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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一瓶水,超市里只要两块钱,而五星饭馆里却是六十块。
    这说明,许多时候,一小我私家的价值取决于他所在的位置。
    这个世界很现实,能力不代表实力。
    有实力的人动动嘴唇,就能让一小我私家在世界上消失。
    没实力的人,能力再大,也要自己亲自披挂上阵,其危险水平不言而喻。
    而更具讥笑意味的是,能力往往要在实力眼前低头,不低头连能力也要失去。
    这就是杨修死的原因。
    萧云生活得低调无名,在这个都市生活得越久,越能感受到生存的艰辛。
    他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不到情非得已,绝不能惹是生非,不张扬,要藏拙。
    他明确,真正有实力的人,就如空气一样,你天天都在呼吸,却感受不到你在呼吸。
    没有实力,那就隐藏能力。
    这是智慧人的做法。
    这几天,萧云涛声依旧,过着一个平民小民应该有的生活,早晨迎着向阳出门,晚上栉风沐雨归来,天天都步履急遽地在这座富贵都市里与无数生疏人擦肩而过,都在忙忙碌碌中找寻着自己生命的痕迹。
    马潼关携妻带女北上,回到了古城兰州。
    萧云并没有到火车站去送他们,怕触景生情?不是,只是怕嫂子会把车票钱硬塞回来。
    在宁州认识的第一个朋侪就这样崎岖潦倒地脱离,萧云有些烦忧,在小西湖静思的时间也比往常的要长一些,身边的人来了,走了,聚了,散了,他却绝不在意,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秒一秒一秒一秒地流逝,无能为力。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良久以后,这个相识不长却友爱匪浅的朋侪改变了他一生。
    这是后话,自然不提。
    尚有一件事也让他相当苦恼。
    自从那晚从金爷口中得知苏楠的真实情况后,他便对那妮子有种发自肺腑的疼惜,人总是这样的,受过伤才知道疼的滋味,才气体谅受伤的人,没吃过苦头的人,从来都不会认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勤劳作有何等伟大。
    许多人都说萧云平时岑寂得恐怖,但岑寂并不是冷漠,他的心肠并不硬。
    他虽然是小我私家,有时也会做出很傻的事,傻得连自己都莫名其妙。
    也许是对这种力有未逮无法复生的艰辛生活深有体会,他能深刻感受到苏楠心田的彷徨,甚至悲痛,所以他准备做一件傻事,他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竟然在想方设法地筹措款子,欲帮她填上那20万,好脱离张山泉父亲的控制。
    这事简直很傻,傻到有点天方夜谭的田地。
    钱这玩意儿,很有用,却很不耐用;很好花,却很难赚。
    他问遍了身边的人,茶餐厅的同事,酒吧的同事,别说二十万了,连二千块都难以筹集,这几多令他有点沮丧,这种心情,好比买票看一部名字令人想入非非的影戏,看完之后却发现,影片内容纯洁得就像接受央视采访的少先队员。
    夜徐徐拉下帷幕。
    萧云刚刚踏入十里清扬的门口,小青便欣喜若狂地欢呼雀跃而来。
    她强抑下的兴奋远远掩不住那无尽的喜悦,以致一抹红意描满了她的俏丽脸庞。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兴奋?”萧云微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总是带给人欢喜的女孩。
    “记不记得《宁州经济向左照旧向右》这篇经济论文?”小青喜上眉梢,徐徐问道。
    “记得,出问题了?”萧云轻声道。
    小青微笑摇头,润润喉咙,连连做了两个深呼吸,稳定一下心神,动听的声线微带狂喜道:“萧云,你帮我写的那篇工具获得了夏教授的高度赞扬,并登在了宁大的《校园周刊》上,天啊,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萧云依旧古井不波,轻轻地摇摇头,似乎这份喜悦与他风牛马不相及。
    小青那双水灵的大眼睛恨恨地瞪了一眼这个不懂风情的男子,这么兴奋的事情他竟然照旧一副“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的清静样,真是气死人了,不剖析他的淡然,继续兴奋道:“宁大的《校园周刊》在宁州可是赫赫有名的,因为许多宁大知名的教授都市在上面揭晓文章,所以许多市向导都市翻阅《校园周刊》的!也就是说,你的文章很有可能会被市向导看到,如果获得市向导的重视,那是多大的荣耀啊!”
    “你要记着,那是你的论文,署的可是你的名字。”萧云敲了敲她的脑壳。
    “可那是你写的工具呀,我不能再冒名顶替的。”小青幽幽地看着萧云。
    “谁写的都一样,重要的是署名是谁,你就安然接受这份荣誉吧。”萧云伸手将帮小青将额角缭乱的几根青丝挽到耳后,柔声道,对于出风头的事情,他是坚决不做的,站在风口浪尖,往往不是被风吹到不知所踪,就是被浪打得消失无影。
    “可是夏教授要跟我细细聊聊论文的看法,我回覆不上来怎么办?”小青低下头,两手不自然地轻轻搓着,她当初只是跟他在闲聊的时候诉苦过投给《校园周刊》的所有文章都没有被揭晓,却没想到他第二天就给自己写了一篇文章,而且是手写的,字迹很灵气,铺毫藏锋,精致不失威风凛凛,让她大为震撼。
    “那你回去再好悦目看那篇工具,如果不明确你再来问我。”萧云微笑道,尤显温柔而醉人,“时机就是放上物体后的天平秤,只要你掌握的工具多,它就会向你倾斜。你能写出这篇论文,就是掌握了别人无法掌握的人脉资源,所以不用想得太多,知道吗?”
