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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鸿猷霸业谈笑中,不似人生一场醉。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凡间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
    “我曾经想过,坏事做多了,会不会有报应。可是当我所做的坏事越来越多,我就爽性不去想了。”迎面扑来的疾风掀动他的长发和蓝袍,身体疾速下坠的失重感令他有一种飘然欲仙的感受。
    风声在耳畔咆哮,穿越重重飘浮于空中的云雾,那被云雾遮挡的悬崖似乎隐于九幽之中的炼狱一般,深不见底。
    他那双强劲有力的手臂,牢牢地抱着一条已经被这高速下坠却不知何时方能到底的恐惧感受弄得僵硬的娇躯。他那飘逸无方的脸上挂着一抹若有若无地微笑,睁着双眼望着下坠的偏向,而怀中的玉人,已经脸色昏暗地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冤有头,债有主,善恶到头终于报,实在我很早就明确了这个原理。”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莫明其妙的话,似乎浑然不为即将落至崖底摔得赴汤蹈火而担忧。
    “可是直到我死的时候,我才明确未必善有善报。一个从没做过什么错事的人被雷活活劈死,因由只是司掌刑罚的神仙过生日喝醉了酒,你说好欠可笑?所以我决议,如果能再活一次的话,一定要做个坏人,看看所谓的恶报是什么样子。
    “现在看来,恶报可能真的要临头了。你应该兴奋才对,为什么要畏惧得闭上眼睛?你的复仇差不多已经乐成了一半,只要掉到崖底,你的复仇就完全乐成了。
    “你为什么会哭?岂非你在畏惧死亡的邻近?照旧生有所恋,不舍得就此脱离这个漂亮的凡间?又或是你突然良心发现,以为你自己基础就不想我死?
    “你本不必畏惧的。复仇总会支付价钱。苍天对任何人都很公正,即即是我,它在令我枉死之后,又给了我一次绚丽的人生。
    “而且我们这次未必会死。或许我们会被一根伸出崖外的大树挂住,然后发现一个上古山洞,内里藏着古时天下无双的武功秘笈。或许我们会遇上怪兽什么的,误打误撞砸死了那怪兽,得了它修炼了千百年的内丹,暴增千年功力。或许我们还会遇到天底下最后的一株绝世仙丹,吃下去之后变得不老不死,神功无敌。
    “天下没有什么是不行能的,不是吗?”
    山风咆哮,壁立千仞的悬崖如刀削斧凿,虽不是平滑如镜,但也平整异常。
    这是一面夺天地之造化的悬崖,上面寸土不留,寸草不生,更没有什么伸出崖外的大树。
    悬崖,就在天平山庄后院围墙之外。
    ※※※※
    时光似箭,三年的时间就像流水一样悄悄淌过,快速而又安宁。
    岁月并未给人太多的感悟,眉梢眼角被岁月刻上道道皱纹,两鬓也被岁月描上了斑斑鹤发。
    然而皱纹与鹤发并未能阻止江湖仇杀,并未能阻止天下人争权夺利,纵马江湖,驰骋山河,血流万里,尸积如山。
    豪男儿在战场之上用如山的尸骨堆砌起掌万千人生杀大权于手中的权力宝座。
    岁月可增添激情,可增加智慧,同样也能削减体力,夺去斗志。
    当昔日名震天下的千古一帝酿成只知享乐的糊涂老头,当如虎虐政逼得天下黎民走投无路,当世间魔道横行,江湖正道不复,天下终于乱了。
    大秦历七八二年五月初五的一声惊雷,震惊了整个大秦帝国。梅雨季节的雨水和雷声掩不住岭南一个矮个子男子,站在用木料聚集起来的高台上的一声咆哮:“王贲和候猛凭什么当上将相?岂非他们生下来就有田种吗?”
    王贲,大秦帝国上将军,手握全国兵权,直接受命于秦皇嬴圣君。
    候猛,大秦帝国丞相,独揽秦帝国行政大权。
    木台下成千上万衣衫褴褛有如托钵人一般的岭南黎民齐声吼叫:“不!他们曾经只是佃户,家里一分田都没有!他们是随着秦王造反打天下换来的职位!他们家的田,也是秦王一统天下之后分给他们的!”
    矮个子男子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吼道:“那末,我们就造反吧!把大秦帝国所有的土地酿成我们的自留地,把大秦帝国的嬴圣君打下神台,把王贲和候猛拉下宝座!”
    “没有田地,我们自己去抢!没有职位,我们拿命来搏!”山呼海啸一般的咆哮响彻天地,和风细雨酿成狂风暴雨,转动的雷霆也掩不住地下失去了土地,失去了自由,失去了一切的贫困黎民们疯狂的呐喊。
    当这一阵咆哮之后,一个辉煌的名字以后载入史册,即便他只如流星般辉煌光耀过一瞬,可是他在瞬间绽放出来的,辉映了整个天地,撼动了大秦帝国基本的光线,却足以让世人永远记着他。
    因为他是第一个聚众造反的农民。
    他的名字,叫做项启。
    ※※※※
    “尽人事,安天命吧!”岭南宋家的今世家主,曾与嬴圣君一起打天下,被封爵为国公之后却挂印还居岭南的一代猛将,武功本应震烁天下,却因立誓不踏足江湖,因而从未被算作江湖能手的宋无在接到秘报后长叹了一句。
    他虽离朝数十载,可是一直以来都在岭南这民众最野蛮,治安最杂乱的地域默默地协助大秦帝国维持在这一带的统治。若不是有岭南宋家这一金字招牌,岭南的暴乱至少会提前五年!
    “将消息传给岭南镇抚使,让他早做准备。唉,流民势大……”宋无抬起头,看着窗外绵绵的细雨,无限惆怅地叹道:“谁说黎民便如蝼蚁?当蝼蚁团结一致,即是高山也可掏空!圣君啊圣君,你老糊涂了……”
    ※※※※
    天京城,大秦帝国国都。
    天圣宫,古往今来天下第一辉煌的皇宫。
    谁也不知道天圣宫凝聚了几多黎民的血泪,谁也不知道修建此宫殿泯灭了民间几多财力物力,有人甚至断言,天圣宫的每一处基脚底下,都埋着至少百名黎民的尸骨。
    这是一座用尸骨和血流堆砌起来的辉煌宫殿,既标志着大秦帝国的繁荣和武功,亦标示着大秦帝国的虐政。
    尤其是近三年,嬴圣君在追求永生之道的同时,大修陵墓,并不停扩建本就已经奢侈太过的天圣宫,弄得天怒人怨,许多人心中不停翻腾的一个念头即是——
    烧了天圣宫,烧了嬴圣君的陵墓!
    五月二十九,午夜子时三刻,雨。
    一队黑甲骑兵如狂风一般冲进了天京城,蹄声霹雳地朝着天圣宫冲去,沿途的禁军无一人敢拦住这队骑兵。
    因为领头的,是大秦帝国第一名将,本应在北疆筑城墙防御胡虏侵袭的孟起孟将军!
