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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风火急火燎地跑向电梯。
他跑了两步，又慢下来——不是累了，是意识到自己跑得太快了。
这一层是四象区域，最高指挥室所在的地方，走廊里随时可能走出个将官，闹出声音也太不礼貌了。
他放慢脚步，改成快走。
手里那两个公文包沉甸甸的，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
他低着头，盯着前面的地板，尽量不往两边看。
其实他有些社恐。
尤其是在这个环境里。到处都是比他高阶的指挥官，随便拎出来一个，肩章上都比他多几颗星。
他知道自己立了功，知道自己在某些场合能做到不卑不亢——当初夺权的时候，他谁都没怵。
但那是打仗。
回到平静的生活，他就浑身不适应。
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走在走廊里，随时可能迎面撞上某个不认识的长官，要敬礼，要问好，要说“首长好”然后等人走过去。
他宁可在战场上多待三天。
而且，他到现在都没有给家人报过平安。
个人手机还在镇抚司手里。
据说从万年山那边寄过来要等一阵子。他没敢问“一阵子”是多久，怕问了更着急。
所以也不能刷手机，就这么尴尬地等着。
电梯门在走廊尽头，他加快脚步。
然后，余光里多了个人。
一个穿西装的，站在电梯旁边，也在等。
米风的脚步顿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他走到电梯前，站在那人旁边，隔着大概两米的距离。
眼睛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没转头。
能上来这一层的都不是一般人。
但旁边这人——只是一身西装，深灰色，剪裁普通。
身上没有任何看着特殊的东西。没有肩章，没有徽章，没有那种“我是谁”的标识。
米风用余光扫了一眼。
然后他认出来了。
地下长城内的那个西服男。
米风瞬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当初自己擅自逃跑，不知道给对方带来麻烦没有。
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只顾着去救多克了，根本顾不上后面的人怎么交代。
嘶……
装作没看见吧。
米风把脸正对着电梯门，盯着那排数字。
28。29。30。跳得很慢。
“米风。”
旁边那人开口了。
米风没动。他看着电梯门，装没听见。
“手机。”
米风的眉头动了一下。但他没转头。
“什么手机？？？”
脑子里有一个东西。
宇文晦给他的老式手机。
他一直带在身上，从不敢放在别处。
但他不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那人的声音很低，“这里是死角，最安全。电梯里有监控。”
米风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还是那张脸，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里有东西——急。
“你？”
“宇文都督派我来回收。快！！！”
电梯上的数字在跳。55。56。57。瞬间逼近六十层。
米风的手在公文包带子上攥紧了。那部手机确实在。他贴身放着，从没离身。
“真假？”
“别墨迹！！！”
60。61。62。
米风的手动了。他腾出一只手，伸进军装内兜，掏出那部老式手机。
那人几乎是瞬间接过，塞进西服内兜。动作很快，像什么都没发生。
64。65。66。
电梯里安静了。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两人站在那儿，隔着两米，谁都没看谁。
叮。
67层。门开了。
几位军官站在外面，等着进来。肩章上都是星星。
米风和西装男同时抬手敬礼，让开通道。对方简单回礼，迈步走出，米风二人随后进入，各自按了一个楼层。
门关上。
电梯开始下行
西装男忽然转过身，脸上换了一副表情，笑眯眯的，像刚认识。
“我叫慕容谲。”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名片。我在绝境长城的参谋处工作，是外派进来的顾问。”
米风接过名片。
“你真厉害。”慕容谲说，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带着点热情，“希望我们能认识一下。”
米风低头看了一眼名片。正面很普通，名字，职务，联系方式。
但手一摸，背面有东西。
似乎是字条。
他扫了一眼，把名片收进军装口袋。
“幸会……慕容先生……”
“包很重吗？”慕容谲看着他手里的公文包，“需不需要我帮忙？”
“没事，还好。”米风说，“我自己能提动。”
“那就好。”
慕容谲整理了一下西服。
米风用余光观察那件西服——面料是最好的那种，羊毛的，织得很密。但剪裁刻意往平庸了做，不显腰身，不显线条。
穿在人堆里，没人会多看一眼。
“您……”
“哎呀。”慕容谲打断他，“我到这就下了。”
电梯停在45层。门打开，他迈出去，又回过头，笑眯眯的。
“有什么事情，加我的联系方式，或者发邮件也行。”
门关上了。
米风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
1层。到了。
他拎着包走出去，穿过走廊，下到一楼。
外面冷。风从旷野上刮过来，把他风衣的下摆吹起来。
他快步走向停车场，找到那辆配给他的越野车，把两个公文包扔进后座，发动。
车往军营开。
一路上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开。
到军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把车停在多克帐篷外面，拎着两个包进去。
多克正坐在行军床上睡午觉。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
“来了？”
米风把公文包扔给他。
“先看看里面的东西。”他说，“等我上个厕所，再一起给他们发。”
多克接过包，打开，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上绽开一个笑——那种憋了很久终于能笑出来的笑。
“哎呀呀……”他伸手去摸烟，“啧，还是秦国人效率高。刚打完仗，这东西就下来了……”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又去摸打火机。
“哎？”
兜里摸了个空。
“我打火机呢？？？”
米风已经掀开帐篷门帘，出去了。
军营的厕所很简单，战地旱厕，离帐篷区有一段距离。
米风走过去，拉开门，进去。
他站在里面，没立刻动作。
先抬头，扫了一圈——墙角，隔板缝隙，天花板。那些可能有监控的位置，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就是最普通的战地旱厕。
木板，水泥坑，冲水靠一桶水自己拎。
没有任何多余的孔洞或者反光。
他这才从军装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
