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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部分番外篇与正文时间线有一定偏差。）
这是单提兰还在龙城搞研究那会的故事。
单提兰靠在躺椅上，阳光从天幕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脸上，温吞吞的。
午休时间，没人打扰。远处发电机组的嗡鸣声像催眠曲，一下一下的，听惯了反而觉得安静。
这是他在龙城的第十三天。
日子过得不错。
没有人指挥他，没有人打扰他，手底下有一群秦国的科研人员跑来跑去，喊他“单所长”的时候眼里带着那种看宝贝的光。
他知道自己值钱——高能物理、护盾科技，整个大秦能跟他平起平坐的没有几个。米风把他从燕山监狱捞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条命算是卖给秦国了。
卖得挺值。
实验平台搭在龙城以北的郊区，十二根雅典娜插入栓插在巨大的金属基座上，像十二根银色的肋骨。
两台千瓦级发电机组蹲在旁边，电缆铺了一地，像盘踞的蛇。今天是测试的日子，上午试了三轮，数据不太好看，下午还得接着调。
但现在是午休。
单提兰闭上眼睛，让阳光在眼皮上涂成一片暖红。
“单所长。”
脚步声，他懒得睁眼。
“单所长！”
脚步声更近了，喘着气。单提兰皱了皱眉，把墨镜从胸口拿起来，架在鼻梁上，然后才睁开眼。
一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白大褂，胸口别着博士后的牌子，跑得脸上泛红。
“有人找您。”博士后说。
“哪位长官？”
一般来找他的都是军队里的人，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慰问。
隔三差五有人来，提点水果，拿点补品，说几句“辛苦了”“国家需要你”，然后拍几张照片走人。单提兰已经习惯了。
“不是长官。”博士后摇头，“是从单于庭押了一批囚犯过来。”
单提兰愣了一下。
“囚犯找我干什么？”
“那人叫……清越？”
墨镜后面，单提兰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慢慢坐起来，盯着博士后。
“啥？？？？！！！！！”
清越，一个秦国混血，家里有点关系，给他在汗国检察院谋了个职位，本名没人记得，他自己给自己起了个秦国名字，叫清越。
胖脸。鸡窝头。戴个眼镜。大腹便便。开一辆粉色的车。他自己说过，他像一块糊在地上的口香糖——黏上去就甩不掉，恶心人一辈子。
当初在汗国科研所，就是这个家伙，一封检举信把他送进监狱。构陷的证据，伪造的签名，还有那些在法庭上一字一句念出来的“罪证”，害得他在燕山监狱里蹲了那么久，让他的家人吃了那么多苦头。
现在清越来了。
主动要见他？？
单提兰站起来，躺椅在身后晃了晃。
以他现在的身份，杀他全家都不过分。秦国军方供着他，要什么给什么，一句话递上去，清越能死在牢里“自然死亡”一百次。
可他居然敢来。
那可真要看看了。
“在哪？”
“不远，在临时营区那边。”博士后被他语气里的东西吓了一跳，说话都快了，“实在是大喊大叫的烦人，何长官本来说不打扰您，没想到那一批里面认识您的不少呢！”
风从棚子外面灌进来，带着发电机组的柴油味和远处龙城天坑那边飘来的土腥气。
那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长，其实是从研究所和大学里面抓出来的……”
老单想起来了。
那帮人不配合，只能先当战俘押着。上面肯定头疼——都是高级人才，杀了可惜，留着又用不上。所以来找他，让他去“说服”。
“单所长？”博士后小心地看着他。
单提兰回过神。
“天坑的研究室还没有第一批人员进驻吧？”
博士后一愣：“是，您意思是？”
天坑下方大约五公里的新实验室，建筑安全已经达标了，但一直没人敢下去。
万一下面有辐射，万一建筑出点问题，万一那些古代科技留下什么要命的东西——死了人就是严重事故，没人担得起这个责。
但数据太宝贵了。机器人和无人机能做的事有限，真正要研究那些东西，得有人下去。
“我去看看。”
单提兰摘下墨镜，折好，塞进白大褂口袋里。
