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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顿好山东各项事务,路远带着段飞嵩的第三旅、卫江淮的特战旅,以及朱叔远、赵大虎等五名蓝衣人,踏上了回返郎山的道路。

    至于夏完淳,很自然地丢下父亲和师父,跟着新认的师父。

    从八月中旬出山南下,到现在才三个多月,众人却觉得过了许久。

    对于蓝衣人而言,从小一起长大的十人,已经折了三人,朱家四兄弟更是只剩两人!

    段飞嵩也听说了孟大海为炸清军辎重而尸骨无存,心中也是十分悲痛,秦家村一起加入永平营的十几个兄弟,连他也只剩下了四人!

    在白茫茫的原野上,这一支骑兵归心似箭!

    腊月初三,路远一行终于回到了郎山。

    方孔炤等人在原来的废墟上又建起了一些简易的石屋。

    好在清军进山之前,玉蜀和番薯都已抢收,虽然不够饱满,但用来果腹是没问题的。

    午后,众人来到将军岩,护佑了留守人员的忠魂碑又添数千英灵!

    当晚,众人一同痛饮,为重逢,为成就,也为纪念。

    席间,谈及大顺军归附大明,众人都觉有些尴尬。反倒是早已冷静下来的路远笑着说:

    “长公主素有光复大明之宏愿。如今大顺虽然连败,但仍有山西、河南大部和陕西全境,拥兵也不下三十万。

    既然李自成宣称大顺军效忠长平,那我等也该一起去给公主撑撑场面了。”

    “三奇老弟的意思是放弃郎山?”徐尔爵问道。

    “不算放弃吧,而是暂时撤离。

    公主殿下和方兄他们一共只剩不到五百人,而仅仅太原的大顺军据说就有将近四万,如果想真正控制这支军队,我们需要加入更多的力量。

    小弟的意思是留部分乡亲和一个营,继续坚守郎山。

    其他人都奔赴太原,我们就以太原和济南为根基,形成对南直隶的屏障,等到明年春暖花开,如果对大顺军的训练能和永平军一样卓有成效,再发起对清虏的反攻。

    至于郎山,只要清虏知道长公主和江北总督府都迁到太原,应该也就不会重点围剿了。”

    “如此也好,老夫也想见见那李闯王,看看他手下的大顺文武是不是真心归附。”

    方孔炤首先表示了赞同,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

    “路贤弟,三通愿留守郎山。

    这里的山水适合我这残躯休养,这里的忠魂碑也少不了人每月祭奠。

    三通就不和众位长途跋涉了。”

    张三通的话语中有豁然,也有一丝悄怆。

    路远看了看他,没有劝解,沉声道:

    “那就有劳三通大哥了。

    路某必不让大哥久等,最多两载,我等在北京城大哥的旧宅里重聚!”

    “一言为定!”三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第二日,路远带着卫江淮和蓝衣人先行赶赴太原,方孔炤和张三通分别安排出山和留守人员的各项准备事宜。

    腊月初八,付出了数匹马倒毙的代价,路远看见了残破的太原城。

    落日余晖,洒在高大的太原城墙上,数点银色的光芒,来自守城士卒的盔甲和刀剑。

    穷凶极恶的济尔哈朗在撤走时,把红衣大炮剩下的炮弹直接宣泄在了城墙上,炸出了数个一丈见方的窟窿,太原城,如寒风中站不稳的古稀老人。

    路远皱了皱眉,然后就看见了城门处一袭红袍。

    那鲜艳的亮红,与整个城墙相比,显得很是渺小,却如同石缝中长出的小草,绝壁上生出的青松,在一派萧索和悲凉中,这一抹红,就是希望和力量。

    路远快马到了城门处,翻身而下,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将那抹红色深深拥揽入怀!

    负责守城的大顺士卒很多脸色遽变,什么人,竟敢亵渎将要嫁给闯王的圣洁的长公主!

    而跟着路远的特战旅士卒,则扬着骄傲的脑袋,用眼神回复他们,这,就是我们的路大人!

    “为什么?”

    “路大哥别着急,你听我慢慢和你说。”

    两个人的帐中。

    “闯王为何一定要本宫嫁给你?”

    “本王刚才已经说了的。若公主不允,我实在不敢把几十万大顺军兵和一众老兄弟的性命交给大明。”

    “本宫已不究闯王逼死我父皇,也会将此事禀明我皇兄,闯王看来还是信不过本宫。”

    “李某不是信不过公主,而是信不过这大明。

    如果大明可信,我等也不会被逼到造反这一步的。”

    “本宫可以保证,路大哥是可信的。

    他与这大明的官吏不一样。”

    说罢,长平把路远给她和永王讲的很多想法都细细地说给李自成。

    比之李来亨所讲,长平说的更细,即便她在现代世界只是一个初中生,可是那些知识和理念,她的理解比之李来亨,还是更让李自成震撼。

    “公主所说的真的可以实现?”

    “路大哥说了,只要给他时间,肯定可以。”

    “公主所说的路大哥,莫非也要做皇帝?”

    李自成有些戏谑地问道。

    “这个,不会的,路大哥与我,其实不属于这个世界。”

    长平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告诉李自成一些秘密,因为只有这样,她觉得才能真正让这位枭雄放心。

    一贯沉稳和霸气的李自成仿佛在听天书,他虽然不相信,可是眼前这个少女所描述的另一个世界的景象,是那么的具体。

    看着长平那澄澈的眼神,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在说谎。

    于是,李自成也说了一个秘密,这也是他本来就想告诉长平的。

    某次征战,李自成被一支流矢射中下腹,自此,他就不再有男女之事!。

    所以他没有子嗣。

    这也是他的小妾邢氏为何会和手下大将高杰私奔的原因。

    他李自成并不在意大顺朝能传下几代,他只想做两件事:

    其一,坐上那个金銮殿,也尝一尝被人叫万岁的滋味。

    这个,他已经实现了,尽管只做了几天。

    其二,为当初和他一样活不下去的穷苦人谋个出路。

    曾经,他以为他实现了,现在发现,他真的实现不了。

    两个相差二十多岁,原本必为寇仇的一男一女,在交换了各自的秘密后,相谈甚欢。

    “公主,能尽快让我见见路远吗?”

    李自成最后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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