他凑到从隔板缝隙透进来的光里，一个字一个字看。
米风火急火燎地跑向电梯。
他跑了两步，又慢下来——不是累了，是意识到自己跑得太快了。
这一层是四象区域，最高指挥室所在的地方，走廊里随时可能走出个将官，闹出声音也太不礼貌了。
他放慢脚步，改成快走。
手里那两个公文包沉甸甸的，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
他低着头，盯着前面的地板，尽量不往两边看。
其实他有些社恐。
尤其是在这个环境里。到处都是比他高阶的指挥官，随便拎出来一个，肩章上都比他多几颗星。
他知道自己立了功，知道自己在某些场合能做到不卑不亢——当初夺权的时候，他谁都没怵。
但那是打仗。
回到平静的生活，他就浑身不适应。
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走在走廊里，随时可能迎面撞上某个不认识的长官，要敬礼，要问好，要说“首长好”然后等人走过去。
他宁可在战场上多待三天。
而且，他到现在都没有给家人报过平安。
个人手机还在镇抚司手里。
据说从万年山那边寄过来要等一阵子。他没敢问“一阵子”是多久，怕问了更着急。
所以也不能刷手机，就这么尴尬地等着。
电梯门在走廊尽头，他加快脚步。
然后，余光里多了个人。
一个穿西装的，站在电梯旁边，也在等。
米风的脚步顿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他走到电梯前，站在那人旁边，隔着大概两米的距离。
眼睛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没转头。
能上来这一层的都不是一般人。
但旁边这人——只是一身西装，深灰色，剪裁普通。
身上没有任何看着特殊的东西。没有肩章，没有徽章，没有那种“我是谁”的标识。
米风用余光扫了一眼。
然后他认出来了。
地下长城内的那个西服男。
米风瞬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当初自己擅自逃跑，不知道给对方带来麻烦没有。
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只顾着去救多克了，根本顾不上后面的人怎么交代。
嘶……
装作没看见吧。
米风把脸正对着电梯门，盯着那排数字。
28。29。30。跳得很慢。
“米风。”
旁边那人开口了。
米风没动。他看着电梯门，装没听见。
“手机。”
米风的眉头动了一下。但他没转头。
“什么手机？？？”
脑子里有一个东西。
宇文晦给他的老式手机。
他一直带在身上，从不敢放在别处。
但他不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那人的声音很低，“这里是死角，最安全。电梯里有监控。”
米风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还是那张脸，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里有东西——急。
“你？”
“宇文都督派我来回收。快！！！”
电梯上的数字在跳。55。56。57。瞬间逼近六十层。
米风的手在公文包带子上攥紧了。那部手机确实在。他贴身放着，从没离身。
“真假？”
“别墨迹！！！”
60。61。62。
米风的手动了。他腾出一只手，伸进军装内兜，掏出那部老式手机。
那人几乎是瞬间接过，塞进西服内兜。动作很快，像什么都没发生。
64。65。66。
电梯里安静了。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两人站在那儿，隔着两米，谁都没看谁。
叮。
67层。门开了。
几位军官站在外面，等着进来。肩章上都是星星。
米风和西装男同时抬手敬礼，让开通道。对方简单回礼，迈步走出，米风二人随后进入，各自按了一个楼层。
门关上。
电梯开始下行
西装男忽然转过身，脸上换了一副表情，笑眯眯的，像刚认识。
“我叫慕容谲。”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名片。我在绝境长城的参谋处工作，是外派进来的顾问。”
米风接过名片。
“你真厉害。”慕容谲说，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带着点热情，“希望我们能认识一下。”
米风低头看了一眼名片。正面很普通，名字，职务，联系方式。
但手一摸，背面有东西。
似乎是字条。
他扫了一眼，把名片收进军装口袋。
“幸会……慕容先生……”
“包很重吗？”慕容谲看着他手里的公文包，“需不需要我帮忙？”
“没事，还好。”米风说，“我自己能提动。”
“那就好。”
慕容谲整理了一下西服。
米风用余光观察那件西服——面料是最好的那种，羊毛的，织得很密。但剪裁刻意往平庸了做，不显腰身，不显线条。
穿在人堆里，没人会多看一眼。
“您……”
“哎呀。”慕容谲打断他，“我到这就下了。”
电梯停在45层。门打开，他迈出去，又回过头，笑眯眯的。
“有什么事情，加我的联系方式，或者发邮件也行。”
门关上了。
米风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
1层。到了。
他拎着包走出去，穿过走廊，下到一楼。
外面冷。风从旷野上刮过来，把他风衣的下摆吹起来。
他快步走向停车场，找到那辆配给他的越野车，把两个公文包扔进后座，发动。
车往军营开。
一路上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开。
到军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把车停在多克帐篷外面，拎着两个包进去。
多克正坐在行军床上睡午觉。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
“来了？”
米风把公文包扔给他。
“先看看里面的东西。”他说，“等我上个厕所，再一起给他们发。”
多克接过包，打开，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上绽开一个笑——那种憋了很久终于能笑出来的笑。
“哎呀呀……”他伸手去摸烟，“啧，还是秦国人效率高。刚打完仗，这东西就下来了……”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又去摸打火机。
“哎？”
兜里摸了个空。
“我打火机呢？？？”
米风已经掀开帐篷门帘，出去了。
军营的厕所很简单，战地旱厕，离帐篷区有一段距离。
米风走过去，拉开门，进去。
他站在里面，没立刻动作。
先抬头，扫了一圈——墙角，隔板缝隙，天花板。那些可能有监控的位置，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就是最普通的战地旱厕。
木板，水泥坑，冲水靠一桶水自己拎。
没有任何多余的孔洞或者反光。
他这才从军装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
他凑到从隔板缝隙透进来的光里，一个字一个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