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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节数学课终于熬过去。廖深语回了学校继续文化课，翻过年才会离校，中午又过来找秋予一起吃饭。
杭婉和徐一祺和她们搭成一桌，四个人坐到一块，说了不少艺术生的事。
“元旦晚会你表演？”秋予抓取到关键信息。
廖深语道：“我想上去表演，竖琴独奏的话，不一定会通过我的节目。”
徐一祺点头，她也能和廖深语说上两句话：“确实，竖琴独奏容易被卡，我朋友付延樱你知道吧，他们二班组了一个乐队想上去唱民谣，他们估计好过，你找个搭子。”
廖深语这才略羞涩地问秋予：“我就是这样想的，秋予，我们一起吧？”
自从知道秋予会小提琴后她一直都想和秋予一起合奏。
考虑到一没有小提琴，二要练习肯定会占用学习时间，秋予拒绝：“我小提琴拿不出手，很久没拉了，你可以找个人伴唱。”
廖深语有点失望，当然不怪秋予，叹气：“不知道找谁，我得想想。”
秋予心思一转，轻笑：“我有个人选，你找他，他不会拒绝。”
“谁？”
“程玺。”
廖深语微讶，程玺的确玩音乐，可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上次在音乐教室，陆右景要她弹的那首森林曲，就是程玺作曲编曲。秋予竟然也知道。
她犹豫：“我请不动他，不太好。”是指他们分手的事，哪怕他们那场恋爱谈得像过家家。
秋予眼底有毒光，还是在笑：“你放心，就说秋予妹妹想听。他会同意的。”
“秋予妹妹？我就这样说给他听吗？原来你们关系这么近，他比你大啊。”廖深语相信秋予，她说程玺会同意，就一定会同意。
秋予道：“对，就这么跟他说。”
杭婉和徐一祺还在疑惑，秋予家到底是个什么家底，就见团委书记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书记一拍秋予的肩膀：“主席。”
“杜老师。”四人一起问好。
书记满意地看着她们四人：“今天得占用一下你的午休时间，你安排几个学生会的，把校门口的清洁给做一下。下午有校友来学校参观。”
“我来我来。”杭婉立刻举手。
书记笑道：“蛮积极嘛，再喊两个。”
“老师，我不是学生会的也可以来吗？”徐一祺不想参加午休。
“我也可以。”廖深语想多和秋予说会话。
积极，是好事。
书记更满意：“那就你们四个，今天中午把校门口整理干净，不要有垃圾纸屑。”
校门口广场其实已经非常干净，少数纸屑被她们四个人分别捡了起来。
中午的懒阳晒得人昏昏欲睡，四个人没事干，都不想回班，便坐在树荫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徐一祺拿出手机给她们安利她的偶像。
“真不是我吹，内娱紫微星就是小可，她出道即巅峰，签的是金良玉的工作室，资源全喂给她了——”
“金良玉哦？”秋予笑。
“对啊，你小时候该看过她演的电视剧吧，大青衣。”
秋予只听她继续说，廖深语朝秋予眨了眨眼，什么都不透露。
起床铃响起，四个人站起来，要往班上走，秋予不放心：“我再巡一遍，然后去找团委书记汇报，你们先回班。”
于是三个人结伴往班内走，留下秋予一人。
秋予在广场上巡视了一遍，确定没有垃圾，便去行政楼找团委书记说明情况。
不能拿手机联系团委书记，那不就坐实了她带电视电子设备进学校吗？
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总不能放到台面上来。
行政楼教务处，付延樱跟在陆右景身后，见他进去，便站在门外，靠在一旁默默地听。
听到陆右景要转班，脑子一炸，不敢置信——怎么会？！
陆右景出来，就见到她拦在门口：“为什么要转班？你不是要留学吗？”
陆右景并不认识眼前这女孩，印象淡薄，没搭理、不解释，微微点头，要避过她离开。却见付延樱要冲上来拽住他，手肘向上一格挡，扭转身体，推开了她。
“小心点。”他轻声道。
付延樱没在意，以为他只是不喜欢肢体接触，还是跟在他身后，陆右景走楼梯，她也走楼梯：“你的绩点一直很完美，不是要去美国吗？你都高二了，现在高考跟不上的。”
这话终于让陆右景有了点反应，他停下脚步，斜斜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一言不发。
