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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之前附中还穿插了一次五月联考，和市中三中好几所学校一起排名，学校之间对彼此的实力也有个基本的了解。
成绩一下来，李老师把她叫出去谈话。
秋予还以为自己砸了，走出去时还有些忐忑。
毕竟到了关键时期，就算是她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稳住“第一”。
走廊上李琳抓着手机，阳光已经渐盛，夏季悄无声息侵入光市，要如其名一般将这个城市铺满。李琳站在光里，柔和了一圈轮廓，秋予这才发现她是一个这么单薄的女人。
也不知道她的病好些了没有。
李琳十分平静，问她：“高考有信心吗？”
秋予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只是说得比较圆滑，不太擅长自夸：“我会尽力。”
听了她的回答，李琳笑了，很短暂的一弯又迅速收了回去，告诉她：“联考成绩不错，第一，这次的题其实有些超纲，能拿到这个分数很不容易。”
李琳对她难得地有耐心：“也不是要给你压力——你妈妈对你期待很高，你知不知道？”
天底下除了舒蓉，还有谁会这么尽心尽力地担忧她的学习呢？
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李琳又说：“还有那个花胶，也拿到了，很感谢你们家。在学校里我可要把你管得更严些才对得起你妈妈这份心。”
她是个不常开玩笑的人，说完这句话自己却微笑起来。
秋予看着她沾了点平易近人的气，但还是只客套：“放一万个心，我不会掉链子的。”
李琳直点头，这段时间之后她是越来越看得起秋予这孩子，又想到老和她黏在一块的陆右景——算是明白当初他们曲老师为什么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秋予回班，陆右景揪住她，问：“说什么了？”
“联考的事，我第一。”
理所当然的事，陆右景早打听清楚了。
高考没几天了，他比任何人都相信秋予。
秋予弯腰找资料册，翻了半天被他按住手，还是陆右景给她抽了出来。
“你要找什么跟我说不就得了。”
秋予挺无奈，现在她连自己的东西放哪都不清楚了，还真要交给他来找。
又见他那副对万事万物都不关心的样子，秋予嘴上倔：“现在好啦，什么都被你摸清楚了，连这种杂事都你包圆了，我可真有够没用——”
手里的试卷被横过来，陆右景一只手勾住她的脖子往下压，强硬地在试卷背后偷吻她。
这么明目张胆又欲盖弥彰——
秋予回神时他早就分开，轻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其实下一句她本想说，已经离不开你了、谢谢你做的一切、有你在很轻松一类的话。
从前她说这些话有负担，说不出口，这段时间也被练出来了。想把这些微小的爱意都说给他听。
可还没说出口就被陆右景这个吻打断。
秋予揉了揉脸，给自己降温，这才小声道：“知道了。”
太小声，听上去跟漏了气一样。
陆右景伸手，给她把桌上角落的水杯收回来些，杯子已经到了一触碰就要摔碎的危险处境。
往回收，又碰到她，轻轻拢了拢她的发，只是，无法抑制自己不去碰触她。
突然，秋予的左手被陆右景握住，他还是没办法不去触碰她，再多一点吧。
陆右景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指腹蹭过去，干燥而温暖的掌心抵住她的指骨根部，向上揉了一把像在确认：“你足够好。”
“知道了。”又一句。
秋予的右手在写字，这回字有点歪了。
学校给每个班都安了倒计时版，精确到离高考还有多少秒。
那几个出国的不参加高考，但同样算着时间。
乐恒星拎着行李箱从机场出来转地铁来到了金银河的家门口。
