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芸香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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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甜水街。
苏青青哼着小调行走在热闹的甜水街，手里拿着一块冒着热气的红糖米糕正往嘴里塞，肖慕言怀里抱着苏青青豪掷二十个铜板购买的各种糕点、糖酥，踉踉跄跄地跟在后头。
“嗯～好吃！有童年的味道。”苏青青抿着口中香甜软糯的红糖米糕，还不忘给身边的肖慕言喂上一口。
肖慕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咬了一口，道：“青青，这些东西在陌野比较买不着，你自己吃吧。”
苏青青摸了摸腰间鼓囊囊的小荷包，道：“怎么，还担心本小姐付不起账么？”她望了望他怀里包好的糕点糖酥，道：“这些都是小食糕点，买回去放着能吃好久，干脆回去再吃好了。今儿难得出来一趟，我请你下馆子，如何？”
“下馆子？”肖慕言一愣，还未反应过来，苏青青抬脚就钻进了边上一家看起来很高大上的酒楼。肖慕言瞥了一眼酒楼的招牌，面色一变，连忙喊住她：“等、等一下，青儿！”
可惜，已经晚了。
“去去去！还没开始海选诗会呢，你这个小姑娘家进来凑什么热闹！”一个身着绸衣、身形窈窕、浓妆艳抹的微胖妇人带着两个汉子将苏青青请了出来。
苏青青下台阶的时候没站稳，哧溜一下滑倒在地，吃痛道：“哎哟，我的屁股……”
路过的人见街市上突然闹事儿，纷纷驻足看起了热闹来。肖慕言将手里的东西撇了一地，连忙将她扶起来：“青儿，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苏青青拍了拍屁股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捡肖慕言撇掉的糕点：“哎呀，言哥哥，别乱扔我的点心呀，碎了就不好吃了！”她抱起装着酥饼糕点的油纸包，皱着眉问将她赶出来的微胖妇人，道：“掌柜的，你们酒楼怎么做生意的，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台阶上，微胖的妇人执着一面锦面绣团花的圆扇遮着下半张脸，似有不快：“小妹妹，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怎么闷头就往里头闯？”
“酒楼不就是吃饭的嘛，怎么不能进了，”苏青青柳眉倒竖，愤愤道：“难道我是因为左脚进门这种奇怪的理由而被你们赶出来的吗？”
台阶上的妇人做生意多年，头一回见到像她这样惹事儿的。
妇人瞥了一眼苏青青身侧的青年，青年俊逸的面容让她短暂地怔了怔。随即，她画得红红的嘴唇弯出一个谄媚的弧度，只见她放下团扇，下了台阶，在二人身边一边摇着团扇一边转着圈儿，上下打量着二人，口中还调笑道：“哎呀呀，我卫妈妈在山源开芸香楼十几年了，头一回见你这样的小妹妹不守规矩独自一人猴急往里头钻的，怎么，小妹妹，你是惦记着我家哪位姑娘的琴声啊？”
卫妈妈兜兜转转又转回了正面，摇着团扇，笑吟吟地看着肖慕言，道：“这位小姑娘芸香楼也不是不能接待，不过，若是这位俊俏的公子愿意一同赏光，妈妈倒是可以给你们免了海选诗会的门槛，如何？”
围观的人里似乎有在门口等了好久的公子，见卫妈妈要给他们俩免去海选诗会的门槛，登时就不高兴了，嚷嚷道：“卫妈妈，哪有这样儿的呀？咱们每回来听墨媱姑娘弹琴不都是要过海选诗会这关的么？怎么他俩就不用？这不公平！”
“就是啊就是啊！都是来章台听曲子的，怎么小姑娘就有特权？”
苏青青面色一僵。
章……章台？
那不就是……青楼吗？！
苏青青猛然抬头，只见梁上挂着一块绿字招牌，芸香阁。
如果原主的记忆没出错的话，芸香阁，楼高三层，青砖碧瓦，内有乐妓、舞姬数十人，乃是山源最大的青楼伎馆。
