不忿,恐怕不是因为秦仁做了副门主、大护法,而是因为他做了迷心宗宗主吧?”
    独孤鸿渐一愣,道:“你什么意思?”
    那中年男子笑道:“独孤护法好色,这已是众所皆知之事。若是迷心宗宗主由独孤护法来做,恐怕独孤护法比起秦仁,只会越发奢侈糜烂吧?”
    独孤鸿渐嘴唇嚅嗫两下,喃喃道:“我说你就不能积点口德?知道了就知道了,不要说出来嘛!妈的,不管他了,我们照旧继续喝酒,继续监视混进城来的可疑人等……”
    大轿上,三少脸上泛着淡淡的笑容,恣意享受着这白给的服务。虽然他的神情极端迷醉,可是包罗与三少近在咫尺的柳逸菲与易菁菁在内,谁也没有发现,三少那微微眯起的眼中,眼神却是一片清明。
    “好吃吗?”易菁菁给三少喂了一颗提子,笑眯眯地问。
    三少点了颔首,在易菁菁的胸脯上捏了一把,笑道:“若是加上你的津液,味道只怕会更美。”
    易菁菁羞声道:“可是现在是在大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声音虽羞,可在她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怕羞的神情。
    三少笑嘻嘻隧道:“大街上又怎么了?我三少爷想寻欢作乐,谁又敢揭晓任何看法了?”
    易菁菁不依地挥起粉拳,在三少胸膛上轻敲几下,逗得三少哈哈大笑。
    队伍徐徐行至另一条店肆林立的大街上。
    这条街上小贩特别多,当三少的队伍行过来的时候,那些堵住了半条街道的摊贩纷纷飞快的收拾摊子争相走避,可是摊子实在太多,人烟又麋集,一时间不光没能将蹊径让出来,反倒把路给堵得水泄不通。
    三少看着前面乱哄哄的一幕,皱了皱眉,道:“换条路走吧!”
    抬轿的魔门迷天宗门生刚刚准备将轿子调转过来,便听后面霹雳一声巨响,然后响起阵阵叫骂之声。
    三少转头一看,只见一辆载人的马车和一辆拖粮食的牛车撞在一起,车辕都断了,无法移动。两个车主相互揪着领子对骂着,旁边围上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将后面的蹊径堵得水泄不通。
    “嗬,出车祸了?”三少喃喃自语。卫护在轿子周围的北疆军骑兵们早已前后各上去几小我私家,准备疏通蹊径。
    “没关系的三少,最多延误一下而已,马上就能走了。”易菁菁腻在三少身上说道。
    三少嘴角浮出一抹冷笑,逐步隧道:“事情恐怕不简朴啊……长街袭杀,这种故事我看得太多了……”
    三少话音未落,便听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无数暗器铺天盖地一般从街道双方的店肆中射出,向着三少等人射来。
    猝不及防之下,周围的北疆军骑兵纷纷坠马。那些暗器大到磨盘、驴子、马车、狼牙棒、镏金镗、月牙铲,小到绣花针、铁莲子、飞蝗石、葡萄核儿……纷纷扬扬,似无穷尽。
    更歹毒的是,所有的暗器上都喂了剧毒,有些北疆军骑兵身着盔甲,小型暗器无法击穿他们的盔甲,可是裸露在外的手、颈、脸等部位只给暗器擦破了一点油皮,便在瞬间气绝,皮肤酿成乌青之色。
    前后几个去疏通蹊径的北疆军骑兵忽听身后异声大响,转头一看,见形势突变,刚准备拨马回援之时,那些造成了交通堵塞,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小贩、农民、黎民、店老板、小孩子、卖菜的大嫂等等人物突然纷纷拔出刀剑,围上来一顿暴砍,将那几个骑兵瞬间砍作肉泥。
    “杀秦仁啊!”一个破锣嗓子喊了起来,长街两头凡武器在手的人们全都举着武器朝着三少这边冲来,而真正的老黎民则尖叫着抱头四散逃避,来不及躲开的,则被刺客们以堵塞交通为由一刀砍死。
    此时暗器已尽,三少周围的北疆军骑兵倒下十之七八,只剩下二十余骑仍在世卫护在三少周围。北疆军精骑虽然在战场上冲锋陷战,从无对手,可是在这江湖谋害的手段眼前,却只能如羔羊一般被宰割。
    招轿的十六个魔门迷天宗快剑手都已倒下三个,轿子早落到了地上。
    至于三少,他现在照旧很清静的。
    在暗器初发之时,抬轿的迷天宗剑手就迅速放下了轿子,全都跃到轿上,用身体排成人墙,挥舞快剑来挡暗器。而柳逸菲、易菁菁及另两名迷心宗女门生则爽性将三少压到了身下。
    暗器尽后,三少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四个少女,排开人墙一看,只见双方长街之上冲过来的刺客恐怕不下两百人!
    三少皱起了眉头,道:“这是怎么回事?定州城不是已在控制之中么?怎地会有这么多刺客?”
    易菁菁脸色有些发白地看着那些刺客,颤声道:“至尊控制定州城也仅十数日,这么短的时间里,哪能将定州城完全掌握?只是……只是一下子出来这么多刺客,也实在过于离谱了……”
    说话间,那剩下来的二十余骑北疆军骑兵分作两路,策马朝着双方的刺客冲去。
    “哧哧哧……”一阵利器洞穿**的暴响响起,那二十余骑北疆骑兵借战马冲刺之力,在第一个照面便各挑死了一人,将手中长枪刺入了刺客胸膛之中。
    但那些刺客也都不简朴,那些给北疆军骑兵捅穿了胸脯的刺客强憋着最后一口吻,死死地握住捅穿了自己胸膛的长枪,发力一拉,竟将北疆军骑兵自马上拉了下来!二十余名骑兵,个个都在刺穿一名刺客之后,给拉下了马背,然后便被一群刺客一涌而上,生生剁成了碎片!
    “厉害!”三少神情凝重隧道:“这不是一般的刺客,而是死士!娘的,要是本少爷功力尚在,这些刺客再多一倍本少爷也可将他们全部杀光。可是现在,只要来一个,少爷我就得做刀下之鬼!”
    “三少别怕,逸菲会护着你的!”寡言少语的柳逸菲突然神情坚贞地对三少说了这一句话。
    三少心头没理由地一阵感动,他看了看柳逸菲,又看了看易菁菁,只见易菁菁虽然吓得满身发抖,但照旧拔出一柄精光四射的小匕首,紧守在三少身旁。
    “娘的,这两个小丫头,该不会是爱上少爷我了吧?”在此关头,三少又自作多情起来。
    刹那间,那两百多刺客已经冲至轿前。十三名迷天宗快剑手围成一圈,将三少等人围在内里,挥剑与那些刺客拼杀起来。
    一名迷天宗快剑手一剑刺入一名刺客的胸膛,那刺客狞然一笑,突然前冲两步,让剑刺得更深,直至透体而出。而那刺客也在同时劈出了手中的钢刀,一刀将那迷天宗快剑手的脑壳劈飞一半,然后两人同时气绝倒地。
    三少见状惊呼一声,“不要将剑刺入他们的身体,他们会同你们换命的!”
    剑与刀差异,剑招多数是用刺的,而刀则多用来劈砍。
    在三少喊出这句话之前,至少七名迷天宗的快剑手在用刺招,听到三少的话之后,四名快剑手敏捷变招,而另三名快剑手则是收招不及,已将剑刺入各自眼前的刺客体内。
    剑人咽喉可令人瞬间毙命,可是在这种紧迫的时候,迷天宗的快剑手们选择的,却是刺击目的较大的胸膛。因此,那三名快剑手在将剑刺入刺客胸膛之后,马上便与第一名快剑手同一运气!
    刺客们攻势火爆,用的皆是同归于尽的亡命打法,迷天宗的快剑手们虽然个个武功比刺客们要强上不只两筹,但面临这种亡命死士,剑法大受限制,接连倒下数人,徐徐支撑不住。
    眼见快剑手只剩下五人,掩护圈越来越小,柳逸菲银牙一咬,与另两名迷心宗女门生加入了掩护圈中,与众刺客死战起来。易菁菁刚想随柳逸菲冲上,胳膊却被三少一把抓住。
    三少看着易菁菁,摇头道:“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冲上去只会白白送死!”
    易菁菁面露感动之色,道:“可是柳师姐她们……”
    三少微微一笑,道:“你柳师姐武功比快剑手们都要横跨许多,暂时无碍。只需能拖延一段时间,自会有人来救我们!”
    果如三少所言,柳逸菲武功比起那些快剑手们还要强出一筹。她的武器是两把只有两尺长的弯刀,她两手并未握实弯刀,刀柄似乎是给一股奇异的吸力吸在她手中一般,可绕着她的手腕自如旋转。
    那两柄弯刀高速旋转时便如两轮半径两尺的尖锐圆盘,所过之处即溅起一片血雨。那些刺客纵然想跟柳逸菲拼命,也无法近她的身,往往离她尚有五尺之时,便已给弯刀上绽出的刀芒切成了碎块!