付延樱得以拉住陆右景的袖子，认真说：“因为你，我也打算出国，我也去美国留学的。”
因为他。
陆右景想笑，却又在这一刻想到秋予——自己因为秋予而留在国内——她也这样想笑么？
于是叹息：“没必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吧。”挺温情，难得对不认识的人说句真心话。
手中的袖子被抽出，拽不住。
付延樱被他的轻言细语弄得伤感，他真的不一样。
话说得哽咽，她道：“你应该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不是吗？你那么优秀，明明可以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这些话陆右景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要磨烂。
可眉眼是舒展的，一点不耐烦也没有，只是淡笑：“谢谢，但我有自己的选择。”
“不要转班好不好？”越界了。
陆右景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点了点，再不留情，转身离去，决绝：“同学，我们并不认识，请和我保持距离。”
付延樱愣在原地，这人是认真的吗？
整个附中只有她染粉色头发，不是告诉过他自己是二班的付延樱吗？
怎么可能不认识？
秋予刚和书记报告完，乘电梯出了行政楼，想从校门口广场绕回高二教学楼，只两步，就见到往校门口走去的陆右景。
他脚步稳，走得急，手上拿着相机，臂弯里挂着他的外套——没穿校服，是一件白色皮夹克。
秋予犹豫，还是喊住了他：“去哪？”
陆右景驻足，见她时舒展了眉目，笑问：“怎么没去上课？”
“你呢？”
陆右景解释：“我家人来了光市，比较突然，临时找我过去。”他爸来了，没和他妈一块，确实突然。
多半是听了靳小眠添油加醋的话，先一步过来和他谈心。也好，提前解决，家长会时少个麻烦。
“请假了是吧？”
陆右景含糊：“我们班班主任不在，就去了趟教务处，看看能不能帮忙开请假条。”去教务处当然不是因为请假条的事，得和教务处说明自己已转班，信息需更换——更重要的是，得让下午来参观的他爸看清楚。
秋予高一时常因舒蓉的病情请假：“教务处开不了吧，只能找老师。”
陆右景顺势：“那怎么办呢？”
秋予轻咳：“嗯——我是学生会主席，我也能给你开请假条。”
这没有必然联系，只是因为高一时请假次数太多，曲老师就划了一摞请假条给她，她随身携带。
陆右景盯着她，好笑，没怎么犹豫：“那你给我开吧。”
秋予从口袋里将那摞请假条拿出，撕了一张下来，又拿出笔要写字，环顾半天，想找个能垫着写的地方。
陆右景蹲下，把相机放到一旁：“在我背上写吧。”
他的背立得直，军绿色羊绒衫质地柔软，纸贴上去微微下陷，压根写不了，稍用力就要戳破，扎进衣服里。
但秋予也蹲了下来，半跪在地上，呼吸好轻。
纸就这样放在他的军绿色羊绒衫上面。笔尖落在纸面，不敢用力，同样的轻悄。
一笔一划。
他的发色极黑，发尾微卷，一缕一缕的。
烫过吗？不像。
脖子隐在高领毛衣之后。耳朵——
耳朵有点红，被纷乱的发遮住一些。
秋予写下他的名字。
陆。
右。
景。
最后那一点把纸划破，果然扎进他衣服里，可冬天的衣服本就厚实，没有感觉。
“把你衣服弄脏了，墨汁不小心点了上去。”秋予揪住笔。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愧疚。
陆右景回头，两个人就此面对面。
他把请假条从秋予手中抽出，没抽动，握住的另一半，秋予没放手。
秋予说：“还没签我的名字呢。”
陆右景用了点里，秋予果然松手，纸张如流水，从她手里脱出，笔也被他拿了过来。
就着秋予的膝盖，陆右景在本该秋予签字的那一栏，写下她的名字。
秋。
予。
予字的最后一笔。铁画银钩，钩破纸张。
两边都破破烂烂的。
最后落下日期，陆右景站起来。
秋予半蹲着仰头看他。
他向她伸出手，无比优雅又无比自然，连神情都绅士极了。可——多想把他往下拽。
他说：“小心低血压。拉着我的手起来吧。”
犹豫片刻，秋予微笑，握着他的手站了起来，又很快抽出去：“我回去上课了。”
陆右景抖了抖手中的请假条，但笑不语，揣进口袋里走了。