金银河看她的第一眼，还是忍不住高兴，憋了好久才做出嫌弃样子：“你怎么穿得跟个乞丐一样？”
恒星也看她一眼，银河便怂了，乖乖看她开了行李箱，里面用保利龙裹着一个整雕的文曲星，被恒星抱出来，端到了台阶上。
“这送秋予她肯定喜欢，她们海城人不就好这口么？”银河喜笑颜开，用手轻轻摸。
东西托离得近的恒星带过来，打算在高考前给秋予送过去，算日子，再半个月就是高考，时间卡得很好。
两个人对秋予高考这事很上心，主要是秋予那成绩没让人失望过，不出岔子肯定要搏一搏状元，她俩也为这事兴奋。
给银河欣赏了会，恒星又装了回去，叮嘱：“你找个好包装，等他们周假就送过去，她家里放不下，上了大学也带不走，给送到他们学校去，就说是捐赠，以后秋予回母校肯定也是要去看一看的，还能忘记了？”
银河忙不迭点头：“交给我你放心好不？”
于是乎，周假回来的学生们很快就发现，校行政楼底下多了个玻璃展柜，里面供着一尊文曲星。附中学子不负所望，在高考前夕将自己的苹果香蕉面包牛奶围着文曲星的展柜摆了一圈。
高三刚拍完毕业照，肯定要来这边合影留念。
杭婉默默往地上放健胃消食片：“领导还是有点东西的，文曲星大人，我这一年一次小抄都没打过，逢考必背，这最后的高考，您就保佑保佑我吧，我真的很想上一本。”
廖深语和秋予站一块：“文曲星，保佑我的文化分能过！”在这种氛围下，连她都忍不住拜一拜。
秋予看着文曲星，柔柔地笑，知道这是妹妹们的礼物，这是最幸福的事了。
她站在旁边比了个耶，冲着举着相机的陆右景道：“拍一张。”
陆右景给她拍了张，又拉她去教室。
这时候回-教室的人少，大多赖在校园里合照。
陆右景抬手，半拉了窗帘。
“我们合照？”他笑道。
秋予拨弄他的相机：“谁家好人拍照还带拉窗帘的……”
陆右景喉结滚了滚，吻下来：“小予，高考加油。”
两人没分到同一考场，接下来几天，各自为战，陆右景见不到她。
“你也加油啊，考完一起出去玩。”秋予笑眯眯，拿起他的相机咔嚓一张。
高考那几天秋进南特地请了假来接送她，当然车还是司机来开，他就待在车上，看着自家孩子进考场。
坐在车里，时不时往旁边的饭盒看一眼，忍不住又打电话给秘书：“小秦啊，给秋予的饭没放辣吧，那孩子可是一点辣都吃不了。”
一坐一整天呐，秋进南比秋予紧张一百倍！
高考两天，秋进南陪考了两天，憋得慌，又不敢问孩子考得怎么样。
等最后一门结束，秋予钻进了车里，秋进南欲言又止，说了句近似安慰的话：“考完了就行，高高兴兴出去玩，咱们也不想着成绩。”
秋予正捣鼓车窗，不知道这辆车怎么开窗户，眼看司机要启动了，扭头喊：“等等，别开车，陆右景往这边赶呢，免得错过了。”
秋进南当时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才想起来还有个想拱白菜的陆右景。
现在高考结束了，劝分应该不影响考生心态了吧？答题卡都收上去了，还能怎么着？
秋进南刚要开口，他姐秋明春一个电话就打进来了。
“俩孩子考完了吧？快接回家里来，我们这边正商量要怎么办这个升学宴，也甭管最终结果怎么样，该准备的要准备上了。”
秋进南一听，不得了，回看秋予，这只怕是要让俩孩子过明路的意思。
挂了电话先问秋予：“你知道要办升学宴吗？”
“应该是要的吧，银河恒星都在国外，也只有我办。”
“哪里是这个意思，是你和陆家那个小子一起办。”
说到这份上秋予明白了，还在纠结，陆右景敲敲车框，开车门坐了进来：“秋叔叔，好久不见。”
秋予反应过来：“那还是太早了些，我受不了。”
陆右景脑子转得飞快，能有什么“太早”的事要在高考后提出来，左右不过与他和秋予相关，轻声问：“升学宴？”
“嗯，你想吗？”升学宴要是变成订婚宴，对她来讲略有点惊悚。
他怎么不想？
日思夜想！
可秋予这话，估摸着是不太想的。
“这样，”他悄悄附耳，“随他们瞎折腾，咱们翘了出去玩，不参加。”
秋予眼睛一亮，点头赞同：“我们回趟海城吧。”