    论起接触的本事,孟起比起掌管全国戎马的现任上将军王贲来,不知强了几多倍。
    他手下掌控的,是北疆二十万边防雄师。北疆雄师虽然数量不多,但北疆雄师常年与胡虏征战,战斗力在大秦帝国首屈一指。有人甚至断言,北疆二十万雄师,战斗力可抵大秦帝国全国百万雄师中另八十万合起来的战斗力。
    而孟起现在在夜半于天京城内横冲直撞,凭的并不是他的战功和声望。
    大秦律法,天京城内一过闭城门的时间,除禁军及信使之外,任何人皆不得纵马狂奔,违者斩杀。
    大秦律又划定,镇守边疆的上将非得天子召见,不得擅自脱离岗位,更不得擅自回京,有要事当遣信使回报。违令者,视其情节轻重处于刑罚,轻则削官免职,重则处于死罪。
    而孟起这次回京,并没有获得秦皇的旨意,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他都是犯了死罪。
    可是仍没有一个禁军敢拦他,甚至当他冲进天圣宫的时候,宫城的御林军本准备上前拦阻喝问一下的,但当看到他手中那柄金刀之后,全都畏缩地闪到了一边,任他冲了进去。
    因为那把金刀,是秦皇为夸奖其战功,亲自犒赏的所谓上可斩昏君,下可斩奸臣的“天赐宝刀”。
    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脖子去试一试天赐宝刀是否尖锐。
    孟起带着十八骑黑骑近卫在宫城里狂奔,他高举着天赐宝刀一路向秦皇的寝宫冲去,清脆而急促的马蹄声敲碎了皇宫的安宁,盖过了淅沥的雨声。
    在皇宫赛马,这又是一项死罪。
    秦王寝宫“养心殿”外,手持拂尘,正侍立在殿外檐下,长得白白胖胖,干清洁净的大内总管宁照蒿,在听到一名飞驰而来的大内侍卫禀报之后,皱起了眉头,暗忖道:“孟起这家伙居然有命回来?”
    接着对那侍卫耳语几句,那侍卫应了是声,飞快地跑开了。
    宁照蒿理了理衣服,看着站在大门边的两个小太监轻咳一声,两个小太监马上知机地打开了殿门,宁照蒿一脸谦卑地弓着背走了进去,穿过殿内大堂,对着一面屏风后的一扇朱红大门谄声道:“圣上,您歇息了吗?小蒿子有要事禀报。”
    门后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是照蒿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宁照蒿道:“打扰了圣上安息,小蒿子死罪。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是以小蒿子不得不为之。禀圣上,北疆上将军孟起,星夜赶回天京城,如今已经闯进了天圣宫,正往养心殿偏向赶来。”
    “哦?孟起回京了?朕怎么不记得给他下了召见的旨意啊!他是走过来的,照旧骑马过来的?”
    “回圣上,孟起带着十八骑禁卫,自城门处一路狂冲而来,手持天赐宝刀,禁军和御林军皆不敢挡。”
    “好大的胆子!”秦皇嬴圣君的声音急促起来:“竟然挟朕赐宝刀之威违法乱纪!他孟起真是越来越狂妄了!真以为朕老了,就可以无法无天……咳咳……”秦皇一口吻没接上来,高声咳嗽起来。
    一个娇柔的女子声音传出:“圣上您别动气,想那孟起一定是在北疆只手遮天骄横惯了,把这国都也当成了他的赛马场。”
    秦皇道:“郦爱卿爱言极是,小蒿子,传朕旨,收回天赐宝刀,将孟起杖责三十,赶出京城,让他马上回北疆!至于他那十八黑骑近卫,一个不留,全砍了!”
    宁照蒿脸上露出一抹诡笑,恭声道:“那圣上您还见孟起吗?”
    “不见了!”秦皇声音中颇有几分不耐心之意,“朕累了,要好好休息。郦妃,来给朕顺顺气……”
    一声嘤咛,接着即是几声娇喘,宁照蒿听着殿里传来的声音,满脸诡笑地退出了殿外。
    “哼哼,有了郦妃娘娘在圣上身边,只要圣上一天不死,这大权,还不是牢牢地被我们主公独霸吗?”宁照蒿心下自得地想着,“说起来,郦妃娘娘还真是天生祸水,即是我这去了势的男子,望见她也难免心神激荡……”
    正想得发作声声淫笑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宁照蒿放眼望去,只见夜色中,一十九骑撕破雨幕狂冲而来。为首一员身穿黑甲,背披猩红披风,相貌威武坚贞,持一柄五尺金色宝刀的上将,不是孟起是谁?
    孟起隔着老远就纵声道:“殿外是哪位公公当值?北疆破虏将军,北方镇抚使孟起有要事求见圣上!望代为通报!”
    说话间,那一十九骑已经旋风般冲到了殿前。
    孟起翻身下马,而那十八黑骑近卫却端坐马上纹丝不动,连胯下坐骑都是不吭不嘶,稳如泰山。
    孟起大步走向殿前,见着宁照蒿之后豹眼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宁公公,烦请代为禀报圣上,孟起有要事求见!”
    宁照蒿微微一笑,拂尘一甩,尖着嗓子叫了起来:“圣上有旨!北疆破虏将军,镇抚使孟起擅去职守,未得召见私自回京,更连夜冲城,以天赐宝刀吓唬禁军和御林军,兼在皇宫里赛马,是为死罪!但圣上宅心仁厚,念在孟将军战功无数,又在北疆抗击胡虏有功,故免其死罪,但活罪难逃。罚收回天赐宝刀,杖责三十,赶出天京城。孟起随身近卫胆大妄为,致龙颜震怒,全部斩首示众!来人啦!”
    宁照蒿一声令下,养心殿后马上扑出近百大内侍卫,将孟起及十八黑骑近卫围了起来。那些大内侍卫全都是甲胄在身,刀剑出鞘,更有五十把连击手弩上架着明晃晃的箭头,对着孟起等人。为首的,赫然即是适才向宁照蒿禀告的那名侍卫。
    孟起勃然震怒,叫道:“宁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照蒿冷哼一声:“孟将军岂非没听清楚吗?要不要本公公将适才的圣旨重复一遍?”
    孟起道:“本将军尚未觐见圣上,何来圣旨一说?宁公公,假传圣旨可是诛连九族的重罪!”
    宁照蒿冷笑道:“孟将军岂非以为这天京城是北疆?这天圣宫是你北疆大营?圣上就在本公公身后的养心殿中,凭圣上盖世无双的武功,本公公说的话圣上会听不见?若是本公公假传圣旨,圣上恐怕早已在第一时间亲自脱手,取了本公公性命了!孟将好大的威风,好大的架子!竟敢怀疑圣旨的真伪,岂非孟将军在北疆说一不二惯了,忘了大秦的规则吗?”
    孟起怒道:“我孟起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岂容你这等小人说道?赶忙让开,我要去见圣上!此乃国家大事,关乎我国安危,若是延误了,你继续得起吗?”说着,提着宝刀就准备往殿里闯。
    “斗胆!你举刀入殿,莫不是想弑君?准备放箭!”宁照蒿一声令下,那些持连击手弩的大内侍卫便扣上了机纽,随时准备放箭。
    “呛呛呛……”一阵武器出鞘声响起,那十八黑骑人人拔刀在手,脸上怒意勃发,凛冽的杀气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
    这些近卫全是从死人堆里打滚出来的沙场老兵,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好汉,向来只认孟起,除了孟起之外,可是谁都不认的!
    “好大的胆子!”宁照蒿变色道:“敢在圣上殿前拔刀?放箭!”