据她所知，这时候的青楼并不是现代大家所熟知的那种污秽场所，而是用于听乐观舞、喝茶聊天的娱乐场所，是很多达官贵人和文人雅士的消遣之地。进楼之前，很多青楼会给客人设下门槛，或是对诗，或是对对子，合格之人无论男女，都有机会进入青楼品茶听曲，吃饭聊天。根据原主的回忆，苏卿卿在京都也是和其他府里的侧妃一同去过伎馆听乐的。
关于女客是否能进青楼这个问题，她曾经在课堂上问过教授，教授说这个问题应当和当时的社会风气结合起来看。唐宋时期，社会风气开放，青楼的繁荣达到巅峰，娱乐模式繁多，甚至出现了男性乐伎、舞伎，所以那时候是有女客进去参与宴席的。到了明末清初那会，随着社会的变迁和思想的转变，青楼逐渐失去了原来的风雅和高贵渐渐变成功能单一的肮脏场所，之后便再没有女客了。
既然女客可以进入，那苏青青就不是因为性别的原因被赶出来。刚才听围观的众人和卫妈妈口中说起的海选诗会，恐怕就是进入芸香阁的“入场券”，诗会还没开始，自己就傻不愣登地闷着头往里冲，坏了规矩，不怪人家把自己赶出来。
肖慕言揽着她的肩，将她往后拉了些，小声道：“青儿，退后。”
说罢，他朝着面前摇着扇的卫妈妈鞠了一礼，道：“这位妈妈，实在是对不住，我家娘子头一回来镇上，不清楚规矩，若有得罪，还请妈妈多多包涵。”
卫妈妈摇着扇子，不依不饶，正想再说些什么，只听她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众人的对话：“妈妈，想必这位姑娘也是无心的，不要难为二位了。”
闻得此声，苏青青简直要感动的内牛满面，谁？是谁？是哪位天使大姐突然出现拯救世界啊？
正在感动中，只听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快看！是墨媱姑娘！”
只见一个上身穿玄色暗纹交领衫、下身着宝蓝色菱形暗纹襦裙，腰配青玉组玉佩、头束高髻的女子款款走出来。女子面若圆月，脸上施着粉黛，口上点了殷红的胭脂，发间插着两支黄金步摇，行走之时步摇垂下的流苏微微摇晃，在光下映照得像夕阳下的湖面一般波光粼粼。女子面容姣好，脸色虽然平淡，但是眉宇之间隐藏着英气，气质独特，乍一看去，周边的人好似都失了颜色。
苏青青的目光落在墨媱的脸上，登时愣在了那里。
这……这不是北溪王家的二姑娘么？她什么时候来了山源了，还……改名叫做墨媱了？
午后，甜水街。
苏青青哼着小调行走在热闹的甜水街，手里拿着一块冒着热气的红糖米糕正往嘴里塞，肖慕言怀里抱着苏青青豪掷二十个铜板购买的各种糕点、糖酥，踉踉跄跄地跟在后头。
“嗯～好吃！有童年的味道。”苏青青抿着口中香甜软糯的红糖米糕，还不忘给身边的肖慕言喂上一口。
肖慕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咬了一口，道：“青青，这些东西在陌野比较买不着，你自己吃吧。”
苏青青摸了摸腰间鼓囊囊的小荷包，道：“怎么，还担心本小姐付不起账么？”她望了望他怀里包好的糕点糖酥，道：“这些都是小食糕点，买回去放着能吃好久，干脆回去再吃好了。今儿难得出来一趟，我请你下馆子，如何？”
“下馆子？”肖慕言一愣，还未反应过来，苏青青抬脚就钻进了边上一家看起来很高大上的酒楼。肖慕言瞥了一眼酒楼的招牌，面色一变，连忙喊住她：“等、等一下，青儿！”
可惜，已经晚了。
“去去去！还没开始海选诗会呢，你这个小姑娘家进来凑什么热闹！”一个身着绸衣、身形窈窕、浓妆艳抹的微胖妇人带着两个汉子将苏青青请了出来。
苏青青下台阶的时候没站稳，哧溜一下滑倒在地，吃痛道：“哎哟，我的屁股……”
路过的人见街市上突然闹事儿，纷纷驻足看起了热闹来。肖慕言将手里的东西撇了一地，连忙将她扶起来：“青儿，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苏青青拍了拍屁股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捡肖慕言撇掉的糕点：“哎呀，言哥哥，别乱扔我的点心呀，碎了就不好吃了！”她抱起装着酥饼糕点的油纸包，皱着眉问将她赶出来的微胖妇人，道：“掌柜的，你们酒楼怎么做生意的，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台阶上，微胖的妇人执着一面锦面绣团花的圆扇遮着下半张脸，似有不快：“小妹妹，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怎么闷头就往里头闯？”