秋进南不知道俩孩子嘀嘀咕咕了什么，三言两句就把事全推给了他，送回了学校还挺赶客，秋予冲他道：“舅舅，陪考辛苦了，您也别紧张了，咱俩也注定是屏蔽生，等学校通知吧。”
附中此时漫天飘纸，地上一片白，叫喊声震破天，每一层走廊都有人在欢呼奔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秋予刚到教室，文小梧就冲过来抱住了她，一边哭一边笑：“终于结束了！”
陆右景让出了他的座位，坐在窗台上看她们笑闹，一时间体察到了岁月的流逝，却如此静美，如柔波推人向前，而前方则是青青岸。
广播里还在播放对考生的祝福，以及高考后假期的注意事项。
不知是谁第一个叫出来：“曲老师！李老师！”
十班的孩子们回头，看见了他们的两个语文老师。
曲庆玉上台维持班级秩序，李琳朝秋予招手：“班长，来。”
秋予过去，陆右景撩腿过窗，也跟了过去。
李琳看见跟屁虫似的陆右景，笑着摇了摇头，也没管。
带着两个孩子径直走向办公室，在见到那人时，秋予的步子慢慢放缓，看清后，更是站着不动了。
出现在她眼前的——
是舒蓉。
她穿着假肢，拄拐站了起来。
“小予，毕业快乐。”
秋予捂着嘴，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舒蓉之前一直不敢给秋予看见她，练习假肢走路太苦太累，咬牙撑下来学会了才愿意让秋予看见一个能站起来的妈妈。
“哭啥，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是，是好好的。”声音哽咽，秋予走过去，抱住了妈妈。
舒蓉拍着她的背，笑道：“都说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还能走得更远。”
未来这条长路无导航无路标，摸索着前行难免磕碰。
可只要还能走下去，一路上有人相伴，就能去到更遥远的地方。
六月的阳光正好，他能看清秋予侧脸，看清她眼底的光芒。
陆右景心想，他们的高中，结束了。
从此奔赴未来，相伴而行。
高考之前附中还穿插了一次五月联考，和市中三中好几所学校一起排名，学校之间对彼此的实力也有个基本的了解。
成绩一下来，李老师把她叫出去谈话。
秋予还以为自己砸了，走出去时还有些忐忑。
毕竟到了关键时期，就算是她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稳住“第一”。
走廊上李琳抓着手机，阳光已经渐盛，夏季悄无声息侵入光市，要如其名一般将这个城市铺满。李琳站在光里，柔和了一圈轮廓，秋予这才发现她是一个这么单薄的女人。
也不知道她的病好些了没有。
李琳十分平静，问她：“高考有信心吗？”
秋予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只是说得比较圆滑，不太擅长自夸：“我会尽力。”
听了她的回答，李琳笑了，很短暂的一弯又迅速收了回去，告诉她：“联考成绩不错，第一，这次的题其实有些超纲，能拿到这个分数很不容易。”
李琳对她难得地有耐心：“也不是要给你压力——你妈妈对你期待很高，你知不知道？”
天底下除了舒蓉，还有谁会这么尽心尽力地担忧她的学习呢？
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李琳又说：“还有那个花胶，也拿到了，很感谢你们家。在学校里我可要把你管得更严些才对得起你妈妈这份心。”
她是个不常开玩笑的人，说完这句话自己却微笑起来。
秋予看着她沾了点平易近人的气，但还是只客套：“放一万个心，我不会掉链子的。”
李琳直点头，这段时间之后她是越来越看得起秋予这孩子，又想到老和她黏在一块的陆右景——算是明白当初他们曲老师为什么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秋予回班，陆右景揪住她，问：“说什么了？”
“联考的事，我第一。”