这张请假条陆右景当然不可能交出去，在校门口，递给校警从教务处那拿到的条子，走了出去，过马路在对面等车来接他。
两节数学课终于熬过去。廖深语回了学校继续文化课，翻过年才会离校，中午又过来找秋予一起吃饭。
杭婉和徐一祺和她们搭成一桌，四个人坐到一块，说了不少艺术生的事。
“元旦晚会你表演？”秋予抓取到关键信息。
廖深语道：“我想上去表演，竖琴独奏的话，不一定会通过我的节目。”
徐一祺点头，她也能和廖深语说上两句话：“确实，竖琴独奏容易被卡，我朋友付延樱你知道吧，他们二班组了一个乐队想上去唱民谣，他们估计好过，你找个搭子。”
廖深语这才略羞涩地问秋予：“我就是这样想的，秋予，我们一起吧？”
自从知道秋予会小提琴后她一直都想和秋予一起合奏。
考虑到一没有小提琴，二要练习肯定会占用学习时间，秋予拒绝：“我小提琴拿不出手，很久没拉了，你可以找个人伴唱。”
廖深语有点失望，当然不怪秋予，叹气：“不知道找谁，我得想想。”
秋予心思一转，轻笑：“我有个人选，你找他，他不会拒绝。”
“谁？”
“程玺。”
廖深语微讶，程玺的确玩音乐，可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上次在音乐教室，陆右景要她弹的那首森林曲，就是程玺作曲编曲。秋予竟然也知道。
她犹豫：“我请不动他，不太好。”是指他们分手的事，哪怕他们那场恋爱谈得像过家家。
秋予眼底有毒光，还是在笑：“你放心，就说秋予妹妹想听。他会同意的。”
“秋予妹妹？我就这样说给他听吗？原来你们关系这么近，他比你大啊。”廖深语相信秋予，她说程玺会同意，就一定会同意。
秋予道：“对，就这么跟他说。”
杭婉和徐一祺还在疑惑，秋予家到底是个什么家底，就见团委书记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书记一拍秋予的肩膀：“主席。”
“杜老师。”四人一起问好。
书记满意地看着她们四人：“今天得占用一下你的午休时间，你安排几个学生会的，把校门口的清洁给做一下。下午有校友来学校参观。”
“我来我来。”杭婉立刻举手。
书记笑道：“蛮积极嘛，再喊两个。”
“老师，我不是学生会的也可以来吗？”徐一祺不想参加午休。
“我也可以。”廖深语想多和秋予说会话。
积极，是好事。
书记更满意：“那就你们四个，今天中午把校门口整理干净，不要有垃圾纸屑。”
校门口广场其实已经非常干净，少数纸屑被她们四个人分别捡了起来。
中午的懒阳晒得人昏昏欲睡，四个人没事干，都不想回班，便坐在树荫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徐一祺拿出手机给她们安利她的偶像。
“真不是我吹，内娱紫微星就是小可，她出道即巅峰，签的是金良玉的工作室，资源全喂给她了——”
“金良玉哦？”秋予笑。
“对啊，你小时候该看过她演的电视剧吧，大青衣。”
秋予只听她继续说，廖深语朝秋予眨了眨眼，什么都不透露。
起床铃响起，四个人站起来，要往班上走，秋予不放心：“我再巡一遍，然后去找团委书记汇报，你们先回班。”
于是三个人结伴往班内走，留下秋予一人。
秋予在广场上巡视了一遍，确定没有垃圾，便去行政楼找团委书记说明情况。
不能拿手机联系团委书记，那不就坐实了她带电视电子设备进学校吗？
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总不能放到台面上来。
行政楼教务处，付延樱跟在陆右景身后，见他进去，便站在门外，靠在一旁默默地听。
听到陆右景要转班，脑子一炸，不敢置信——怎么会？！
陆右景出来，就见到她拦在门口：“为什么要转班？你不是要留学吗？”
陆右景并不认识眼前这女孩，印象淡薄，没搭理、不解释，微微点头，要避过她离开。却见付延樱要冲上来拽住他，手肘向上一格挡，扭转身体，推开了她。
“小心点。”他轻声道。
付延樱没在意，以为他只是不喜欢肢体接触，还是跟在他身后，陆右景走楼梯，她也走楼梯：“你的绩点一直很完美，不是要去美国吗？你都高二了，现在高考跟不上的。”
这话终于让陆右景有了点反应，他停下脚步，斜斜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一言不发。
付延樱得以拉住陆右景的袖子，认真说：“因为你，我也打算出国，我也去美国留学的。”
因为他。