“备车吧。”
博士后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单提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还是那样温吞吞的，落在地上，落在那些银色的插入栓上。
他忽然想起清越那张脸。
……
临时营区在龙城以北五里，一圈铁丝网围着，门口站着持枪的士兵。单提兰下车的时候，正听见里面有人在喊，声音嘶哑，像杀猪。
刚好，他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我要见单提兰！！！他是我以前手下的研究员！！！让他来见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汗国科研所首席调查员！！！我认识你们上面的人！！！”似乎是某个老领导在大呼小叫的，吵得很。
单提兰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不是笑清越，也不是笑这个说认识自己的人。
是笑自己，太天真了。
他往里走。
门口的士兵敬了个礼，放他进去。
喊声越来越近。
他看见那个胖身影了。
隔着铁丝网。
胖脸。鸡窝头。眼镜歪了。粉色衬衫皱巴巴的。
清越也看见他了，喊声戛然而止。
“单所长？”
身后的士兵小心地看着他。
铁丝网内，人群涌过来了。
那些脸，他认得。
都是老同事。老上司。有的蓬头垢面，有的面黄肌瘦，有的印堂发黑。隔着三年，隔着那道铁丝网，隔着这辈子再也回不去的单于庭研究所。
“单提兰！！！你个卖国贼！！！”
人群里突然炸出一声骂。
单提兰看过去。
一张模糊的脸。可能是哪个实验室的，当初在走廊上见过，点头之交。他叫什么来着？忘了。
但他记得另一件事——当初自己被构陷入狱的时候，这些人，什么都没说。
没人站出来。
没人替他说话。
没人给他家里递过一句话。
现在骂他卖国贼。
阳光落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一片白。谁也看不见他的眼神。
但突然！那个肥胖的身影像一颗肉弹，冲进人群，对着刚才骂人的那家伙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拳头砸在脸上，脚踹在肚子上，骂声变成了惨叫。
“你敢对单提兰不敬！！！！”
清越一边打一边骂，气喘吁吁，脸上的肉直颤。
“你知道他是谁吗！！！你个臭鱼烂虾！！！你研究十几年的东西，被人家三年做出来了！！！现在他是大秦的高级研究员，你又是——”
“咳咳。”
单提兰轻轻咳了一声。
清越的手停在半空。
他回头看了单提兰一眼，那张肥脸上挤出一个笑，然后又踹了地上那人一脚，这才退开。
“单所长。”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单提兰转头。
何少校站在他身侧，三十多岁，板板正正的军人，腰带扎得一丝不苟，军靴擦得锃亮。
“你看着办。”
单提兰点点头。
他身后，大秦的士兵列成一排，武卒机器人站在两侧。何少校跨立在他身侧，往前扫了一眼，开口：
“都他妈给老子安静！！！！”
铁丝网里，鸦雀无声。
单提兰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着人群，目光扫过那些脸。一张，一张，又一张。有人低下头，有人把脸别开，有人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停在一个中年人面前。
那是当初隔壁实验室的负责人。姓什么来着？不重要。
“谁告诉你的？”
那人一愣：“什么？”
“谁告诉你们，我在这的。”
那人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当然知道是谁。
清越这个肥猪，那张嘴，从来不闲着。
“唔……”那人支支吾吾，脸涨成猪肝色。
清越又凑上来了，他挤到单提兰面前，脸上的肉堆出一个讨好的笑。
“老单，你现在老出名了。”他搓着手，“谁都知道秦军里有一个乎浑邪研究员，都说是从燕山监狱里捞出来的。哎，你现在发达了，咱们一笑泯恩仇，兄弟我求求你——”
单提兰没看他。
他转向另一个人。
那是他当初同组的同事，姓赛麦提，当年坐一张桌子，吃一锅饭。
