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8章 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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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逢喜事精神爽。
过去，静安因为记者部主任给了姚明亮，她对工作的事情，有点抱怨。
现在，主任的头衔对她来说，不那么重要。
她想干好本职工作，再把副业写起来，那她的人生就完美了。
职务无所谓。再说，首席记者一直是她，晚报还没有人能取代她的位置。
常总的商店还在开着，报纸上的广告也还在做着。
不过，副刊却忽然停了。
静安问姚明亮，姚明亮说：“副刊的稿子，是要给作者稿酬的。”
静安纳闷地问：“一篇稿子，不就是10块钱吗？有了副刊，咱们晚报会多出来很多读者。”
姚明亮一笑：“静安姐，这就不归我考虑了。再说——”
姚明亮看着静安，眼神有点古怪：“你负责副刊的组稿，也不多挣工资，砍了副刊不是更好，你省得干活挨累。”
静安还是不解，去问郝主任。郝主任跟姚明亮说得差不多。
静安一想，姚明亮说得也对，她管理副刊这块，也快一年了，没涨过工资。
没有就没有吧，这些决策，都是领导的事情，她管不了那么多。
可回去想想，越想越不舒服。
记者采写的稿子，任务完成，之后他们再写的稿子，每一篇就是10块。
那副刊如果保留的话，一整版的副刊，也就是六七篇文章，一期副刊，顶多花70块。
有时候副刊就是半版，下面都是广告。有些生意人就愿意把广告刊登在副刊里。
看看，如果没有副刊，广告都少了一些。
何况，一周只有一期副刊，这笔钱，晚报拿不出来？
这天晚上下班，静安看到马局从楼上下来，她就从收发室里走出来，迎着马局，假装是碰上的。
其实，她在收发室等待马局半天了。
她不能总去马局的办公室，怕常总不高兴。她也使了一次小心思。
静安把自己的想法跟马局说：“马局，一张报纸如果有副刊，那是不一样的，显得我们晚报很正规，可以和日报媲美。一版副刊，能让我们晚报拥有更多的读者，再说，花费也不多——”
静安给马局算了一笔账：“一期副刊，抠掉下面的广告，顶多能刊登四五篇文章，就算是五篇，一个月才是20篇，也就是给作者200元。一年是2400元，那多订出去24份报纸就有了。
“可晚报因为有副刊，岂止多订出去24分报纸？我出去订报纸，有的人直接跟我说，我就订副刊这版，一年多少钱？你看，马局，很多人喜欢看我们的副刊。”
马局听静安说完，想了想：“我回去跟常总研究一下，之前他说副刊砍掉，我也没多想，要你这么一说，保留还是对的。”
马局抬头看着静安，眼里有笑意：“静安呢，你也开始动脑筋替报纸考虑了。”
静安很高兴马局会考虑她的建议，说完这件事，静安就打算回家。
马局却叫住她：“最近写案子的稿件，都不是你写的？你怎么写的都是热线的新闻？”
静安心里有委屈，姚明亮的分派任务她不满。但她没有跟马局说。
不能什么都跟马局告状。
现在马局问起来，她也就说了：“姚主任把那个活分派给别的记者，他说我有经验，适合跑热线新闻。”
别的，静安没有多说。领导是不喜欢手下员工对工作抱怨的。
马局点点头：“我知道了。”
老谢给静安打电话，说几个老朋友聚聚。
静安好久没有去刑警队采访，正想见见老谢，看看他们队里有没有故事可以采写的。
还是那家火锅城。
现在，可不得了，火锅城干大扯了，二楼也租了下来，都开火锅店。
静安一进门，发现领班换了，换成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记得以前的领班是林红，她喜欢李宏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最后没有走到一起。
楼上大厅都是散台，里面有包厢。老谢订了包厢。
还没等进包厢呢，就听到包厢里传出老谢沙哑的声音：
“最近累废了，9.23案子的主犯还在逃，这些天一直忙这个，好几天都没回家，等吃完饭，咱俩洗澡去。”
李宏伟的声音传出来：“不陪你去了，明天我要去北京。”
老谢问：“去北京干啥？看建材去？”
李宏伟说：“去看个病——”