    嗖——一阵箭矢破空声响起,五十把连击弩同时发射,每把弩上装着的九枝箭一连发出,四百五十枝弩箭破空袭向那十八名黑骑近卫。
    弩箭威力在近距离时本就比弓箭更大,连击弩射速又快,用四百五十枝箭射十八小我私家,纵然那些黑骑近卫身经百战,又着有盔甲,也是无法反抗。
    一阵闷哼事后,十八名黑骑近卫全都倒栽下马背,气绝身亡。身上要害插满了短箭,鲜血泊泊涌出,融入地上的雨水之中。
    孟起睚眦欲裂,暴吼道:“阉贼,我要你的命!”愤然纵身跃起,一刀朝着宁照蒿当头劈落,金黄色的刀气便如烈日光线般,照亮了半边大殿。
    宁照蒿面临着暴烈一刀,不闪不避,也不显半分惧色,厉声高呼道:“孟起意图持刀闯宫,行刺圣上,立斩不赦!”
    大内侍卫群中突然电射出五条人影,五道青色的剑光闪电一般击向孟起,剑尖之上竟吐出长达三尺的青色剑罡!
    “哧!”五道剑罡同时破开盔甲刺入肉中,五声利器破体声同时响起,孟起左右腰眼、心脏、肝脏、肺部同时被利剑贯串,鲜血雨点一般洒下。
    那五名功力显着是江湖近乎超一流能手的大内侍卫在刺中孟起之后,又飞快地拔出长剑,飞退入侍卫群中。
    他们往复如风,身法与剑法都是一气呵成,快到旁人基础没看清他们的相貌。至于衣着,所有的大内侍卫都穿得一模一样,当他们回到侍卫群中之后,谁又能辨出他们来?
    孟起刀光消失,金刀脱手落地,口中喷出一股血泉,雄壮的身躯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圣上……佞臣误国……”孟起趴在地上不停扭动着身躯,发出微不行闻的迷糊说话声:“令郎苏……已夺……北疆兵权……勾通胡虏……自立为王……不久……便会……叩关入侵……中原……臣……不宁愿宁愿……”
    宁照蒿蹲下身子,拍了拍孟起的面庞,凑到孟起耳边,用只有孟起能听到的声音道:“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只不外……令郎苏已经死了,现在的令郎苏,虽然照旧原来那样子,但却已经不是真正的令郎苏了。没措施啊,谁教令郎苏是诸位令郎中最冤枉的,但人缘反而是最好的一个呢?他在北疆历练多年,在军中打下了深厚的基础,将士们都听他的话呢!他作声说要造反,那些兵啊将啊什么的,还不都随着反了?只有你孟起是最笨的,你以为你最忠啊?呆子,你既没给现在的令郎苏杀了,为什么不逃得远远地,找个穷山沟沟隐居起来,反倒巴巴地来天京送死?所以呀,你照旧死了的好!”
    孟起眼睛瞪得老大,喉咙中发出阵阵咯咯声,瞳孔猛烈收缩又猛涣散,终于两腿一蹬,头一歪,就此气绝。
    这大秦帝国第一猛将,就此不明不白地死了,大秦帝国的基柱,又轰然倒下一根。
    宁照蒿示意大内侍卫们处置惩罚这十九具尸体,然后捧起天赐宝刀,躬身一步步走进了殿中。
    “禀圣上,孟起手执天赐宝刀,硬闯养心殿,仆众唯恐孟起欲谋不轨,误伤圣上万金之躯,因此擅自下令将孟起及十八黑骑近卫诛杀!现在天赐宝刀在仆众手中,仆众请圣上赐仆众以此刀自刎……”
    “朕都知道了,恕你无罪。如今天下太平,四海之内一片歌舞升平,北疆胡虏亦惧我大秦声威,不敢稍犯。似孟起这般只会打天下,不会坐天下的武夫,留着也没甚大用了,他死了倒好。传朕的旨,追封孟起为安国将军,忠武威烈候,以候爵之礼厚葬。嗯,死因旧力抗刺客,为朕挡刀而死的。”秦皇的声音很是平庸,“小蒿子,把天赐宝刀放在案上,你退下吧!”
    宁照蒿高呼万岁,连称谢主隆恩,放下宝刀后一步步退出了殿外。
    他站在殿门前,看着那阴沉沉的天幕,嘴角突然浮出一抹异笑。
    “天下是时候乱一乱了!我魔门,也是时候雄霸天下了!”
    “霹雳”一声巨响,岭南府的城门在冲车连撞之下轰然坍毁,穿着五花八门的衣饰,拿着七零八落的武器的义军一窝蜂般涌进了岭南府。
    岭南镇抚使被乱刃分尸,城头上悬着的大秦帝国黑底双龙国旗被一把扯落,换上了一面土黄色为底,上面印着一个斗大的“项”字的战旗。
    岭南府内一栋看上去绝不起眼的民宅内,宋家家主宋无正端坐在书房内,轻轻抚摸着摆在书桌上的,一个沾满了灰尘,样式相当古朴的长方形盒子。
    “爹爹,爹爹!”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女声,“您在内里吗?”
    宋无皱了皱眉头,将那长方形盒子放到了书桌底下,道:“进来,门没锁。”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穿着一身淡黄色长裙,年岁不外十六七岁,如一汪无一丝杂质的清水般纯美可人的少女,盈盈走了进来。
    “清儿,有什么事吗?”宋无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向来肃穆的神情中难堪地多了一份慈祥之色。而在那慈祥之中,却隐着淡淡的,似是起劲掩饰的悲痛。
    宋无今年六十有三,除正妻之外尚有三房妾侍,却一直没有子女。直到四十六岁那年,四十二岁的正妻宋张氏突然铁树着花,有了身孕,终得了这一独女。
    宋无老来得女,对宋清自然是极为宝物的。他是武夫身世,却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女儿走自己的老路,酿成一个整天只知舞刀弄棒的假小子,于是自小请名师教宋清经史子集、治国之道、为政之理,希望能把女儿造就成一位唯一无二的才女。
    宋清自小极为聪敏,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透,还经常能闻一知十,说出许多似是而非,却令那些博学多闻、学富五车的老汉子们都赞叹不已、自愧不如的论点来。
    就连最难为之,也最令女孩子家讨厌的治国之道、为政之道,宋清也能学得津津有味,而且还能时常揭晓一番相当不错的看法。
    至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宋清更是造诣特殊,原创的一些诗词,令岭南一带一些颇有才名的士子、学士都自愧不如。
    而宋清对针织女红、厨房之事却不屑一顾,常言那是小女子才做的,而她是大才女,自然是不需要学了。
    宋清自十三岁起,便在岭南一带颇有才名,这几年来前来提亲的人险些踏破了宋家门槛,但却没一个能入得了宋清的高眼。
    宋无对这女儿也是颇为头痛。一个各人闺秀,如果在十五岁成人之后还没订婚的话,那可是相当没体面的。可是宋无也舍不得将自己这唯一的掌上明珠草草嫁了出去,原来择婿一事,只需怙恃颔首便可,但宋无破天荒地让宋清自己选婿,所以直到今年宋清已过十七,眼看便要满十八岁,仍未定下一门亲事。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宋清小时候一次伤寒之后,宋无亲自替她切脉,准备以己身深厚的内力替她驱除冷气,却意外发现,宋清竟然是天生的“三阴绝脉”。
    前朝大祭祀太公望留传下来的《回天医经》中纪录,“三阴绝脉”,千万人中难堪遇上一例。身怀此脉者,天、地、人三衰,阴寒遍体,若是男子则可凭自己阳气支撑,委曲活过三十岁;而若是女子,则因自己就是阴性,断然活不外二十岁。
    而最令宋无绝望的是,翻遍《回天医经》,竟然找不到救治三阴绝脉的要领!
