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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就一起做上饭了？”
楼下的长椅上，多克把手机屏幕放大，眯着眼盯着那个窗口。
镜头里，索娅站在灶台前，米风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能不能不偷窥人家？”
旁边，多克的父亲坐在长椅上，白了他一眼。
父子俩凌晨五点多就悄摸出来了。
睡不着。
和其他人一样——对新的生活有点激动，加上都有早起的习惯。
上年纪了，觉少。
“我就是好奇。”多克说，没放下手机。
“你那叫好奇吗？”
“那叫什么？”
他父亲没回答，只是往那边看了一眼。
远处，那扇窗户里，索娅正把煎好的鸡蛋往盘子里盛。米风伸手接过去，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多克忽然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他把手机收起来，“这小子是个情圣。”
“他是不是你别管，你什么时候找个对象回来？”大卫看着他，眼神认真起来，“我和你妈一把年纪了，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赶紧给我们弄个孙子孙女出来。”
多克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不操心我姐姐？”
“你姐姐比你受欢迎！”
多克没接话。
是啊。玛丽珍每天晚上泡在酒吧，喝一口威士忌的功夫就有二百个男的想请她喝一杯。
虽然那是他亲姐，但他还是想问——
到底是谁在喜欢这个四十多的老女人？？？
“有人选，爸。”他说，“还是个秦国人。”
冰青。
大卫愣了一下。
“……本，你觉得秦国人能看上你？”
不是瞧不起自己儿子。
是真觉得悬。
他对秦国人有一种……说不上来，可能是崇拜，也可能是敬畏。
反正他不认为这儿的姑娘能看上多克这个老宅男——胡子拉碴的，还是个瘸子。
“怎么看不上？”多克不服气，“还有戏呢。我们打算过一阵子，一起弄个小范围庆功宴，然后我会给她露一手，让她彻底沉迷于我的手艺。”
“你做饭……”
大卫看着他，欲言又止。
“爸，你说。”
“本，爸不是说你——你的手艺，堪比痞老板的海霸糊。”
多克脸黑了。
“老爷子能说点好的不？”
“当然有点好的。”大卫收了笑，认真起来，“爸当初在万年山打听了，巴郡这地方，房价不贵！你先买房，然后……入乡随俗，留点钱，娶老婆用。秦国这边都要给礼金的！你不能小气了！”
多克听着，忽然说：“那如果对方没有父母呢？”
“什么？”
“啊不不不不。”多克赶紧摆手，“我的意思是，她父母双亡，只有个哥哥。”
大卫沉默了两秒。
“哎呦……那这就困难了。”他皱了皱眉，“你更得照顾好人家女孩子了。”
多克看着他。
“爸……你变了。”
他印象中的大卫，还是那个严厉的父亲——逼他去军校，用人脉给他安排道路，从来不问他愿不愿意。
可现在眼前这个老头，头发白了，背也弯了，说话时带着一种……他说不上来。
“儿子。”大卫看着他，声音平静，“失去你的这么多年，我有新的感悟。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和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他顿了顿。
“而不是逼着你去这去那。某一天，如果我和你妈去了，我也希望你对我们有点好的回忆。不是只觉得我对你严厉一辈子。”
多克张了张嘴，大卫已经转过身，掐灭烟头。
“好了，老大不小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去买点菜，买点肉，给人家带过去。昨晚那一顿那么丰盛，肯定是花了不少钱的。”
他站起来。
多克也跟着站起来。
“超市在哪？”大卫问。
“……不知道。”
“导航。导航。”
“好……”
多克掏出手机，低头划拉。
走了两步，他忽然嘟囔了一句：
“哎呀……两个老外，在秦国买菜，还是有很多要学啊……”
大卫没接话，两个人慢慢往前走。
太阳升高了一点。街上人多了，有骑电动车的，有拎着菜篮子的，有站在早点摊前排队的。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单提兰明天就到。
到时候家里肯定挤不下这么多人。
长时间拜访也不合适，米风家就那么大点地方，总不能让人家姑娘睡阳台。
多克打算顺路找个酒店。
这几天先把房子的事情安排一下——先租一间，然后等新房装修。
这些事恐怕还得麻烦米风家里人跑一趟，他对这边的流程两眼一抹黑。
他正低头看手机，划拉着酒店信息。
一个人从身边经过。
多克的汗毛瞬间炸起来！
不是吓的。是警觉——多年从军养成的条件反射。
为什么这家伙身上有一股令人不安的感觉？
大卫也注意到了。
父子俩几乎是同时摆出战斗姿势，身体微侧，重心下沉，盯着那个男人。
黑卫衣。帽子。口罩。蓝色牛仔裤。运动鞋。
穿搭很差，典型的“不想被人记住”的穿法。
但怎么看怎么危险。
“where the fuck did you e from?”
