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盛墨兰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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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一番争执喧嚣，终是渐渐沉寂，消息一传回暮苍斋，林噙霜心里已然通透。
雪娘匆匆回院，低声细禀：“小娘，前院定了，老爷动了大怒，禁了老太太外出应酬，还明令府里谁都不许再提勇毅侯府的关系。老太太今日颜面彻底扫地，在二公子面前也落了个不知大体、虚荣妄为的短处。”
林噙霜指尖轻轻抚过绣面，方才绷着的心弦骤然一松，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痛快。
她隐忍这么多年，看着老太太处处偏袒王氏、拿捏府中规矩，借着侯府嫡女的身份高高在上，压得她们庶出儿女步步受限。今日老太太自毁体面，落得被亲生儿子当众斥责、被长孙直言劝谏，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事。
可这笑意只停留一瞬，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太懂盛紘，也太懂这深宅规矩。
老太太根基太深，几十年老封君的威望，岂是一次受挫便能彻底垮台？今日看似落败，心底必然积满怨气。若是她此刻落井下石、趁机张扬，反倒会被盛紘视作心胸狭隘、挑拨祖孙离间，得不偿失。
更要紧的是——盛家名声一损，墨兰、长枫的前程必受牵连。
墨兰本就是庶女，婚嫁最是艰难，全靠着盛家整体门第撑着体面。如今京中流言四起，旁人只会说盛家老太太不知廉耻、攀附旧亲，连带着盛家女儿的名声都会被打上轻浮虚荣的烙印。
长枫科考、交友、日后仕途，也免不了被人拿此事闲话诟病。
一念至此，林噙霜眼底的窃喜彻底褪去，只剩下深沉的算计与冷静。
她缓缓放下针线，轻声吩咐雪娘：“前厅之事，到此为止。往后院里所有人，不许议论老太太半句是非，不许私下嚼舌根。
别人笑老太太，我们不能笑。别人踩盛家名声，我们要安守本分。”
雪娘一愣：“小娘？老太太这般折了脸面，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林噙霜抬眼，眸光精明透彻，淡淡道：“当然不算完。只是此刻不宜动手。
如今老爷正在气头上，最厌虚荣惹事之人。我们安分守己、谨言慎行，便是最好的对比。老太太经此一事，心气大损，日后在老爷面前说话，再也没有从前那般底气。大公子素来公正严明，经此一闹，也看清了老太太私心过重、不顾全家大局。长此以往，老太太的权柄、威信，只会一日比一日弱。”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温柔皮囊下尽是城府：“我不争一时口舌之快，我要的是——往后我儿我女，再也不受老太太压制，不受嫡庶偏见委屈。”
随即她又细细叮嘱：“你再去打听，看看王氏那边是什么反应。王氏素来蠢钝，此刻定然暗自窃喜、洋洋得意，说不定会暗中拿捏此事嘲讽老太太。
她越是张狂，老爷便越是厌恶嫡母粗鄙浅薄、不知大局。我们只需安分蛰伏，坐收渔利。”
雪娘瞬间恍然，连忙应声退下。
屋内静悄悄的。
林噙霜望着窗外庭院，心底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今日这场风波，看似是盛家蒙羞，实则是她林噙霜翻盘的绝佳契机。
老太太威信跌落，嫡母浮躁露短，长柏看清后院弊病，盛紘厌恶虚荣事端。
往后这盛家后院的天平，早已悄悄变了方向。
只要她稳稳稳住一双儿女的名声品行，来日——庶出未必不能压过嫡出。
前厅人散，长柏先行离去安顿事务，长枫与墨兰也各自回院。