静安一愣，小哥病了？
静安走进房间，看到李宏伟坐在椅子上，后背靠在椅子背上，两条腿那么叉着。
李宏伟胖了，腿都比过去粗了，腰上也多了一圈肉。脸也丰满了不少，一低头说话，都有双下巴。
看到静安注意他腰里的肉，李宏伟自嘲地笑：“我胖了，是不是？要是在大街上，你都认不出来我吧？”
静安也笑：“你胖得没那么明显，你就是丰满了。”
李宏伟笑得更凶：“我老妹还挺会说话的，丰满，那都是用在女人身上，杨玉环是丰满——”
三个人都笑起来。
房间里，就老谢和李宏伟，摆了四副餐具。大概，另外一副餐具，是给葛涛准备的吧。
静安追问李宏伟去北京看病的事。
李宏伟伸手摸了摸脑袋：“前一阵子，头又疼了，晓芳让我去北京看看，好好检查检查。她说现在科技发展，可能会查出来病因。”
李宏伟的毛病快有十年了，后来这些年，山南海北，他没少去大地方看病，但一直没有查出，他的头疼到底是什么原因。
老谢饭后要去洗澡，李宏伟头疼，静安下午要去采访，大家都没有喝白酒，要了几瓶啤酒。
李宏伟跟静安倒过儿：“静安，那个楼房的事儿，当初我要是劝阻你，现在就不至于这样。”
楼房老总拿钱跑路的事情，安城都传遍了。
静安长舒一口气：“小哥，不怨你，谁也怨不着。我当时还想的挺美呢，两个楼房到手，租一个，住一个，一年还能额外收点租金，没想到，凭空就没了。”
静安抬眼看向老谢：“谢哥，我们都报案了，也不知道好不好使，钱能不能追回来。”
老谢笑了，举起酒杯，张罗喝酒：“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涉及很多，上面肯定要查，但能不能赔偿个人的损失，那就难说。”
李宏伟给静安倒了一杯啤酒：“静安，年底你要楼，我和你六哥盖的楼，你挑一个吧，小哥欠你个楼。”
静安能去挑一个楼吗？他们只是朋友关系，不是夫妻。
静安说：“小哥，你不欠我的，这件事，那些住户都找呢，我也没有时间，没跟着，听说也挺难办的。”
正说话，门外进来一个人，静安以为是葛涛，却比葛涛瘦，是顺子。
顺子直接坐在那个空座位上。原来，六哥没有来，他出门了，还没回来。
静安不想看到顺子，看到他，就不膈应别人。
顺子却主动给静安满上酒。他端起酒，跟静安碰了一下杯。
他说：“姐，我虽然跟宝蓝离婚了，但咱们姐弟关系不差事，你永远是我姐。”
说完，他一仰头，把酒都倒进喉咙里。
顺子喝酒，还跟过去一样，很爽快，但爽快里，已经有了霸气。这跟过去是不一样的。
静安什么也没有说。
原本，她想跟顺子说两句，宝蓝去他们家看儿子，他别不给好脸子。
后来一想，她说话没分量。顺子要是能听她的话，也不会把宝蓝清得溜干净，才放宝蓝离婚的。
想到这里，静安就掐半拉眼珠看不上顺子。
席间，静安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正看到顺子在洗手池旁洗手。
静安心里琢磨，这家伙有什么背人的话要说吧？
还真让静安猜到了。
顺子说：“姐，宝蓝怀孕了，你知道吧？”
静安一愣，这事顺子咋知道呢？
顺子看着静安，笑：“姐，你不用替她瞒着。她去医院做检查，医生是我家亲戚，告诉我的。姐，她的孩子是谁的？”
顺子从包里掏出烟，先递给静安。静安摇摇头。顺子自己点上烟抽起来。
静安叹口气：“顺子，你和宝蓝的事情，我掺和不上，你有什么话，直接问宝蓝吧。”
静安不想跟顺子多说。
回到包厢，静安跟老谢和李宏伟说：“我接到单位的电话，让我马上回去，有个采访要去。”
老谢连忙说：“刚才还想跟你说这个事儿呢，最近你们记者来采访的稿子，写得不咋地，把政委和局长的顺序写颠倒了，把我们政委气够呛，你怎么不去采访？”
李宏伟在旁边插嘴：“静安膈应你，不去你那儿了。”
静安笑了：“谢哥，最近我有别的采访任务，你们要有什么大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从火锅城出来，静安给宝蓝打个电话：“顺子知道你怀孕了，还向我打听孩子的爸是谁。”
宝蓝平静地问：“你说了吗？”
静安说：“我什么也没说，我跟顺子说，你们的事情我不掺和，你有话就直接问宝蓝。”
宝蓝说：“静安，以后他再问你，你就直接跟他说：孩子的爸肯定不是你！”
宝蓝大笑起来。
静安却感觉到宝蓝的笑里，有复仇的快乐，也有一丝悲凉。