    多年来,宋无曾暗访天下名医,寻求救治之法,却毫无所获。
    宋无伤心绝望之余,虽未放弃寻求救治的要领,但看待女儿的重心,已经转移到对她万般痛爱上来了。嫁不出去更好,宋无也幸亏女儿有生之力,起劲尽一个慈父的责任。养活女儿一辈子只是个笑谈,因为宋无清楚地知道,未来是无法制止鹤发人送黑发人的凄凉了局的。
    正因为此,宋清才有了这时代所有的各人闺秀都无法拥有的,自由择婿的权力。
    宋清自然是不知道此事的,事实上,宋无并未将此事见告任何人,包罗宋清的母亲。
    眼看着女儿离二十岁的大坎越来越近,宋无通常看到女儿,心中都市不行自抑地涌起无尽的凄凉。
    可怜天下怙恃心!
    现在宋清走进了书房,徐徐走到宋无的书桌前,那一双似乎会说话的眼睛看着父亲,不急不徐隧道:“爹爹,项启的雄师已经攻破了岭南府,岭南最后的守军已经被叛军击溃,镇抚使路遥大人战死。叛军现在正在岭南府中四处抄家,凡门第富贵者,一律被灭门,家产、存粮被尽数分发于贫困民众。预计再过三刻左右,叛军就会搜到我们这里来了。”
    宋无点了颔首,道:“为父倒不担忧叛军会对我宋家怎样。究竟我们宋家,每年都曾派出大把银子,分发大量粮食给受灾的黎民的。黎民虽然仇富,但也是有眼睛的。”
    宋清不动声色隧道:“爹爹,城南王大善人一家已被乱民尽数杀死,家财、粮食被劫掠一空。”
    “哦?”宋无的神情徐徐变得凝重,“王大善人做过的善事,可并不比我们宋家少啊!看来一心造反的黎民,已经给胜利冲昏了头脑,辨不清是非善恶了。”
    沉吟了一阵,宋无问道:“家里的事情部署得怎样了?”
    宋清道:“所有西崽、仆众、西崽都已经分发了银两,遣散离去了。他们都作贫困人家妆扮,叛军是不会伤害他们的。家里的细软都已经收拾好了,娘和二娘她们已经坐进了马车,随时可以从后门离去。爹爹的几位老友,祁叔叔他们,都赶到了家里。一百二十三名护院已经武装好了,随时可以应战。”
    宋无道:“祁老怪他们来了吗?那敢情好。嗯,你去让护院们都散了吧,一人发些银两,让他们也扮作贫困黎民,混进乱民之中。在雄师眼前,一百二十三名护院也撑不外片晌,何须要他们白白送命?有为父和祁老怪他们,掩护你们娘儿几个,已经绰绰有余了。”
    宋清点了颔首,道:“父亲可尚有此外付托吗?”
    宋无道:“没有了,你先出去准备吧,为父随后便来。”
    宋清正待转身出门,却听宋无在身后问道:“清儿,这般局势,你可畏惧?”
    宋清回过头,对着宋无嫣然一笑:“有爹爹掩护清儿,清儿又有什么值得畏惧呢?”
    宋无用力所在了颔首,哈哈大笑道:“说得好!若连自己的女儿都掩护不了,我宋无枉称当年七国并立时的天下第一名将!”
    待宋清离去之后,宋无又将那长条形盒子搬到了书桌上,深情地抚摸着盒面,徐徐道:“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你了,谁知道……呵呵,形势比人强啊!你可还记得,当年你我与圣君并肩作战的那峥嵘岁月?可还记得,当年一个个败亡于你我手中的绝世名将?天下七分,除我大秦之外,另六国也是名将辈出啊……只惋惜,他们遇上了圣君,遇上了你我!现在天,圣君把他自己的天下给玩垮了,逼得你我不得不再度联手!干渴了这么多年,想必你也是饥渴难耐了吧?好啊……今日,就让你重见天日,再度痛饮人血,饱餐人魂!”
    宋无猛地按下那盒子上的一个圆形机纽,盒盖铮地一声弹开,一道绚丽醒目的强光自盒中猛地绽出,光线强烈地竟在瞬间便将宋无的身影整个吞没,书房中响起一声仿如龙吟一般的长啸,整间书房都被那声长啸震得抖了一抖!
    而在书房所处小楼外的院中,正与宋清攀谈着的,宋无的挚友,岭南一带除宋无之外,最负声名的五大能手,“岭南五友”险些同时抬头望向那座小楼,其中年岁最大的“青竹翁”祁云山失声道:“天兵‘龙吟’重现世间!太公望的批语应验了!”
    世上顶级武器分三品,第三品为圣兵,削铁如泥。
    第二品为神器,不仅削铁如泥,更兼身有灵性,可与主人心灵相通,主人越强,便越能发挥出强大的威力。
    第一品即为天兵,天兵是所有武器中最强的,武器自己险些已是一个会思考、有诸般情绪论的独立生命。选择主人时有着异常苛刻的要求,不仅要求主人够强,还要能与自己对上性情,对合自己的口胃,简直就如人类结交、择偶一般,比起仅有灵性的神器又强出不知几多倍!
    天下圣兵不知凡几,手段高明的铁匠便可磨炼。
    而神器则非顶级铸师无法打造。七国之乱时,天下神器曾也有二三十柄,但浊世之中,神器或遗失或被摧毁,到大秦帝国时,天下已只余七件。而其中的“斜月七星剑”已被星河剑圣秦风亲手摧毁,因此神器世间以后只有六件。
    至于天兵,古往今来却只有两件,能打造天兵的,听说基础就不是人,因为人类基础无法打造出天兵这种武器!
    世间仅有的两样天兵划分为“龙吟”、“虎啸”,其中“龙吟”乃前朝大祭祀太公望的武器,在太公望死后随即消失于世间。
    “虎啸”则为前朝开国天子,武王姬轩辕的武器,也是在武王死后便不再现世。
    直到前朝瓦解,七国分踞天下之后,“龙吟”、“虎啸”这才重现世间,划分为宋无与嬴圣君所得。
    而宋无在平定天下之后,便将“龙吟”封存,数十年来未曾动用。
    嬴圣君也建起“虎啸殿”,将“虎啸”封存于天圣宫虎啸殿中。
    可是今日,在这岌岌可危,叛军如潮的关头,宋无终于重启“龙吟”,令一代天兵再现世间!
    宋清在听祁云山惊呼之后,好奇地问道:“祁叔叔,为何爹爹的‘龙吟’复出,却与太公望的批语扯上关系了?”
    祁云山摇了摇头,声音干涩隧道:“太公望曾下批语,‘黑水纹乱,困龙升天。魔瞳现世,屠戮人间。龙吟虎啸,杀斗天地。尸积如山,血海飘橹。斗转星移,大地变天!’
