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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剑都倾尽了全力,法天象地的威势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整座山巅都在震颤,黑水潭的浪涛被威压压得平息,可那青石山脉,却依旧纹丝不动,连一道深一点的豁口都没能留下。他虎口被震得发麻,周身金光都微微紊乱,心底的惊疑与怒意渐渐翻涌 —— 他连化龙黑蛟都能一剑斩杀,为何竟劈不开这区区一座山脉?

    山下的芦生急得团团转,捡起地上一块锋利的碎石,疯了似的朝着山脚的青石狠狠砸去,可碎石撞在山上,瞬间崩得粉碎,连个白印都没留下。他又抄起手里的石矛,卯足了劲往石头上扎,只听 “咔嚓” 一声,石矛的矛尖直接崩断,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顺着石矛杆往下淌。

    “芦生!别冲动!” 阿蛮连忙冲上去拉住他,红着眼眶喊,“连桑公子都劈不开,你这石矛有什么用!别白白伤了自己!”

    “那能怎么办?” 芦生甩开她的手,急得眼眶通红,指着山巅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哭腔,“石烈大哥临死前,把三族和解的事托付给了我们!现在妖物除了,就差这一步了!这山劈不开,有鱼氏还要受水患,有羊氏还要受旱灾,三族迟早要打起来!到时候死的人,也许比黑蛟害的还要多!我们怎么对得起石烈大哥,怎么对得起悟善前辈?”

    阿蛮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他胳膊的手缓缓垂落,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她比谁都清楚,要是水患不解,用不了半年,有鱼氏的族人就会跟着族长,和有羊氏联手攻打有熊氏,到时候血流成河,同根相残,石烈用命换来的安宁,就全成了泡影。

    就在桑小勇再次举剑,准备倾尽所有执念劈出第八剑时,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龙吟。

    这龙吟不似黑蛟那般暴戾嘶吼,也不带着半分凶戾之气,清越、厚重,如晨钟暮鼓般穿透云霄,带着天地法则的磅礴威压。声音落下的瞬间,漫天风云骤然静止,连桑小勇周身翻涌的金光,都微微一滞。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只见澄澈的天际之上,云层缓缓分开,一条通体鎏金的五爪神龙盘旋而下。龙身蜿蜒百丈,鳞甲映着天光泛着温润却威严的光泽,颌下雪白龙须垂落,一双龙目平和沉静,不带半分戾气,却自有一股俯瞰众生的天地威仪。它盘旋在南山之巅,龙尾轻轻一摆,便稳住了整座震颤的山脉,连桑小勇剑上的凌厉剑意,都在它的龙威之下,悄然散了大半。

    这不是黑蛟那种吞噬生灵、强行化龙的野妖,而是真正执掌行云布雨、山川水脉的天地正神。

    老白猿脸色骤变,一把将阿蛮和芦生拉到身后,对着半空的神龙深深躬身行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声音里满是敬畏:“老朽参见应龙大神!”

    阿蛮和芦生浑身一震,瞬间僵在原地。他们从小听族里的巫祝讲,应龙是上古助上古帝王定九州的神龙,是执掌天下水脉的正神。二人连忙跟着躬身行礼,头埋得低低的,连抬眼多看一眼都不敢。

    桑小勇握着斩妖剑的手微微一紧,沉声朝着半空喝问:“阁下是何方神圣?为何阻我劈山治水?”

    应龙缓缓垂首,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不带半分怒意:“我乃执掌太行山水脉的应龙。不是我阻你劈山,而是你依靠蛮力是根本劈不开此山的。”

    “笑话!我一剑能斩千年妖龙,怎么会劈不开这区区石山呢?” 桑小勇声如洪钟,眼底满是不信。

    “你能斩黑蛟肉身,却斩不散她心中执念,消不了她弥留天地的怨念。” 应龙缓缓开口,龙目扫过脚下的山脉,“此山之所以坚不可摧,是因为黑蛟的怨念,早已与这山、这水、这方土地的生灵之气缠在了一起。她到死都没想通一件事,这件事不结,这怨念便不散,你纵使把法天象地催动到极致,也休想撼动此山一分一毫。”

    桑小勇闻言,当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妖言惑众!黑蛟早已被我一剑斩得灰飞烟灭,魂魄都焚成了飞灰,何来什么怨念?我看你就是存心阻拦我,我劝你赶紧让开,否则今日我便连让你试试我的剑锋!”

    “桑小勇!不可造次!” 老白猿闻言大惊,连忙扬声疾呼,“此乃上古应龙正神,绝非黑蛟那般妖物,万万不可动手!”

    “桑公子!别冲动!” 阿蛮也急得踮起脚大喊,“老人们说,应龙神君是管天下水脉的,他绝不会害我们的!你还是先听神君把话说完吧!”

    “废话少说,我座破山,我劈定了。谁也不能阻拦!”

    桑小勇此刻执念正盛,石烈的死、悟善的牺牲、三族的危局,全都压在他的心头,哪里听得进劝阻。话音未落,他已双手紧握擎天斩妖剑,周身金光再次暴涨,将法天象地的威势催动到了极致,一道横贯天地的银白色剑气,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朝着半空的应龙劈去!

    可应龙却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也没有半分还手的架势。它看着劈来的剑气,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喷嚏。

    一股温和却磅礴到无法抗衡的龙息,顺着喷嚏轻轻吹了出来。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没有焚山煮海的威势,可那道无坚不摧的剑气,触碰到龙息的瞬间,便如冰雪遇阳般悄然消融。紧接着,桑小勇周身那遮天蔽日的鎏金金光,竟也被这股龙息一吹,瞬间四散崩解!

    三十多丈高的金甲神将金光四散,而桑小勇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缩小。桑小勇只觉周身灵力一散,整个人从半空落了下来,双脚稳稳踩在焦土之上,已然变回了原本的凡人模样。

    那青面獠牙的青铜面具,也在落地的瞬间,从他脸上滑落,掉在了脚下的泥土里。

    这应龙究竟是敌人还是朋友,桑小勇最终能否劈开南山,解除水患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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