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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延樱这时候才明白郑欢是真的有精神类疾病。
门砸下来的那一刻，她就躲在了洗手池边，这时候才走了出来。
知道事情闹大了，虽惧怕，但有骨气，也不跑，站在一边。
陆右景那一脚把她吓傻了，那眼神，那气势，倨傲睥睨，哪里还有半分她眼中陆右景的温和绅士，就连现在看他，都觉得自己活不长。
直觉告诉她完蛋了，绝对要被报复。
付延樱下意识就开口：“对不起……”
陆右景手一扬，没看她，姿态里满是不耐。
还是秋予先说话：“出去说，别窝在这里。”
只见陆右景站起来，又弯腰，双手往下一伸，秋予顺势攀上，绕过臀腿脊背，被他抱了起来。
闹这么一通也是实在没了心力，任由陆右景把她抱到外面。
此时的陆右景至珍至重地怀抱女孩，那股子邪痴气终得消散，捧得轻走得稳，要把她带离这个光照不到的阴湿角落。
江绪快步跟上来，正要落到秋予身侧，被陆右景斥道：“离远点。”
态度算好了，极力忍耐。
江绪面上难看，秋予稍抬起头，拍了拍陆右景的手臂，这才让他靠近些。
她低声问：“高考没几天了，你是不是要拿市三好？”
这话问得——
江绪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到了这个时候秋予还想着不让他掺和进来，免得惹一身腥断了前路。
他的市三好板上钉钉，这件事错不在他，就算动了手又怎样。
可看眼前两人，转念一想，自己真的有勇气舍掉这份市三好的荣誉吗？
对，他已经保送国大了。
可是小予——他想——你这么问是知道我会怎么选吗？
我不可以选你是吗？
“不重要。”江绪答。
秋予听见身边人的蔑笑，用手背悄悄抽了他一把。
“可我觉得很重要，江绪，市三好对你来说很重要——”
“所以我不能参与进来，不该为这件事说话，”江绪激动地打断她，“你要把我推开！你认为我不敢站出来！你不会信任我！永远不会！你说这对我重要，可是秋予，我现在把你看得最重要，你在做什么，你在惩罚我吗？是因为我从前没有——”
陆右景放下秋予，挡在她前面，打断：“别拿这种态度对待她。”
倒是没什么脾气，说得轻。
陆右景是个阴毒神仙。
憋了大段时间才摸清楚秋予的处世方式，换成他从前那样哪里还能平心静气地听江绪这似控诉似哀怨的一番话，他江绪今天能对着秋予说这些，指不定下次还能说些什么出来。
忍，要包容。
现在看来秋予是把他当朋友的，更要忍，更要包容。
要让他知道他只是朋友，摆正自己的位置。
“从前不管发生什么，过去的都过去了，小予也不是抓着过去不放的人。我们就事论事，今天的事，谁动了秋予，是要点出人头来的，她是受害者。要是再加上你事情就变复杂了，舆论不好听，对她不好。”
鬼扯！
听听他说的话有逻辑关系吗？
但就是让人心有余悸，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不该挤进这件事里。
秋予点头：“江绪，这事我有好的解决办法。”
“你要我走吗？”
“走吧，江绪，你走吧。”
曲庆玉赶来时就见到一群孩子在连廊上站了一排，还分成了两堆，中间隔得很开。
他们十班的站成一堆，中间围着秋予。
二班那边也围着一个女孩，斗鸡似的互相瞪视。
曲庆玉收到的消息是秋予被二班的一群女生堵在卫生间发生了肢体冲突，心里一紧，首先肯定是担心秋予的安全，得知平安无事后，就开始担心秋予的家长会给校方施压。
那天的场景她可没忘，秋予那家长的气势，说他能为秋予把学校拆了也不无可能。
又见到在秋予身侧的陆右景，更头疼。两个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下反倒要注意施暴者那边。
还是出于习惯调解矛盾，没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压根没往校园暴力那方面想。
好生生一个秋予抱胸站在那，面冷目冷，气势十足。
人本性怜弱，她一点不弱，容易失了偏颇。
她先问秋予，带着些许急躁：“到底发生了什么？”
秋予耸肩：“她们把我堵在卫生间说要和我谈谈，然后就动起手来了，其中一个同学惊厥，被送到了医院。”
救护车的声音从校门口往这边灌，曲庆玉不是滋味，她说得太轻描淡写。
一个孩子惊厥被送进医院，在她口中和作业写完了交上去没有任何区别。
知道她一直有主见能担大事，可偶尔窥见这冷漠的一点，难免不舒服。
“哪个老师跟过去了？”
“二班的班主任。”
