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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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你要想清楚！”苏木上来挡住大门。
“东方先生。”助理小希也跑上来。
“东方，等一下，我……”我的话还未说完，只觉得手臂上的力道加重。
“让开！”东方一声大喝，所有人一愣。东方浑身的怒气都在张扬，好像要燎原一样。
所有人都沉默着，谁也没有后退。
东方冷冷的站在原地，骄傲的仰着头。对峙的姿态那么明显。
苏木终于放弃，看看我，叹口气走开了。
东方拉着我把我推到门口，“对不起，我现在没有等的时间。”
我伸手扯住他的衣袖，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你一定要听。”我也是可以很倔强的。
“回家！马上！”东方拓用力的抽回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欺人太甚！
我上前一步用力撞开东方。
“我，同意订婚。”
那年燥热的暑假，梓子，湖歌和我三人齐齐躲在家中纳凉。
你独自在远方的办公室里，为了理想奋斗。
每日的短信便有几百条，我还未敢同父母说起你，怕被发现，你要为我们两人交电话费，呵呵。
我笑着说，委屈你了。
你笑回，以后人都是你的，何多这区区几百块。
你也曾很认真的相信，我们会在一起哦。
“小安，小安。”梓子跳着跑进我的房间。
“你看，好不好看？”
一本很旧的书里夹着一张照片，书页泛黄了，照片的相纸也变脆了，很容易折断。
是一张婚纱照。
黑白色的，男的是中山装，女子的婚纱老旧的很，一团一团的蕾丝花朵，人也跟着壮硕起来。
一切都被忽略了，当看到照片中两人的幸福笑容后。
“是欧阳爸妈？”我不敢相认。
“看不出吧！”梓子也很激动，“我要买个相框摆出来，做书签太浪费了。”
“恩，再翻拍一版留存。”
“你们在闹什么？全都听见了。”湖歌敲门进来。
梓子递上照片。
“欧阳爸妈？”湖歌也不置信的瞪大眼。
“我以后的婚纱也要这个复杂。”梓子转头看我笑，“好多好多蕾丝花，幸福的像花儿一样。”
湖歌不能苟同的皱眉。
“我要雅典娜那样的白裙子。”我也激动地拍着桌子，好像好事近一样。
“我要心形的钻戒，长安我们一样好不好？”
“好啊，我也要。”因为你在，我开始勇敢的想象未来。
“我要你们两个都变胖妞。”湖歌也学着我的样子，笑着拍桌子。
“我要你以后娶胖妞。”梓子回嘴，然后继续沉静在父母的幸福中。
湖歌一愣，看着埋头的梓子，笑容慢慢变得温柔。
“只要胖妞肯嫁我。”
我笑着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知了突然叫的没有那么烦躁了。慢慢变得轻柔。
多早就已经开始挑选梦中的婚纱了？是从我和梓子小时候摘下花戴在发间，还是每次看到电视里有类似情节，便停下笔跟着傻笑开始？
天真的愿望，做幸福的新娘，似乎很早便开始了。所有女孩一致的梦想，做幸福的新娘，要有王子，南瓜马车，水晶鞋子，还有纯白的婚纱。
婚后的生活不会似公主，要日日操劳，辛苦清淡，牺牲多多。
可是，那一日，我要是最幸福的。
幸福的新娘啊……
“我同意订婚。”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少，所有人都像静止了一样。
东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我突然觉得后悔。
“谢谢你的帮助。”苏木打破沉默。
东方依旧僵直的站着。
快点让我跑掉吧，我心里祈祷。
“也许你们需要谈一下。我们先离开。”苏木走过来。
临出门，递来一支锦盒，印着“Tiffanyamp;amp;Co”。