陆右景想笑，却又在这一刻想到秋予——自己因为秋予而留在国内——她也这样想笑么？
于是叹息：“没必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吧。”挺温情，难得对不认识的人说句真心话。
手中的袖子被抽出，拽不住。
付延樱被他的轻言细语弄得伤感，他真的不一样。
话说得哽咽，她道：“你应该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不是吗？你那么优秀，明明可以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这些话陆右景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要磨烂。
可眉眼是舒展的，一点不耐烦也没有，只是淡笑：“谢谢，但我有自己的选择。”
“不要转班好不好？”越界了。
陆右景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点了点，再不留情，转身离去，决绝：“同学，我们并不认识，请和我保持距离。”
付延樱愣在原地，这人是认真的吗？
整个附中只有她染粉色头发，不是告诉过他自己是二班的付延樱吗？
怎么可能不认识？
秋予刚和书记报告完，乘电梯出了行政楼，想从校门口广场绕回高二教学楼，只两步，就见到往校门口走去的陆右景。
他脚步稳，走得急，手上拿着相机，臂弯里挂着他的外套——没穿校服，是一件白色皮夹克。
秋予犹豫，还是喊住了他：“去哪？”
陆右景驻足，见她时舒展了眉目，笑问：“怎么没去上课？”
“你呢？”
陆右景解释：“我家人来了光市，比较突然，临时找我过去。”他爸来了，没和他妈一块，确实突然。
多半是听了靳小眠添油加醋的话，先一步过来和他谈心。也好，提前解决，家长会时少个麻烦。
“请假了是吧？”
陆右景含糊：“我们班班主任不在，就去了趟教务处，看看能不能帮忙开请假条。”去教务处当然不是因为请假条的事，得和教务处说明自己已转班，信息需更换——更重要的是，得让下午来参观的他爸看清楚。
秋予高一时常因舒蓉的病情请假：“教务处开不了吧，只能找老师。”
陆右景顺势：“那怎么办呢？”
秋予轻咳：“嗯——我是学生会主席，我也能给你开请假条。”
这没有必然联系，只是因为高一时请假次数太多，曲老师就划了一摞请假条给她，她随身携带。
陆右景盯着她，好笑，没怎么犹豫：“那你给我开吧。”
秋予从口袋里将那摞请假条拿出，撕了一张下来，又拿出笔要写字，环顾半天，想找个能垫着写的地方。
陆右景蹲下，把相机放到一旁：“在我背上写吧。”
他的背立得直，军绿色羊绒衫质地柔软，纸贴上去微微下陷，压根写不了，稍用力就要戳破，扎进衣服里。
但秋予也蹲了下来，半跪在地上，呼吸好轻。
纸就这样放在他的军绿色羊绒衫上面。笔尖落在纸面，不敢用力，同样的轻悄。
一笔一划。
他的发色极黑，发尾微卷，一缕一缕的。
烫过吗？不像。
脖子隐在高领毛衣之后。耳朵——
耳朵有点红，被纷乱的发遮住一些。
秋予写下他的名字。
陆。
右。
景。
最后那一点把纸划破，果然扎进他衣服里，可冬天的衣服本就厚实，没有感觉。
“把你衣服弄脏了，墨汁不小心点了上去。”秋予揪住笔。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愧疚。
陆右景回头，两个人就此面对面。
他把请假条从秋予手中抽出，没抽动，握住的另一半，秋予没放手。
秋予说：“还没签我的名字呢。”
陆右景用了点里，秋予果然松手，纸张如流水，从她手里脱出，笔也被他拿了过来。
就着秋予的膝盖，陆右景在本该秋予签字的那一栏，写下她的名字。
秋。
予。
予字的最后一笔。铁画银钩，钩破纸张。
两边都破破烂烂的。
最后落下日期，陆右景站起来。
秋予半蹲着仰头看他。
他向她伸出手，无比优雅又无比自然，连神情都绅士极了。可——多想把他往下拽。
他说：“小心低血压。拉着我的手起来吧。”
犹豫片刻，秋予微笑，握着他的手站了起来，又很快抽出去：“我回去上课了。”
陆右景抖了抖手中的请假条，但笑不语，揣进口袋里走了。
这张请假条陆右景当然不可能交出去，在校门口，递给校警从教务处那拿到的条子，走了出去，过马路在对面等车来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