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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即将新年的几日,才是警备工作最忙碌的时候。

    不仅是什么所谓的业绩。

    更多的是,濒临年关时,总有不法之徒怀着“要挣钱过年”的念想,趁着这兵慌马乱的时节,浑水摸鱼,小挣一笔。

    当然,阿猫阿狗要捞钱,狮子老虎自然也是。

    尤其是在轩辕越落马,模因会大乱的机遇下,则正是犯罪分子铤而走险的好时机。

    地方的模因会被同级能集会兼管,不管上面的指示如何,传达到地方去执行的时候,总会有些差异。比方说,将原先属于能集会的繁杂工作,推给平日里看着格外清闲的模因会。

    在扬子省,也是如此。

    能集会来的那个领导一身官场气,和这些年轻人格格不入,摩擦不断。

    明明是个临时代管,却总爱指手画脚,讲些大道理教育人。

    他想先给秦七巧一个下马威,却认出对方是秦家的女儿,当场蔫了半截。

    又想教育教育方辰,结果人父亲是本地首屈一指的企业家。

    好不容易抓住个刺头一样的程立,可当过混混的程立却一点也不让着他,差点当着全会的面给他揍了。

    至于袁野,他个头都不到对方的胸口,哪来的胆子去训。

    于是,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了朱必达和赵相机,再三确认后,那一胸官腔才终于得以释放,将一切脏活累活都扔到了这两人身上。

    这三天里,他们巡过街,抓过小偷,救过落水的,扑过跳楼的。

    净是些又累,还没有绩效的活。

    而那些能挣来名声的工作,却被能集会给独吞。

    就如今天,朱必达照常开着能集会的警车,载着赵相机,四处巡逻着。

    赵相机倒是不嫌弃这工作有多冗多杂,他不会开车,自然是坐在副驾驶,拍摄着人间百态,尤其是临近小年,四处都年集都开始大张旗鼓地张罗起来。

    朱必达却要被这工作恶心坏了,他才拿到驾照不久,有时候突然发现目标,却能紧张地给这破车一脚踩熄火。

    正当车挤过那肆意横穿马路的人群后,朱必达却看见,那繁华街角边,停满了公安的警车。

    “那是?”

    朱必达眯起眼,却没能看出个所以然。

    赵相机便掏出长焦来与他偷看。

    那是一家KtV,能被警车包围的话,大概是内部设置了什么违规场所吧。

    “不关咱的事,尽快走开吧。”

    朱必达挂好档,刚一调头。

    却听见。

    轰!

    然后是,一阵隔着车窗,都要将他震晕的猛烈气浪,和越过头顶,飞到车前的,本停在KtV前的警车。

    爆炸了?

    朱必达连手刹都没拉,就飞身下车,却看见,那整个街角,都被吞没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报火警!拉手刹!”

    他对赵相机喊道,随后不顾一切地冲入火场。

    哪怕只能救出一个来也好。

    火海,会所,爆炸。

    这一切,都和那时一模一样。

    那是多少年前的故事了。

    “马上就要到家了,小少爷。”

    今夜的国道格外冷清,兴许是在荒郊的缘故,两畔的路灯,隔几米,便坏一个。

    那隐匿在深林里的黑暗便总有机可乘,时不时地侵入这路上,故意渲染着紧张的气氛。

    “还要多久啊叔叔,我怕黑。”

    “马上就要进苏州市区了。”

    叔叔全神贯注地盯着道路,这回答,自然也是心不在焉的。

    “市区里就不黑了。”

    小少爷突然提高了音量,越害怕的时候,才越该这样。

    只是,他的余音还未散去,就被刹车声盖了过去,好在他系了安全带,不然总得与前座撞一起。

    “怎么回事,这不是国道吗?”

    叔叔狠敲着方向盘,将喇叭按到吵人,可路中间那根一人粗的圆木,又怎么会因为他的喇叭而站起身来跑走呢?

    喇叭声渐渐被黑夜吞噬,却没有任何人或物来回应,他也就擦了擦额顶的汗滴,想着该如何绕过这根横贯大道的可憎滚木。

    “怎么了叔叔?”

    “没事少爷,应该是木材车上滚下来的,该死,今天是怎么回事,国道上都能出这种事?”