    两声惨哼响起,又有两名快剑手倒了下去,掩护圈再缩小几分。
    正在这时,长街一边临街的一个窗口中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随着这声咆哮,十八名黑衣人突然自长街两旁的几个窗口中鬼魅一般跃出,闪电般自空中扑击三少,十八把冷光四射的长剑同时锁定了三少!
    此时柳逸菲及两名迷心宗女门生、三名快剑手已给周围拼死狂攻的刺客缠住,三少身旁只有一个武功差劲的易菁菁,这十八名黑衣刺客选择这个时候突然脱手,三少基本上已成砧上鱼肉,任人宰割!
    三少看着那十八名电射而来的黑衣刺客,心中悄悄叫苦。他现在功力被制,没有半点功力,莫说这十八名一看便知是一流能手的刺客,纵然是个普通的持刀壮汉,也可一刀将他砍死。
    刹那之间,那十八名黑衣刺客的剑光已经离三少不到两丈,易菁菁尖叫着挥舞着匕首守在三少前面,柳逸菲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刺客,突然将两把弯刀抛出,袭向其中两名刺客。
    在柳逸菲抛出弯刀的同时,她前方的几名刺客同时抢进,三刀两剑同时攻向柳逸菲。
    柳逸菲连环两脚踢飞了两名刺客,又以手作刀劈倒了两名刺客,却没来得及击倒第五名刺客。
    嗤地一声轻响,利剑刺入了柳逸菲小腹之中,柳逸菲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则变得乌青。她银牙紧咬,右手猛地抓住那柄刺入她小腹的钢剑,发力一扭,将那钢剑生生扭断,而她的手也给割得血肉模糊。然后她将那刺在她小腹中的半截剑尖拔出,甩手一掷,正中那刺中她的刺客咽喉。
    那刺客与柳逸菲同时倒地。
    “逸菲!”“柳师姐!”三少与易菁菁同时惊呼。
    这一系列行动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当柳逸菲倒下时,她掷出的两把弯刀恰好盘旋着飞射至两名黑衣刺客的眼前。那两名黑衣刺客官剑一抖,铛铛两声,柳逸菲的弯刀便给震得改变了航行蹊径,投入地上刺客群中,倒也削倒了两名刺客。
    在柳逸菲倒下之后,剩下的两名迷心宗女门生和三名快剑手更挡不住大队刺客的进攻,惨哼声接连响起,五人身上随处挂花,摇摇欲坠,眼见便要反抗不住了!
    与此同时,那自空中袭击三少的十八名黑衣刺客的剑已经将要刺到三少身上,挡在三少身前的易菁菁被一名刺客随手一剑刺在胸口,马上软软地倒了下去。
    “菁菁!”三少猛地一拉易菁菁,将她软倒的躯体揽进自己怀中,“哧哧”两声,两把剑已刺上了他的后背,却被他身上的“不坏金丝甲”盖住。
    “他穿着刀枪不入的宝甲,刺头颈!”一名刺客沉声道,十八名刺客马上改变剑势走向,从四面八方刺入三少头颈。
    三少见十八道剑光近在眉睫,脸上挂上一抹讥笑的笑容,暗道:“娘的,想不到本少爷竟会死在这里……神啊,你他妈的又跟老子开了个天大玩笑!也罢,就让少爷我跟逸菲、菁菁做同命鸳鸯吧!至少在黄泉路上,不会孑立……”
    生死悬于一发之际,从未如此靠近死亡的三少心中发作出前所未有地强烈的求生**,他的双眼在瞬间酿成赤红,瞳仁中冰风咆哮,血染的平原与骨堆的大山再度泛起,山巅上那举手向天的血手修罗对着血红的苍穹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这声咆哮在围攻三少的十八个黑衣刺客的心中响起,山崩一般的咆哮犹如飓风一般席卷了每一个刺客,十八个刺客同时给这声咆哮震得心头剧震,行动不由同时一缓!
    十八柄快剑的剑尖在即将触及三少的头颈时停了下来,这一声震撼心灵的咆哮实在并没有任何声音,至少除了这十八个黑衣刺客之外,外围的死士们一个都没听到。可是这直接在心灵深处响起的咆哮,在这一刻,却令时间静止!
    三少张开了嘴,仰头向天,发出一声无声的长啸。
    束发的金箍突然自行断裂,他那一头长发尽数倒竖而起,无风自动,疯狂地舞动起来。
    丹田内给束缚得牢牢的内力有如火山一般蓦然发作,汹涌狞恶的内力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倾刻间狂奔全身,淌遍他全身每一处经脉!
    虚弱无力的四肢突然间充满了爆炸性的气力,三少抱着易菁菁,双足发力一蹬,一跃而起。
    他,一——飞——冲——天!
    求人不如求己,等人救不如自己救!
    当三少凌空跃起十余丈之后,那给静止的时间束缚得转动不得的十八名黑衣刺客这才恢复行动。可是当他们恢复之时,却恐惧欲绝地发现,本处在他们必杀的困绕之下的三少已经不见了!
    正惊惶间,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降低肃穆的叱咤:“霸——皇——令!”
    十八名刺客同时抬头望天,天空中,一只闪耀着金色光线的遮天巨手徐徐拍落,那只手掌在他们眼中似乎有着奇异的魔力,掌手中泛起一个肉眼可见的九色漩涡,漩涡中似乎有着无穷的吸力,吸走了他们所有的勇气和气力。
    时间在这一瞬间流淌得无比缓慢,空间在那只手掌的落势之下不复存在。只管那只庞大的手掌速度看上去很慢,可是它却像能直接穿越空间一般,险些在瞬间便已击到那十八名黑衣刺客的头顶!
    “轰!”一声巨响,那十八名黑衣刺客在同一时间中掌,他们的身子似乎给大山压着一般,迅速矮了下去,整个身子重新顶开始往下萎缩,倾刻间便酿成了十八张薄薄的肉饼,然后那十八张肉饼同时碎裂,酿成了十八滩横流的血浆。
    无论是他们手中的剑,照旧他们身上的黑衣,都已在给压成肉饼前就酿成粉末,那是最彻底的破损,碎得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三少徐徐落地,他左手抱着易菁菁,右手仍摆着出掌的姿势,头微微转了一圈,眼光从困绕着他的大群死士们脸上一一掠过。
    充满着死亡与绝望的眼光令这些基础就不怕死的死士满身哆嗦起来,这些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死士头一次感应了恐惧,他们在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有些工具,比死更恐怖!
    三少的眼光,比死更恐怖!
    没有人能与修罗魔瞳的眼光对视,所有的死士都情不自禁地退却一步,哆嗦着低下了头。
    三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那抹杀机大动的冷笑,他咬牙切齿地,一字字隧道:“敢对我拔刀……就要支付拔刀的价钱……人不犯我,我不监犯,人若犯我……我不饶人!”
    我不饶人!
    没有半点宽恕与恻隐的宣言,你们既然居心杀我,那便休想我会如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一般,以德报怨!
    三少消失了,那堪比瞬间移动的轻功身法发挥到极致,逾越了人类肉眼视觉极限的速度令这些死士没一个能看清三少的移动轨迹。
    下一个瞬间,三少已经泛起在人群里,他左手抱着易菁菁,右手往一名死士持刀的手腕上一搭,发力一扯,咔嚓一声响,那死士的手臂给他自肩扯了下来!
    三少狞笑着,抓着那条断臂往那死士头顶上砸去,砰地一声大响,那死士的头顶连同半个身子都给砸得破损,碎骨血肉内脏不要钱般四下乱溅!
    三少弃掉手臂,将那手上抓着的刀握在手中,抢进了人群之中。
    屠杀,正式开始……
    ※※※※
    “疯……疯子……”长街边的一座阁楼中,藏在暗处视察着三少屠杀的某人牙齿开始打战,声线开始哆嗦。
    他看到三少如恶虎扑进羊群一般展示他的钢牙利齿,他看到鲜血与残肢齐飞,天地共血浆一色,他看到在人群中掀起腥风血雨的修罗疯狂地大笑,他看到那柄如蛟龙闹海一般的刀施展出前所未有的刀技。
    刀在绞,像绞肉机一般在绞动。
    那一柄普通的钢刀,被三少赋予了灵性,普通的劈斩之类的招式三少已没有使出。他用刀绞杀一切生灵,每一个罩进了三少刀网之中的死士会在瞬间连人带他们手中的武器给三少绞得破损!
    从来没有人像三少一般使刀,三少似乎已经不满足于掠取这些死士的生命,他要他们——死无全尸!
    绝对残忍的刀法,绝对疯狂的杀手,长街在瞬间被鲜血染红,飞溅的鲜血积起一汪汪鲜血的血潭,伸张成一条条血色的河流!
