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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着冰澜。

    幽蓝色的火焰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认真的神色。

    “你比我想象的强。”

    “你比我想象的弱。”

    冰澜收回双手,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虎口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痛苦。

    “你的幽冥真身,确实很强。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幽冥帝君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缺陷?”

    “你。”

    冰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你太依赖它了。你以为变成巨人就能碾压一切,但你忘了——巨人也有巨人的弱点。”

    他抬起头,看着高空中的幽冥帝君。

    “你的心脏,在正午时分,会有0.1秒的虚弱期。”

    幽冥帝君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幽冥神体,本质上是一种虚实转换。虚化时免疫一切攻击,实化时力量暴增十倍。但虚实转换不是完美的——每一次转换,都有一个极短的间隙。”

    冰澜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你平时可以控制这个间隙,让它短到忽略不计。但在正午时分,天地间的阴阳二气达到平衡,你的幽冥神体会被迫进行自动调节。这时候,你无法控制那个间隙。”

    “它会暴露出来。”

    “0.1秒。”

    他竖起一根手指。

    “足够我杀你了。”

    幽冥帝君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愉悦,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三百年来,没有人能逼我到这一步。”

    他低下头,看着冰澜。

    “你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双拳再次握紧。

    “那就让我们看看——你能不能活到正午。”

    战斗继续。

    巨人的拳头再次砸下,这一次更加疯狂,更加密集。黑色的光柱像瀑布一样倾泻,将整片广场打得支离破碎。

    冰澜继续躲避,继续消耗。

    他的白发越来越多,他的寿元越来越少,但他的眼神依然锋利如刀。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第三天,黎明。

    冰澜站在广场的废墟中,浑身浴血。

    他的左臂被拳风擦中,骨头断了三根。他的右腿被一块飞溅的碎石击中,膝盖以下一片青紫。他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右颧骨,鲜血糊住了半张脸。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幽冥帝君站在他对面,万丈巨人的形态已经缩小到了千丈。他的气息不再稳定,黑色的雾气时浓时淡,像是在喘气。

    三天的高强度战斗,让他的消耗也达到了极限。

    “你还没死。”

    幽冥帝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敬佩。

    “你也是。”

    冰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太阳——幽冥界没有太阳,但正午时分,两轮月亮会同时升到天顶,银月与血月的光芒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特殊的“阴阳平衡”。

    那是幽冥帝君最虚弱的时刻。

    冰澜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两轮月亮。

    它们在缓慢地移动。

    距离天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最后的一个时辰。”

    冰澜轻声说。

    “分胜负吧。”

    幽冥帝君点了点头。

    “好。”

    他的身体再次膨胀,但不是变成巨人,而是变得更加凝实。黑色的雾气全部收回到体内,他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是活的一样,在他的皮肤上游走。

    他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右拳上。

    那一拳,将是他最强的攻击。

    也是最后的攻击。

    冰澜深吸一口气。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暗金色的寒气在掌心凝聚,但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压缩。他将所有的寒气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球体,球体中蕴含着足以冻结一颗星辰的恐怖力量。

    但他的寿元,已经不够了。

    他现在的寿元,只剩下不到五十年。

    而催动这一击,至少需要一百年。

    冰澜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睁开了。

    “燃寿冰心诀——第五层。”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一刻,整个幽冥界都听到了。

    体内的寿元开始燃烧。

    不是一缕一缕地燃烧,而是像泼了油的烈火,疯狂地燃烧。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

    他的头发在燃烧中从暗金色变成了银白色,从银白色变成了雪白色,从雪白色变成了透明——那是寿元耗尽后,连颜色都无法维持的象征。

    但他的力量,在这一刻暴涨到了极致。

    暗金色的寒气从掌心涌出,不再是球体,而是一道光柱。

    光柱直冲天际,刺穿了幽冥界的穹顶,照亮了整片大地。

    正午时分。

    两轮月亮同时升到了天顶。

    银月与血月的光芒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特殊的阴阳平衡之力。

    幽冥帝君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出现了0.1秒的停滞。

    他的虚实转换被迫中断,他的幽冥神体暴露出了最脆弱的核心——心脏。

    0.1秒。

    足够了。

    冰澜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幽冥帝君的面前。

    右拳,裹挟着暗金色的光柱,狠狠地轰入了幽冥帝君的心口。

    轰——!!!

    那一拳,穿透了鳞甲,穿透了血肉,穿透了骨骼,直接轰入了幽冥帝君的心脏。

    心脏在拳头的冲击下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化为虚无。

    幽冥帝君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巨大的窟窿,看着窟窿中涌出的黑色雾气,看着雾气中消散的心脏碎片。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冰澜。

    幽蓝色的火焰眼睛中,没有了杀意,没有了敌意,只有一种深深的释然。

    “你的时代……”

    冰澜收回拳头,站在幽冥帝君的面前,暗金色的眸子平静如水。

    “结束了。”

    幽冥帝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中,有苦涩,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三百年……”

    他轻声说。

    “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的身体开始崩溃。

    鳞甲一片片脱落,符文一道道熄灭,血肉一寸寸消散。黑色的雾气从崩溃的身体中涌出,向四面八方飘散。

    万丈巨人,在风中化作尘埃。

    幽冥帝君,死了。

    不,应该说——他的执念,终于消散了。

    真正的幽冥帝君,三百年前就死了。

    而他的执念,在这个叫冰澜的年轻人手中,找到了归宿。

    广场上,冰澜独自站着。

    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像霜,像冬天的第一场落雪。他的寿元,在那一拳中消耗殆尽,只剩下不到一年。

    但他还站着。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两轮月亮。

    银月与血月的光芒洒在他身上,将他的白发染成了银色与红色交织的颜色。

    “第一个。”

    他轻声说。

    “还有八个。”

    他转过身,向幽冥殿走去。

    那里,有幽冥帝君三百年的积累——功法、丹药、法器、以及最重要的——本源之力。

    他要吞噬那些力量,补充寿元,突破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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