“做戏做全套。”
我伸手接过，打开。
竟然是心形的，多么巧合。
“电影公司道具，灯光下可以乱真。”苏木开口解释。
我忍不住讪笑，我的第一枚订婚戒指啊。得来的全无浪漫。
我拿下自己带到无名指上。
“好看么？”我伸过去问东方，试着玩笑。以后日子要艰难了，要学会苦中作乐。
东方依旧冰冷着脸，紧抿着嘴唇。
我收回手，看着手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
总是忍不住苦笑。
只有你才那么心疼我。满心念着要给我天下最好的。
若你在，绝不会任我这么作践自己。
我是你的宝，只是你的宝。
在别人眼中，我是草。
“关上门。”东方的声音，简直算是阴冷。
小希静静退出去，关上门。所有人都离开了，空气突然多了。
“不用为了我做这些。”早料到他不会买账。
“我没那么伟大。”我转身走到桌子边，伸手打开那个盒子。
明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还是被吓了一跳。
一个被绑了又绑的残肢娃娃，刺猬一样被扎了浑身的针。
娃娃的脸上，贴着我的照片。
呵呵，这个做娃娃的人，是个艺术家。
我说都说不出的苦处，她竟然表现得那么生动。
“你不会是真喜欢上我，将计就计吧？”东方笑着走过来。
“不会。”我回答。伸手去摸娃娃身上的针，可怜的玩具，竟因为我受这般罪。
可惜，我一点都不痛呢。
“为什么？”东方不再绕圈子，冷冷的观察我。
我伸出手，稍用力按一下，针又深了一寸。
我不痛。
再按一下，再深一寸。
不痛。
再深。
不痛。
一点都不痛呢。
“因为--”
我看着食指上渗出的血珠。
“我说谎了。我不相信爱情，一点都不相信。”
东方不出声地看着我，锐利的眼神好像可以洞穿我的心，如果我还有的话。
“我们真是同类，天生一对啊。”东方冷笑着看我。
“也许吧。”
我抹掉食指上的那点红色。
我，不会痛了吧？
从此免疫。
--我们会在一起吧？
--为什么不呢？
喝！我深吸一口气，不想了，再也不去想你了。
你要结婚了。
要把自己推得很远很远，让自己再也没有回身的余地。
握紧双手，突地一下疼痛，戒指扎我。爱情之神的惩罚。
东方突然走近，拉过我的手，取下那枚戒指。
我沉默着，只是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跟我走。”他拉着我走出去。
我并没反抗，已不是自己说了算的时候，要开始有人摆布了。
上车，驶离公司。两人始终无话。
车停在一家顶级商场门前。
我和梓子不知路过过多少次，却没有一次有胆量进去。
东方却看也不看的走进去。
若换作任何一个时间，若换作梓子或是湖歌，我们一定会一边睁大眼睛，一边为那些价格咋舌。
可是，是东方拓，是现在。我低着头，看着洁净大理石上倒映出的自己，只有沉默。
东方拉我走进一家饰品店。
销售人员笑脸盈盈的迎了上来，看看我，又看看东方，笑的又灿烂了些。
“我要挑一枚钻石戒指。”东方极绅士的微笑。
“可是这位小姐要戴？”销售笑着打量我。
“是的。”东方伸手，将我推出去。
“小姐的戒指尺寸是多少？”
“我不……”尺寸？从来不知道戒指也有尺寸，从未有人送我戒指。
“八号。”东方开口。
“两位这边稍等。”销售将我们带到一处沙发边，随即有人端出红酒蛋糕。
我看着东方，他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东方拉着我坐下，依旧话少的可怜。
“两位久等了。”销售小姐说着放下一个托盘，蓝丝绒上十多只耀眼生辉的钻石戒指，熠熠放光。
“这是本店的新款，不知您喜欢哪个？”销售的笑容也被钻石耀的晕眩。
“都好。”我看着托盘上的戒指，并不是扭捏，是真的都很漂亮。
“是订婚戒指？”销售又问。
“呃……”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关系如此复杂，如何说清？
