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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邪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一把将山鸡揽到了身后:“沈...沈老板,不...不是说聚会得进行到很晚吗?”

    沈安被莫邪虚晃了个没注意,再看那山鸡,已经恢复成了眯着眼睛前后摇晃小憩的样子。

    厉闻笙走了进来,狠狠地瞪了莫邪一眼,莫邪连说了十几个对不起,便抱着那山鸡溜了。

    坐在不远处的浅崖也被厉闻笙的眼神吓到了,慢慢得钻到了沙发底下,四脚并用得溜之大吉了。

    沈安揉揉眼睛,转头对厉闻笙说:“不行了,咱明早再走吧,我可能太累了,出幻觉了...”

    哄睡沈安后,厉闻笙将莫邪召唤到了地下室。

    莫邪自知已经第二次吓到了沈老板,是死活逃不过王上的一番责骂的,于是抱着山鸡一起跪到了厉闻笙面前。

    莫邪跪了好一阵,直到皮肤上已经覆上淡淡的冰霜,直到那山鸡被厉闻笙散发出来的超强低温给冻到浑身发抖。

    厉闻笙才张了口:

    “你说你没有给他传法力。”

    莫邪猛地抬起头来,跪挪几步抱住了厉闻笙的膝盖,信誓旦旦得保证说:

    “王上!真的没有!他真的是自己慢慢有了人的魂魄的!就好像...就好像...”

    “好像什么。”

    “就好像那魂魄是自己生出来...又自己长大的...”

    莫邪越说越小声,他知道这很难让人信服。

    没有人之魂的生物,除非给它传授法力使它获得拟人的形态,是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让他表现出人的思考力的。

    当然,即使是传授法力,也只是让它看起来像人,却并没有人的魂魄。

    厉闻笙在那日的车祸中救下了濒死的莫邪,是意外得发现他的体内竟有一丝人的魂魄,于是授他法力,慢慢将那魂魄养大,他才得以以人和鸟两种形态自由切换而不受六道规则影响。

    可这只鸡在被当做食物带回来的时候,厉闻笙很确信他就是一只纯粹的鸡。

    没想到才二十日有余,他的体内竟然有了人的魂魄,并且有慢慢长大的趋势,照此看来,不消半年,他就能脱离畜牲道,跨入人道了。

    厉闻笙的脸上捕捉不到任何情绪,莫邪用指甲抠着地板惶恐得等待着他对山鸡的命运做出宣判。

    良久,厉闻笙换了个姿势,问道:

    “你能看到他成人的样子。”

    莫邪点头:“能,身高一米八八,异瞳,红发,能生出羽翼,身姿矫健...”

    厉闻笙恍然大悟:

    “怪不得..”

    莫邪知他误会,赶紧解释:

    “不是那样的王上!我俩就是兄弟!我绝对能分得清主次,不会为了旁鸡耽误了您的事情!”

    一旁假寐的山鸡突然瞪圆了眼睛,仿佛是觉得不可思议般摇摇头,厉闻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厉闻笙:“只是兄弟?”

    莫邪小鸡吃米:“只是兄弟!”

    山鸡胸膛剧烈得一起一伏。

    厉闻笙手一挥:

    “那就老老实实在畜生道待着吧。”

    随着厉闻笙收回了手掌,山鸡的面部中央钻出了一小丝白色的魂魄,被厉闻笙攥入手心,烧了个干净。

    那山鸡一下子变得纯粹起来,满地乱跑寻起了食儿,发出没有任何情绪的咕咕声。

    莫邪感觉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他明白,能自然生魂绝对是与整个三界法则相悖的!

    天地之间有多少魂魄自有定数,若是有什么妖物有了自生魂魄的能力,那天下恐怕就彻底乱了!

    王上只是夺了他尚未成型的人魂,却没有要他的鸡命,已经是大大的仁慈了。

    厉闻笙看出了他的难过,破天荒得在他头上摸了两把,语气缓和了下来:

    “你还小,不懂感情是什么...”

    厉闻笙猛然一顿,却说不下去了。

    十八年前…

    那个飘着漫天雪花的冬天,在倒计时只有十三天的时候,厉闻笙找到了白不遇的魂魄。

    厉闻笙听到沈今安说下辈子要以娼为生后,气得转身就回了地府,却意外得撞上了惊慌失措的白不遇。

    厉闻笙几乎要将他的肩膀捏碎:

    “不遇!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一千年你到底在哪里,我怎么都没看到你排队的信息?”

    白不遇头发有些许凌乱,清秀的面庞沾了些灰,他一下扑到了厉闻笙的怀里,身体剧烈发抖:

    “少爷,快救我!”

    厉闻笙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渐近的寻人声,便将白不遇隐入到自己的斗篷里,瞬移回了自己府上。

    后来他才得知,白不遇居然被老鬼王囚禁了将近一千年,而囚禁他的那一天,正是自己撕下挑战连续夺冠一千年夺位鬼王的挑战书那一天!

    看着他被折磨得不成“鬼”样,厉闻笙甚是心痛:

    “不遇,在我这住下,没人可以找到你!我很快就能做鬼王,到时候我会将你先投胎到一家大户人家,再将你我生死簿上的信息抹掉,我则投胎成与你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我们不会死,只要每十几年换个地方生活就好,怎么样?现在的世界没有门派之争,你不会再遭横祸!”

    白不遇被厉闻笙抓着双手,几度想要挣脱都未果。厉闻笙盯着他闪躲的眼睛期待着他点头。

    但是他没有,只是问了一句:

    “能稍微快点吗,你,能快一点成鬼王吗?”

    厉闻笙点点头,将白不遇安顿好后便回到了沈今安身边。

    沈今安坐在医院天台那堵围墙上,在感受到厉闻笙的出现后对着黑暗笑着伸出了手:

    “帅哥哥,来拉我一把!我要掉下去了!”

    厉闻笙眉头紧锁,没有动。

    白不遇那梨花带雨的面庞钻进了他的脑海。

    厉闻笙瞳孔一红,将沈今安悲惨的一生再次投射到他脑海,快速得过了一遍。

    他的声音冰冷,说出的话比寒冬腊月的冻霜都冷:

    “如果坚持不住,就跳下去吧,你的人生只会越来越悲惨,不会再有转折点了。”

    沈今安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这个最近一直偷偷得陪伴在他身边的神秘的鬼怪哥哥,总是会用些小法术帮自己度过难关。

    他有着能视阴物的能力,可以看得见他的施法过程,他的来无影去无踪,甚至他瞳孔的轻微变色他都能灵敏得捕捉到。

    沈今安缓缓站起身来,对着呼啸的北风张开了双臂:

    “好想被拥抱一下啊!”

    他转过头问厉闻笙:

    “你能抱我一下吗?”

    厉闻笙感受到沈今安的求死欲在疯狂的飙升,纵然他内心不受控制得生出了不舍感,但一想到白不遇在这一千年内承受的折磨,他还是狠下心来,张开双臂。

    沈今安微微歪头,他一笑眼睛就弯成了月牙状。

    “接住我!”

    沈今安从高高的围墙上一跃而下,扑到了厉闻笙的怀里,被厉闻笙稳稳得接住了。

    “真温暖啊...”

    厉闻笙只当他在胡说,自己的体温比这极寒的天气都冷,不被冻伤都不错了。

    “哥哥...”

    “嗯。”

    “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厉闻笙偏过头:

    “你还小,不懂感情是什么...”

    话还没说完,厉闻笙就感觉胸腔里似乎多了些什么动静...

    “噗通~噗通~噗通~”

    久违千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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