    那躲在漆黑视察的人遭受不住了,他从来就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人,这么残暴的杀手,他转过身不去看那血腥的一幕,弯腰捧腹疯狂的吐逆起来,直到吐尽了肠胃中的一切,直到连苦胆汁都呕出来。
    在他吐逆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站在他身旁,同样在漆黑视察的一个年轻人一眼,却发现谁人年岁并不比他大的年轻人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面不改色地继续视察着外面。
    “公……令郎……”他对那年轻人说道:“请恕小人……小人失态……”
    那年轻人淡淡隧道:“此事怪不得你,究竟你从未见过这般局势。秦仁果真不愧是修罗魔瞳的主人,‘修罗魔瞳,屠戮人间’,这句话一点也没说错。”
    他点了颔首,道:“令郎……秦仁……秦仁如此残暴疯狂……恐怕……恐怕我们没措施……刺杀他了……”
    那年轻人淡淡地一笑,道:“本令郎从来就没指望这一次能将秦仁刺杀乐成。本令郎不外是想试试,秦仁是否真的因为给华蓉限制的武功,这才听任华蓉摆布。现在看来,秦仁初时简直是有禁制在身,无法施展武功,可是生死关头,他却有能力自行突破禁制。呵呵,华蓉也太小看秦仁了,修罗魔瞳的主人,又岂是能轻易禁制得住的?”
    他抹掉嘴边吐逆的污秽,擦净眼角的泪珠,感受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令郎,现在怎么办?”
    那年轻人道:“特殊,你以为应该怎么办才好?”
    他想了想,道:“现在秦仁功力恢复,凭证我们的潜伏魔门的卧底回报,秦仁与华蓉面和心反面,两人随处明争冷战,我们不如等秦仁跟华蓉斗个两败俱伤之际,再从中渔利。”
    那年轻人摇头笑道:“这要领行不通。秦仁和华蓉都是智慧人,我们刺杀失败,他们应该知道定州城中已经混进了不行小视的敌对势力。在这种时候,他们就算要斗,也要等将刺客之事查个水落石出,摆平定州城内的局势之后才会铺开手脚互斗一番。而在眼下,他们两个很可能会团结起来。”
    那叫做特殊的年轻人犹豫着道:“华蓉有虎啸,秦仁有龙吟,若他二人联手,龙吟虎啸合璧,我们恐怕不是对手……”
    那年轻人不以为然地一笑,道:“本令郎谋划多年,即是西门无敌在世时,亦无法摸清本令郎的内情。现在西门无敌都死了,仅凭华蓉和秦仁这两个小儿,就算他们有龙吟虎啸,又能奈本令郎何?要知道……”
    那年轻人说着,徐徐地伸出双手,左手掌心冒出一点红光,那红光很快变为金色,接着酿成纯白色,最后酿成靠近透明一般的颜色。而他的左手皮肤,则酿成了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的颜色。
    而他的右手掌心,则冒出一点靛蓝色的光线,那靛蓝光线接着变为紫色,然后又酿成蓝紫两色交织缠绕的颜色,光线之中则闪动着一道道细小的电火花。到了最后,那蓝紫两色的光线徐徐酿成一片漆黑的颜色,黑光之中,跳动着无数细小的,蓝紫色的电火花。而他的右手,皮肤酿成了玄色,还冒着如冬天冻气一般的白雾。
    他两手一合,那透明的光线和玄色的光线合二为一,纠结缠绕,融为一体。当他两手再次脱离之时,光线已然消失无踪,他的两只手也已经恢复了原状。
    “令郎神功盖世,天下无敌!”特殊跪伏于地,恭声颂道。
    那令郎淡淡一笑,道:“再犀利的武器也只是武器,纵是天兵又如何?天神留下的武器,又如何比得上天神教授的武功?”
    ※※※※
    当华蓉带着大队人马赶到失事所在时,长街之上,除了三少之外,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了。
    地上险些看不到几具完整的尸体,残碎的肢体和破损的头颅各处都是,鲜血、内脏、肉块不仅铺了满地,甚至长街两旁的衡宇墙壁之上都沾满了。
    三少抱着易菁菁,提着一柄只剩刀柄的断刀,伫立于碎尸血海之中。
    华蓉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面不改色。而跟在她身后的周凌飞、赵子扬、独孤鸿渐则已有些脸色苍白。在三位护法后面的魔门门生们,则有泰半已经别过了脸或是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这一幕,有些迷心宗的女门生已经捂着嘴,俏脸煞白地小声吐逆起来。
    “你来啦?”三少望着华蓉,极为辉煌光耀地一笑,那染血的脸庞有着说不出的狰狞可怖,那给鲜血沾成一缕一缕的乱发犹在往下滴着鲜血。
    华蓉有些委曲地一笑,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三少点了颔首,道:“知道就好……”说话间,突然甩手一掷,那断刀闪电般射向华蓉。
    华蓉脸色一变,十指连弹,连射出十余道各色光线,方将那断刀击成破损。
    周凌飞厉喝一声:“斗胆,竟敢以下犯上,刺杀至尊!来人哪,去……”
    一句话还没说完,三少已经一眼狠狠地瞪了过来,将周凌飞后半截话生生堵在了嗓子眼里。
    “你想死?”三少冷笑着,抱着易菁菁一步一步走向周凌飞。
    周凌飞情不自禁退却一步,指着三少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我是问你想干什么。”三少无比阴冷地笑着,“是不是想找死?”
    说话间,三少猛地跨出一大步,只一步,竟直接到了周凌飞眼前。
    周凌飞骇得连退三步,险些跌倒,“你……你不要过来……各人同为本门护法……你没有权力……没有权力杀我……”
    三少哈哈一笑,道:“我秦仁想杀谁,谁就必死无疑!”
    “够了!”华蓉突然拦在了三少眼前,“阿仁,刺客之事还未了却,不要自乱了阵脚。”
    三少冷笑两声,徐徐所在了颔首,道:“好,我便先饶他一命。现在……先救人吧。”
    ※※※※
    洗了个澡,换了身清洁衣服的三少坐在华蓉的书房里,悄悄地等着华蓉。
    适才清理战场的时候,在世的人只剩下三个,柳逸菲、易菁菁以及一个迷天宗的快剑手。其余的魔门门生全部战死,而且泰半都给剁成了碎片。
    柳逸菲小腹中剑,失血过多,腹腔内积满了淤血,生命紧迫。易菁菁胸口中剑,剑创离心脏仅有两分,只管如此,她胸腔内也是积血过多,命悬一线。
    而那名迷天宗剑手虽然还剩下一口吻,但基础没措施救治了,肠子断了好几根,肺叶也给刺穿,凭这时代的医疗水平,只管魔门有天下最好的医生,也没措施将其救活。
    三少对魔门没有什么好感,可是这些天以来柳逸菲、易菁菁对他曲意投合,无论在哪方面都是无条件地满足他,适才面临刺客之时,又以生命来掩护他,三少纵然铁石心肠,也颇为感动。
    过了良久之后,华蓉才带着满脸的疲倦徐徐走进了书房中。三少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即是:“逸菲和菁菁怎样了?”
    华蓉淡淡地一笑,道:“想不到三少还记得那两个丫头。不必担忧,本门有天下间最好的医生,蓉儿又会一些疗伤的术数,两个丫头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
    三少点了颔首,看着华蓉,逐步隧道:“我的功力已经恢复了。”
    华蓉颔首道:“我知道。”
    三少道:“你不怕我杀你?”
    华蓉呵呵一笑,道:“三少向来恩怨明确,蓉儿自问这些日子待三少不错,三少应该不会对蓉儿下手。更况且,三少怜香惜玉,对逸菲和菁菁这两个丫头尚且有情有意,又怎会杀蓉儿?”
    三少轻笑一声,道:“你还真是相识我。蓉儿啊,我不杀你,可是并不见得我不会走。凭我的武功,如果想走的话,你一定没措施留住我吧?”
    华蓉笑道:“阿仁你真爱说笑。今天的刺客是来杀你的,为了你,本门门生死伤惨重,逸菲与菁菁都身受重伤。依你的性格,在没有查出刺客的幕后主使之前,会走吗?”
    三少道:“你说的对,我暂时是不会走的。刺客的事情,有没有查出颔首绪?”
    华蓉摇了摇头,语带责怪地说道:“阿仁你下手太狠,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来。非但如此,他们泰半给你分尸,想从他们尸体上查点线索都是难上加难。好不容易找到几颗完整的脑壳,却又都是戴着人皮面具,冒充定州城原住民的生人。而剥下人皮面具一看,他们自己的脸早已给毁容了,基础无法辨认。”
    三少微微动容,道:“哦?这么狠?不愧是死士,动手以前居然把自己的脸都毁了。”
    华蓉点了颔首,道:“正是如此。他们穿的衣服也都是定州城里都有的卖的普通衣物,至于武器,更是随便哪个铁匠铺都能打出来的大路货,教我们无从查起。”
    三少沉吟道:“一整条街都被刺客预先潜伏,街上所有的人都是死士,这么大的消息,你们居然事先没有查觉……蓉儿,你不以为这很希奇吗?”