    “我大秦帝国依水德而兴,朝服、旌旗皆为玄色。那一句‘黑水纹乱’,联系如今形势,当是指大秦帝国已将步入浊世。批语中所言的‘困龙’,当是指被封存的‘龙吟’。而那魔瞳,应该是指‘修罗魔瞳’。如今‘困龙’已然重见开日,那‘魔瞳’……可能也到了屠戮人间的时候!”
    宋清想了想,道:“批语中有一句‘龙吟虎啸,杀斗天地。’是不是说‘龙吟’与‘虎啸’之间会有一战?清儿百思不得其解,‘龙吟’乃是爹爹所有,而‘虎啸’则在圣上手中。若说爹爹会与圣上有这一战,当无太大可能。岂非说……那‘魔瞳’最终会获得‘虎啸’,与我爹爹一战?”
    祁云山摇头,“这个……谁也不知道。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当修罗魔瞳现世之时,天下将会大乱!而最后那两句‘斗转星移,大地变天’,怎样看都不是好兆头。”
    宋清若有所思所在了颔首,道:“岂非说,大秦帝国会因‘魔瞳’而覆……”
    “清儿,你在乱说些什么?这犯上作乱的话可是你能说的?”宋无那雄浑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只是他现在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异样,那话声之中,似带上了一种似乎巨龙咆哮一般的颤音,“幸好这里没有外人,否则要教醉翁之意之人听了去,在圣上眼前挑衅是非的话,你叫为父有何面目去见圣上?”
    宋清、祁云山等岭南五友同时转头望向宋无声音传来的偏向,这一望,众人马上全都呆住了!
    尤其是宋清,在她想象中,“龙吟”既为武器,无论如何怪异,都该不脱迹于刀枪剑戟鞭锤之形。可是现在一见之下,她便彻底推翻了自己以前的想法……
    ※※※※
    (三大能手大战的效果下一章就会出来了,一切前因效果都市交待清楚,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情哥哥,要听歌。”
    深不见底,双方均是壁立千仞的峭壁,只露出头顶上犹如一条细线般天空的悬崖之下,一个上身裹着火红色的兽皮,下身围一条黄色兽皮短裙,露出两条雪白修长,筋肉匀称,浑圆结实的长腿的女子,拉着正仰望天空,贪婪地淋浴着正午时分方能洒到谷底的阳光的男子,撒娇一般摇着他的一条手臂。
    这女子的头发长及臀部,随意地披散着,显得有些缭乱,但却不是很脏,显是经常清洗的。
    她的脸很清洁,没有一丝污垢。面容很是美艳,两条修长的剑眉透着丝丝野性,整体的感受给人一种在女子身上很少见的刚健感。
    而从她的容貌也无法分辨出年岁来,显着应该是二十五六的女子,神情却跟五六岁的小女人一般,天真而幼稚。
    那被她摇晃着手臂的男子身长八尺,身上也是胡乱地披着兽皮,一头长发乱篷篷地披着,就像一堆稻草。
    满脸的络腮胡子像一根根钢针一般,掩盖住了他的半边脸,令人很难在乱发和胡子的掩盖下看清他的真面目,而要判断出他的年岁,自然是更难了。
    可是他的眼神很清澈,那双黝黑的眸子,纯净地似乎能反照出一线天上飘动着的微小云朵。
    此时他的眼角正洋溢着笑意,眼眸中透出一种让人全身暖洋洋的,如春季阳光一般的暖意。他像哄小孩子一般,连声应道:“好好好,别闹了,情哥哥这就给你唱歌……唉,下了许多几何天雨,人都快霉了,难堪太阳肯露面啊!一天之中,也就只有这时候能晒晒太阳了。来,站到这边来,多晒晒太阳,边晒边听哥哥给你唱歌啊!”
    那女子依言站到了只有约五尺宽的阳光地带,和那男子一起坐到一块沐浴在阳光中的石块上,悄悄地听她的“情哥哥”唱起了一曲优美的歌谣。
    莫问痴,雨打花落问花可有忧
    莫问恨,刀光血影问剑几曾愁
    莫问情,怕一夜白了少年头
    莫问剑侠情缘是否不堪回首不堪留
    女子很认真地听着,她听歌时的样子很投入,虽然在这个时候,她脸上的神情依然天真幼稚,但眼中却不时闪过几抹蕴含着浓浓的悲愁的神彩。
    她虽然不会知道,这只歌不是大秦帝国的曲调,事实上,在大秦帝国之中,还没人会唱这支歌,除了她的“情哥哥”以外。
    而这歌也不是“情哥哥”原创的,他只不外是从影象中随手拈来,兴之所致便唱了起来。
    她或许也已经忘了,她的“情哥哥”,事实上是个比她还小了七八岁的少年,他的名字,实在是叫“秦仁”来着。
    她甚至已经完全忘记,她为什么会与“情哥哥”来到这个悬崖底下,被困在这完全无法攀越的悬崖底下整整三年。
    实在,是她将他扑到悬崖下的,是她将毫无预防的他一举扑下了悬崖,同他一起掉进了这万丈深渊之中。
    “情哥哥”,即是秦仁,秦家三少。而她,则是被他用夺了贞操,以后对他挟恨在心,伺机抨击的吹雪堂堂主叶映雪。
    我笑风,踏步山河山河在我手
    我笑云,浪迹天涯天涯在小楼
    我笑君,愿一生不死的期待
    我笑英雄弯弓射雕有泪欲留泪满首
    三少仰望天空,唱着这曲前世一款游戏的主题曲。
    他的眼角洋溢着暖暖的笑意,看着那头顶上的一线天,还高悬在一线天外的太阳,他的心都似乎暖了起来。
    一天之中,仅有半个时辰可沐浴阳光,碰上阴雨天,则是一连好几天都见不着太阳,三年的时间,茹毛饮血,不见天日,已经令他的双方鬓角变得花白。
    而他,今年也只不外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人未老,却已生鹤发。
    莫问痴,痴心未曾休
    莫问恨,恨时爱悠悠
    我笑风,风起水回流
    我笑云,云作我心舟
    不问生死相许为情为缘来相守
    一曲终了,三少笑望向听得入迷的叶映雪,问道:“好听吗?”
    叶映雪拍着手掌笑道:“好听,真好听!情哥哥唱的歌,什么都好听!”
    看着叶映雪一脸幼稚的样子,三少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再次抬起头,仰望一线天空,思潮升沉,思绪又翩然飘回了三年前,在天平山庄的那一幕。
    虽然已经由了整整三年,可是父亲遮天手秦逍遥,联手娘舅化铁手铁空山,双战魔教教主西门无敌的那一幕幕却然念兹在兹,每一个局势都照旧那样地鲜活,未曾遗忘半分。
    因为那是一场代表着当世最强的小我私家武力之间的决战!
    西门无敌那神出鬼没,完全无迹可遁的身法,“灭神心经”、“诛仙宝箓”上种种足可化腐朽为神奇的武功,配合上西门无敌的身法,发挥出无以伦比的威力。
    “仙路烟尘”、“灭神指”、“天极阴雷”、“亡天神话”、“天外飞仙”、“迷踪魔云”……所有的招式在西门无对手下一一使出时,每一招险些都令所有的人发生一种惊艳感。
    而秦逍遥和铁空山的体现也不逞多让。
    两明确道绝顶能手将生平所学所悟痛快酣畅淋漓地尽数使出,铁空山只守不攻,秦逍遥只攻不守,两人配合之时却攻守兼备,天衣无缝!