“怎么会惊厥呢？”
“不知道。”
曲庆玉还想问，就见被二班学生围着的那个女生站了出来。
付延樱惶惶然：“郑欢其实没想着动手打人的，我们还拦住了她，她平时不是那样的。”
徐一祺也站到了付延樱身边：“付延樱也没有动手。”
曲庆玉头痛，又转过去问秋予：“那谁动手了？”
如果说要想这件事完美解决，就得秋予站出来说她没受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秋予那机灵劲，该懂她的意思。
秋予旁边的杭婉哭得稀里哗啦：“就是她们动手了！我们这层楼都听到了！”
一声叹息，秋予给她擦泪，站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郑欢现在还在医院，等她醒了我需要一个说法——付延樱，你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付延樱捏着拳头，去看陆右景的神色，他一丝厌恶也没有，按理说她该心存侥幸，或许安心事情还有转圜余地，可是那副近似漠视的神情更能刺痛她。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现在人都被你搞到医院去了。”
这才换来陆右景轻飘飘的一眼。
那一眼确实轻，却狠毒，像一把淬毒飞刀，直往她脖子上刮。
她被吓了一跳，恐惧冲淡一切情绪，不敢说话。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医务室拿了处理包，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只对秋予道：“把手稍微抬些，我给你处理伤口，你做你自己的事，不用管我。”
话说给所有人听。
秋予都受伤了，还能当什么也没发生处理么？
是，那垃圾是进了医院。
陆右景收敛着，手稳且柔和，内心却狂啸，整不死她！
付延樱见徐一祺也一脸复杂地看向她，顿时慌乱。
那几个女孩都是她的好友，她极讲义气，不想再把自己的朋友给拉下水，毕竟一开始是她提议想和秋予谈谈，这才喊那几个陪她一起来找秋予。
真的，她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第一次她哭了出来，太难堪，哭着哭着就蹲了下去，脸都丢尽了。
“你还不道歉吗？”秋予淡淡道。
付延樱咬着牙，不吭声，秋予也不催促，过了许久才听见她闷闷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其他人只是陪我过来的。”
事到如今她还想着自己一人扛下，秋予倒是高看她一眼。
“你的道歉我接受，其他参与的人现在都主动过来跟我道歉。”
那些女孩没动，不知道谁该做第一个，甚至觉得不道歉，这件事稀里糊涂过去了就算了，她们一不是付延樱二不是郑欢，背不了这么大的锅。
并且卫生间又没有监控，她秋予口说无凭，大家咬死了没动手，她有什么办法。
“不道歉吗？我给你们机会了。最后一次，主动来道歉，有诚意一些我就不追究了。不道歉，我们按校规来。”
十班的同学群情激奋：“你们能不能有点担当？谁找人谈话在厕所谈？给你们认错的机会都不肯认是吧？”
还是没人来道歉，秋予耸肩：“记大过通报批评写检讨吧，老师，我虽然不认识二班的同学，但是我记得她们几个人的脸，现在点出来您们告诉我她们的名字可以吗？”
曲庆玉见事已至此，想当和事佬都当不了，叹息：“你指出来，参与的孩子都停学一周回去反省吧，该怎么办怎么办。”
“对不起！”突然有一个女生站了出来，冲秋予道。
接着，几个参与的女孩陆续站了出来：“秋予对不起，我从头到尾都没动过手。”
曲庆玉越看越心惊，竟有六七个女孩参与了这件事，附中的校风何时变成了这样？对秋予更愧疚，孩子确实受了委屈。
唉，那态度，要是表现得委屈些，还有谁会不向着她呢？
秋予偏不，抬起下巴：“我哪里得罪你们了？”
又没人敢说话了。
“说话。”
付延樱抢着道：“是我喊她们来的，是我的错。”
秋予看她一眼，挺失望：“你们没什么想说的？锅全给付延樱背？是没动手，嘴动了吧？骂我骂得够难听。”
“郑欢说你是小三生的私生女，她一直在背后造你的谣，我们以为她说的是真的。”
陆右景冷笑：“为了这点破事来搞校园霸凌是吧。”
谁敢接他的话呢。
他继续：“那女的醒了自己过来道歉，要是一句道歉能把事情解决，我现在甩你们一人一巴掌再补个道歉，咱们这事算彻底了结。”
曲庆玉斥道：“陆右景！”
她不知，陆右景是认真的。
他给了所有人机会。
一闭眼都是秋予缩在角落的样子。