大卫率先发问，他知道对方不一定听得懂。
这是一句试探——看反应，看眼神，看那零点几秒内的下意识动作。
果然！那人眼神变了。
他转过身，加快脚步离开，没跑，但走得很快。
大卫想冲上去按住他，多克伸手拦住。
他担心的还是来了。
但他可以相信米风。
“爸，你去买点东西，我跟着。”
他把超市的定位分享给大卫，自己则缓缓跟了上去。
不紧不慢，隔着二十米，像普通路人。
那人知道自己被跟踪了。
但犯了个致命错误——上了一辆私家车。
多克眯着眼，掏出手机，拍下车牌号。
如果对方想对米风做什么……呵呵。
现在的米风，完全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多克收起手机，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实际上，多克不知道的是，站在米风背后的，不只是军队和镇抚司，虽然这两个机构足以捏死任何一个对米风不轨的混混。
可还有一个更高阶的操盘手。
而米风本人，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他的生活。
任何人。
……
咸阳。圣安福寺。
诵经声在殿内低低回荡。檀香的味道很淡，住持跪在蒲团上，手里的木鱼一下一下敲着。
咚咚——忽然停住。
他抬起头，看着佛像。
佛像也在看他。
金色的面容，半阖的眼，千年不变的表情，但住持忽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不是任何能捕捉的东西。就是——心里忽然空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经文抄本。
他翻开后面的某一页，拿起笔，在一个名字上划了一道。
墨水洇开，盖住了那几个字。
他叹了口气。
“这么快就一起做上饭了？”
楼下的长椅上，多克把手机屏幕放大，眯着眼盯着那个窗口。
镜头里，索娅站在灶台前，米风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能不能不偷窥人家？”
旁边，多克的父亲坐在长椅上，白了他一眼。
父子俩凌晨五点多就悄摸出来了。
睡不着。
和其他人一样——对新的生活有点激动，加上都有早起的习惯。
上年纪了，觉少。
“我就是好奇。”多克说，没放下手机。
“你那叫好奇吗？”
“那叫什么？”
他父亲没回答，只是往那边看了一眼。
远处，那扇窗户里，索娅正把煎好的鸡蛋往盘子里盛。米风伸手接过去，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多克忽然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他把手机收起来，“这小子是个情圣。”
“他是不是你别管，你什么时候找个对象回来？”大卫看着他，眼神认真起来，“我和你妈一把年纪了，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赶紧给我们弄个孙子孙女出来。”
多克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不操心我姐姐？”
“你姐姐比你受欢迎！”
多克没接话。
是啊。玛丽珍每天晚上泡在酒吧，喝一口威士忌的功夫就有二百个男的想请她喝一杯。
虽然那是他亲姐，但他还是想问——
到底是谁在喜欢这个四十多的老女人？？？
“有人选，爸。”他说，“还是个秦国人。”
冰青。
大卫愣了一下。
“……本，你觉得秦国人能看上你？”
不是瞧不起自己儿子。
是真觉得悬。
他对秦国人有一种……说不上来，可能是崇拜，也可能是敬畏。
反正他不认为这儿的姑娘能看上多克这个老宅男——胡子拉碴的，还是个瘸子。
“怎么看不上？”多克不服气，“还有戏呢。我们打算过一阵子，一起弄个小范围庆功宴，然后我会给她露一手，让她彻底沉迷于我的手艺。”
“你做饭……”
大卫看着他，欲言又止。
“爸，你说。”
“本，爸不是说你——你的手艺，堪比痞老板的海霸糊。”
多克脸黑了。
“老爷子能说点好的不？”
“当然有点好的。”大卫收了笑，认真起来，“爸当初在万年山打听了，巴郡这地方，房价不贵！你先买房，然后……入乡随俗，留点钱，娶老婆用。秦国这边都要给礼金的！你不能小气了！”
多克听着，忽然说：“那如果对方没有父母呢？”
“什么？”