    华蓉道:“简直很希奇。我虽然才控制定州城没几天,可是城里充满了本门的眼线,又有北疆军四处巡逻,按理说,不应有这么多人潜进城来却不为我所知。我怀疑……本门中有特工。”
    三少颔首道:“而且照旧个职位不低的特工,否则的话,绝不行能部署如此大的手笔。他究竟是谁?又是哪个势力,这么着急想要我的命呢?”
    华蓉细想了一阵,道:“阿仁你名满江湖,三年前即以‘遮天手’傲视群雄,如今又得了天兵龙吟,任何想要刺杀你的人都要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可是这次刺客却敢当街袭杀,想是知道你功力被制,无还手之力。知道这件事的人并没有几多,我们可从这一点查起。”
    三少点了颔首,道:“知道我功力被禁制的,只有三个护法、逸菲、菁菁,就连迷心宗的门生们都不知道我实在外强中干。而逸菲、菁菁宁愿为我赴死,若说她们是行苦肉计来着,可是这种九死一生的苦肉计也未免价钱太大。所以,有嫌疑的只剩下三个护法。”
    华蓉摇头道:“知道你功力被禁制的不止三个护法,四魔使也知道。而且逸菲和菁菁也不见得完全无辜,你想一想,今天当街袭杀你的,都是些不要命的死士,逸菲和菁菁,不见得不是死士。阿仁,你不要见两个小丫头对你好便完全信任她们,现在这种时局,没人可以完全信任。”
    三少淡淡隧道:“照你这么说,谁都有嫌疑了?”
    华蓉颔首道:“那是自然。在事情水落石出以前,任何知道你功力被禁制的人都有嫌疑。”
    “那全杀了吧。”三少轻描淡写隧道:“三个护法,四个魔使,尚有逸菲和菁菁,由我脱手,全部杀光。宁愿杀错,也不放过。”
    华蓉苦着脸道:“阿仁你莫要开顽笑了好欠好?怎能把这些人都杀光?要是杀错了,岂不是会令门中忠诚之辈心寒耻冷?”
    三少冷笑道:“早杀迟杀总是要杀的。你现在不杀,我未来也会杀。还不如趁你要清理门户之际,杀它个清洁,省得未来烦心。”
    华蓉面色一寒,道:“阿仁,你一定要与我作对到底吗?”
    三少点了颔首,眼光灼灼地盯着华蓉,道:“一山不容二虎,这个天下,只能有一个至尊。”
    华蓉与三少对视一阵,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阿仁,我们不要先自己乱了阵脚。至少在这个时候,我跟你是一路的。”
    三少轻笑一声,道:“你知道就好。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新的四魔使是哪四个了吧?”
    华蓉想了想,道:“好,我这便告诉你,不外你要允许我,你身在定州城中之时,不能随意杀掉他们。”
    三少点了颔首,道:“我暂时不会杀他们,这是我认真说的话。”
    华蓉道:“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新的四魔使排位第一的是,拜月教教主左天纵,也就是左元放的侄子。排位第二的一刀同盟会会主,‘一刀倾城’横天王。第三第四的划分是怜舟世家家主怜舟锋华,以及他的宗子怜舟天雄。”
    三少问道:“那么怜舟锋华的二儿子怜舟天鹰呢?他没有加入魔门?”
    华蓉道:“怜舟天鹰现任本门血刃堂堂主,上任血刃堂堂主给你二哥一刀劈死了,我们总得有人凑数。”
    三少想了一阵,道:“你现在的那些护法、魔使基本上全都是些贪生怕死,不课本气的家伙。要说出卖你,他们还真是人人都有可能。照我说,照旧全杀了好,杀光之后,把他们炼成药人,岂不是听话保险得多?”
    华蓉摇头道:“药人虽然厉害,又唯我命是从,可是它们自己没有自己的思想,除了接触杀人之外,什么都不会做。我手底下,总还要有些能服务的人吧?”
    三少想了想,道:“这样的话,查起来就贫困了。又不能错杀……又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唉,蓉儿啊,你这至尊做得够窝囊的,自己门中被此外势力混进了特工,居然还能窃居高位,你是怎么做事的?”
    华蓉无奈隧道:“我有什么措施?本门的人才都被你们秦家三兄弟杀得差不多了,你叫我从那里去找人?”
    三少摸着下巴道:“不外,这特工背后的势力还真不简朴啊!能一次做出这么大的手笔,部署这么多宁愿宁愿送死的死士,我思来想去,这天下间,也只有当今几股局势力能做到这一点了。”
    华蓉道:“不错,除了项王军、霸王军、大唐国、令郎羽之外,再没哪个势力能做出今天的事。”
    三少道:“项王军、霸王军、大唐国都是今年才崛起的新势力。
    “项启是个泥腿子,接触虽然有一手,可是搞谋害这种事情不适合他。
    “小霸王沈冲听说是个能手,可是他手底下,也都是些带兵接触的人才,真正的江湖能手倒没几多。凭他,也应该没这个能力。
    “大唐国的唐康言虽然做了多年节度使,可他是南海那里的土天子,应当没时机与中原这边的能手有勾通。
    “你想想,三个护法、四个魔使,最远的也就是北海赵家的赵子扬,其余的基本上都在中原。而赵子扬也是远在北海,项启、沈冲、唐康言没能耐也没时机笼络他们,令他们为其宁愿宁愿卖命。”
    华蓉道:“然则,你的意思是,今天的事,可能是令郎羽做的?”
    三少点了颔首,道:“他的嫌疑最大。令郎羽三年前就已经跟西门无敌联手,准备在武林大会上,一举铲除所有不归顺他们的武林门派。
    “中原武林也就是在三年前武林大会一役元气大伤,所有的门派都并入你们魔门麾下,只剩下我逍遥山庄与铁血啸天堡与你魔门反抗。
    “而令郎羽,却在武林大会之后躲到了东海,这三年来一直销声匿迹,与他以往的活跃不符。依我看,他定是躲在东海,漆黑操控。
    “要知道,令郎羽在三年前,就已经培植了大量党羽,结交了不少江湖人士。若说三护法、四魔使中的特工是令郎羽的人,最是可信!
    “况且,那些死士,需破费大量时间去造就其宁愿毁容赴死的忠诚,这四局势力中,也只有令郎羽有这个能力和时间!”
    华蓉想了想,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是令郎羽早已本门结成同盟,西门无敌死后,他依然未曾与我清除盟约,前些日子,我还派人却联络他,商议配合兴兵的事来着。而且我见过令郎羽几面,他是个典型的好色之徒,浮华之辈,虽有野心却无才气与继续,只知好勇斗狠。哦对了,当年他为了控制你,还施计将甄洛送与你,没想到甄洛却因为你起义了他……”
    “你等等,先打住……”三少唤了声暂停,郑重其事地问道:“你适才说什么来着?甄洛是令郎羽的人?”
    华蓉点了颔首,道:“没错。甄洛是稀有的天生媚女,令郎羽从小把她养大,本企图等她成人之后自行享用的,厥后为了想措施将你控制,不得不忍痛割爱。”
    三少一拍脑门,呻吟道:“我的天……想不到洛儿竟是……竟是令郎羽的人,幸好本少爷魅力无限,令她为了我起义令郎羽,否则我可能给她卖了都不知道……”
    华蓉掩口轻笑,挖苦道:“有可能吗?阿仁你无情无意,铁石心肠,绝不会因为哪个女子起义你自己。对你而言,你最爱的,恐怕是你自己罢?纵是甄洛不叛令郎羽,她也没措施将你控制住。若是你这么容易便能控制,蓉儿早就对你下手了。”
    三少傲然颔首,道:“你剖析得很有原理,少爷我这一生,绝不会被任何人控制。”
    华蓉道:“好了,先别说闲话,咱们继续说令郎羽。令郎羽失了甄洛,便把主意打到蓉儿的头上,频频三番向西门无敌提议,想一亲蓉儿芳泽,两年前更是前来提亲,说是要娶我为妻,都被西门无敌找理由拒绝了。
    “我听说,令郎羽这几年在东海大营,夜夜笙歌,不理军事,只知寻欢作乐,险些每个月都要搜罗一批玉人供他淫乐。而他自己,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就凭他这样的废人,又怎可能令周凌飞这等能手为他所用?又怎能造就像今日你所遇的那般悍不畏死的死士?”
    三少摇头道:“令郎羽手无缚鸡之力?恐怕错了吧?我曾经以为令郎苏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却不知他是个一流剑手,且会两下子‘灭神手’。刺杀他的当晚,若不是我全力以赴,又有三个辅佐在旁协助,恐怕会因为之前的误解令他逃掉。
    “隐藏实力人人都市,越是厉害的能手越能装得跟普通人一般无二,让人摸不清内情。至于你说他没有能力,没有继续,这越发不行能。若他真如你所说的这般荒淫无能,西门无敌又怎会找他联手?岂非就因为他的皇子身份?