“是的。”东方说的冷静。
“这只喜不喜欢？”销售托起一只钻戒，很简单的款式，单钻镶嵌。
呵呵，又是心形。
为何人人都喜欢把心摆在外面，刨给人看。
现代人果真勇敢。
“心形是钻石里最完美的切割比例，因为切割复杂，所以极少见。就好像真爱一样。”销售笑着解释。
“呵呵。”我忍不住笑出声。好像真爱一样呢。
多少女孩梦想的完美婚戒，却要被我们拿来用作骗人的把戏。
“试一下吧。”销售笑着提议。
还未来及躲闪，戒指已经套在无名指上。
“很漂亮，对吧？”销售向东方询问。
手指突然变得千斤重。
完全不喜欢这种感觉，我皱眉。
“把那枚还我。”我转头对东方说。
伸手想扯下戒指，却怎么也扯不下。“帮我。”我把手对牢销售，求救一样的喊。
销售微微皱眉，低头摘下。好似在说，这么名贵的戒指戴在手上，竟一副被针扎的表情，真是不识时务。不过随即又换上职业笑容。“还需再看其他？”销售问我。
我急忙摇头。
“不用了。”东方也开口。
难得我俩意见一致，我呼气。
“就要这只。”东方站起来。
“什么？”我伸手拉住东方，压低声音。“别开玩笑。”
“我未玩笑。”东方递出信用卡。
“我不会要的。”
“由不得你。”东方依旧是东方，霸道。
“你要尊重我的意见。”
“你以为只是演戏？”东方突然开口。
什么意思？我愣住。
销售刚好递来戒指，东方接过转身出门。
我还站在原地，难道不只是演戏么？
还能有什么事情？
东方转头，看我愣住，转身过来拉我。
“还有什么事情？”我紧张的问，突然觉得自己闯了大祸。
“所有的事情。”东方拉我上车后开口。“你的过去，你的家庭，所有的角落都会被翻出。你以为一枚假戒指会蒙混过关？你的发型，衣服，看的书，去的餐厅都会被拿来卖。”
“你以为你只是露一下面，笑一笑，拍几张照片，一切就都结束了？”东方嘲笑我的幼稚，“你现在是我东方拓的女人了。”
我茫然的坐着，所有一切么？那么你，也会被挖出了？我们的过去，曾经的一切也都会被挖出了？我好不容易深深埋下的，也都要被挖出了？
东方看着我，冷冷开口：
“你肯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对么？我可爱的未婚妻。”
我并不在意东方的那些其他。只是，你又会再出现了么？
“为什么做这种决定？”打开门，湖歌就站在面前。
我吓一跳，把戒指藏在身后。
他已知道，消息好快。
想了各种接口理由，最后还是放弃，怎么能欺骗湖歌。
“我不知道。”
我开口，我是真的不知道。
“想到你会这么说。”湖歌泄气的载倒在沙发上。
“我们很像吧。”我问。
我走过去，坐到湖歌旁边。“我和东方。”
湖歌看着我，沉默。他也看出了。
小时候的自己，最怕的一件事，便是大人们总把我和梓子放在一起比较。
每次都想逃开，越远越好。
不论是什么样的说辞，都很可爱啊，不过小安文静了些；小孩子性格不同；梓子好漂亮啊，小安的头发好长哦。
所有这些听来像夸奖的话，都不要听见。
不要把我们放在一起比较，尽可以喜欢梓子，夸奖梓子，只是请不要转头安慰似的对着我，说：长安这样也很好啊。
尽可以像湖歌那样只是注视着她，可是，不要偶尔转向我微笑。
若看我，那就只能看着我。
这是自己唯一的坚持。
毫无道理的坚持。
但是，人真的会那么相似。
虽然会有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表情，不一样的反应和语言，但是每个人的感受却那么相似，想哭和想笑的心情，如此一致。
所以，可以放心的让他看到我陌生的一面，冷漠麻木的一面，心底里憎恨爱情的一面，沉默下波涛汹涌的一面，阴暗的一面，胆怯的一面，不愿被救赎的一面。
东方总是沉默看我，从未开口指责，或是好意开导。一味的任我做自己。
东方也有同我一样的偏执。曾经的我。
他想进入一个人的脑子，那么这个人便只可以念着他。
现在才知道，那时的自己是那么霸道。
东方，是个特殊的存在。