    战场从天平山庄的校场中央一路延伸至天平山庄后院,一直到了天平山庄背*的那堵深不见底的悬崖边上!
    而三大能手所过之处,所有的修建都变夷为平地,平地则被震出无数裂痕和坑洼。
    三少等人不愿错过这一场决战,因此一直随着三大能手,不停地转移观战阵地,最后三少等也到了那悬崖边上。
    而就在西门无敌力战良久,未能击败秦逍遥与铁空山,从而准备放出他的第二记“诛仙剑”时,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变故发生了。
    自西门无敌发灯下令魔门门生点着了埋在校场下的炸药,校场剧爆之后便不知所踪的叶映雪,突然不知从那里冲了出来,鬼魅一般掠近了看决战看得如痴如醉,没有半点预防的三少身旁,抱着三少一齐跃下了那万丈深渊!
    三少在跌下悬崖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即是,秦逍遥与铁空山双双放弃了与西门无敌的决战,以他们生平最快的速度赶往悬崖边,而西门无敌则生生收回了那一记待发的“诛仙剑”,朝着三少这边看了一眼,似无限惋惜地长叹了一声。
    离三少最近的乔伟和黎叔只差一步便可抓住三少的衣角,可是两人照旧慢了一步。他们满脸绝望地狂叫着三少的名字,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痛苦和悲痛。
    秦风、秦雷、三大杀神也是在第一时间就赶往三少落崖的这边,可是他们到时三少已然坠下了十多丈,谁也没措施遇上他了。
    三少生平第一次看到了两位兄长落泪。
    铁戬解下腰带扔了出来,可是那腰带只不外五尺来长,纯属搞笑。
    杜晓妍异常极端地纵身就往悬崖下跳,却被黎叔拦腰抱住,她撕心裂肺的痛哭声让三少那剩下来没几多的良心出奇地刺痛了一下,然后黎叔一掌拍晕了她。
    黎小叶掩着嘴愣愣地看着三少,眼中泪水滔滔而下,三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他甚至想她不是一直讨厌我的吗?岂非是因为少爷我掉下去了,以后就不能送花给她而伤心?
    甄洛其时的心情则很希奇,很庞大,似伤心,又似失望,总之三少直到现在还没想通她那时候究竟是想表达出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怜舟罗儿一言不发,脸色昏暗地流泪满面,摇摇晃晃地随时会摔下悬崖,秦雷将她死活拉了回去。
    秦霓儿则站在崖边跳脚痛骂:“死没良心的,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还欠我一顿打啊,你给我回来!你轻功不是很好吗?给我飞回来!”
    三少其时心中只在苦笑,心说轻功也要借力啊!这时候你让我用什么借力?用叶映雪吗?在谁人时候,三少才真正发现,自己的心肠,似乎还真不是那么歹毒。
    铁轩轩是所有女孩子内里最镇定自若的一个,她基础就没流一滴泪,她甚至还在笑,笑得很开心,笑得很甜蜜。
    因为她也纵身跃下了悬崖,而且还很乐成地跃了下来,没有一小我私家能实时拦住她。
    三少永远也忘不了,她在跃下悬崖后,双臂大张,似乎凤凰一般飞翔时那满脸开怀笑容的样子。
    可是铁轩轩与三少伴飞的企图没能乐成,她刚跃下不到两丈,就被秦逍遥和铁空山协力用真劲吸了回去。
    在铁轩轩给吸回去的时候,三少已经落下去足有四五十丈了,所以他没能看清铁轩轩最后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情。
    只不外,谁人时候,有一滴滚烫的液体滴落到三少的脸上,滚进了他嘴里。
    三少清楚地记得,那滴液体的味道,是咸的,带着丝丝苦涩。
    短短的瞬间,所有人最后的心情行动以及他们或哭或叫或痛吼的声音都深深映进了三少脑海中,每小我私家的每一丝神情三少都将其刻进了自己的灵魂深处,三少在谁人时候豁然开朗。
    原来并不是举世皆浊,原来并不是世人皆醉。
    原来这个世上照旧有许多工具是值得珍惜的,原来老子以前一直自暴自弃是差池的。
    原来我以前自认为潇洒风骚,实际上是极不认真任的,原来做为一个男子,在他一生之中最重要的并不是什么立功立业,而应该是对每一个对他怀有期望的人负起责任。
    原来,责任才是男子的一切。
    纵然不爱,也该负起责任。
    三少被自己藐视了,在生死关头悟通了,所以他一直牢牢搂着将他和她自己都陷于了死地的叶映雪,以一种超然的姿态面临越来越靠近的死亡,并絮絮叨叨地说了那么多话,目的只是想取消叶映雪对死亡的恐惧。
    究竟死之前还在畏惧可不是一种好滋味,到了鬼门关,那就酿成一胆小鬼了。
    他甚至在谁人时候,闪电般回放了一遍秦逍遥、铁空山、西门无敌的对战局势,对于武道一途居然莫明其妙地又有了几明确悟。
    下坠时失重的感受,令他有一种不真实的虚无感,而那虚无感,则令他对西门无敌那所谓“化神虚空”的身法,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明确。
    只是,人都要掉下悬崖摔死了,悟通这些尚有用吗?
    事实证明,武道上的明悟在生死关头,照旧能发挥出要害作用的。
    三少在不知过了多久之后,终于邻近地面之时,逼发出所有的潜力,朝着地面击出了他生平最完美的一掌。
    一掌“霸皇令”!
