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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群重新顶飞已往的鸽子又飞回来了。
    “你的弓箭能射下鸟吗?”
    “去年入冬前我还射下过大雁呢!”
    “你能射下大雁?”赵俊良怀疑地问。
    狗娃和秃子急遽予以证实。怀庆爽性就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打趣说:“就是瘦的皮包骨,掂得手里还没有个鸡娃重。”
    赵俊良听到马碎牛真的射下过大雁就有些迫切,顾不上思量大雁的胖瘦轻重,但照旧怀疑事件的真伪,将信将疑地问道:“大雁飞的很高呢!”
    “是真的,我站在冢疙瘩上——就是站在这儿射下来的。”
    赵俊良下意识地环视寥寂空旷的北塬。黄土地直连天际,树木格外稀少。草丛般的乡村廖若晨星,茫茫的黄土高塬上丝乎笼罩着一股死气。唯一可见的就是十几米或几十米高的古代陵墓沿工具偏向无序散落,像随意洒落的棋子。爷爷讲过,这里埋着历代帝王将相八百多人。仅西汉的十一位天子九位就葬在渭城。秦人语言诙谐而质朴,把这些高峻的陵墓叫“冢疙瘩”。称谓里既有高古文明的“冢”字,又有黎民口语中的“疙瘩。”真有些雅俗共赏、形象传神的意味。有几个特别高峻的冢疙瘩四周都有一个村子,听说那里住着的都是当年忠实的护陵人的后裔。放眼看去,北塬上的一切都是那么清静而深沉。
    “碎牛,搭弓上箭,说不定一会儿鸽子就飞过来了,你提前准备好,到时候不会忏悔,要是能射下几只鸟咱也就可以吃到真正的肉了。”想到有希望吃到飞禽的肉,赵俊良忍不住咽下了口水。
    马碎牛未知能否,显着答话说:“沟道北头的地坑里有一窝野鸽子,经常望见它们飞出飞进——说不定适才那群鸽子就是那儿的——就是沟道太深,草也太高,没人敢下去。”
    “大人说那里头草有一人多深,都粘成了毡片。尚有人望见有胳膊粗的蛇和大尾巴的狐狸在内里打架呢。”秃子心下怯怯地警告着。
    “狼才吃人,蛇和狐狸不吃人。”想到能有鸽子肉吃,赵俊良掉臂一切地说。
    马碎牛说:“他大谁人驴仔蛋,有蛇又咋?有狐狸又咋?人还怕了野兽了?不说有它们我还不去,要说有它们我还非去不行!走!”
    马碎牛的话堵死了退路。每小我私家都在故作轻松地划分体现过“不怕”和“垂子大个事”后,纷纷爬起身来,一个个跟在马碎牛身后就下了冢疙瘩。穿过几片沙沙作响的早玉米地和两尺来高的棉花地后很快就下了沟道。秃子为了显示勇气过人,抢到马碎牛前头,仰着头晃着膀子走,嘴里还极端蔑视地说:“怕球呢!有啥野兽出来我先上!”
    沟道里充满了危险和神秘。
    两侧陡峭的土壁上充满了黄土宽阔的竖向裂痕,这些裂痕把黄土切割成一条条带棱的立柱,乍一看,这一根根的擎天之柱就悬在身旁、悬在头顶。看上去有如书上形貌的云南石林,有棱有刃,指向天空。偏差间和土面上长满了野草,这些茂密的野草垂下来遮掩着宽窄纷歧的条条裂痕,似乎有意隐藏裂隙内严阵以待的杀机。走动间,赵俊良似乎感应了它们的震动,也看到了它们的摇摆,似乎这些十几米高的立土正在挣脱羁绊,随时都市倒下来。壁虎、蚰蜒、蝎子和簸箕虫等小动物在感知了外界的震动后快速潜藏,疾行穿梭,像紧迫布防的灵活队伍。它们数量众多、伪装巧妙,走在底下只能看到它们一闪而过的慌忙背影和发动的簌簌下落的松散的黄土。身旁的灌木也怀有敌意,稍不注意,多有尖刺的植物就会挂破衣服、挂烂皮肤。最为恐怖的是,脚下那一两尺高的杂草,急速摆动、渐行渐远。
    越往北走,沟底的草越高,纠缠如毡没了他们的腿、没了他们的腰;似乎总也走不到头。秃子迈出去的步子越来越小。他两手合十向前一插,然后小心翼翼地脱离野芦苇和辣芯子这些高杆的植物。行动越来越慢、两手越抖越快。那些高峻的野草在刚刚接触他打颤的双手时也簌簌颤响,吓的秃子哆嗦的更厉害了。后边五人马上挤成一团。
    秃子前进速度显着慢了下来。他脚下逐步疵着地向前磨,总在担忧会踩到蛇。他暗骂自己一百遍“瓜怂闷种”,忏悔抢到马碎牛的前边。他想冒充绊倒以便马碎牛越过自己走到前头,不意刚作了个虚假的摔倒行动,就被马碎牛一把提了起来,秃子只得硬着头皮再往前走。