“你们为什么不愿意配合？”
（注：部分番外篇与正文时间线有一定偏差。）
这是单提兰还在龙城搞研究那会的故事。
单提兰靠在躺椅上，阳光从天幕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脸上，温吞吞的。
午休时间，没人打扰。远处发电机组的嗡鸣声像催眠曲，一下一下的，听惯了反而觉得安静。
这是他在龙城的第十三天。
日子过得不错。
没有人指挥他，没有人打扰他，手底下有一群秦国的科研人员跑来跑去，喊他“单所长”的时候眼里带着那种看宝贝的光。
他知道自己值钱——高能物理、护盾科技，整个大秦能跟他平起平坐的没有几个。米风把他从燕山监狱捞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条命算是卖给秦国了。
卖得挺值。
实验平台搭在龙城以北的郊区，十二根雅典娜插入栓插在巨大的金属基座上，像十二根银色的肋骨。
两台千瓦级发电机组蹲在旁边，电缆铺了一地，像盘踞的蛇。今天是测试的日子，上午试了三轮，数据不太好看，下午还得接着调。
但现在是午休。
单提兰闭上眼睛，让阳光在眼皮上涂成一片暖红。
“单所长。”
脚步声，他懒得睁眼。
“单所长！”
脚步声更近了，喘着气。单提兰皱了皱眉，把墨镜从胸口拿起来，架在鼻梁上，然后才睁开眼。
一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白大褂，胸口别着博士后的牌子，跑得脸上泛红。
“有人找您。”博士后说。
“哪位长官？”
一般来找他的都是军队里的人，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慰问。
隔三差五有人来，提点水果，拿点补品，说几句“辛苦了”“国家需要你”，然后拍几张照片走人。单提兰已经习惯了。
“不是长官。”博士后摇头，“是从单于庭押了一批囚犯过来。”
单提兰愣了一下。
“囚犯找我干什么？”
“那人叫……清越？”
墨镜后面，单提兰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慢慢坐起来，盯着博士后。
“啥？？？？！！！！！”
清越，一个秦国混血，家里有点关系，给他在汗国检察院谋了个职位，本名没人记得，他自己给自己起了个秦国名字，叫清越。
胖脸。鸡窝头。戴个眼镜。大腹便便。开一辆粉色的车。他自己说过，他像一块糊在地上的口香糖——黏上去就甩不掉，恶心人一辈子。
当初在汗国科研所，就是这个家伙，一封检举信把他送进监狱。构陷的证据，伪造的签名，还有那些在法庭上一字一句念出来的“罪证”，害得他在燕山监狱里蹲了那么久，让他的家人吃了那么多苦头。
现在清越来了。
主动要见他？？
单提兰站起来，躺椅在身后晃了晃。
以他现在的身份，杀他全家都不过分。秦国军方供着他，要什么给什么，一句话递上去，清越能死在牢里“自然死亡”一百次。
可他居然敢来。
那可真要看看了。
“在哪？”
“不远，在临时营区那边。”博士后被他语气里的东西吓了一跳，说话都快了，“实在是大喊大叫的烦人，何长官本来说不打扰您，没想到那一批里面认识您的不少呢！”
风从棚子外面灌进来，带着发电机组的柴油味和远处龙城天坑那边飘来的土腥气。
那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长，其实是从研究所和大学里面抓出来的……”
老单想起来了。
那帮人不配合，只能先当战俘押着。上面肯定头疼——都是高级人才，杀了可惜，留着又用不上。所以来找他，让他去“说服”。
“单所长？”博士后小心地看着他。
单提兰回过神。
“天坑的研究室还没有第一批人员进驻吧？”
博士后一愣：“是，您意思是？”
天坑下方大约五公里的新实验室，建筑安全已经达标了，但一直没人敢下去。
万一下面有辐射，万一建筑出点问题，万一那些古代科技留下什么要命的东西——死了人就是严重事故，没人担得起这个责。
但数据太宝贵了。机器人和无人机能做的事有限，真正要研究那些东西，得有人下去。
“我去看看。”
单提兰摘下墨镜，折好，塞进白大褂口袋里。
“备车吧。”