    掌劲将三少和叶映雪下落点的周遭一丈内的地面完全笼罩,诡异的掌劲将足有五丈深地坚实土地震成了松软的粉尘。而掌劲击地更激起了一股反震之力,三少便借那反震之力施展出悟通了一点的轻功,抱着叶映雪减缓了下坠之势,掉到了那块给化成粉尘的地上。
    可是抱着个完全不会动,早已晕了已往的人掉到地上,跟自己一小我私家施展轻功掉到地上的效果是完全差异的。三少跟叶映雪掉到了那块地面,膨地一声激起漫天的粉尘,然后一直下陷到地面五丈以下,直触到没有给化成粉尘的坚实土地才停了下来。
    而三少偏偏又是将叶映雪抱在怀里,以一种叶映雪在上面,他本人在下面做肉垫的姿势着地的,所以只管三少身上穿着不坏金丝甲,又给掌劲反震力及厚达五丈的粉尘减缓了泰半下坠的力道,但最终照旧在背部触地之后,无奈地吐了口血,晕了已往。
    晕已往之前,三少已经不做任何能生还的企图了。原因很简朴,虽然没摔死,可是两人已经陷进了深深的土地中,周围的粉尘会在他们昏厥的时候将他们窒息而死。
    可是三少却没有想到,他那喷出去的一口血,正好喷在叶映雪的脸上,将原来晕已往的她,喷醒了过来。
    当三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依然留在这个让他无限迷恋的凡间间。
    他没有死,叶映雪也没死,醒过来的叶映雪拖着三少掀开粉尘爬回了地面,然后筋疲力尽之下昏睡了已往。
    当三少醒过来的时候,叶映雪仍没有醒转,而当三少掏出几粒随身携带的疗伤药吃下去,调息了一阵,委曲令伤势有所好转之后,叶映雪这才醒了过来。
    当叶映雪醒过来之后,三少悲痛地发现,叶映雪傻了。
    确切地说,她不是傻了,只是似乎忘记了一切,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三少是谁,浑浑噩噩犹如一个初生的婴儿一般。
    以后三少便带着这个初生婴儿,一边教她说话认字,一边在悬底开始了漫长的,寻找脱困之路的生涯。
    半年之后,三少悲痛地发现,悬崖底下虽然野兽不少,却没有修炼千年的怪兽,自然也无法获得可让人平空增添千年功力的内丹。植物虽然也不少,却也没有能一吃下去就变得不老不死的神仙药草。更没有什么上古时代前辈高人埋骨的山洞,虽然也就找不到什么惊世骇俗的武功秘笈了。
    幸好崖顶有水,有兽,有野果子树,所以三少和叶映雪才不致于冻饿而死。
    初时三少身上尚有火折子的时候,两人倒还可以吃些烤熟的果子和野味。可是当火折子用完之后,两人就只得茹毛饮血了。
    钻木取火是没有可能的,谷底实在太湿润了,基础就找不到干燥的木料。有火折子的时候烤肉,都照旧用兽皮引火,将树叶烤枯后引着的。
    第一年的冬天快来的时候,三少捕杀了一头人熊,一只红狐,剥下皮毛给自己叶映雪各做了一套兽皮大衣。
    第二年开春的时候,由于谷底没有阳光,过于湿润,三少和叶映雪身上的衣服都烂掉了。三少除了一把折扇、一条腰带、一件不坏金丝甲外,连内裤都没得穿了。
    而叶映雪则爽性全身上下的衣服都烂了个精光,什么都没剩下。
    还好这里杳无人烟,纵然叶映雪仅披着兽皮,随时可能走光,也都无所谓了。
    至于三少,天天都要帮叶映雪洗澡,洗头发,早已熟悉了她身上每一寸皮肤。虽然三少很不愿意跟一个智商才徐徐发育到五六岁的大女孩亲热,可是每到精神实在亢奋得无处发泄的时候,三少就不得不跟叶映雪在谷底野合了。
    叶映雪智商如今虽然才发育到五六岁的样子,可是身材却是超好的,而且身体的反映也完全是成年女人的尺度状态。
    早先三少还要主动挑逗叶映雪,挑到叶映雪情动时才会与他。可是厥后当叶映雪食髓知味以后,如果三少隔段时间不动她的话,她反倒会如饥似渴地,满脸飞红地扯着三少的手问:“情哥哥,怎么不跟小雪玩‘卟卟’了?小雪好想好想和情哥哥‘卟卟’哦!”
    所谓“卟卟”,自然是三少这恶心的家伙,摸拟时**交击发出的声响,用这拟声词来形容交欢的。总不能对一个智商才五六岁的小女孩子说,来,我们**吧!这会教坏小孩子的。
    茹毛饮血的生活一直一连了三年,三少每一天都市盘算日子,所以他也知道究竟已往了多久时间。
    身上携带的一些催情药、什么的,已经在长时间的野外生活中丢掉了。在这种地方,那些药基础派不用场。而疗伤药,则是大部门用掉了,小部门丢失了。
    寻找出谷的路径是一项无比难题的任务。
    这悬崖事实上是一条大地的裂痕,谷底在地平线以下不知多深,再加上两旁绵延的山脉,致使悬崖底部看上去是一条笔直的谷道,但事实上却不知有几多岔道。
    三少无法确定究竟哪一条能够通往谷外,所以他只得带着叶映雪一条一条地试。
    而那些岔道短则上百里,父老甚至有千多里。谷地路径又崎岖不平,时常还会突入猛兽毒蛇的土地,少不得与守护土地的野兽们屠杀一番。
    三少也曾试过攀爬悬崖,可是先不说如刀削斧凿一般的峭壁基础无几多可借力攀爬之处,也不说那高达万丈的峭壁爬起来该要多长时间,单是带着叶映雪这小家伙,三少已经绝了爬上去的希望。
    “不再抛下任何一个对我抱有期望的女人。”这是三少在险死还生之后立下的誓言,“即便不爱,也要有继续,有责任!”誓言之后加上这个注解,只能说明三少这家伙不怎么愿意委曲自己的情感。
    三年的时光就在这不停的探索出谷路径中飞快地逝去,三个凉风砭骨的隆冬,就在两人的脚下悄悄掠过。
    鞋子早就破了,现在两人脚上套着的,是三少做的柔软厚实,又耐磨的兽皮靴,走起谷底的崎岖路径来,照旧很利便的。
    谷中大部门的岔道都已被三少和叶映雪试过了,所有的岔道都在最底端用一堵高不行攀的峭壁打出了通告:“此路不通,请另寻它路。”
    一次次地碰钉子,一次次地折返,再找新的路径,每走一条岔道,便即是往返走了两趟,两人脚下,也不知踏过了几万里路。
    在这不停的行走间,三少的身体变得更强壮了,个子也长高了不少,皮肤则因缺少阳光而变得有些苍白。而叶映雪的身材也变得越发苗条纤美,每一条筋肉都变得匀称,腰腹无一丝赘肉,丰臀因常年运动变得越发弹性十足。
    三少的脸上也染上了不少风霜之色,头发都已给染得花白,更况且他年轻的脸?
    而这三年中,三少也从未停止过对武道的探索。
    以他现在的境界,练功已经不需要摆架势扎马步、盘腿打坐炼气了。
    他天天的武道修炼就是一个字,悟。
    悟到了就是悟到了,一法通则万法通。
    谁也不知道三少如今已经进境到何种田地,在这三年中,三少基础就从未认真打出过一掌。
    再强的猛兽,也不配三少认真出掌。
    今天,三少和叶映雪正走在一条偏向为西南的谷道中,趁着正午太阳出来的时候,晒着太阳休息一下。
    三少看着头顶上那过于遥远的太阳,眯着眼睛说道:“小雪啊,我们已经快要出去了呢!这谷底的岔道,我们也走得差不多了,据我预计,最长一年,最少一个月,我们就可以走出这山谷了。”
    三少说这番话的时候却是没有想过,要是这谷底基础就没有出谷的路径该如何?若是所有的谷道都是死路又该如何?虽然,以三少豁达的天性,他是不会做那样气馁的设想的。
    叶映雪看着三少,说道:“情哥哥,我们已经走了良久了,可是你还没告诉过小雪,为什么要一直这样走下去呢!”
    “因为我们要出去啊!”三少笑呵呵地拍了拍叶映雪的脑壳,“外面的世界很美的,岂非小雪愿意在这里过一辈子?”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出去呢?就在这里不是很好吗?天天不停地走路,累了就歇一歇,饿了就吃果子,吃肉,晚上要是精神好呀,就玩‘卟卟’,精神欠好呢就睡觉。小雪以为这样很好呀,外面的世界有这里好吗?”