宝蓝和顺子，他们两人以前是有爱的，但爱，就在琐碎的生活里，渐渐地消逝。
他们之间不仅没有爱了，还生出恨意。
静安忽然想到她以往和九光的那段纠缠，有些不寒而栗。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过去，静安因为记者部主任给了姚明亮，她对工作的事情，有点抱怨。
现在，主任的头衔对她来说，不那么重要。
她想干好本职工作，再把副业写起来，那她的人生就完美了。
职务无所谓。再说，首席记者一直是她，晚报还没有人能取代她的位置。
常总的商店还在开着，报纸上的广告也还在做着。
不过，副刊却忽然停了。
静安问姚明亮，姚明亮说：“副刊的稿子，是要给作者稿酬的。”
静安纳闷地问：“一篇稿子，不就是10块钱吗？有了副刊，咱们晚报会多出来很多读者。”
姚明亮一笑：“静安姐，这就不归我考虑了。再说——”
姚明亮看着静安，眼神有点古怪：“你负责副刊的组稿，也不多挣工资，砍了副刊不是更好，你省得干活挨累。”
静安还是不解，去问郝主任。郝主任跟姚明亮说得差不多。
静安一想，姚明亮说得也对，她管理副刊这块，也快一年了，没涨过工资。
没有就没有吧，这些决策，都是领导的事情，她管不了那么多。
可回去想想，越想越不舒服。
记者采写的稿子，任务完成，之后他们再写的稿子，每一篇就是10块。
那副刊如果保留的话，一整版的副刊，也就是六七篇文章，一期副刊，顶多花70块。
有时候副刊就是半版，下面都是广告。有些生意人就愿意把广告刊登在副刊里。
看看，如果没有副刊，广告都少了一些。
何况，一周只有一期副刊，这笔钱，晚报拿不出来？
这天晚上下班，静安看到马局从楼上下来，她就从收发室里走出来，迎着马局，假装是碰上的。
其实，她在收发室等待马局半天了。
她不能总去马局的办公室，怕常总不高兴。她也使了一次小心思。
静安把自己的想法跟马局说：“马局，一张报纸如果有副刊，那是不一样的，显得我们晚报很正规，可以和日报媲美。一版副刊，能让我们晚报拥有更多的读者，再说，花费也不多——”
静安给马局算了一笔账：“一期副刊，抠掉下面的广告，顶多能刊登四五篇文章，就算是五篇，一个月才是20篇，也就是给作者200元。一年是2400元，那多订出去24份报纸就有了。
“可晚报因为有副刊，岂止多订出去24分报纸？我出去订报纸，有的人直接跟我说，我就订副刊这版，一年多少钱？你看，马局，很多人喜欢看我们的副刊。”
马局听静安说完，想了想：“我回去跟常总研究一下，之前他说副刊砍掉，我也没多想，要你这么一说，保留还是对的。”
马局抬头看着静安，眼里有笑意：“静安呢，你也开始动脑筋替报纸考虑了。”
静安很高兴马局会考虑她的建议，说完这件事，静安就打算回家。
马局却叫住她：“最近写案子的稿件，都不是你写的？你怎么写的都是热线的新闻？”
静安心里有委屈，姚明亮的分派任务她不满。但她没有跟马局说。
不能什么都跟马局告状。
现在马局问起来，她也就说了：“姚主任把那个活分派给别的记者，他说我有经验，适合跑热线新闻。”
别的，静安没有多说。领导是不喜欢手下员工对工作抱怨的。
马局点点头：“我知道了。”
老谢给静安打电话，说几个老朋友聚聚。
静安好久没有去刑警队采访，正想见见老谢，看看他们队里有没有故事可以采写的。
还是那家火锅城。
现在，可不得了，火锅城干大扯了，二楼也租了下来，都开火锅店。
静安一进门，发现领班换了，换成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记得以前的领班是林红，她喜欢李宏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最后没有走到一起。
楼上大厅都是散台，里面有包厢。老谢订了包厢。
还没等进包厢呢，就听到包厢里传出老谢沙哑的声音：
“最近累废了，9.23案子的主犯还在逃，这些天一直忙这个，好几天都没回家，等吃完饭，咱俩洗澡去。”
李宏伟的声音传出来：“不陪你去了，明天我要去北京。”
老谢问：“去北京干啥？看建材去？”
李宏伟说：“去看个病——”
静安一愣，小哥病了？
静安走进房间，看到李宏伟坐在椅子上，后背靠在椅子背上，两条腿那么叉着。
李宏伟胖了，腿都比过去粗了，腰上也多了一圈肉。脸也丰满了不少，一低头说话，都有双下巴。