    小青不再推脱,轻笑颔首。
    因为这个时机实在太难堪,文章上了宁大的《校园周刊》,就即是给自己身上镀了一层金粉,对于以后找事情有莫大的资助。孔乙己有句名言,窃书不算偷,虽然这文章是她剽窃来的,但却是萧云原创的,如果他同意,那就没问题了。现实的残酷不得不让她剑走偏锋,所以她对萧云的恋慕之情又更深了一层。
    泰戈尔说,恋爱是个无穷无尽的玄妙,因为连它自己也说不明确。
    虽然对他完全不相识,小青却深深陷了进去,无法自拔。
    她经常在思考,这个普通却神秘的年轻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怎么能写出一篇连宁大著名的经济教授、中科院院士夏书章都拍手称好的论文呢?
    他为什么总是隐藏着自己的出类拔萃,面临荣誉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的不屑一顾?
    他才气横溢,为什么却宁愿呆在一个小小的酒吧坐井观天?
    这些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在小青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
    她千头万绪,托着粉嫩腮帮,饶有兴致地视察着这个年轻人,却发现一无所获。
    今夜的十里清扬显得清静许多,客人寥寥。
    究其原因,今晚有一场吸引了所有宁州人眼光的演唱会,新一代歌后——韩雪衣锦回籍。
    作为宁州的一个自满,韩雪带着功成名就回抵家乡,这是无数漂浮在外的游子的梦想。
    西江水哺育了她,所以家乡人就责无旁贷地认为她身上的那份荣耀自己也应该有一份,今夜都选择去聆听一下宁州女儿的汇报演出,只是从来没有人想过,韩雪在成名背后所履历的艰辛,所支付的汗水与泪水,关注到的只是她外貌的风物。
    这就是西方学者说的,人之初,性本恶。
    萧云没有那种闲情逸致,精神世界的追求,要建设在物质世界无比富厚的基础上。
    如果还在和肚子作着艰辛卓绝的斗争,断然没有兴致去聆听美妙音乐,纵然珍贵如昆曲。
    客人少,萧云正好落个空闲,今晚回家的时间也比平时早。
    ————————
    窗外的夜色迷朦,让人陶醉。
    月儿从云中挣扎而出,洒向人间,清辉一片。
    这已经是萧云喝的第三杯茶了,照旧一口而尽,完全没有品茗的悠闲儒雅,反倒像是一位渴不能耐的过客在走了很长一段旅程之后,偶遇茶室时,冲进去二话不说就端起一杯茶来滋润喉咙的那种亟不行待。
    他坐在屋里的红木沙发上,眉头微锁,脸上没有丝毫心情,悄悄看着桌上的手机。
    这希奇得很,平时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这般首鼠两头的,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议。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母亲教育他,最容易犯错误的,是那些仅仅凭证自己的想法去行动的人。
    所以他每遇到一件事情都要思前想后,但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踟蹰过,心田挣扎了许久,他终于一锤定音,拿起手机,迅速按下了一个号码,随着“嘟嘟”声的逐步传来,他的心也是越来越不能清静。
    “喂,年迈吗?”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张扬到放肆的笑声,自负而自满。
    萧云稳稳心情,微笑道:“小宝,最近可好?”
    “很欠好,谁人鬼结业论文愁死我了,我憋半天才憋出几个字来,还难受过憋尿!”电话那头依旧是狂放不羁,丝绝不收敛。
    “没请人代笔?”萧云挑挑眉毛。
    “我也想,可家里的老头子精明得很,很少有事情能瞒得过他的,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我预计我后半辈子就得坐在轮椅上生活了。”扑面带着挖苦的意味笑道,但笑声逐渐清静下去,似乎嗅到了一些差异寻常的异味。
    电话就是如此神奇,瞧不见对方的神情变化,只能凭感受来推测对方的意图,显然萧云没有听出扑面的语境变化,笑笑,轻声道:“你的人生就像一杯咖啡,你没加糖之前都是苦的,你憋完了这篇论文,就是品牌大学的结业生了,羡煞几多旁人?”
    一味张狂和跋扈的男子多数没有脑子,对话那头的男子显然不是,他并没有被萧云刻意流露的轻松语气所疑惑,反而是牢牢抓住了自己心中的那点预感不放,有些忧虑道:“年迈,你找我有事?”
    萧云犹豫了一下,缓声道:“小宝,能不能借我20万?”
    电话那头死寂一般默然沉静。
    似乎以为言辞有些过于直接,萧云笑笑,语气只管清静:“是不是数目有点大?”
