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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偌大的城市,除了酒店,能去的只有这里了。左寒靠着车窗,望着窗外的匆匆夜色、人来人往,突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的悲戚。她打开微信,给陆旻舟发了一个信息,“我晚上想在咖啡店借住一晚,方便吗?”

    没多久,陆旻舟就会过来两个字,“当然。”

    当她站在咖啡店门口时,钥匙却怎么都拿不住,眼泪仿佛下一刻便要夺眶而出。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打开门,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虽然她市场会被电影的桥段打动满屋子找纸巾,但是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是,却总是格外的豁达和乐观。但是今天,她的泪水却如同决堤了般,不停歇。

    她把冰箱里的啤酒都捧了出来,一瓶一瓶地灌。虽然她在小说了写尽了背叛的伤、误解的痛,但是自己亲身经历才发现,文字在这些伤和痛面前是多么的无力。

    一个陪伴着自己走过大半个人生岁月的最好的朋友,却在今天诉尽了委屈和不满。在她的委屈和不满里,自己扮演的是一个无情丑陋卑鄙的人;在她的愤怒里,竟也满是对自己的厌恶与嘲讽。

    如果今天是其他任何一个人这么说她,她定会一字一句地驳回去,或者果断完全不理会。而他们的这些话也并不能伤到她内里分毫。

    但是姜小桐不一样,她的话就有这样的力量,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左寒辛辛苦苦构建的世界戳出一个丑陋的洞。

    泪水挂满了酒瓶,酒精的作用终于让她不再那么清醒,痛也不再那么清晰。

    从公司回来后,陆旻舟便一直关在家里看剧本。左寒的那个突如其来的微信总是让他放心不下。犹豫了一会,他还是放下剧本,开车出门。

    果然,他的担心是正确的。那个白天还活蹦乱跳,配合着他演出的左寒,现在整个人半瘫在沙发上,地上堆满酒瓶。陆旻舟调亮了灯光,发现左寒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挂满了泪痕。

    他整颗心都慌了,扶着她将她平躺在沙发上,又从卧室拿来了枕头。

    他准备了一条热毛巾,小心翼翼地将那一条条泪痕拭去。

    “小寒,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的内心焦急而迫切,但是问出的语气却是极力克制的温柔。

    “大明星,是你吗,大明星?”左寒这时候已经有些恍惚。

    “是我是我,我收到你的微信就赶过来了。”

    “真的是你啊,大明星!”左寒一下子捧住陆旻舟的脸,将他整个人拽到自己身前,仔仔细细地看,两个人的距离仅剩毫厘。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她高兴地像个孩子,猛地一下松开自己的手。

    陆旻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撩拨得面色绯红,心跳加速。

    他把不安分的左寒重新按回沙发上躺好。

    “小寒,如果是不开心的事,那就忘了吧,如果忘不掉,那就要相信总有一天能忘掉。”

    左寒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留下来,“大明星,你说这眼泪为什么流不干啊。我都哭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有眼泪要跑出来。”

    “别哭了,啊,别哭了,明天眼睛该肿得特别丑了。”

    “大明星,你说我是不是玩弄感情看朋友笑话的又卑鄙又可耻的人?”

    “当然不是,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

    “就在今天晚上,我这辈子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她跟我说,她厌恶透了我,她厌恶透了我。

    她说我口口声声要追求真爱,其实不过是享受着被人追求再拒绝人的快感。

    她说我谁都不爱,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还总是装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她的感情指手画脚。

    她说,我陪在她身边,陪她度过每一个困难的时刻,只不过是为了看她笑话,看她在爱情里受挫受伤。

    她还说,我把自己代入到她和褚珣的感情中,觉得如果是我的话,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因为我有一个当官的父亲。

    她说,我就是通过这种比较来获得快乐。

    她说我惺惺作态。

    她说......”左寒再也说不下去,泪水如决堤般夺眶而出,掉在陆旻舟的身上、沙发上。

    “小寒,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我是肯定的,你不是任何人口中的你,你就是你,你心中的你。

    我不知道你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会如此看你,如此中伤你。但是,我知道的是,这五年来,你是唯一一个能够走进我内心的人,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即使你早已看穿了我的面具,即使你知道了我所有不堪的过往,甚至你早已洞悉我所有的不自信和懦弱,但是你依旧选择和我做朋友。

    我每次的不开心、慌张,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就像上次的发布会,我知道你并不是口渴了想喝东西,你只是看出了我的反常而担心我。

    像今天上午,你知道我有多担心自己演不好,你会尽可能地帮助我。还有《余生》,你当作宝贝的余生,即使知道我的演技有多不足,只是因为第一面的善意,你便打定主意要我演。

    如果你是她所说的这样,你又为何会让我感受到如此多的善意和温暖?我不是傻子,在这个圈子这么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是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善良最温暖的人。”

    左寒的哭泣并没有停止,她陷入了一个悲伤的漩涡,在这个漩涡里,她挣扎着想要爬上去,想要逃离。但是却怎么也逃不开。她大声求救,但是谁也听不到。

    整个画面留下的只有姜小桐那怨恨而不屑的眼神,和她视而不见的冰凉背影。

    她觉得整个人都是冰冷的,那些开心的温暖的青春,那些挤满记忆的岁月,此刻都全部变得歪歪扭扭,暗淡悲伤。她下意识地双臂抱紧,努力地给自己一些温暖。

    陆旻舟弯下身,轻轻地拥住这个身体颤抖、双手冰凉的女孩,如果悲伤可以转移,如果痛苦可以转移,他希望帮她去承载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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