    六小我私家中赵俊良殿后。他在城里是从没有见过这麽深的野草的。他把自己的铅笔刀打开攥在手里。但照旧以为身后有消息,禁不住频频转头。当他确定那些消息只是被踏倒的野草反弹时相互碰撞发出来的声音时心里才稍微轻松了一些。
    秃子不走了,踮起脚尖向前看,冒充在探寻另一条更好的路。他迫切希望有人能越过他。
    周围寂静的希奇。所有的植物似乎都不怀盛情、似乎每一棵草都在狞笑,都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一个接一个的恐怖的陷阱。
    人人都领教了“寂静”的恐怖,原来聆听寂静也是一种恐怖的折磨。它加速你的心跳,让你以为心脏在猛烈跳动的同时又在逐步地往上顶;它放大你的心跳声,让你清晰地听到那擂鼓一样的巨响在挑衅般地叫醒匿伏在周围的危险的敌人。它让恐惧由你心田发生,既而迅速向外弥漫,它让你头脑缓慢,除过胆怯和怀疑之外不去想任何工具。
    昨天下午,秃子向赵俊良炫耀他所掌握的“四难听”知识。“呲锅、伐锯、驴叫唤,瓦渣堆里呲炭锨”,其时赵俊良边笑边颔首。他也认为这四种声音确实难听逆耳,甚至让人起鸡皮疙瘩。现在想来,那算什么?皮肉之苦而已。比起寂静对人心灵造成的压迫,再难听的声音都相形见绌。
    空气也让人惊惧。每小我私家都嗅到了阴谋的气息却并不知道它隐藏在何方。应运而起的怀疑突然把人推到了绷断神经之弦的边缘。
    马碎牛突然转过了身来,怒气冲发高声骂道:“都是些胆小鬼!一个个吓成这怂样子,哪像个男子?哪像个五虎上将?你们要怕死就都往回走,我一小我私家去。”骂完,抓住秃子向后一抡抢在了前边,两脚用力踩踏杂草,气鼓鼓地向前走去。后边五人面有愧色,相互看看,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前面有一个分岔,马碎牛绝不犹豫地向左面那条越发狭窄的沟道走去。沿途的草依然是那么密实,而且沟道也越来越窄了。就在他们绝望地认为前面不行能有路、各人可以体面地退却的时候,草矮了下来,而且越来越矮,几个急转弯后前边突然泛起了一块周遭十丈的开阔地。
    挣脱了立土的压迫,逃离了荒草的恐怖,秃子就扬胳膊匝腿地说:“‘久旱逢甘雨,他乡遇知己。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这‘四喜’跟咱今天‘走出荒草地’一比,他那就不叫喜!”
    怀庆讥笑说:“想想你适才的样子吧,‘四怕’里你那一怕都没延误!再不要丢人了。”秃子连忙瞪起眼不说话了。
    这块开阔地类似大树上凸出的树瘤一样挨着沟道,说圆不圆、说方不方。周围是一圈高耸的土壁,即是三丈多高的大树也达不到它的半腰。这让赵俊良想起了“天坑”这个词。也许这里已往就是一个天坑,只是东面被沟道里长年流下来的水冲垮了而已。
    这里也是另外一个世界。蚂蚱和蝉的鸣啼声此起彼伏,互争崎岖。构棘与酸
    枣组成的灌木掩盖着两侧泰半的地面。蒿子散发着油香,蒺藜平铺在地面;种类繁多的野菊花密密匝匝拥挤在每一寸可以生存的地方。翩翩而至的彩蝶无声无息,升降在碎花之间,运动轨迹飘忽不行捉摸。笔直高峻的树干上缠绕着可入药的兔丝子,一棵棵居高临下,俯视着脚下芸芸众生;而栖身其上的花大姐正手忙脚乱地往下呲尿------
    在确认不会有大型食肉动物后,六小我私家轻松了许多。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招惹和欺压这里的土著住民。
    树太高了,平滑粗大的树干和菟丝子的纠缠取消了每一小我私家企图一试身手的愚蠢念头。沟壁太陡了,还没靠近就强烈地感受到了一种泰山压顶的威风凛凛。四周宽阔的裂痕可以钻进去小我私家,但黑洞洞的深处却让人望而却步。
    植物,没有人感兴趣,纵然是死去活来的人参。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眼光投向了那些大腹便便、鸣叫的有些忘乎所以的蚂蚱。
    这里蚂蚱众多。它们拖着碧绿肥大的肚腹显得鸠拙而愚蠢,歇息在低矮的灌木间以不知疲倦地鸣叫来打发时光。它们个性张扬,惟恐别人发现不了它。不慌不忙磨动着背翅上圆而透明的镜片“吱吱”作响,煽惑着具有强烈探索**的潜在对手狩猎的激情。
    “慢藏诲盗,冶容诲淫。这家伙高声招摇,岂不是在求死?”