秋予能因一句不见诚意的对不起原谅，他不能。
付延樱这时候才明白郑欢是真的有精神类疾病。
门砸下来的那一刻，她就躲在了洗手池边，这时候才走了出来。
知道事情闹大了，虽惧怕，但有骨气，也不跑，站在一边。
陆右景那一脚把她吓傻了，那眼神，那气势，倨傲睥睨，哪里还有半分她眼中陆右景的温和绅士，就连现在看他，都觉得自己活不长。
直觉告诉她完蛋了，绝对要被报复。
付延樱下意识就开口：“对不起……”
陆右景手一扬，没看她，姿态里满是不耐。
还是秋予先说话：“出去说，别窝在这里。”
只见陆右景站起来，又弯腰，双手往下一伸，秋予顺势攀上，绕过臀腿脊背，被他抱了起来。
闹这么一通也是实在没了心力，任由陆右景把她抱到外面。
此时的陆右景至珍至重地怀抱女孩，那股子邪痴气终得消散，捧得轻走得稳，要把她带离这个光照不到的阴湿角落。
江绪快步跟上来，正要落到秋予身侧，被陆右景斥道：“离远点。”
态度算好了，极力忍耐。
江绪面上难看，秋予稍抬起头，拍了拍陆右景的手臂，这才让他靠近些。
她低声问：“高考没几天了，你是不是要拿市三好？”
这话问得——
江绪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到了这个时候秋予还想着不让他掺和进来，免得惹一身腥断了前路。
他的市三好板上钉钉，这件事错不在他，就算动了手又怎样。
可看眼前两人，转念一想，自己真的有勇气舍掉这份市三好的荣誉吗？
对，他已经保送国大了。
可是小予——他想——你这么问是知道我会怎么选吗？
我不可以选你是吗？
“不重要。”江绪答。
秋予听见身边人的蔑笑，用手背悄悄抽了他一把。
“可我觉得很重要，江绪，市三好对你来说很重要——”
“所以我不能参与进来，不该为这件事说话，”江绪激动地打断她，“你要把我推开！你认为我不敢站出来！你不会信任我！永远不会！你说这对我重要，可是秋予，我现在把你看得最重要，你在做什么，你在惩罚我吗？是因为我从前没有——”
陆右景放下秋予，挡在她前面，打断：“别拿这种态度对待她。”
倒是没什么脾气，说得轻。
陆右景是个阴毒神仙。
憋了大段时间才摸清楚秋予的处世方式，换成他从前那样哪里还能平心静气地听江绪这似控诉似哀怨的一番话，他江绪今天能对着秋予说这些，指不定下次还能说些什么出来。
忍，要包容。
现在看来秋予是把他当朋友的，更要忍，更要包容。
要让他知道他只是朋友，摆正自己的位置。
“从前不管发生什么，过去的都过去了，小予也不是抓着过去不放的人。我们就事论事，今天的事，谁动了秋予，是要点出人头来的，她是受害者。要是再加上你事情就变复杂了，舆论不好听，对她不好。”
鬼扯！
听听他说的话有逻辑关系吗？
但就是让人心有余悸，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不该挤进这件事里。
秋予点头：“江绪，这事我有好的解决办法。”
“你要我走吗？”
“走吧，江绪，你走吧。”
曲庆玉赶来时就见到一群孩子在连廊上站了一排，还分成了两堆，中间隔得很开。
他们十班的站成一堆，中间围着秋予。
二班那边也围着一个女孩，斗鸡似的互相瞪视。
曲庆玉收到的消息是秋予被二班的一群女生堵在卫生间发生了肢体冲突，心里一紧，首先肯定是担心秋予的安全，得知平安无事后，就开始担心秋予的家长会给校方施压。
那天的场景她可没忘，秋予那家长的气势，说他能为秋予把学校拆了也不无可能。
又见到在秋予身侧的陆右景，更头疼。两个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下反倒要注意施暴者那边。
还是出于习惯调解矛盾，没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压根没往校园暴力那方面想。
好生生一个秋予抱胸站在那，面冷目冷，气势十足。
人本性怜弱，她一点不弱，容易失了偏颇。
她先问秋予，带着些许急躁：“到底发生了什么？”
秋予耸肩：“她们把我堵在卫生间说要和我谈谈，然后就动起手来了，其中一个同学惊厥，被送到了医院。”
救护车的声音从校门口往这边灌，曲庆玉不是滋味，她说得太轻描淡写。
一个孩子惊厥被送进医院，在她口中和作业写完了交上去没有任何区别。
知道她一直有主见能担大事，可偶尔窥见这冷漠的一点，难免不舒服。
“哪个老师跟过去了？”
“二班的班主任。”
“怎么会惊厥呢？”
“不知道。”
曲庆玉还想问，就见被二班学生围着的那个女生站了出来。
付延樱惶惶然：“郑欢其实没想着动手打人的，我们还拦住了她，她平时不是那样的。”