“啊不不不不。”多克赶紧摆手，“我的意思是，她父母双亡，只有个哥哥。”
大卫沉默了两秒。
“哎呦……那这就困难了。”他皱了皱眉，“你更得照顾好人家女孩子了。”
多克看着他。
“爸……你变了。”
他印象中的大卫，还是那个严厉的父亲——逼他去军校，用人脉给他安排道路，从来不问他愿不愿意。
可现在眼前这个老头，头发白了，背也弯了，说话时带着一种……他说不上来。
“儿子。”大卫看着他，声音平静，“失去你的这么多年，我有新的感悟。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和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他顿了顿。
“而不是逼着你去这去那。某一天，如果我和你妈去了，我也希望你对我们有点好的回忆。不是只觉得我对你严厉一辈子。”
多克张了张嘴，大卫已经转过身，掐灭烟头。
“好了，老大不小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去买点菜，买点肉，给人家带过去。昨晚那一顿那么丰盛，肯定是花了不少钱的。”
他站起来。
多克也跟着站起来。
“超市在哪？”大卫问。
“……不知道。”
“导航。导航。”
“好……”
多克掏出手机，低头划拉。
走了两步，他忽然嘟囔了一句：
“哎呀……两个老外，在秦国买菜，还是有很多要学啊……”
大卫没接话，两个人慢慢往前走。
太阳升高了一点。街上人多了，有骑电动车的，有拎着菜篮子的，有站在早点摊前排队的。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单提兰明天就到。
到时候家里肯定挤不下这么多人。
长时间拜访也不合适，米风家就那么大点地方，总不能让人家姑娘睡阳台。
多克打算顺路找个酒店。
这几天先把房子的事情安排一下——先租一间，然后等新房装修。
这些事恐怕还得麻烦米风家里人跑一趟，他对这边的流程两眼一抹黑。
他正低头看手机，划拉着酒店信息。
一个人从身边经过。
多克的汗毛瞬间炸起来！
不是吓的。是警觉——多年从军养成的条件反射。
为什么这家伙身上有一股令人不安的感觉？
大卫也注意到了。
父子俩几乎是同时摆出战斗姿势，身体微侧，重心下沉，盯着那个男人。
黑卫衣。帽子。口罩。蓝色牛仔裤。运动鞋。
穿搭很差，典型的“不想被人记住”的穿法。
但怎么看怎么危险。
“where the fuck did you e from?”
大卫率先发问，他知道对方不一定听得懂。
这是一句试探——看反应，看眼神，看那零点几秒内的下意识动作。
果然！那人眼神变了。
他转过身，加快脚步离开，没跑，但走得很快。
大卫想冲上去按住他，多克伸手拦住。
他担心的还是来了。
但他可以相信米风。
“爸，你去买点东西，我跟着。”
他把超市的定位分享给大卫，自己则缓缓跟了上去。
不紧不慢，隔着二十米，像普通路人。
那人知道自己被跟踪了。
但犯了个致命错误——上了一辆私家车。
多克眯着眼，掏出手机，拍下车牌号。
如果对方想对米风做什么……呵呵。
现在的米风，完全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多克收起手机，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实际上，多克不知道的是，站在米风背后的，不只是军队和镇抚司，虽然这两个机构足以捏死任何一个对米风不轨的混混。
可还有一个更高阶的操盘手。
而米风本人，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他的生活。
任何人。
……
咸阳。圣安福寺。
诵经声在殿内低低回荡。檀香的味道很淡，住持跪在蒲团上，手里的木鱼一下一下敲着。
咚咚——忽然停住。
他抬起头，看着佛像。
佛像也在看他。
金色的面容，半阖的眼，千年不变的表情，但住持忽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不是任何能捕捉的东西。就是——心里忽然空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经文抄本。
他翻开后面的某一页，拿起笔，在一个名字上划了一道。
墨水洇开，盖住了那几个字。
他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