理所当然的事，陆右景早打听清楚了。
高考没几天了，他比任何人都相信秋予。
秋予弯腰找资料册，翻了半天被他按住手，还是陆右景给她抽了出来。
“你要找什么跟我说不就得了。”
秋予挺无奈，现在她连自己的东西放哪都不清楚了，还真要交给他来找。
又见他那副对万事万物都不关心的样子，秋予嘴上倔：“现在好啦，什么都被你摸清楚了，连这种杂事都你包圆了，我可真有够没用——”
手里的试卷被横过来，陆右景一只手勾住她的脖子往下压，强硬地在试卷背后偷吻她。
这么明目张胆又欲盖弥彰——
秋予回神时他早就分开，轻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其实下一句她本想说，已经离不开你了、谢谢你做的一切、有你在很轻松一类的话。
从前她说这些话有负担，说不出口，这段时间也被练出来了。想把这些微小的爱意都说给他听。
可还没说出口就被陆右景这个吻打断。
秋予揉了揉脸，给自己降温，这才小声道：“知道了。”
太小声，听上去跟漏了气一样。
陆右景伸手，给她把桌上角落的水杯收回来些，杯子已经到了一触碰就要摔碎的危险处境。
往回收，又碰到她，轻轻拢了拢她的发，只是，无法抑制自己不去碰触她。
突然，秋予的左手被陆右景握住，他还是没办法不去触碰她，再多一点吧。
陆右景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指腹蹭过去，干燥而温暖的掌心抵住她的指骨根部，向上揉了一把像在确认：“你足够好。”
“知道了。”又一句。
秋予的右手在写字，这回字有点歪了。
学校给每个班都安了倒计时版，精确到离高考还有多少秒。
那几个出国的不参加高考，但同样算着时间。
乐恒星拎着行李箱从机场出来转地铁来到了金银河的家门口。
金银河看她的第一眼，还是忍不住高兴，憋了好久才做出嫌弃样子：“你怎么穿得跟个乞丐一样？”
恒星也看她一眼，银河便怂了，乖乖看她开了行李箱，里面用保利龙裹着一个整雕的文曲星，被恒星抱出来，端到了台阶上。
“这送秋予她肯定喜欢，她们海城人不就好这口么？”银河喜笑颜开，用手轻轻摸。
东西托离得近的恒星带过来，打算在高考前给秋予送过去，算日子，再半个月就是高考，时间卡得很好。
两个人对秋予高考这事很上心，主要是秋予那成绩没让人失望过，不出岔子肯定要搏一搏状元，她俩也为这事兴奋。
给银河欣赏了会，恒星又装了回去，叮嘱：“你找个好包装，等他们周假就送过去，她家里放不下，上了大学也带不走，给送到他们学校去，就说是捐赠，以后秋予回母校肯定也是要去看一看的，还能忘记了？”
银河忙不迭点头：“交给我你放心好不？”
于是乎，周假回来的学生们很快就发现，校行政楼底下多了个玻璃展柜，里面供着一尊文曲星。附中学子不负所望，在高考前夕将自己的苹果香蕉面包牛奶围着文曲星的展柜摆了一圈。
高三刚拍完毕业照，肯定要来这边合影留念。
杭婉默默往地上放健胃消食片：“领导还是有点东西的，文曲星大人，我这一年一次小抄都没打过，逢考必背，这最后的高考，您就保佑保佑我吧，我真的很想上一本。”
廖深语和秋予站一块：“文曲星，保佑我的文化分能过！”在这种氛围下，连她都忍不住拜一拜。
秋予看着文曲星，柔柔地笑，知道这是妹妹们的礼物，这是最幸福的事了。
她站在旁边比了个耶，冲着举着相机的陆右景道：“拍一张。”
陆右景给她拍了张，又拉她去教室。
这时候回-教室的人少，大多赖在校园里合照。
陆右景抬手，半拉了窗帘。
“我们合照？”他笑道。
秋予拨弄他的相机：“谁家好人拍照还带拉窗帘的……”
陆右景喉结滚了滚，吻下来：“小予，高考加油。”
两人没分到同一考场，接下来几天，各自为战，陆右景见不到她。
“你也加油啊，考完一起出去玩。”秋予笑眯眯，拿起他的相机咔嚓一张。
高考那几天秋进南特地请了假来接送她，当然车还是司机来开，他就待在车上，看着自家孩子进考场。
坐在车里，时不时往旁边的饭盒看一眼，忍不住又打电话给秘书：“小秦啊，给秋予的饭没放辣吧，那孩子可是一点辣都吃不了。”