他和我如此相似，那种沉默，那种孤单，那种别扭的相处，和莫名其妙的自我保护装置。那种好像在冰封在深海里的寂寞，好像独自生活在一个星球上的孤单。
面对无法摆脱的过去时，那种徒劳的挣扎，那种倔强的坚持，不肯妥协的眼神。
视死如归的勇敢，眼睛深处的火焰，那么熟悉。
还好，我有湖歌。可是，东方没有。
我愿意帮他，做他的湖歌，虽然不能像真正的湖歌那么伟大。
但是，这次，我愿意拉住他的手，不愿让他就这样随波逐流，在我眼前消失掉。
不要像你，或是梓子一样，因为我松开了手，便再也找不到了。
--我们要很努力很努力的把对方留在自己的世界里，即使对方放开了手，也要抓牢好不好！
--除非敲折每一根手指头。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戏剧性，原本以为无路生还的，却转而直上青云。
就好像海边的石子，一个大浪翻来，便开始随着波流翻滚。
报纸，电视上，东方订婚的新闻扑天盖地。没人正式采访到湖歌，但所有人都有声有色的描绘着。
东方霎时从一个玩弄女人心的花花公子，变成长情天使。
呵呵，可惜，现实生活里，他两边都不是。
房间里的电话不停的响，干脆拔掉电话线，图个清静。
佩服这些人的敬业精神，任何缝隙都可以呼吸下去。
我也应该这样坚韧才对。
耳边响起一阵风，湖歌回来了。
“天啊。”推开门，湖歌倚着门虚脱的叫。
“还有很多人？”我探出头。
“日日这样，长安你要给我添新衣。”湖歌伸出被扯坏的围巾。
“呵呵。”我忍不住摇头，“我们日日辛苦，也从未这样被喜爱。”
“焉知非福。”湖歌躺在沙发上，懒懒不动。
“送你。”我走过去递上一个信封。
湖歌未接，只是看我。
“这么戒备？”
“什么诡计？”湖歌掂着信封，依旧不急。
“把你卖掉！”我赌气看着他。
“就凭你？”湖歌笑，拆开包裹。
是一张明日启程去马尔代夫的机票，还有酒店订单。
“卖去这里？我求之不得。”湖歌笑。
“喜欢就好。”我满意。
湖歌拿着机票，严肃看我，“到底为何？”
“我要你离开。”我直言。
“原来真是要赶我。”湖歌好像受伤的皱眉，心痛的看我。
“是啊，好想有人这样赶我呢。”
湖歌笑了。
“你要一人应付？”湖歌不再玩笑。
“你在也未能帮我，何必多个人烦恼。”我的事，如今，完全无法自己做主。
“至少可以分担啊。”
我摇头，不想湖歌看到我偎在东方怀里，虚伪巧笑，说谎的样子。
“你已决定？”湖歌问我。
“旅途愉快，我要纪念品。”我笑着回答。
“有事给我电话。”湖歌叮嘱。
“我不是小孩子了。”
湖歌拍我的头，“我知道。”
湖歌转身进房间，收拾行李。
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躲在梓子和湖歌的身后哭泣。
要勇敢的站出来，要勇敢的面对，要努力握紧双拳。
在狞笑的现实的脸上，狠狠揍一拳。
早上送湖歌出门，湖歌依旧不放心的叮嘱。
“纸袋放在客厅茶几抽屉，若病症再犯不要慌。”
其实，已经很久不犯了，想是上次记者冲门吓到了他。
“呵呵，你安心度假，艳遇多多。”
“借你吉言。”湖歌笑着离去。
关上门，房间霎时间冷了下来，变得空荡。
若是有天湖歌也要离开了，我该如何呢？
最后，都是孤单的一个人吧。
我安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房间安静的的可以听见秒钟滴答滴答的走。
滴答滴答--
“小安，这是什么？”你发现新大陆一样喊我。
“什么？”我自相机后面抬头。
你笑着晃着一对钥匙，粉色和蓝色的各一只，最简单的款式。
竟被你发现了，那是很多年前的老东西了，要是已经有些褪色了。
“钥匙啊。”我答的心虚。
你看着我，突然惊奇的张大眼。
“难道是传说中的日记？吼吼，走运喽。”
“吼吼，不是啊。”我跑过去抢。不能告诉你来历，你一定会笑我幼稚。
“脸红喽。”你举起手臂，制造困难，还不忘笑我。
“才没有。”我反驳。
“不说我就去问梓子。”你算准了我的弱点。
人不应该有青梅竹马。
“不许笑我。”我严肃警告。“笑一声，你一辈子也别想知道。”