    “他又凭什么笼络在野官员,结交江湖中的奇人异士?岂非就凭他的钱和职位?那些悍不畏死的死士,相信绝不会给一个无能之辈卖命吧?
    “东海海盗连年寇边,可是自令郎羽掌管东海水军之后,东海的海盗基本上已经销声匿迹,再没听到海盗上岸劫掠的消息。一个无能的将领,能指挥军队接触吗?”
    华蓉想了想,道:“东海水军战力仅在北疆铁军之下,被誉为与北疆铁军并列的两大铁血雄师。有东海水军这么强的战力,纵然统帅无能,应该也能搪塞那些乌合之众的海盗。”
    三少又摇了摇头,道:“你错了。凡悍卒者,一定自负自傲。东海水军是与北疆铁军齐名的铁血雄师,试问他们的统帅真的无能,又如何驾驭这群悍勇不驯之辈?
    “令郎羽要真是荒淫无度的话,东海水军说不定早就造反了,怎可能这三年来非但没反,反而将多年来一直没能彻底消灭的海盗打得销声匿迹?若不是令郎羽统兵有方,这有可能吗?”
    华蓉笑道:“阿仁,听你这么一说,我似乎真的以为令郎羽不是个简朴的人物了。”
    三少微微一笑,道:“他虽然不简朴,他若简朴,凭什么能带着东海水军一起造反,自立为王?一个不能服众的将领,若要造反的话,恐怕早给属下将士乱刃分尸了。
    “演戏人人都市,你当日在天京城,不是也将我骗过了?西门无敌扮华太傅扮了这么多年,不是也将所有的人都骗过了?令郎羽若真有那般心胸,要扮个无能之辈,还不是简朴之至?”
    华蓉若有所思隧道:“若令郎羽真如你所说,一直以来都是在冒充无能狂傲,那么他这小我私家,就太恐怖了……三年前,西门无敌与他团结的时候,与他相处那么久,对他的评价都是‘志大才疏、狂傲自负、心浮气燥、好色昏庸’这十二个字。他连西门无敌都能瞒过,实在力……真是不容小觑。”
    三少点了颔首,道:“西门无敌的评价错得离谱。他若真的好色昏庸,当年又怎会将他自小养大的洛儿献出来拱手送给少爷我?一个好色昏庸的人,必会斤斤盘算,因小失大,宁愿控制不了我,也不愿把自己养大的天生媚女拱手让人的。”
    华蓉道:“那么,若刺客真是令郎羽指使他,他又为什么要取你性命呢?”
    三少道:“原因很简朴。我令甄洛起义了他,是为一恨。他用经心思却无法控制我,反被我识破了他与西门无敌举行武林大会的阴谋,是为二恨。我天兵龙吟在手,又心怀天下之志,必会成为他雄霸天下的极大阻力,此为三恨。这三恨之下,他虽然要趁我功力被制,只能挨打,无法还手之时放手一搏,期望能将我杀死,少一强敌。
    “这一次,他原来应该已经乐成了的,连我自己都没想到,在我生死一发之际,我的潜能居然有这么大,居然能自行激动你的邪术禁制。”
    华蓉徐徐颔首,道:“你说的很有原理。令郎羽与我是同盟,对定州城的形势,他最相识。要在我手下人中安插特工,他也最为便利……阿仁,你说说,令郎羽现在有没有可能身在定州城中?”
    三少想了想,道:“这个我就欠好下结论了。照常理而言,定州城在你掌握之下,城里城外屯兵数十万,令郎羽身为一方之诸候,当决胜负与千里之外,运筹于帷幄之中,不应亲身犯险。可是令郎羽其人极难琢磨,若说他会亲自来定州城也不是没有可能。来与不来的可能性,各占一半吧!”
    华蓉苦笑:“你这么说,却教我如那里置才好?”
    三少道:“很简朴,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放肆搜索。每户人家人口挂号在案,身份要绝对核实,每小我私家的身份必须有十个以上的人证明方可。凡不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连忙诛杀!这样一来,定州城里不就没有可疑人等的容身之处了吗?”
    华蓉道:“你这要领好是好,可是定州城有近十万住户,人口近六十万,是大秦国除天京城之外人口最多的都市,这样挂号起来,我手下的兵都没有时间做其它事情了。再说,若是挨家挨户地搜索的话,会不会打草惊蛇?”
    “这样啊?”三少皱着眉头想了想,道:“那挂号户口的事便先缓一缓。搜索嘛,若怕打草惊蛇的话,就不必挨家挨户地搜了,把城里所有的客栈、酒楼什么的地方大搜一次吧,怎么都得做做样子。哦对了,你可以依次派出周凌飞等三护法、四魔使带队去搜,我在他们后面跟踪,看看有什么差池劲的地方。”
    华蓉道:“那就依你说的去做吧。”
    三少点了颔首:“好,就这么定了。我先去看看逸菲和菁菁。”三少说着,举步朝门外走去,到了门边之时,三少突然回过头对着华蓉说了一句:“他们既然敢刺杀我,说不定也会找时机刺杀你,你自己要当心。”
    看着三少一脸的诚挚,华蓉心中突然一阵没理由的感动,无声所在了颔首。
    她没有看到,三少在转身离去的时候,嘴角突然多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
    一座相当豪华的府邸内,一间密不见光的密室里,油灯噼叭地燃烧,豆大的灯火给漆黑的密室中添上了几分朦胧的灼烁。可是在这微弱的灼烁照射下,密室中的一切却极显得越发阴森。
    一个身着淡黄色长袍,看上去很瘦削的年轻人背负着双手,面临着光秃秃的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可是他却似乎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什么工具。
    背对那年轻人的密室墙壁上突然打开一扇小小的门户,一人低头弯腰走了进来,走到那年轻人身后丈许时纳头便拜,恭声说道:“参见令郎!”
    那年轻人淡淡隧道:“起来吧!”
    待来人起身之后,那年轻人仍未转身,就这样背对着来人,徐徐隧道:“华蓉针对刺客的事,做出了怎样的举动?有没有对你发生怀疑?”
    “回令郎,华蓉应刺客之事,下令全城戒严,并命我等三护法、四魔使依次带队搜索城中客栈、旅馆等留宿生人的场所。看起来,她已经在开始怀疑魔门高层中有我们的卧底。否则也不会纷歧次将我们七人派出,据属下预计,华蓉每次派一人外出带队搜索之时,后面定有人跟梢。”来人恭顺重敬隧道:“可是,眼下这个局势,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卧底。而属下等又没露出什么破绽,华蓉要查到我们头上,也不简朴。”
    那年轻人轻笑一声,道:“华蓉智慧得很,她要将你们查出来,也费不了多大功夫。再加上一个秦仁,要说查不出来,才叫怪事。而且本令郎相信,凭秦仁与华蓉两人的智慧,现在应该已经猜到,究竟是谁在幕后主使了。”
    来人说道:“令郎,如果华蓉与秦仁猜到是令郎在幕后使用这一切,那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在想措施搪塞令郎。定州城中已不清静,还请令郎……”
    那年轻人举起一只手,打断了来人的话,他徐徐地说道:“定州城现在是最清静的地方。况且,本令郎谋划多年,你又怎知,北疆军中,没有向本令郎效忠的人呢?华蓉以为凭她便可以控制北疆军……哼哼,她错得离谱。像北疆军这样一支百战雄师,又怎会宁愿宁愿受她操控?再说了,北疆军向来只效忠我们嬴家的人。现在老大死了,只要我振臂一呼,你说北疆军会不会反戈投向本令郎?”
    来人由衷隧道:“令郎所言极是!北疆军本就是令郎的家兵,本是受令郎苏统领,现在令郎苏已故,北疆军理应投入令郎麾下。那华蓉,在令郎苏逝后夺了令郎苏的虎符,以为便可借此掌握军权,她却是不知,军队之中,向来最讲传统。武士效忠的,永远是最纯正的皇室血统!”
    那年轻人呵呵笑了起来,道:“而那与魔门团结的胡族,在失了北疆军这一强助之后,又凭什么兴风作浪?再说了,华蓉基础就没有完全掌握胡族的军队,他们之间,不外是相助关系而已,胡人,是不会意甘情愿地替华蓉卖命的!”
    来人马上大捧臭脚:“令郎神机神算,华蓉与秦仁这两个黄毛小儿,如何是令郎的对手?”
    那年轻人道:“现在华蓉大搜全城,定会以为在这般局势下,本令郎会龟缩不出,躲过这阵风头。可是本令郎偏偏要反其道而行!凌飞啊,本令郎记得,明天是你四十岁大寿,你的宴帖已经发出去了吧?”
    来人答道:“回令郎,已经发出去了。寿宴就设在属下的宅子里,那华蓉也是收下了属下的宴帖的。”
    那年轻人呵呵一笑,道:“她也应该收下啊!怎么说,你也是她的门人,作为门主,这个体面照旧要卖给属下的吧?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本令郎明晚就要让华蓉一败涂地。凌飞啊,你的寿宴,可能要被本令郎搅局了。”
    来人忙陪笑道:“令郎说笑了,与逐鹿天下的大计相比,一顿寿宴什么都不是。属下一定好好准备,相信华蓉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在她最警戒的时候主动出击,致她于死地!”