看到静安注意他腰里的肉，李宏伟自嘲地笑：“我胖了，是不是？要是在大街上，你都认不出来我吧？”
静安也笑：“你胖得没那么明显，你就是丰满了。”
李宏伟笑得更凶：“我老妹还挺会说话的，丰满，那都是用在女人身上，杨玉环是丰满——”
三个人都笑起来。
房间里，就老谢和李宏伟，摆了四副餐具。大概，另外一副餐具，是给葛涛准备的吧。
静安追问李宏伟去北京看病的事。
李宏伟伸手摸了摸脑袋：“前一阵子，头又疼了，晓芳让我去北京看看，好好检查检查。她说现在科技发展，可能会查出来病因。”
李宏伟的毛病快有十年了，后来这些年，山南海北，他没少去大地方看病，但一直没有查出，他的头疼到底是什么原因。
老谢饭后要去洗澡，李宏伟头疼，静安下午要去采访，大家都没有喝白酒，要了几瓶啤酒。
李宏伟跟静安倒过儿：“静安，那个楼房的事儿，当初我要是劝阻你，现在就不至于这样。”
楼房老总拿钱跑路的事情，安城都传遍了。
静安长舒一口气：“小哥，不怨你，谁也怨不着。我当时还想的挺美呢，两个楼房到手，租一个，住一个，一年还能额外收点租金，没想到，凭空就没了。”
静安抬眼看向老谢：“谢哥，我们都报案了，也不知道好不好使，钱能不能追回来。”
老谢笑了，举起酒杯，张罗喝酒：“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涉及很多，上面肯定要查，但能不能赔偿个人的损失，那就难说。”
李宏伟给静安倒了一杯啤酒：“静安，年底你要楼，我和你六哥盖的楼，你挑一个吧，小哥欠你个楼。”
静安能去挑一个楼吗？他们只是朋友关系，不是夫妻。
静安说：“小哥，你不欠我的，这件事，那些住户都找呢，我也没有时间，没跟着，听说也挺难办的。”
正说话，门外进来一个人，静安以为是葛涛，却比葛涛瘦，是顺子。
顺子直接坐在那个空座位上。原来，六哥没有来，他出门了，还没回来。
静安不想看到顺子，看到他，就不膈应别人。
顺子却主动给静安满上酒。他端起酒，跟静安碰了一下杯。
他说：“姐，我虽然跟宝蓝离婚了，但咱们姐弟关系不差事，你永远是我姐。”
说完，他一仰头，把酒都倒进喉咙里。
顺子喝酒，还跟过去一样，很爽快，但爽快里，已经有了霸气。这跟过去是不一样的。
静安什么也没有说。
原本，她想跟顺子说两句，宝蓝去他们家看儿子，他别不给好脸子。
后来一想，她说话没分量。顺子要是能听她的话，也不会把宝蓝清得溜干净，才放宝蓝离婚的。
想到这里，静安就掐半拉眼珠看不上顺子。
席间，静安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正看到顺子在洗手池旁洗手。
静安心里琢磨，这家伙有什么背人的话要说吧？
还真让静安猜到了。
顺子说：“姐，宝蓝怀孕了，你知道吧？”
静安一愣，这事顺子咋知道呢？
顺子看着静安，笑：“姐，你不用替她瞒着。她去医院做检查，医生是我家亲戚，告诉我的。姐，她的孩子是谁的？”
顺子从包里掏出烟，先递给静安。静安摇摇头。顺子自己点上烟抽起来。
静安叹口气：“顺子，你和宝蓝的事情，我掺和不上，你有什么话，直接问宝蓝吧。”
静安不想跟顺子多说。
回到包厢，静安跟老谢和李宏伟说：“我接到单位的电话，让我马上回去，有个采访要去。”
老谢连忙说：“刚才还想跟你说这个事儿呢，最近你们记者来采访的稿子，写得不咋地，把政委和局长的顺序写颠倒了，把我们政委气够呛，你怎么不去采访？”
李宏伟在旁边插嘴：“静安膈应你，不去你那儿了。”
静安笑了：“谢哥，最近我有别的采访任务，你们要有什么大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从火锅城出来，静安给宝蓝打个电话：“顺子知道你怀孕了，还向我打听孩子的爸是谁。”
宝蓝平静地问：“你说了吗？”
静安说：“我什么也没说，我跟顺子说，你们的事情我不掺和，你有话就直接问宝蓝。”
宝蓝说：“静安，以后他再问你，你就直接跟他说：孩子的爸肯定不是你！”
宝蓝大笑起来。
静安却感觉到宝蓝的笑里，有复仇的快乐，也有一丝悲凉。
宝蓝和顺子，他们两人以前是有爱的，但爱，就在琐碎的生活里，渐渐地消逝。
他们之间不仅没有爱了，还生出恨意。
静安忽然想到她以往和九光的那段纠缠，有些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