    绕过去吗?不行,这段路旁边有护栏,这木头得有半吨重,他肯定搬不动。要想通过,就只能倒回去绕远路了。

    “可能得绕路了少爷,要看动画片吗?”他一面挂上倒挡,一面遥控了后排的屏幕。

    “好。”

    少爷看着琳琅满目的界面,精挑细选着。可他刚要点下去,却又被一阵刹车晃到,不小心点到了最不受小孩欢迎的家庭伦理剧上。小少爷刚要发作,却看到叔叔用那吃了屎一样紧张的表情回头张望着。

    后面来车了。

    一辆皮卡一样厚实的罗德泰格,停在了他们的本特利后。

    那后车先是狠狠地闪了闪大灯,却又在看清前车那长翅膀的b标后,接着谦逊了许多,就连示廓灯都关了。

    “少爷,稍微趴下。”

    叔叔打量着后车,虽然是不祥的巧合,但后车也是高档车,大概率只是同路的。

    “我去车外看看,我回来之前不要出声。”

    少爷使劲点了点头,然后整个人躲在了车窗下,大气不敢喘。

    穷怕富,富怕恶,叔叔也深谙此道,在下车之前,就将副驾储物盒里那把精美的,刻着唐草银花纹的手枪揣进了怀中。

    只是,还没等他下车,后车的门就先打开了。

    那儿走下来个个头极高的壮汉,一言不发地路过前车,径直走向了圆木。

    他想干什么?叔叔的手依然扣在扳机上,他车后的少爷不是一般人,哪怕让他开枪打死一个无辜的路人,也不能让少爷掉一根头发。

    然而,那壮汉仅仅是站在了圆木旁边,他居然想抬它?

    只见那壮汉双手一左一右扣住树皮,竟拔葱一般,轻描淡写地将那四人合力才能稍微离地的粗木举了起来。之后更是单手将它架起,提包一样夹在了肘间。

    车的隔音极好,叔叔看那人退到路边,挥手让他先走,便终于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于是踩下油门,路过了那人身前,向这好心人敬礼道谢。

    那人也抬起手来,一木头砸进了车窗里。

    然后,捣蒜一样,用那好几百斤的木头,将叔叔乱搅一通。

    啪唧。

    半颗还连着神经的眼珠滚到了后排,咕噜噜地转了三圈,然后直勾勾地对上了少爷的视线。

    “啊啊啊啊!!!”

    “别你妈哭了,过来上大爷我的‘大老虎’上坐坐,看看哪个车更舒服。”

    那壮汉只说着,便将这防暴车门直接拆坏,抓小鸡一样将少爷提了起来。

    “叔叔!!叔叔呜呜救命!”

    “不错不错,你就是朱诩了,别哭了昂,再哭打屁股了!”

    他带着朱诩,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车上,一脚油门,便绕过了那还横插着根巨木的本特利,轰隆隆地开走了。

    车开了三小时,朱诩也哭哑了嗓子。

    “喂喂!老子来了!”

    壮汉夹着朱诩,一脚跨进了包房里。

    虽然朱诩哭喊了一路,却没一个客人和员工搭理他,可这明明是一个富丽堂皇的会所啊?应该很正规啊?为什么会这样?哪怕是牵进来条狗,也得有点水花吧?

    这一路上,唯一看了自己几眼的,反而却只是这包间里的几人。

    “抓来了?”

    “利索不?”

    “太干净利索了。”

    壮汉把朱诩摆件一般放到身边,也没有捆他,也没有揍他,可他就是一点想跑的胆量都没有,准确来说,是潜意识在警告他自己,不要试着逃跑。

    “别动昂。”

    他撂下这句话后,就自然而然地坐到了面东的主座上,行云流水地拿起雪茄和洋酒,又毫不客气地搂过了最近的陪酒小姐,连摸带扭。

    这是间昏暗的高档包间,是整个会所最深处的那间。

    “现在的黑道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昂?”