偌大正厅只剩盛紘与王氏二人。
王氏看着空荡荡的厅堂，想起老太太方才当众被勇毅侯打脸、又被儿子训得哑口无言的模样，心里压了多年的闷气终于松了大半。
她素来直性子，藏不住情绪，见四下无人，便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老爷，这回可真是……母亲也实在太过好脸面了。多少年不走动的亲戚，偏要硬凑上去沾光，如今落得全城看笑话，可不是自找的吗。”
王氏本也没有坏心，只是顺势感慨两句、稍稍落井下石，想在盛紘跟前附和几句，显自己明理懂事。
可这话入耳，盛紘却只觉得刺耳。
他今日丢尽朝堂颜面，满心烦躁疲惫，最怕的就是府中人再揪着此事不放、内宅纷纷议论，让丑闻越闹越大。
盛紘抬眼，冷冷扫了王氏一眼，声音沉下来：“够了。”
王氏一愣，方才得意的神色瞬间僵在脸上，连忙闭了嘴。
盛紘看着她，语气带着明显的训斥：“母亲纵然有错，也是盛家高堂、是你婆母。如今外间流言已经压不住，你身为正室主母，不想着稳住府中体面、安抚内宅，反倒跟着落井下石、随口非议？”
“外人笑话盛家也就罢了，自家人再层层拆台、句句嘲讽，这盛家还要不要名声了？”
“老太太颜面有损，阖府都该缄口慎言、低调收敛，而非私下嚼舌。你掌家多年，怎么连这点格局都没有？”
一番话说得王氏脸颊发烫，又委屈又惶恐。
她不过随口抱怨两句，哪里想到盛紘这般严肃。
王氏连忙低头福身：“是妾身失言了，老爷恕罪，妾身再也不敢多嘴了。”
盛紘看着她这副沉不住气、胸无城府的模样，只觉满心疲惫。
自己的霜儿（林噙霜）虽心眼多、太会算计，却素来懂得隐忍收口、从不当众失言；偏偏正室王氏，空有嫡妻身份、出身名门，遇事只会直白怨怼、落井下石，半点不懂顾全大局。
盛紘摆了摆手，倦声道：“回去吧。管好你自己的院子，勒令下人全部闭紧嘴巴，谁敢在外议论老太太、议论府中事，立刻重罚！”
王氏不敢再多言，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走出前厅，晚风一吹，王氏心里又闷又堵。
她明明没说错，老太太本就是自作自受，可到头来，犯错的是老太太，挨训的却是她。
前厅一番争执喧嚣，终是渐渐沉寂，消息一传回暮苍斋，林噙霜心里已然通透。
雪娘匆匆回院，低声细禀：“小娘，前院定了，老爷动了大怒，禁了老太太外出应酬，还明令府里谁都不许再提勇毅侯府的关系。老太太今日颜面彻底扫地，在二公子面前也落了个不知大体、虚荣妄为的短处。”
林噙霜指尖轻轻抚过绣面，方才绷着的心弦骤然一松，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痛快。
她隐忍这么多年，看着老太太处处偏袒王氏、拿捏府中规矩，借着侯府嫡女的身份高高在上，压得她们庶出儿女步步受限。今日老太太自毁体面，落得被亲生儿子当众斥责、被长孙直言劝谏，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事。
可这笑意只停留一瞬，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太懂盛紘，也太懂这深宅规矩。
老太太根基太深，几十年老封君的威望，岂是一次受挫便能彻底垮台？今日看似落败，心底必然积满怨气。若是她此刻落井下石、趁机张扬，反倒会被盛紘视作心胸狭隘、挑拨祖孙离间，得不偿失。
更要紧的是——盛家名声一损，墨兰、长枫的前程必受牵连。
墨兰本就是庶女，婚嫁最是艰难，全靠着盛家整体门第撑着体面。如今京中流言四起，旁人只会说盛家老太太不知廉耻、攀附旧亲，连带着盛家女儿的名声都会被打上轻浮虚荣的烙印。
长枫科考、交友、日后仕途，也免不了被人拿此事闲话诟病。
一念至此，林噙霜眼底的窃喜彻底褪去，只剩下深沉的算计与冷静。
她缓缓放下针线，轻声吩咐雪娘：“前厅之事，到此为止。往后院里所有人，不许议论老太太半句是非，不许私下嚼舌根。