博士后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单提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还是那样温吞吞的，落在地上，落在那些银色的插入栓上。
他忽然想起清越那张脸。
……
临时营区在龙城以北五里，一圈铁丝网围着，门口站着持枪的士兵。单提兰下车的时候，正听见里面有人在喊，声音嘶哑，像杀猪。
刚好，他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我要见单提兰！！！他是我以前手下的研究员！！！让他来见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汗国科研所首席调查员！！！我认识你们上面的人！！！”似乎是某个老领导在大呼小叫的，吵得很。
单提兰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不是笑清越，也不是笑这个说认识自己的人。
是笑自己，太天真了。
他往里走。
门口的士兵敬了个礼，放他进去。
喊声越来越近。
他看见那个胖身影了。
隔着铁丝网。
胖脸。鸡窝头。眼镜歪了。粉色衬衫皱巴巴的。
清越也看见他了，喊声戛然而止。
“单所长？”
身后的士兵小心地看着他。
铁丝网内，人群涌过来了。
那些脸，他认得。
都是老同事。老上司。有的蓬头垢面，有的面黄肌瘦，有的印堂发黑。隔着三年，隔着那道铁丝网，隔着这辈子再也回不去的单于庭研究所。
“单提兰！！！你个卖国贼！！！”
人群里突然炸出一声骂。
单提兰看过去。
一张模糊的脸。可能是哪个实验室的，当初在走廊上见过，点头之交。他叫什么来着？忘了。
但他记得另一件事——当初自己被构陷入狱的时候，这些人，什么都没说。
没人站出来。
没人替他说话。
没人给他家里递过一句话。
现在骂他卖国贼。
阳光落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一片白。谁也看不见他的眼神。
但突然！那个肥胖的身影像一颗肉弹，冲进人群，对着刚才骂人的那家伙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拳头砸在脸上，脚踹在肚子上，骂声变成了惨叫。
“你敢对单提兰不敬！！！！”
清越一边打一边骂，气喘吁吁，脸上的肉直颤。
“你知道他是谁吗！！！你个臭鱼烂虾！！！你研究十几年的东西，被人家三年做出来了！！！现在他是大秦的高级研究员，你又是——”
“咳咳。”
单提兰轻轻咳了一声。
清越的手停在半空。
他回头看了单提兰一眼，那张肥脸上挤出一个笑，然后又踹了地上那人一脚，这才退开。
“单所长。”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单提兰转头。
何少校站在他身侧，三十多岁，板板正正的军人，腰带扎得一丝不苟，军靴擦得锃亮。
“你看着办。”
单提兰点点头。
他身后，大秦的士兵列成一排，武卒机器人站在两侧。何少校跨立在他身侧，往前扫了一眼，开口：
“都他妈给老子安静！！！！”
铁丝网里，鸦雀无声。
单提兰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着人群，目光扫过那些脸。一张，一张，又一张。有人低下头，有人把脸别开，有人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停在一个中年人面前。
那是当初隔壁实验室的负责人。姓什么来着？不重要。
“谁告诉你的？”
那人一愣：“什么？”
“谁告诉你们，我在这的。”
那人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当然知道是谁。
清越这个肥猪，那张嘴，从来不闲着。
“唔……”那人支支吾吾，脸涨成猪肝色。
清越又凑上来了，他挤到单提兰面前，脸上的肉堆出一个讨好的笑。
“老单，你现在老出名了。”他搓着手，“谁都知道秦军里有一个乎浑邪研究员，都说是从燕山监狱里捞出来的。哎，你现在发达了，咱们一笑泯恩仇，兄弟我求求你——”
单提兰没看他。
他转向另一个人。
那是他当初同组的同事，姓赛麦提，当年坐一张桌子，吃一锅饭。
“你们为什么不愿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