    捉鸽子的事突然不重要了,只管肚子咕咕叫。五猛将自然散开,各自去寻找捕捉工具。惟独赵俊良不敢单独行动,紧跟在马碎牛身后只是小心翼翼地视察。马碎牛很快就选准了目的。他蹑手蹑脚靠近了一只大个儿的短翅蚂蚱,一扑、一扑、又一扑。那蚂蚱似已知道他的来意,在他靠近前就已不叫了。这畜生面无心情,只是肚腹一瘪一鼓地震;超长的后腿作着微调,以逸待劳,岑寂应战。看到马碎牛出击,它向着开阔地的边缘来了一个三级跳。马碎牛随着蚂蚱的三跳一连三扑均告落空。
    那小畜生停了下来,就停在马碎牛眼前不足两米处,背翅又试探性地“吱吱”轻响两下,似乎在说:“技止此尔。”马碎牛震怒,高声叫骂:“我把你个碎垂子日下的,有本事面扑面打,跑怂呢?不要动!再跑?再跑我把你腿卸了!”
    赵俊良心想:“它不跑你才有可能卸它的腿呢。”
    马碎牛一边骂,一边扑捉击打,手脚齐上无所不用其极。赵俊良相信,现在如果有一门大炮,为了制服眼前这个小工具,他也会掉臂一切轰平整片开阔地甚至整个沟道。
    “碎牛,逮不住算了,回吧。”越往边缘走越有怯意,看到眼前那摇摇欲坠的立土,赵俊良刻意劝劝他。
    马碎牛忘却危险的喝骂和赵俊良善意的劝阻吸引了另外几人的视线,他们不约而同地过来寓目。
    不知是蚂蚱的逃离激怒了马碎牛照旧赵俊良的好言相劝伤了他的自尊,看到各人纷纷围过来,他对着谁人心情木然的蚂蚱高声骂道:“逮不住?我就不信逮不住你!你听着:今儿我要逮不住你,我就跟你姓!”赵俊良难掩笑意,说:“你跟它姓照旧姓马,只不外是多了一个虫字旁。”
    马碎牛基础就不知道“蚂蚱”两字咋写,更无心剖析刚刚的誓言是否使自己伟大的姓氏有沦入虫道的风险。他只是两眼紧盯着那畜生,唯恐它飞去。
    那蚂蚱丝毫也不怯火这位马跑泉第一员上将,它好整以暇,并不逃走。用一对前足梳理长长的眉须,悠闲的像清晨梳妆的少女。它还掉过了头去,把自己易受攻击的尾端对着六个庞然大物;蔑视与挑衅之态无以复加。
    马碎牛收起怒气、调整战术,弯着腰蹑手蹑脚逐步靠近。那蚂蚱不再轻敌了。它横过身来一动不动十分警惕。就在马碎牛鼓圆了劲做最后一博时,它身子一转,鼓足气力展开碧绿的翅膀一口吻飞出去了六七米,险些是在遇到了陡峭的土壁时才停了下来。
    众人蜂拥而上。追出去一半,突然都不约而同停了下来。他们意外地发现事态变得很是严重:陡峭的土壁下有一个恐怖的土窟,猛一看像是一个废弃的小窑洞,黑洞洞看不到头。但它上面的穹顶却不是圆形,满布偏差的立土一条条挤插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犬牙交织的顶棚。两侧的洞壁也满布竖向裂痕,成自然状态毫无琢饰地耸立着。周围静极了,六小我私家又一次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恐惧。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偶然几声虫叫也让他们心惊肉跳。
    “这里有胳膊粗的蛇!这里有和蛇打架的狐狸!”每小我私家都想到了谁人传说。
    秃子想跑,但怀庆和狗娃站在他身后恐惧地牢牢靠在一起,盖住了他的去路。绝望之余,他一边逐步往下蹲一边开始抖。