别人笑老太太，我们不能笑。别人踩盛家名声，我们要安守本分。”
雪娘一愣：“小娘？老太太这般折了脸面，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林噙霜抬眼，眸光精明透彻，淡淡道：“当然不算完。只是此刻不宜动手。
如今老爷正在气头上，最厌虚荣惹事之人。我们安分守己、谨言慎行，便是最好的对比。老太太经此一事，心气大损，日后在老爷面前说话，再也没有从前那般底气。大公子素来公正严明，经此一闹，也看清了老太太私心过重、不顾全家大局。长此以往，老太太的权柄、威信，只会一日比一日弱。”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温柔皮囊下尽是城府：“我不争一时口舌之快，我要的是——往后我儿我女，再也不受老太太压制，不受嫡庶偏见委屈。”
随即她又细细叮嘱：“你再去打听，看看王氏那边是什么反应。王氏素来蠢钝，此刻定然暗自窃喜、洋洋得意，说不定会暗中拿捏此事嘲讽老太太。
她越是张狂，老爷便越是厌恶嫡母粗鄙浅薄、不知大局。我们只需安分蛰伏，坐收渔利。”
雪娘瞬间恍然，连忙应声退下。
屋内静悄悄的。
林噙霜望着窗外庭院，心底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今日这场风波，看似是盛家蒙羞，实则是她林噙霜翻盘的绝佳契机。
老太太威信跌落，嫡母浮躁露短，长柏看清后院弊病，盛紘厌恶虚荣事端。
往后这盛家后院的天平，早已悄悄变了方向。
只要她稳稳稳住一双儿女的名声品行，来日——庶出未必不能压过嫡出。
前厅人散，长柏先行离去安顿事务，长枫与墨兰也各自回院。
偌大正厅只剩盛紘与王氏二人。
王氏看着空荡荡的厅堂，想起老太太方才当众被勇毅侯打脸、又被儿子训得哑口无言的模样，心里压了多年的闷气终于松了大半。
她素来直性子，藏不住情绪，见四下无人，便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老爷，这回可真是……母亲也实在太过好脸面了。多少年不走动的亲戚，偏要硬凑上去沾光，如今落得全城看笑话，可不是自找的吗。”
王氏本也没有坏心，只是顺势感慨两句、稍稍落井下石，想在盛紘跟前附和几句，显自己明理懂事。
可这话入耳，盛紘却只觉得刺耳。
他今日丢尽朝堂颜面，满心烦躁疲惫，最怕的就是府中人再揪着此事不放、内宅纷纷议论，让丑闻越闹越大。
盛紘抬眼，冷冷扫了王氏一眼，声音沉下来：“够了。”
王氏一愣，方才得意的神色瞬间僵在脸上，连忙闭了嘴。
盛紘看着她，语气带着明显的训斥：“母亲纵然有错，也是盛家高堂、是你婆母。如今外间流言已经压不住，你身为正室主母，不想着稳住府中体面、安抚内宅，反倒跟着落井下石、随口非议？”
“外人笑话盛家也就罢了，自家人再层层拆台、句句嘲讽，这盛家还要不要名声了？”
“老太太颜面有损，阖府都该缄口慎言、低调收敛，而非私下嚼舌。你掌家多年，怎么连这点格局都没有？”
一番话说得王氏脸颊发烫，又委屈又惶恐。
她不过随口抱怨两句，哪里想到盛紘这般严肃。
王氏连忙低头福身：“是妾身失言了，老爷恕罪，妾身再也不敢多嘴了。”
盛紘看着她这副沉不住气、胸无城府的模样，只觉满心疲惫。
自己的霜儿（林噙霜）虽心眼多、太会算计，却素来懂得隐忍收口、从不当众失言；偏偏正室王氏，空有嫡妻身份、出身名门，遇事只会直白怨怼、落井下石，半点不懂顾全大局。
盛紘摆了摆手，倦声道：“回去吧。管好你自己的院子，勒令下人全部闭紧嘴巴，谁敢在外议论老太太、议论府中事，立刻重罚！”
王氏不敢再多言，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走出前厅，晚风一吹，王氏心里又闷又堵。
她明明没说错，老太太本就是自作自受，可到头来，犯错的是老太太，挨训的却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