    那年轻人轻笑起来:“只要华蓉、秦仁一死,天下间便再无人能与本令郎反抗。这大秦的天下,到底照旧本令郎的。”
    来人又道:“对了令郎,岁月不饶人和幻魔真君这两个秦仁的死党,您看该如那里置?”
    那年轻人道:“此事你不必担忧,好好准备你的寿宴吧。此二人,本令郎自会摒挡。”
    ※※※※
    华灯初上时分,定州城里已一片寂静。
    宵禁令已经颁布,酉时之后,任何人不得外出。现在定州城中,除了大搜全城各客栈、酒楼等留宿生人的场所的魔门中人及北疆军外,大街之上已经看不到一小我私家影。
    就连狗,都被关在家中,任何一条狗,只要狗胆包天敢上街的,便全被魔门门生打死炖了香肉。
    定州城西,黎叔那外观丝绝不引人注目,内里却豪华精雅的宅子中,黎叔正向看到他留下的暗记后赶来的千门盗门的门生询问近期定州城内发生的大事。
    “要真说大事,除了定州城给北疆军和胡族占了以外,真正的大事也只有今天白昼发生的那件事。”
    一个商人妆扮的中年瘦子恭顺重敬地站在黎叔和乔伟眼前,道:“秦家三少今天逛街的时候,遇上好几百个刺客的刺杀,秦三少身边的护卫险些全部死光,连三少爷都差点给十八个身手特殊的刺客乱剑刺杀。厥后三少爷大发神威,一小我私家把所有的刺客杀了个精光。”
    黎叔沉声道:“你确定被刺杀的,是三少爷?”
    那中年瘦子道:“门生虽未曾亲眼望见,可是听眼见了这次事件的人议论说,被刺杀的是魔门副门主、大护法、迷心宗的宗主。再加上旁人议论的,被刺杀之人逛街时的威风凛凛,属下想,应当只有三少爷一人,有那么多头衔和那么有味的威风凛凛了。”
    黎叔点了颔首,道:“那就错不了,应当是三少遇刺。只不外,三少爷为什么要在护卫都差不多死光了的时候才脱手?”
    乔伟在旁插嘴道:“可能三少是因为他的护卫都是些魔门中人,不屑与他们并肩作战,刚刚等护卫们死光了的时候才脱手的罢。”
    那中年瘦子摇头道:“乔爷您猜错了。小的虽然没有见过三少爷,可是对三少爷的台甫早有耳闻。各人都说三少爷最是怜香惜玉,而三少爷今日逛街时,身边陪同着四位玉人。三少爷纵然不屑与魔门中人并肩作战,可是他应当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几个玉人为了掩护他而死吧?更况且,小的听人说,三少爷最后大发神威之时,只用了一只手杀人,另一只手,却是用来抱着一位因掩护他老人家而受伤的玉人的。”
    乔伟一拍手掌,道:“有原理,三少正是这德性!娘的,依三少的性子,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玉人为掩护他而受伤,就算那几个玉人是魔门的门生,凭他的为人,也舍不得让那些玉人去死。要知道,在三少看来,天下未嫁的玉人那可都是属于他私有的!”
    正说间,一名佝偻老者端着一个托盘步履略带蹒跚地走了过来,那托盘中,盛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
    “老爷,您最喜欢吃的红枣莲子龙眼粥,小的给您熬好了,还给乔爷也添了一碗。”老家人说话声如打雷,声音中却尽显老态。
    乔伟看了那老者一眼,希奇隧道:“老黎,你的老家人,怎地说话这么高声?”
    黎叔伸手端过了一碗粥,笑道:“老赵年岁大了,耳朵背,说话声音小了,自己听不到,以为别人也听不到,自然是要高声说话了。老乔,先吃一碗粥,开开胃,呆会儿晚饭就该准备好了。”
    乔伟也端过了一碗粥,美美地喝了一口,道:“嗯,味道相当不错。对了,我还忘了问了,这三年来,你这家就是老赵在看着吧?”
    黎叔颔首道:“那是自然。这么大个家,就老赵一人看着,也真难为他了。”
    乔伟道:“老黎,你这可真抠门儿啊!你家大业大,又偷又骗的,家财不说金玉满堂,也算是富甲一方了吧?怎地连下人都不多请几个,让老赵一小我私家管你这么大的宅子,如此荼毒老人家啊?”
    黎叔一边吃粥,一边摇头说道:“你当我不想多请几小我私家?我这宅子是我隐蔽的老巢,要是请的人多了,难保不会惹人怀疑。你想啊,一栋从外面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屋子,却整天有好些个下人进收支出,有脑子的人稍想一下,就会以为不正常了。老赵跟了我多年,行事又审慎,我信得过他。好了不闲扯了,千帅,你继续说说探询到的消息吧!”
    那中年瘦子道:“小的还探询到了一些消息,听说三少之所于会给魔门部署上这么多头衔,乃是因为他自己允许加入魔门来着。而三少他老人家之所以允许加入魔门,是因为现任魔门门主华蓉禁制了三少的武功,逼得三少不得不从命。所以,依小的之见,三少今日遇刺之初,武功仍被禁制,无法脱手杀敌。直至护卫死伤殆尽,三少生死悬于一发之际,他老人家才解开了自身的禁制,大发神威,将刺客杀了个片甲不留。”
    黎叔点了颔首,道:“三少爷身怀修罗魔瞳,生死关头自有无穷潜力。要想禁制他的武功,天下间恐怕没人能够办到。对了,我在城中留下了许多暗记,怎地直到现在,就你一人来此通报情况?”
    那中年瘦子一脸渺茫隧道:“门生也不甚清楚。想是看到了暗记的兄弟们本企图晚上再来见您老人家,可是今日上午发生了刺客之事,全城戒严,令他们无法也不敢来此,怕袒露了老爷子您的藏身之所吧!”
    乔伟问道:“那你又是怎样来的?”
    那中年瘦子还未回覆,黎叔已代他回覆了乔伟的问题:“他是我千门里最精彩的一名老千,号“千帅”,即老千中的大帅的意思,代我统领千门。骗遍大江南北,从未失手,最擅易容乔装之术,轻功也相当不错。他要想不为人知地来我这里,就算是魔门能手,也没措施发现他的行踪。”
    乔伟点了颔首,道:“原来如此。老黎啊,三少的武功已经恢复了,这定州城再龙潭虎穴,三少只要不跟人硬拼,他要想跑路的话,想必也没人能留得住他了。”
    黎叔道:“正是如此。老乔,咱们一进城就被人发现了行踪,虽然把跟踪咱们的人甩掉了,可是魔门的人知道咱们进了城,肯定会遍布眼线,准备搪塞咱俩。既然如此,咱们爽性就什么事情不做,就在这里等着。千帅,你想措施联络上三少爷,把咱们在此的消息告诉三少,让他找时机来找我们。”
    千帅笑眯眯所在了颔首,看着两大魔头把粥喝完,问了一句:“两位,这粥好喝吗?”
    乔伟道:“虽然好喝了,要不,你也来一碗?”
    千帅连连摆手,笑道:“免了免了,多谢乔爷盛情。只是这粥里边儿,下了无色无嗅的化功软筋散,小的怕喝了一碗,利市脚无力,跟废人一般了。”
    乔伟与黎叔同时脸色一变,黎叔沉声道:“千帅,你敢叛我?”
    千帅笑吟吟隧道:“门生不敢。门生知道老爷子您的手段,借门生一千个胆子,门生也不敢起义于您,您说是吗?老爷子您请放心,这粥里边儿呀,下的那可不是毒,绝对不会伤着您二位。那化功软筋散,说白了就是麻药,天底下最厉害的麻药。任您神功盖世,内力深厚,吃上一点,或是嗅上一点,都市功力尽失。”
    乔伟沉声道:“你想找死?就算你给我和老黎下了麻药,我和老黎也可以在功力尽失之前,先取你的狗命!”
    千帅笑道:“您二位不会杀小人的,小人只不外是听命行事的卒子,又不是想害二位的正主儿,您二位杀我干嘛?
    “尚有啊,您二位现在可千万别运气。不运气,药性只屯积于丹田,压制着二位的功力。未来要是我们主子一兴奋,赏您二位解药,您二位照旧可是恢复功力的。
    “但若是一运气,药性随内力走遍全身经脉,那您二位的经脉也就以后废了,以后啊,便再也没措施使用武功,就会酿成两个糟老头子了。
    “尤其是乔爷您,您的岁月不饶人使您青春永驻,若是酿成了废人,您可是会在瞬间苍老的。由三十多岁一下子酿成七十的老头子,那历程一定相当恐怖吧?