    看着叶映雪一脸的天真,三少顿感无奈。他是没措施向她解释清楚外面世界的精彩的,只有等到她亲眼望见之后,才会明确其中的利益。
    “好了,出发吧!”当阳光逃离谷底之后,三少站了起来,伸展了一下被阳光烤得懒洋洋的四肢,拉着叶映雪大步朝着西南偏向走去。“天黑以前要多赶点路了!争取能找到一个干燥一点的山洞留宿,最好还可以遇到一头倒霉的熊,呵呵……”
    ※※※※
    满是坑洼的山中小道上,三辆马车用尽可能快的速度在小道上疾驰。
    最后一辆马车后面随着三名骑手,其中一人满头银丝,背上背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宋清就坐在最后面一辆马车里,小道上的坑洼使得马车不住地颠簸,车厢猛烈地摇晃着。
    宋清的样子看上去相当难受,她两只手牢牢绞在一起,指节发白,手在微微哆嗦。她面无人色,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得发青。
    但她现在这难受的样子却不是因为马车的颠簸,而是因为七天前,她的父亲身披“龙吟”,从岭南府的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时的那一幕。
    “龙吟”是天兵级的武器,可是没有人划定,武器一定就是刀枪剑戟等十八般武器。
    事实上,“龙吟”是一袭凯甲。
    一袭金黄色,造型无比怪异,但却让人感应无比完美和谐的全身甲。
    那完美和谐的感受,就似乎是仰望苍穹之时,向阳与蓝天白云交相辉映的感受。
    辉煌、壮丽、完美、和谐。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副完美和谐的盔甲,在战场之上,却酿成了一具屠杀机械。
    那一日,岭南五友中的三人驾着载着宋清以及宋无的正妻、三房妾侍的马车,从宋府中冲了出去,而宋无则和岭南五友中另二人认真掩护。
    宋无在前开路,岭南五友中的祁云山与连辛玉在旁接应,直朝岭南府城外冲去。
    宋清坐在马车里,初时车帘紧闭,宋清并未朝外看上一眼。她无比镇定,只因她知道,自己的父亲,简直拥有盖世名将的威风凛凛和实力。只要有父亲在身边,她就无所畏惧。
    刚出宋府时只碰上了逃避兵祸,正四下奔走的灾黎,可是当他们快要*近岭南府另一侧的城门之时,被大股的叛军追上了。
    叛军的骑兵在第一时间用铁骑踏翻满街的流民,夺取了城门的控制权。而宋无等人,则因灾黎的阻挡,没能实时在叛军控制城门前冲出城去。
    当大量灾黎被叛党军屠戮驱散之后,叛军盯上了宋无他们的这三辆马车。约莫千名叛军围住了他们,其中有几个刚刚加入叛军的岭南府住民认出了宋无,马上大叫起来:“他是宋无!大秦当年的第一名将,‘龙吟圣将’宋无!不能让他走了,要是让他逃到了天京,向嬴圣君要一支戎马,事情就贫困了!”
    然后宋清便听父亲那雄浑威严地,夹杂了丝丝龙吟般颤音的声音传来:“尔等与吾宋无同为大秦子民,何须苦苦相逼?我宋无早已归隐田园,不问国是,今日也只想脱离这是非这地,尔等何苦要致我于死地?”
    “少空话!”立时有人反驳:“谁不知道你宋无是大秦第一名将,出了名的秦皇狗腿?要是让你走了,来日带一支戎马杀回来,我们尚有命吗?兄弟们上啊,杀了宋无!”
    千多人降低疯狂的喊杀声同时响起,脚步声、马蹄声震得地面开始哆嗦。
    直到谁人时候,宋清照旧镇定自若的,她相信,区区千多人,绝对无法困住她的父亲。
    然后宋清便听到了一声龙吟般的咆哮:“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行活!挡我者死!”
    嚣张狂猛的龙吟声震天价响起,利器破空声犹如凄厉的风暴声一般响起,**切割声绵密地无一息闪隙,鲜血从动脉中飙射而出的风声就像高压水龙头喷射,凄厉的惨啼声汇成一片,濒死时的惨叫无比骇人,听得宋清皮头阵阵发麻。
    当惨啼声响起之后,宋清便感应马车又开始向前开动了,而且是速度飞快地向前开动。
    宋清感应很希奇,只因在那诸般声响之中,她竟未听到一丝武器交击声。
    岂非爹爹的“龙吟”凯甲不是一样刀枪不入的宝物?岂非爹爹并不是凭凯甲之结实硬挡叛军武器和箭雨,再用此外手段杀人的?
    “清儿,若遇战事,千万不要去看。”这是宋无临走前对她的嘱咐。
    可是好奇之下,宋清无已忘了父亲的嘱咐,掀开窗帘向外望了一眼。这一眼,便令她毕生难忘!
    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收缩,檀口微张,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拼命地互捏着,身子徐徐哆嗦起来。
    她总算是见到了冷武器作战时代的残酷与血腥,而现在她看到的这一幕,是纵然在数十万人的大阵仗上,都难堪看到的残酷!
    可谓是集世间血腥残酷的代表作!
    谁也不清楚宋清究竟看到了什么,只是自那日以后,宋清便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再也不愿追念她看到的那一幕,她刻意地去遗忘那天看到的工具,可是她越是不去想,那些工具便越是像梦魇一般在她心头缠绕不休。
    自冲出了岭南府,一路向北方行来这七日,宋清很少启齿说话,终日里都是默然沉静寡言,这让宋无和他的几位夫人很是担忧。
    而现在坐在宋清扑面的宋无正妻宋张氏,更是看着女儿失魂崎岖潦倒的样子暗自垂泪。
    她不止一次问过女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宋清只是不说,她也没有措施。
    眼看女儿在这七日里憔悴了不少,宋张氏心痛不已。
    而现在正在马车外的宋无则在苦苦思索着,究竟是什么事情令女儿酿成这样。他还记得,当那日冲出了岭南府,一路冲出近百里地之后,他御下了“龙吟”,第一时间去看女儿。
    而当他见到女儿那面无人色、身体哆嗦的样子之后,以为女儿是被高速行驶的马车颠簸得极不舒服,本想伸手去拍拍她的头慰藉一下她,可是女儿在被他的手一触之下,却像受惊的兔子一般缩了起来。
    她甚至还稍稍偏了一下头,似乎想避开宋无的手。
    这让宋无很是意外。宋清通常里对他极是依恋的,现在怎会酿成这样?可是他不知道女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托妻子仔细询问,甚至曾亲口询问,但女儿总是默然不语。
    宋无不由大感头痛。瞧着女儿连日默然沉静,日渐消瘦,宋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现在他们正行在前往北方京城偏向的山路上,虽然出了岭南府已有七日,可是岭南多高山丘陵,路途崎岖,因此七日时间,还未能完全行出岭南。
    宋无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太阳已经挂在山头,淹没了一小半,眼见天色就要黑了。再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现在是在山中,天黑前是没措施找到人家借宿了,只得夜宿马车。
    宋无见蹊径崎岖,马车颠簸得太厉害,心疼女儿之下,高声道:“狄老怪,各人把速度放慢一点,天色将黑,无需太急赶路了!”
    宋无话音刚落,便听前面传来“啊呀”一声惨叫,然后三辆马车一辆辆全都停了下来。
    宋无感应希奇,他没让他们停下来啊,怎地现在都停了?他行在最后,也自是没措施看清前面的形势,连忙边策马往前行去,边问道:“狄老怪,发生什么事了?”
    岭南五友中的“孤直公”狄无功大叫道:“老宋,祸事了!哥哥我撞倒了两个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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