一坐一整天呐，秋进南比秋予紧张一百倍！
高考两天，秋进南陪考了两天，憋得慌，又不敢问孩子考得怎么样。
等最后一门结束，秋予钻进了车里，秋进南欲言又止，说了句近似安慰的话：“考完了就行，高高兴兴出去玩，咱们也不想着成绩。”
秋予正捣鼓车窗，不知道这辆车怎么开窗户，眼看司机要启动了，扭头喊：“等等，别开车，陆右景往这边赶呢，免得错过了。”
秋进南当时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才想起来还有个想拱白菜的陆右景。
现在高考结束了，劝分应该不影响考生心态了吧？答题卡都收上去了，还能怎么着？
秋进南刚要开口，他姐秋明春一个电话就打进来了。
“俩孩子考完了吧？快接回家里来，我们这边正商量要怎么办这个升学宴，也甭管最终结果怎么样，该准备的要准备上了。”
秋进南一听，不得了，回看秋予，这只怕是要让俩孩子过明路的意思。
挂了电话先问秋予：“你知道要办升学宴吗？”
“应该是要的吧，银河恒星都在国外，也只有我办。”
“哪里是这个意思，是你和陆家那个小子一起办。”
说到这份上秋予明白了，还在纠结，陆右景敲敲车框，开车门坐了进来：“秋叔叔，好久不见。”
秋予反应过来：“那还是太早了些，我受不了。”
陆右景脑子转得飞快，能有什么“太早”的事要在高考后提出来，左右不过与他和秋予相关，轻声问：“升学宴？”
“嗯，你想吗？”升学宴要是变成订婚宴，对她来讲略有点惊悚。
他怎么不想？
日思夜想！
可秋予这话，估摸着是不太想的。
“这样，”他悄悄附耳，“随他们瞎折腾，咱们翘了出去玩，不参加。”
秋予眼睛一亮，点头赞同：“我们回趟海城吧。”
秋进南不知道俩孩子嘀嘀咕咕了什么，三言两句就把事全推给了他，送回了学校还挺赶客，秋予冲他道：“舅舅，陪考辛苦了，您也别紧张了，咱俩也注定是屏蔽生，等学校通知吧。”
附中此时漫天飘纸，地上一片白，叫喊声震破天，每一层走廊都有人在欢呼奔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秋予刚到教室，文小梧就冲过来抱住了她，一边哭一边笑：“终于结束了！”
陆右景让出了他的座位，坐在窗台上看她们笑闹，一时间体察到了岁月的流逝，却如此静美，如柔波推人向前，而前方则是青青岸。
广播里还在播放对考生的祝福，以及高考后假期的注意事项。
不知是谁第一个叫出来：“曲老师！李老师！”
十班的孩子们回头，看见了他们的两个语文老师。
曲庆玉上台维持班级秩序，李琳朝秋予招手：“班长，来。”
秋予过去，陆右景撩腿过窗，也跟了过去。
李琳看见跟屁虫似的陆右景，笑着摇了摇头，也没管。
带着两个孩子径直走向办公室，在见到那人时，秋予的步子慢慢放缓，看清后，更是站着不动了。
出现在她眼前的——
是舒蓉。
她穿着假肢，拄拐站了起来。
“小予，毕业快乐。”
秋予捂着嘴，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舒蓉之前一直不敢给秋予看见她，练习假肢走路太苦太累，咬牙撑下来学会了才愿意让秋予看见一个能站起来的妈妈。
“哭啥，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是，是好好的。”声音哽咽，秋予走过去，抱住了妈妈。
舒蓉拍着她的背，笑道：“都说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还能走得更远。”
未来这条长路无导航无路标，摸索着前行难免磕碰。
可只要还能走下去，一路上有人相伴，就能去到更遥远的地方。
六月的阳光正好，他能看清秋予侧脸，看清她眼底的光芒。
陆右景心想，他们的高中，结束了。
从此奔赴未来，相伴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