    面南次座的男人扬起下巴,晃着指尖的香烟,用那火星比划着什么。他穿着件深紫色的皮夹克和斑马纹的喇叭裤,胸口上满是彩色的纹身。咖啡色的大背头梳得油光水滑,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哪怕都这样了,他还是不满意,说话的功夫,还时不时用那满是大金戒指的手指打理自己的头顶。

    “净说废话,这几年严打,老虎全都挨了枪子,该逃的逃,该死的死。反倒是那些苍蝇臭虫越来越多了。”

    壮汉咬着牙答道,将那雪茄嚼地吱吱作响,因为只披了件袒胸露腹的虎纹衬衣,所以能明显看出,他情绪激动的时候,身上的肌肉都会带着那些勋章一般显眼的枪伤刀疤一起抽动。

    “打死老虎,需要一发子弹,但打死一只苍蝇,也得要一发子弹。他们没这么多精力去打扫‘卫生’。”

    答话的是面西末座上的男人,他弯着腰、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摆弄着蝴蝶刀,如游龙般,将那苹果削得浑圆。屋里不冷,他却穿着藏蓝色卫衣,还用那兜帽和黑色口罩一起,将自己的脸遮地严严实实。

    “嚓,你们两个日子倒是好过昂?老子现在就剩我一个光杆司令了,你俩一个‘金盆洗手’当上了黑白通吃的大老板,一个好几年前就转行当了杀手,就光留老哥我一人干黑社会?去你们妈的吧!”

    “呵,又不是老弟我没劝你,今天这差事,不就是我给你牵引的?”说着,那皮夹克的背头纹身男,便斜着眼,隔着呛人的烟气,打量着角落里“罚站”的朱诩。

    “就这点逼活还得让我来,要不是现在穷得揭不开锅了,老子才不接呢。”

    “三千万。”

    “三千万?这小子是什么人,对面又是什么来头,给这么多钱?”

    “对方是龙生会。”

    背头男吐出两股烟圈,若有所思地嘀咕道。

    “龙生会?她妈的,接起鬼子的生意了?这小子到底是谁家的?”

    壮汉骂骂咧咧。

    “你当真不知道?”

    背头男摁灭香烟,终于一本正经地质问回去。

    “昂,咋滴?”

    壮汉又打量起那正因为憋尿而夹紧双腿的朱诩。

    “我的妈…”背头男只得靠回墙上,使劲仰过头去,按着脸叹息道:“朱诩…朱诩,姓朱啊,都告诉你名字了,你居然不知道…”

    “咋了?姓朱咋了,老子还见过姓苟的呢,儒家那个苟子,还有曹操手下那个苟或、苟倏。他姓朱他牛逼啊,他是朱元璋曾孙啊?”

    听到壮汉那一通‘丈育’回答,背头男终于憋不住那哭笑不得的哼声。

    “笑什么…狗日的,他真是朱元璋后代啊?”

    “你这才意识到吗…我的好大哥盛暴虎啊。”

    盛暴虎便再次重新打量起朱诩。

    “你放心,这小子没继承来能力,他有个天才一样的亲哥,继承能力的事,轮不到他。”

    “不,我不担心。”盛暴虎依然盯着朱诩,眼见他双腿越夹越紧。

    盛暴虎便突然大喝一声:“别尿下了!”

    将朱诩吓到当场尿裤。

    “哈哈哈。”盛暴虎丝毫没怕,反倒是继续戏弄这个小屁孩。

    “你居然不怕?”背头男疑惑道。

    “妈的,老子要是怕,还能当黑社会?接下来把他送到哪去?”

    “春申浦东港,那里会有一艘货船等你,明早之前,把他送到船上。”

    “春申浦?明早之前,狗日的。”

    盛暴虎闷掉整杯酒,随后重新夹起还在滴尿的朱诩,大摇大摆地走出包间。

    “救救我。”

    他试探性地求救,有人伸头来看,却被侍者客气地劝说回屋。

    盛暴虎,男,时年二十八岁。

    前大型能力者暴力团体“兴安虎派”的头目,在被专项打击,组织分崩离析后,依靠替罪羊,成功逃脱。

    这两位朋友,则是他未成立组织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时拜了把子的狐朋狗友。

    背头男是数家大型非法产业的所有人,名为冯龙伟,刚才的那座伪装成KtV的成人会所,就是他名下的产业。

    戴着口罩兜帽的,是职业暗杀者,江湖上人称何己巳。

    “你这样利用虎哥,合适吗。”

    何己巳收起蝴蝶刀,仍低着头问。

    “那是,天注定的事。”

    冯龙伟不咸不淡地念叨。

    盛暴虎这个初中肄业后毅然选择走上混混道路,又只因为热爱黑道故事,就脑子一热选择了加入暴力团体,就总要为自己的蠢笨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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