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触发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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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山巅去，风雪便越发暴烈，像是整座霜抹山都在用最后的气力驱逐着一切妄图靠近的生灵。
这种情况下试图强行靠着飞行登顶无异于是去送死…这里山谷之间的狂风能将任何振翅的躯体像折纸一样揉碎，于是徐钰没有选择让喷火龙载着她们向前。
她从道馆的厩舍里借了两头遗留下来的惊角鹿，将其中一头交给徐琳。
两头鹿并肩冲破风雪，蹄声在积雪中踏出沉闷而急促的节拍，一路向着山顶的方向狂奔。
没有停歇，没有交谈。
呼啸的风声太烈，但凡开口便会吹进满嘴的冰碴，在飞速地赶路之下，徐琳甚至有时都会觉得自己连呼吸都需要从风的间隙里抢夺。
徐钰伏在鹿背上，长羽服的兜帽被吹得向后翻卷，从侧方露出的黑发在风中拉成一道细长的墨痕。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缰绳，指甲盖冻得发白，可那对黑眸中闪烁的光芒却始终钉在前方那片被风雪模糊的山巅轮廓上，一瞬不曾移开。
待到天光一寸一寸地暗淡下去，从铅灰沉入铁青，又从铁青没入墨蓝，两头惊角鹿终于踏上了最后一道陡坡。
脚下的积雪在这里变了质地…不再是山腰那种松软的粉雪，而是被狂风与极寒反复打磨过的硬壳，鹿蹄踏上去会发出清脆而短促的碎裂声，像是踩在某种巨兽早已冷却的鳞甲上。
霜抹山的山顶，到了。
然后，徐钰勒住了胯下的那头鹿。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微微放大，握着缰绳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惊角鹿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雪，却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
山顶的地形已经彻底变了。
这里明显不是受雪崩影响，也不是被风暴磨平了棱角…是被某场远超她想象的、发生在这山巅之上的对抗，生生改变了地貌。
遍地都是金属的残骸，那些不属于任何正常精灵的、机械与血肉交错的碎片散落在雪地上，有的还冒着焦黑的烟，有的已经被新落的雪掩埋了一半。
巨大的沟壑与深坑像是被天神的犁铧随意地翻过一遍，纵横交错地撕开山巅的每一寸表皮，将原本完整的冻土划得遍体鳞伤。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一块。
那块她曾在山腰遥遥望见的、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已经熄灭了。
它的根部———结晶残骸正裸露在风雪中，像一截被折断的巨塔，断面参差地刺向天空。
而在它的基座周围，雪地被某种极端的温度烧成了琉璃状的结晶，与满地碎冰混杂在一起，在最后一丝天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冷光。
徐钰没有立刻出声。
她只是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残骸、碎冰与尚未散尽的硝烟，看不出是惊骇还是沉静。
然后，她的目光定在了某处。
对面，那块结晶的残骸旁，一头铁脖颈正沉默地伫立着。
它的外貌形似三首恶龙，却比任何一只正常的三首恶龙都更冷、更静、更像一件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
那三颗从紫色花萼一般结构里伸出的头颅并非血肉，而是由流线型的银白装甲拼接而成，每一片甲壳的接缝处都流转着极微弱的紫色光晕，像是某种能量正在它体内不疾不徐地循环。
它的每一颗头颅上各嵌着一对巨大的眼睛，其中散发着幽邃的暗紫色…那里面没有瞳孔，没有焦距，却透出一种不属于活物的、纯粹的机械凝视。
那对宛若干枯手掌一般的双翼半拢在躯干两侧，在这个距离下徐钰敏锐地发现它的翼面上光洁如新，并没有留下任何战斗留下的焦痕与凹坑，甚至还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哑光。
那条修长的机械尾刃垂落在雪地上，尾尖轻轻没入积雪，却没有融化半片雪花…它周身的温度与这座山巅的极寒如出一辙，仿佛它本就是这座山的一部分，只是刚刚从冰封中被剥离出来。
而在它的身旁，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上的装束不属于这座山，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
那是一套线条极简的银灰色作战服，面料在昏暗的天光下流转着微弱的金属冷泽，像是液态的汞被编织进了布料里。
肩甲与护臂的棱角利落得不近人情，胸口嵌着一圈淡蓝色的光环阵列，正随着他平稳的呼吸一明一暗地律动着，像是某种能量核心正在待机。
他的右手裸露在外———一只黑色的手套被摘下来，随意地塞在腰间的战术带上x露出的那只手苍白而骨节分明，五指修长，指尖有节奏地轻轻叩着铁脖颈身侧的一块装甲板，像是在安抚一头焦躁的野兽。
他有一张年轻的、几乎称得上冷峻的脸，下颌线条锋利，皮肤白得像是从未见过太阳。
如此望去，那头银灰色的短发被风雪吹得微微凌乱，几缕碎发搭在眉骨上，露出一双颜色极浅的眼睛…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淡蓝，像是一块被稀释过的冰，里面不含任何温度，也不含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就那样站在废墟与残骸的正中央，站姿随意，姿态从容，仿佛这满目疮痍的山顶不过是他散步途中偶然经过的一个寻常角落。
徐钰看着他，而他也在看着徐钰。
片刻之后，他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像是在和一位久别重逢的熟人打招呼。
“徐钰，你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大概两个小时，我很好奇导致这样的变量到底是什么。”
他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眼珠微微转动，扫了一眼她身后那两头气喘吁吁的惊角鹿，又收回目光，“惊角鹿，聪明。这种条件下飞上来确实不现实。”