    “再说了,这麻药也不是小人下的,小人只不外认真跟二位讲讲话,吸引二位注意而已。”
    黎叔深吸一口吻,望向佝偻着背,站在一旁的老赵,高声道:“老赵,这药是你下在粥里的?”
    “老爷,您不必说这么高声,小的听得见。”老赵说着,佝偻的身子徐徐站直,声音也由苍老污浊变得清越年轻起来,那双浑黄的老眼,也徐徐变得一片清澈。
    他看着黎叔和乔伟,笑眯眯隧道:“除了小的,谁能在给二位备的粥里下药呢?又有谁煮的粥,能让二位放心地喝下去呢?”
    黎叔深吸一口吻,道:“你不是老赵,你究竟是谁?”
    “老赵”嘿嘿一笑,扯下脸上的眉毛胡子,又将那雪白的头发一把扯下,露出内里一丛乌黑的头发,接着伸手在自己腮角揉搓一阵,将腮角的皮肤揉起一块皱褶,顺着那皱褶轻轻一撕,将整张面皮撕了下来。
    “是你!”黎叔看着“老赵”那张人皮面具揭开后现出的真面目,一时震惊不已。
    那人随手将人皮面具扔到地上,笑嘻嘻隧道:“可不是我吗?师父,一别三年,您老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连门生的伪装都没看透,啧啧……这照旧千变万化,幻化随心的千幻魔君吗?”
    乔伟摇头道:“老黎啊,你这徒儿,还真他妈有良心啊!”
    黎叔无奈隧道:“我那里知道,郓哥儿这小子居然会有这么深的心计?郓哥儿,我且问你,你现在在为谁服务?老赵又去了那里?”
    这冒充老赵之人,正是黎叔的徒弟郓哥儿。三年前,黎叔与三少初见之时,郓哥儿因为三少调戏黎小叶之故,冒犯三少,被黎叔逐出门墙,却没想到现在竟投了别家,反来害黎叔与乔伟。
    郓哥儿笑道:“师父,三年前你把我逐出门墙的时候,可曾想到会有今天?黎古定,你老眼昏花不识英才,但这世上,并不是人人都像你一般昏庸无能!自有明主慧眼识英才,收我入门下,委我以重任!
    “嘿嘿,黎古定,三年前你弃下定州城的基业投逍遥山庄,自以为可在远处遥控定州城里的一切,可是你绝对不会想到,就在你脱离定州城后一年,我就在重用我的明主的支持下,一举控制了你的基业!
    “千门盗门之中,凡不从我者,已全部被我杀了个干清洁净,剩下来的,就是像千帅这样听话的人。您哪,以后别再叫我郓哥儿了,我家主子说,我现在身份差异了,该让人称谓台甫才是。您可别忘了我的台甫,我叫张天郓!
    “至于我主子是谁,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老赵嘛,你看他的脸皮现在不是已经成了我的人皮面具?”
    黎叔长叹一声,道:“也确是只有你,才最清楚老汉这千门盗门的一切情况。也只有你,才气扮老赵扮得这么像,连我都没有查觉,也只有你,才知道老汉的口胃……早知道你是这种掉臂道义伦理之人,老汉当年就应该杀了你,免去后患!”
    张天郓冷笑道:“您虽然应该杀了我,为了讨好您的主子,您虽然应该杀了我这个对他不平的无知子弟!哼,师妹自幼与我青梅竹马,您却为了讨好那秦仁,将师妹拱手献于秦仁,还将我逐出师门,基础就不思量我的感受!这所谓的道义伦理,我有须要跟您讲吗?”
    黎叔摇头道:“你错了,你这样的人,基础无法给小叶幸福。小叶喜欢的不是跟屁虫,她喜欢的,是在宇宙中遨游的天龙!看看你这小人得志的品行,就凭你,也配跟三少爷比?”
    “少空话!”张天郓狂吼一声,面目狰狞隧道:“现在你们的生死已在我掌握之中,你凭什么教训我?”
    “我呸!”乔伟不屑隧道:“小子,我们的生死不会掌握在任何人手里,就连老天,都怎样不了我们,你又能拿我们怎样?你倒是动我跟老黎一根毫毛试试啊,看看动了我们,你家主子会不会放过你!”
    “你!”张天郓眼角青筋暴跳,上前一步,伸手去掐乔伟脖子,在他五指将要触及乔伟的脖颈之时,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张天郓抬头一看,却是千帅。
    千帅看着张天郓,沉声道:“主人付托,要把这两个老不死的分绝不损地带到主人眼前。张大人,您可别激动误了大事。”
    张天郓深吸几口吻,徐徐收回了手,狰狞的面容徐徐变为阴森,他看着二老,冷笑道:“你们两个体自得,待见过了主子之后,我自会求我家主子把你们交给我摒挡!到时候,我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乔伟冷笑两声,翻起眼皮,抬头望天。
    黎叔摇头叹道:“老乔啊,我们两个……今天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乔伟不动声色隧道:“虎落平阳照旧虎,仗着人势欺了虎的犬它照旧犬,这是怎样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一边说,他一边用手指轻轻地在桌子边缘划了几下……
    ※※※※
    当三少来到黎叔的宅院中时,宅子里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灯火,看来已经空无一人了。
    三少悄悄地立在院子里,背负双手,悄悄地抬头看天。
    天色早已黑了,天空中星月朦胧,那轮已经靠近浑圆的月亮周围绕着一圈朦胧的圆晕。
    “明天……又该下雨了……”三少喃喃自语。
    “禀宗主,门生已带人仔细搜查过整间宅院,内里确实空无一人!”一名魔门迷心宗的女门生带着十四个着火红劲装,腰佩双短剑的女门生来到三少身后,禀道:“宅中有少数人运动过的痕迹,可是并无打架迹象。厨房里灶灰未冷,锅中残粥犹有余温,看来宅子里的人没走多久。”
    三少逐步隧道:“哦?锅里还粥?给我盛一碗,我肚子有点饿了。”
    那女门生道:“宗主,那点残粥不合您的身份……”
    三少摆了摆手,淡笑道:“本宗主虽自小锦衣玉食,可是茹毛饮血的生活却也过过三年。在这浊世,有粥吃,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了,这些粥,该是煮给我的朋侪吃的,他们能吃,我又如何吃不得?”
    那女门生见三少执意如此,也未便违拗,便命人去厨房给三少盛一碗粥来。
    三少走到院中的桌前,拣了乔伟曾坐过的那张椅子坐下,右手放在桌面上,指头轻轻地叩动着,心里思索着,乔伟和黎叔究竟去了那里。
    在二老刚进城时,三少便已知道了这个消息,也知道了华蓉想搪塞他们。可是华蓉一直未曾脱手,加上今天上午又出了刺客的事,华蓉也就没过多地关注二老。在三少带人来此之前,华蓉派去大搜全城的人手,也还未搜到这里来。
    三少思来想去,这里是黎叔的老巢,再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黎叔和乔伟藏身。而二老来定州城,一定是为他三少。可是现在二老未见三少一面,就悄无声息地自这宅中消失了,情形着实有些诡异。
    岂非是今日白昼那些死士的幕后主使来此搪塞二老?
    可是凭二老的武功,就算打不外,也应当能从容脱身。可这宅中却没留下半点打架的痕迹,可见这宅中并未有大队刺客来此生事。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二老在灶灰未凉,粥有余温时急遽离去呢?
    正思索间,三少那放在桌上的手似乎摸到了一些划痕。
    这是一张檀木桌子,用料、手工、漆工都是上上之选。这样的一张桌子,是财富和身份的象征,真正有品位的人,不行能在桌子上留下任何痕迹。
    当下三少吹燃火折子,往那划痕处仔细看去,只见那里留着一个符号。
    确切地说,是一个笔划。
    这个笔划的刻痕很新,看上去是用指甲刻出来的,刻下没多久,而且并不是一次刻就的,而是添了好频频,才把这痕迹深深地留了下来。
    这是一笔捺。捺的尾部拖出去老远,很像一把刀,看上去很有杀气。
    一个会武功的人,虽然不见得能一掌击碎一张檀木桌,但要用指甲在桌上刻下一个简朴的笔划,应该不用费什么气力,更不必添了好频频才让这痕迹更清楚,更容易被人发现。
    可是在黎叔的宅子里,不会武功的人是不存在的。
    正在这时,那去厨房盛粥的女门生盛着小半碗已经快凉了的粥走了过来,恭顺重敬地将粥递给了三少。
    三少接过粥碗,看着碗中的红枣莲子龙眼粥入迷。
    那一笔捺在三少脑中突然酿成了一把刀,一个没有武功的人手里提着的一把刀。
    然后三少突然笑了,他笑着将这碗粥一口一口地吃下,吃完之后,抹了抹嘴,问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药能使一个天道级的能手在不知不觉间武功尽失,却不危及生命?”