徐一祺也站到了付延樱身边：“付延樱也没有动手。”
曲庆玉头痛，又转过去问秋予：“那谁动手了？”
如果说要想这件事完美解决，就得秋予站出来说她没受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秋予那机灵劲，该懂她的意思。
秋予旁边的杭婉哭得稀里哗啦：“就是她们动手了！我们这层楼都听到了！”
一声叹息，秋予给她擦泪，站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郑欢现在还在医院，等她醒了我需要一个说法——付延樱，你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付延樱捏着拳头，去看陆右景的神色，他一丝厌恶也没有，按理说她该心存侥幸，或许安心事情还有转圜余地，可是那副近似漠视的神情更能刺痛她。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现在人都被你搞到医院去了。”
这才换来陆右景轻飘飘的一眼。
那一眼确实轻，却狠毒，像一把淬毒飞刀，直往她脖子上刮。
她被吓了一跳，恐惧冲淡一切情绪，不敢说话。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医务室拿了处理包，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只对秋予道：“把手稍微抬些，我给你处理伤口，你做你自己的事，不用管我。”
话说给所有人听。
秋予都受伤了，还能当什么也没发生处理么？
是，那垃圾是进了医院。
陆右景收敛着，手稳且柔和，内心却狂啸，整不死她！
付延樱见徐一祺也一脸复杂地看向她，顿时慌乱。
那几个女孩都是她的好友，她极讲义气，不想再把自己的朋友给拉下水，毕竟一开始是她提议想和秋予谈谈，这才喊那几个陪她一起来找秋予。
真的，她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第一次她哭了出来，太难堪，哭着哭着就蹲了下去，脸都丢尽了。
“你还不道歉吗？”秋予淡淡道。
付延樱咬着牙，不吭声，秋予也不催促，过了许久才听见她闷闷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其他人只是陪我过来的。”
事到如今她还想着自己一人扛下，秋予倒是高看她一眼。
“你的道歉我接受，其他参与的人现在都主动过来跟我道歉。”
那些女孩没动，不知道谁该做第一个，甚至觉得不道歉，这件事稀里糊涂过去了就算了，她们一不是付延樱二不是郑欢，背不了这么大的锅。
并且卫生间又没有监控，她秋予口说无凭，大家咬死了没动手，她有什么办法。
“不道歉吗？我给你们机会了。最后一次，主动来道歉，有诚意一些我就不追究了。不道歉，我们按校规来。”
十班的同学群情激奋：“你们能不能有点担当？谁找人谈话在厕所谈？给你们认错的机会都不肯认是吧？”
还是没人来道歉，秋予耸肩：“记大过通报批评写检讨吧，老师，我虽然不认识二班的同学，但是我记得她们几个人的脸，现在点出来您们告诉我她们的名字可以吗？”
曲庆玉见事已至此，想当和事佬都当不了，叹息：“你指出来，参与的孩子都停学一周回去反省吧，该怎么办怎么办。”
“对不起！”突然有一个女生站了出来，冲秋予道。
接着，几个参与的女孩陆续站了出来：“秋予对不起，我从头到尾都没动过手。”
曲庆玉越看越心惊，竟有六七个女孩参与了这件事，附中的校风何时变成了这样？对秋予更愧疚，孩子确实受了委屈。
唉，那态度，要是表现得委屈些，还有谁会不向着她呢？
秋予偏不，抬起下巴：“我哪里得罪你们了？”
又没人敢说话了。
“说话。”
付延樱抢着道：“是我喊她们来的，是我的错。”
秋予看她一眼，挺失望：“你们没什么想说的？锅全给付延樱背？是没动手，嘴动了吧？骂我骂得够难听。”
“郑欢说你是小三生的私生女，她一直在背后造你的谣，我们以为她说的是真的。”
陆右景冷笑：“为了这点破事来搞校园霸凌是吧。”
谁敢接他的话呢。
他继续：“那女的醒了自己过来道歉，要是一句道歉能把事情解决，我现在甩你们一人一巴掌再补个道歉，咱们这事算彻底了结。”
曲庆玉斥道：“陆右景！”
她不知，陆右景是认真的。
他给了所有人机会。
一闭眼都是秋予缩在角落的样子。
秋予能因一句不见诚意的对不起原谅，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