    显着两个眼珠一动不动,牢牢盯着谁人洞口,像一个泥塑木雕的人。
    秃子已经完全放弃了尊严。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全身都在发抖。他恣意地发抖、放肆地发抖,他抖出了节奏、抖出了韵律。他的长一行短一行的眼泪恣意地流淌,压抑的哭泣声越发加剧了各人面临死亡的恐怖感。
    赵俊良也吓得不知所措。他以为自己活跃的大脑完全与僵硬的身体脱节,迅速逃跑的本能在不听使唤的腿获得了明确的指令后却化做了维护结拜情义的镇静。
    马碎牛最先恢复常态,他问:“咱的蚂蚱呢?”几个失魂崎岖潦倒的同伴这才回过神来。
    那只蚂蚱还在那儿,就站在洞口下。它似乎也被谁人洞窟吓呆了,一动不动。
    马碎牛抬脚起步就要行动,但他刚迈出的一只脚并没踏实却不得不停在了空中继而逐步收了回来。赵俊良顺着他一伸一缩的小腿看去,一个隐伏的更大的危险差点与他们猝然相遇:在他们和蚂蚱之间的必经之路上,一株两尺来高的小灌木的反面有一个脸盆大的马蜂窝!
    五猛将全变了脸色。每小我私家都交替地看着远处的洞窟和身边的马蜂窝。
    马碎牛弯下腰仔细视察,那马蜂窝结在一棵胳膊粗的枸杞老枝上,两侧的杂草蜂拥着它,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恐怖的是蜂窝背对着他们。若不是黄蜂一身油亮鲜艳的制服过于扎眼,马碎牛也许一脚就踏上去了。
    也许是雨后闷热慵懒,也许是这些马蜂从没见过人类,也许是它们对自己与生俱来的武器充满信心,它们昏昏然爬在蜂窝上,呻吟着,丝绝不受外界影响。
    这些黄亮的马蜂身长几近一寸,一个个头大似螳螂,腰细如丝线。充满玄色条纹的花生米大的腹部末了,长长的尾刺伸伸缩缩地抽动着。偶然会有一两只腾飞,但那不是为了觅食或是巡查;仅仅是被同伴挤得无立脚之地,换个位置而已。
    天不怕、地不怕的马碎牛止住了脚步,几员上将的脸色也雪上加霜不成人样,赵俊良没经由这阵势,更是恐惧的要命。
    马碎牛很专注,他并没有发现身后同伴的变化。他歪着头视察了一会儿,欣喜地说:“不捉蚂蚱了。把蜂窝拿回去,药王洞吴道长收呢,像这么大的蜂窝,最少三块钱一个。”
    赵俊良作难地说:“那得把马蜂全部赶走——或是弄死。马蜂能允许吗?”
    马碎牛面带希奇之色责备道:“真是个书生!猫逮老鼠从来都不思量老鼠是不是允许,咱需要蜂窝谁还管马蜂啥意见呢!”
    怀庆也不想招惹这些马蜂,温言劝道:“搪塞马蜂要用火烧呢!但一见火又保不住蜂窝;咱又没火,我看算了吧?”
    “没火怕啥呢,‘哑柏红’唱戏时说过水火无情。火能烧它的翅膀,那水浇湿它的翅膀它不是也飞不起来了?”马碎牛说的振振有辞。
    他坚定的态度影响了各人,每一小我私家都将信将疑地接受了他的推断。几个同伴在听了他俩的对话后先是心惊胆颤地看了看谁人黑森森的洞口,在确认争论并没有引来出洞的大蛇或是狡诈的狐狸后,恐惧便有所缓解,对马碎牛的说法在犹豫事后也挨个颔首体现支持。
    “恐怕不行。水库离得远,这儿又没有水,拿啥浇呢?”