徐钰没有接他的话。
她的视线越过他，又扫了一遍他身后的废墟，仍旧没有找到她想找的那个人。
于是她收回目光，直直地钉在男人的脸上。
“田欣瑶呢。”
越往山巅去，风雪便越发暴烈，像是整座霜抹山都在用最后的气力驱逐着一切妄图靠近的生灵。
这种情况下试图强行靠着飞行登顶无异于是去送死…这里山谷之间的狂风能将任何振翅的躯体像折纸一样揉碎，于是徐钰没有选择让喷火龙载着她们向前。
她从道馆的厩舍里借了两头遗留下来的惊角鹿，将其中一头交给徐琳。
两头鹿并肩冲破风雪，蹄声在积雪中踏出沉闷而急促的节拍，一路向着山顶的方向狂奔。
没有停歇，没有交谈。
呼啸的风声太烈，但凡开口便会吹进满嘴的冰碴，在飞速地赶路之下，徐琳甚至有时都会觉得自己连呼吸都需要从风的间隙里抢夺。
徐钰伏在鹿背上，长羽服的兜帽被吹得向后翻卷，从侧方露出的黑发在风中拉成一道细长的墨痕。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缰绳，指甲盖冻得发白，可那对黑眸中闪烁的光芒却始终钉在前方那片被风雪模糊的山巅轮廓上，一瞬不曾移开。
待到天光一寸一寸地暗淡下去，从铅灰沉入铁青，又从铁青没入墨蓝，两头惊角鹿终于踏上了最后一道陡坡。
脚下的积雪在这里变了质地…不再是山腰那种松软的粉雪，而是被狂风与极寒反复打磨过的硬壳，鹿蹄踏上去会发出清脆而短促的碎裂声，像是踩在某种巨兽早已冷却的鳞甲上。
霜抹山的山顶，到了。
然后，徐钰勒住了胯下的那头鹿。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微微放大，握着缰绳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惊角鹿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雪，却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
山顶的地形已经彻底变了。
这里明显不是受雪崩影响，也不是被风暴磨平了棱角…是被某场远超她想象的、发生在这山巅之上的对抗，生生改变了地貌。
遍地都是金属的残骸，那些不属于任何正常精灵的、机械与血肉交错的碎片散落在雪地上，有的还冒着焦黑的烟，有的已经被新落的雪掩埋了一半。
巨大的沟壑与深坑像是被天神的犁铧随意地翻过一遍，纵横交错地撕开山巅的每一寸表皮，将原本完整的冻土划得遍体鳞伤。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一块。
那块她曾在山腰遥遥望见的、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已经熄灭了。
它的根部———结晶残骸正裸露在风雪中，像一截被折断的巨塔，断面参差地刺向天空。
而在它的基座周围，雪地被某种极端的温度烧成了琉璃状的结晶，与满地碎冰混杂在一起，在最后一丝天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冷光。
徐钰没有立刻出声。
她只是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残骸、碎冰与尚未散尽的硝烟，看不出是惊骇还是沉静。
然后，她的目光定在了某处。
对面，那块结晶的残骸旁，一头铁脖颈正沉默地伫立着。
它的外貌形似三首恶龙，却比任何一只正常的三首恶龙都更冷、更静、更像一件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
那三颗从紫色花萼一般结构里伸出的头颅并非血肉，而是由流线型的银白装甲拼接而成，每一片甲壳的接缝处都流转着极微弱的紫色光晕，像是某种能量正在它体内不疾不徐地循环。
它的每一颗头颅上各嵌着一对巨大的眼睛，其中散发着幽邃的暗紫色…那里面没有瞳孔，没有焦距，却透出一种不属于活物的、纯粹的机械凝视。
那对宛若干枯手掌一般的双翼半拢在躯干两侧，在这个距离下徐钰敏锐地发现它的翼面上光洁如新，并没有留下任何战斗留下的焦痕与凹坑，甚至还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哑光。
那条修长的机械尾刃垂落在雪地上，尾尖轻轻没入积雪，却没有融化半片雪花…它周身的温度与这座山巅的极寒如出一辙，仿佛它本就是这座山的一部分，只是刚刚从冰封中被剥离出来。
而在它的身旁，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上的装束不属于这座山，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
那是一套线条极简的银灰色作战服，面料在昏暗的天光下流转着微弱的金属冷泽，像是液态的汞被编织进了布料里。
肩甲与护臂的棱角利落得不近人情，胸口嵌着一圈淡蓝色的光环阵列，正随着他平稳的呼吸一明一暗地律动着，像是某种能量核心正在待机。
他的右手裸露在外———一只黑色的手套被摘下来，随意地塞在腰间的战术带上x露出的那只手苍白而骨节分明，五指修长，指尖有节奏地轻轻叩着铁脖颈身侧的一块装甲板，像是在安抚一头焦躁的野兽。
他有一张年轻的、几乎称得上冷峻的脸，下颌线条锋利，皮肤白得像是从未见过太阳。
如此望去，那头银灰色的短发被风雪吹得微微凌乱，几缕碎发搭在眉骨上，露出一双颜色极浅的眼睛…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淡蓝，像是一块被稀释过的冰，里面不含任何温度，也不含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就那样站在废墟与残骸的正中央，站姿随意，姿态从容，仿佛这满目疮痍的山顶不过是他散步途中偶然经过的一个寻常角落。
徐钰看着他，而他也在看着徐钰。
片刻之后，他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像是在和一位久别重逢的熟人打招呼。
“徐钰，你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大概两个小时，我很好奇导致这样的变量到底是什么。”
他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眼珠微微转动，扫了一眼她身后那两头气喘吁吁的惊角鹿，又收回目光，“惊角鹿，聪明。这种条件下飞上来确实不现实。”
徐钰没有接他的话。
她的视线越过他，又扫了一遍他身后的废墟，仍旧没有找到她想找的那个人。
于是她收回目光，直直地钉在男人的脸上。
“田欣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