    ※※※※
    定州城,富贾巨商、官宦人家栖身的麒麟街。
    麒麟街中间有一栋异常豪华的大宅,这栋大宅原来的主人姓杜,曾是江湖中第一公正之人,号称侠士中的楷模,白道中人的规范。
    如今的江湖已不是三年前的江湖,三年前的第一公正之人已经不复存在,他的宅子也换了主人。
    这杜宅现在的主人,即是魔门二护法周凌飞。
    在这大宅中某间并不十分宽敞的房间中,一位身着淡黄色长袍,袍上绣着九条五爪金龙的年轻人端坐书案之后,手捧一杯香茶,一边用杯盖轻轻刮着茶水的泡沫,一边笑吟吟地看着坐着他扑面的两小我私家。
    那是乔伟和黎叔。
    乔伟和黎叔并没有被五花大绑,事实上,现在的两大魔头,比起两个普通人都有不如。至少普通人可以用力,而他二人现在则连力都不能用。
    现在房中只有三小我私家,张天郓和千帅在将乔伟与黎叔带到之后,便告退出了房间。
    “请用茶。”那年轻人对着二老颔首微笑。
    乔伟和黎叔眼前有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两杯最好的绿茶。
    乔伟和黎叔镇静自若地拿起茶杯,两人也各用杯盖慢悠悠地刮着茶水面上的茶沫,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刮着。
    “好茶!”乔伟浅饮了一口,对那年轻人竖起大拇指赞道。
    “这茶,得一百八十八两银子一两吧?”黎叔品了一口,问道,“这茶似乎是叫‘龙涎片香’来着,听说每年最多也只可生产百斤。”
    “幻魔真君果真好见识,这茶正是‘龙涎片香’。”那年轻人笑道:“若是二位喝着有意思,本令郎这里存货不少,倒是可以送二位几斤的。”
    黎叔哂道:“令郎羽你这是慷他人之慨啊!你买茶叶的钱,有一部门本该是归老汉所有。”
    这年轻人,正是嬴圣君众皇子中仅存的一人,令郎嬴羽!那秦二世嬴海已成废人,如今已不能算人了。
    令郎羽呵呵一笑,道:“幻魔真君这话倒没说错。你的千门盗门现在归于本令郎门下,每年的进账,倒是有六成落入了本令郎的腰包。”
    “令郎羽,明人不说暗话。”乔伟不动声色隧道:“你把我们两个抓来,应该不是请我们品茗的吧?”
    令郎羽笑道:“乔前辈冤枉我也!本令郎那里是把两位抓来的?明确是让人将两位请来的。本令郎向来是讲理之人,看待江湖前辈,又怎敢动粗呢?本令郎请两位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无非是以茶会友,瞻仰江湖前辈的风范而已!”
    黎叔冷笑道:“令郎羽请休说闲话!令郎羽借老汉弃徒引老汉入彀,老汉栽得心服口服,无话可说。只是令郎羽莫把我二人当成三岁娃娃,这以茶会友之说,也只有呆子才会相信!”
    乔伟冷哼两声,道:“况且,我二人助秦家灭你嬴氏满门,我们只能是仇敌,没有成为朋侪的可能。”
    令郎羽哈哈一笑,道:“二位前辈误会了。本令郎不是来替我嬴家的人报仇的。心怀天下者,须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生在帝皇家,本令郎早就做好了弑父杀兄弟的准备。就算秦家不杀那些废材,本令郎也会动手。说来此事秦家和二位前辈还帮了本令郎的大忙,本令郎谢谢都来不及,又怎会怨恨二位前辈?”
    黎叔道:“这么说,你认真不是为你嬴家报仇来了?”
    令郎羽道:“虽然不是。死者已矣,报仇基础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本令郎请二位来,确实是想与二位交个朋侪。”
    乔伟道:“跟你交朋侪,我们有什么利益?”
    令郎羽道:“本令郎本手握东海二十万水军军权,近年来又扩兵二十万,麾下总军力达四十万之众,均是精兵强将。东海沿海一带的海盗流寇已尽被本令郎收服,全都于本令郎帐下听令。本令郎的势力更是普遍大江南北,项王军、霸王军、大唐国、魔门、北疆军内均有对本令郎绝对效忠之人。这天下,到最后终究会归于本令郎手中,若是二位与本令郎交了朋侪,未来裂土封疆,成王成候都是本令郎一句话。不知二位愿否?”
    乔伟与黎叔听得悚然心惊,乔伟摇头道:“没想到令郎羽竟有此等势力心胸。看来,以前外界关于令郎羽志大才疏,有野心而无能力、气概气派的传言却是谣传了。恐怕就算那西门无敌,也不见得是令郎羽的对手。”
    令郎羽笑道:“乔前辈过奖了。本令郎是庶出,在宫中无甚势力,若是不装出荒淫无度的样子来,本令郎又怎能活到今天?本令郎原以为,西门无敌与秦家三少会是本令郎未来平定天下时最大的敌人,最好的对手,惋惜西门无敌死于九阴圣女华蓉手中,倒令本令郎失掉了一个好对手。”
    西门无敌被华蓉所杀之事,乔伟与黎叔早从千帅口中获悉。现在听令郎羽提到西门无敌与三少会是他最大的敌人,最好的对手,二人马上心下了然。
    乔伟道:“令郎羽的条件简直诱人,惋惜,要我二人起义三少,此事我二人却是无法做出的。”
    令郎羽颔首道:“本令郎虽然知道两位前辈的忠义。本令郎请两位来,本就未存让二位起义秦三少之心。”
    黎叔冷笑道:“哦?令郎羽既知我二人是三少的左膀右臂,又对他忠心耿耿,何不杀了我二人,削弱三少的实力?今日令郎羽已派刺客当街袭杀三少,既然杀不掉三少,杀我二人也总是聊胜于无吧?”
    至此时,乔伟和黎叔若还猜不到是谁派出的刺客刺杀三少,那就真是呆子透顶了。
    令郎羽摇头笑道:“黎前辈说笑了。本令郎简直想杀三少,可是既然本令郎部署那样周密都没乐成,想来是上天注定三少命不应绝。本令郎不是逆天之人,又何须一而再,再而三地侵犯三少?至于两位前辈,本令郎越发不敢侵犯了。既然两位不愿入本令郎门下,本令郎也不委曲。可是二位帮本令郎一个忙总可以吧?”
    乔伟道:“似令郎羽这般人物,也需我二人资助?令郎羽这才真是说笑了。”
    令郎羽道:“乔前辈何须过谦?岁月不饶人和幻魔真君名满江湖,天下间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本令郎就算手眼通天,也总有办不到的事。这个忙,还非二位来帮不行。而且,这一次二位并不仅是帮了本令郎的忙,还可算是帮了三少爷的忙。”
    乔伟沉声道:“此话怎讲?”
    令郎羽道:“华蓉得西门无敌武学真传,杀西门无敌之后得虎啸认主,如今她执掌魔门,麾下有北疆军十五万,又有胡族与其同盟。华蓉野心勃勃,三少欲得天下,华蓉必成大患!”
    黎叔不咸不淡隧道:“恐怕是令郎羽欲得天下,华蓉必成大患吧?”
    令郎羽笑道:“就现在而言,三少的势力是最弱的,华蓉次之,而本令郎则最强。所以,若论祸殃之重,华蓉绝对是三少第一大患。”
    乔伟道:“恐怕灭了华蓉之后,令郎羽便要向三少开刀吧?”
    令郎羽摇头道:“本令郎的雄师远在东海,而三少的势力则在北方,离本令郎最近的当属大唐国与江东霸王军。所以,本令郎就算要下刀,也要先拣这两股势力动刀。本令郎可以给三少一年时间,让他灭岭南项王军,积累实力,然后再与三少放手一搏,争夺天下!”
    乔伟道:“令郎羽的意思,就是让我二人助你杀华蓉?”
    令郎羽微笑颔首,道:“正是如此。本令郎不远千里亲身来此,就是要除掉华蓉,瓦解魔门!而且两位请想一想,华蓉与胡族团结,那是要灭我中原苗裔,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瓦解了华蓉的势力之后,北疆军便可不战自溃,而胡族没了北疆军的协助,中原黎民没人会给他们卖粮卖马。就算他们想四处劫掠,也必激起黎民的愤慨与反抗。
    “如今天下大乱,四处义军多如牛毛,虽然各为其主,可是对胡族却是同仇敌忾。胡族战力再强,又怎可与整其中原反抗?没了北疆军,胡族这一支军队必淹没在中原的乱潮之中,片甲不存!”
    黎叔撇了撇嘴,道:“嗬,这又上升到民族大义上来了。”
    令郎羽正色道:“本令郎并非危言耸听。胡人凶残,想必二位前辈亦有耳闻。所以,我们就算要逐鹿天下,也得先清掉华蓉的势力,消灭这一支胡族军队!二位前辈,本令郎所言句句是肺腑之言,若二位肯助本令郎,本令郎必依之前允许,除掉华蓉之后,给三少爷一年时间准备!二位前辈,”令郎羽举起了茶杯,道:“本令郎以茶代酒,先敬二位前辈一杯。若是二位前辈允许本令郎的提议,便请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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