    赵俊良实在不想去招惹这些马蜂。他曾听爷爷说过:蜜蜂蛰人,只能蛰一次。蛰人后蜜蜂的刺便留在了人身上。失去武器的蜜蜂会拖着扯断的肠子飞回去,死在蜂巢外。恭惟点说,它的武器也就是个长矛。马蜂就差异了。且不说它所使用的武器化学毒性极强,仅它的尾刺也进化的十分先进:不光枣刺般雄壮,还可重复使用、一连蛰人。形象地说,那简至就是长在尾巴上的机关枪!
    “要水干啥?趁马蜂这会儿晒蔫了,一人尿一泡就行!虽然咱只有六小我私家,但这在戏上叫‘水淹七军’。再说这也是行善呢,把马蜂浇下去又不要它的命,这多好?等一会儿咱走了、它们的翅膀也晒干了,就可以再垒窝了——马跑泉五虎上将真是善人!——盖房吧,省得它们懒洋洋无所事事。”马碎牛满脸都是淘气的笑容,他绕在前边扯开了裤带,端出了小钢炮。秃子马上仿效,众人也纷纷颔首;一个个如法炮制,呈扇形站成一排,笑嘻嘻扯开了裤带。
    “不敢!”赵俊良急遽制止。话音未落,马碎牛“那话儿”早已对着蜂巢左右摆动,水龙头般哗啦啦射了已往。其他几人不甘示弱,紧随厥后一字排开,任凭裤子跌到脚面;挺起肚皮,摆开了一个居高临下的围剿之势。
    赵俊良怀疑“水淹七军”能否奏效,稍一犹豫突然就觉眼前一黑,他大叫一声:“欠好!”两手抓着衣服下摆向上一撩就蒙住了头,爬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错已铸就!
    原以为已经遭遇溺死之灾的蜂群“轰”的一声腾空而起,怀庆反映快,高喊一声:“快跑!”其他几小我私家来不及反映,忙乱地提起裤子,随着他仓皇向外跑去。没想到马蜂却是追着风蛰人的,放下巢边一动不动的赵俊良掉臂,一窝蜂都嗡嗡追了下去。声音恼怒而雄壮。赵俊良偷眼看,倾巢的马蜂在空中形成了床大一片壮观的云团。
    马碎牛刚觉兴起就看到眼前一暗。那些刚刚还似昏睡的黄亮小畜生反映居然出乎意料地神速,一瞬间腾空而起!它们不光知道谁是敌人,也知道要干些什么。它们依靠自己与生俱来的细密仪器绝不艰辛就锁定了侵略者的真面目。就在马碎牛收起惬意、恐慌愣神间,这些极具攻击力的生物已经轮替扑向他的“发射架”,并以此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锅盖大的圆。越靠近中心,马蜂越多。越靠近中心,马蜂越疯狂。群蜂你争我抢、此起彼落,狂蛰不已。活像把个筛子大的马蜂窝搬到了马碎牛的肚腹间、大腿处。马碎牛“妈呀”、“妈呀”连连怪叫了几声后,逮着怀庆的话音,提起裤子掉头跟了下去。不意想提裤子时却将上百只马蜂兜进了裤裆。只得一只手提着裤子跑,另一只手隔着裤子拍打自己的小腹、下体。他一边骂一边叫,徐徐地远去了。
    沟道里恢复了早先的清静,蚂蚱和知了又开始鸣叫了。
    赵俊知己道危险已往了,他轻轻掀开蒙在头上的衣服逐步站了起来。一眼望见蜂巢就摆在自己眼前。他拔起一株小灌木扫落了盘踞其上寥若晨星的几只马蜂,折断蜂巢下毗连的灌木,用铅笔刀削断了灌木柔韧的外皮扛着就出了沟道。临走时,他看了一眼谁人洞窟,只以为后脊梁发冷发麻。一路上他望见成勾通片的马蜂尸体。有些马蜂只是受了伤,并没有死去,或残废或瘫痪正痛苦地在草丛间挣扎着。
    马蜂的抨击犹如附骨之蛆。赵俊良加速脚步追了下去。路上的死蜂越来越少了,看来马蜂已经被马碎牛他们扑杀迨尽了。
    他追上了他们。马碎牛两手捂着三岔口,裸露处肿得红而透亮,像头刚出炉的烤乳猪。他泪水长流,疼的狂颤不已,痛苦之色不行名状。几员上将也被蛰的不轻:背腹红肿、哇哇乱叫,秃子声音最大,正在放声大哭。
    显着喊了一声:“去医疗站!”众人如梦方醒急遽下了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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