“酒楼不就是吃饭的嘛，怎么不能进了，”苏青青柳眉倒竖，愤愤道：“难道我是因为左脚进门这种奇怪的理由而被你们赶出来的吗？”
台阶上的妇人做生意多年，头一回见到像她这样惹事儿的。
妇人瞥了一眼苏青青身侧的青年，青年俊逸的面容让她短暂地怔了怔。随即，她画得红红的嘴唇弯出一个谄媚的弧度，只见她放下团扇，下了台阶，在二人身边一边摇着团扇一边转着圈儿，上下打量着二人，口中还调笑道：“哎呀呀，我卫妈妈在山源开芸香楼十几年了，头一回见你这样的小妹妹不守规矩独自一人猴急往里头钻的，怎么，小妹妹，你是惦记着我家哪位姑娘的琴声啊？”
卫妈妈兜兜转转又转回了正面，摇着团扇，笑吟吟地看着肖慕言，道：“这位小姑娘芸香楼也不是不能接待，不过，若是这位俊俏的公子愿意一同赏光，妈妈倒是可以给你们免了海选诗会的门槛，如何？”
围观的人里似乎有在门口等了好久的公子，见卫妈妈要给他们俩免去海选诗会的门槛，登时就不高兴了，嚷嚷道：“卫妈妈，哪有这样儿的呀？咱们每回来听墨媱姑娘弹琴不都是要过海选诗会这关的么？怎么他俩就不用？这不公平！”
“就是啊就是啊！都是来章台听曲子的，怎么小姑娘就有特权？”
苏青青面色一僵。
章……章台？
那不就是……青楼吗？！
苏青青猛然抬头，只见梁上挂着一块绿字招牌，芸香阁。
如果原主的记忆没出错的话，芸香阁，楼高三层，青砖碧瓦，内有乐妓、舞姬数十人，乃是山源最大的青楼伎馆。
据她所知，这时候的青楼并不是现代大家所熟知的那种污秽场所，而是用于听乐观舞、喝茶聊天的娱乐场所，是很多达官贵人和文人雅士的消遣之地。进楼之前，很多青楼会给客人设下门槛，或是对诗，或是对对子，合格之人无论男女，都有机会进入青楼品茶听曲，吃饭聊天。根据原主的回忆，苏卿卿在京都也是和其他府里的侧妃一同去过伎馆听乐的。
关于女客是否能进青楼这个问题，她曾经在课堂上问过教授，教授说这个问题应当和当时的社会风气结合起来看。唐宋时期，社会风气开放，青楼的繁荣达到巅峰，娱乐模式繁多，甚至出现了男性乐伎、舞伎，所以那时候是有女客进去参与宴席的。到了明末清初那会，随着社会的变迁和思想的转变，青楼逐渐失去了原来的风雅和高贵渐渐变成功能单一的肮脏场所，之后便再没有女客了。
既然女客可以进入，那苏青青就不是因为性别的原因被赶出来。刚才听围观的众人和卫妈妈口中说起的海选诗会，恐怕就是进入芸香阁的“入场券”，诗会还没开始，自己就傻不愣登地闷着头往里冲，坏了规矩，不怪人家把自己赶出来。
肖慕言揽着她的肩，将她往后拉了些，小声道：“青儿，退后。”
说罢，他朝着面前摇着扇的卫妈妈鞠了一礼，道：“这位妈妈，实在是对不住，我家娘子头一回来镇上，不清楚规矩，若有得罪，还请妈妈多多包涵。”
卫妈妈摇着扇子，不依不饶，正想再说些什么，只听她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众人的对话：“妈妈，想必这位姑娘也是无心的，不要难为二位了。”
闻得此声，苏青青简直要感动的内牛满面，谁？是谁？是哪位天使大姐突然出现拯救世界啊？
正在感动中，只听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快看！是墨媱姑娘！”
只见一个上身穿玄色暗纹交领衫、下身着宝蓝色菱形暗纹襦裙，腰配青玉组玉佩、头束高髻的女子款款走出来。女子面若圆月，脸上施着粉黛，口上点了殷红的胭脂，发间插着两支黄金步摇，行走之时步摇垂下的流苏微微摇晃，在光下映照得像夕阳下的湖面一般波光粼粼。女子面容姣好，脸色虽然平淡，但是眉宇之间隐藏着英气，气质独特，乍一看去，周边的人好似都失了颜色。
苏青青的目光落在墨媱的脸上，登时愣在了那里。
这……这不是北溪王家的二姑娘么？她什么时候来了山源了，还……改名叫做墨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