    电话那头停顿足足一分钟,最后徐徐启齿:“年迈,你是不是遇到什么贫困了?”
    萧云心头一暖,轻声道:“不是。”
    那里声音有些降低:“年迈,有难题就说,不怕,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萧云轻轻道:“没事,只是有个朋侪的父亲病了,需要钱做手术。”
    那里困惑着,轻声道:“这捏词不建设。”
    萧云轻轻一笑,异常温柔,轻声道:“这是真的。”
    那里终于释然,笑笑,轻声道:“只要不是你有事就行,我明天就叫人给你送已往。”
    二十万,可能是普通人泰半辈子才气赚到的数目。
    没有问原因,没有讲详细,没有说详细,只是淡淡的几句对话就允许了。
    通话竣事,屋内恢复清静。
    萧云心田洋溢着一片暖流,友情带来的湿润暖流。
    有难题的时候找朋侪,决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一位名人说过:有时以为朋侪是个简朴却有极重的词语。怎么样的朋侪才为之好。这个问题却没有谜底。相互真心看待,做什么事情要替对方着想,忌惮对方的感受。需要你的资助时,请你不要托辞,也是就是这样吧。
    之前,萧云一直在担忧亏欠张宝太多,他并不是个喜欢欠人情的人,他更乐意给予别人恩惠,况且他不想向张宝乞贷的最主要原因,是怕张山泉或者张山泉父亲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会越发怨恨张宝,引起身族内部反面,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所以在适才通话时,他把这种担忧告诉了张宝。
    张宝却置若罔闻,说他和张山泉的矛盾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是从小就开始的矛盾积累,让萧云安下心来。权门深深,深似海。虽然,这是张家的家事,萧云也欠好细细询问,既然张宝这样说了,他也没什么好记挂的了。
    一想到苏楠的那丝忧愁可以彻底摒弃,萧云的心田又轻松了不少。
    他做过的好事不少,傻事也不少,不外,这应该是最傻的一件了。
    不知不觉中,苏楠,这个生疏的女人竟开始在萧云的心里占有了一个位置。
    虽然位置还不显着,但却是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了。
    为什么?
    他自己都没想明确,也许是那妮子眉间的那抹寥寂让他想起了母亲吧。
    背负的工具越多,责任就越大。
    念及此,萧云眉头再次紧锁,望向窗外,眼神凝起一丝庞大,如迷宫般难以看透。
    ——————————
    千里之外,有一座云浮山。
    云浮山位于素有“天府之国”之称的四川盆地内,天气温和,雨量充沛。
    这里古老而特有种类的植物之多,当世稀有,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圣地。
    如今的社会太浮躁,很难可以隐居在终南山或者某处名川大山而清高地逍遥避世。
    经济生长,人们生活水平蓦然提速,愈发追求精神享受,旅游首当其冲。
    无数游客选择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胜景奇迹,并四处留下“到此一游”的签名。
    但这里是个惟一破例。
    云浮山顶深处,有一处草庐。
    庐外有一个不大的水池,池水清澈,半池红菡萏,一架白荼靡。
    草庐的外墙涂着一层灰玄色,像阴曹鬼门关,与夜色融在一起,更显阴森恐怖。
    草庐内,素洁雅致,四处沾染着佛气道骨。
    帐舞蟠龙,帘飞彩凤,颇有“窗明麝月开宫镜,室霭檀云品御香”的韵味。
    一间永不见天日的密室之中,一盏青灯正孤寂地燃烧着。
    一位鹤发童颜、嘴旁光洁没有一丝髯毛的老人正捧着一卷《地藏本愿经》细细品读,眼神炯炯,两道白色剑眉不怒自威,身旁放着一根龙头手杖,这是一根齐腰手杖,看得出来是重金打造,一条金龙从底下盘绕得手握处。
    老人爱不释手,一刻都不愿意脱离这根龙头手杖。
    突然,老人放下手中经书,右手微微握紧手杖,轻声问了句:“薇儿他们到哪儿了?”
    老人声音浑朴遒劲,虽然不大,却传遍了草庐的每个角落。
    一个玄色的影子像风一样,从密室外的黑漆黑飘了进来,躬身道:“敦煌。”
    那道黑影似乎很吝啬,一个字也不愿多说,语气像天边的夜色,冷而难以琢磨。
    老人微笑所在颔首,眼瞳里闪过一丝看不透的色泽,弯腰咳嗽了两声,干糙的手指捻了捻灯芯,密室又亮了不少,突然发出了一条让人大惑不解的指令:“你到他身边去吧,他也许很快就需要你了。”
    黑影欠了欠身,向老人行了一个礼,行动没有一丝声音,转身消失在了黑漆黑。
    老人起身,拄着手杖缓慢踱步到窗边,掀起黑布的一角,往窗外望去,看着那道像孤魂野鬼一样的黑影消失,浮起一抹莫测的笑意,手掌轻轻抚摸着龙头,自言自语道:“孩子,是时候了,别让我失望。”
    夜早已深沉,一勾残月向西流。
    密室内的青灯却依然亮着,直到芯尽油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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