“我保证，天作证，做不到一千根针眨眼睛。”你笑着眨了下眼。
那是我和梓子的一个约定。
初中毕业的时候，不知道梓子是因为什么，突然说，一定要在十八岁之前谈一次恋爱。
信誓旦旦，拉着我跑出校门，一定要在礼品店里买成对的东西。
我看到了这对钥匙，梓子看上一对戒指。记得很清楚，两个戒指拼起来，会是一个心形。
呵呵，都是好幼稚的选择。
其实买的时候，还真的偷偷有些期望的，可以认识一个小男朋友，骑着自行车，载我回家。
不过，现在想来，怎么可能呢，天天和湖歌这样的白马王子混在一起，有姻缘也都被吓跑了。
“可恶的湖歌，害我蹉跎青春。”我靠着你的肩膀抱怨。
“呵呵。”你在我耳边笑。
“我都忘记了，竟然还在，以为丢了呢。”
“打算给我哪一个？”你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钥匙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
“什么？！”
“不是给男朋友的么？”你问的理所当然。
“不要。好幼稚。”我摇头。
“有什么关系。做几件幼稚的事吧。”你抱着我，能感受到你胸膛的起伏。
“给我一个炫耀爱情的机会。”
对啊，我在恋爱呢。为什么不想炫耀？反而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不喜欢粉色。”我开口。
“男的带粉色太奇怪了。”
“你不是要勇敢的炫耀你的爱情么？”
“是我们的爱情。”你轻轻纠正我。
呵，我们的爱情……
钥匙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我现在还是记得。
急促的敲门声唤醒我。
“和我吃晚饭。”东方站在门外。“速速换衣，你要出去见人。”
东方皱着眉，一点都不是愉快邀请。
我乖乖的走进房间，牛仔裤衬衫，长发束起。
走出来，东方皱眉，扯下自己的围巾围住我。我认他拉扯，没有反抗。
还好不是什么奢华饭店，只是家简单的茶餐厅。
“我以为你要做新闻。”这里人两两三三，人人低头看报，谁会注意我们。
“我只说同我吃饭而已。”东方同样翻着报纸。
我捧着鸳鸯奶茶，不再言语。
“会有你受不了的时候的。”东方拓笑我。“别着急么，亲爱的未婚妻。”
“东方，你要想清楚！”苏木上来挡住大门。
“东方先生。”助理小希也跑上来。
“东方，等一下，我……”我的话还未说完，只觉得手臂上的力道加重。
“让开！”东方一声大喝，所有人一愣。东方浑身的怒气都在张扬，好像要燎原一样。
所有人都沉默着，谁也没有后退。
东方冷冷的站在原地，骄傲的仰着头。对峙的姿态那么明显。
苏木终于放弃，看看我，叹口气走开了。
东方拉着我把我推到门口，“对不起，我现在没有等的时间。”
我伸手扯住他的衣袖，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你一定要听。”我也是可以很倔强的。
“回家！马上！”东方拓用力的抽回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欺人太甚！
我上前一步用力撞开东方。
“我，同意订婚。”
那年燥热的暑假，梓子，湖歌和我三人齐齐躲在家中纳凉。
你独自在远方的办公室里，为了理想奋斗。
每日的短信便有几百条，我还未敢同父母说起你，怕被发现，你要为我们两人交电话费，呵呵。
我笑着说，委屈你了。
你笑回，以后人都是你的，何多这区区几百块。
你也曾很认真的相信，我们会在一起哦。
“小安，小安。”梓子跳着跑进我的房间。
“你看，好不好看？”
一本很旧的书里夹着一张照片，书页泛黄了，照片的相纸也变脆了，很容易折断。
是一张婚纱照。
黑白色的，男的是中山装，女子的婚纱老旧的很，一团一团的蕾丝花朵，人也跟着壮硕起来。
一切都被忽略了，当看到照片中两人的幸福笑容后。
“是欧阳爸妈？”我不敢相认。
“看不出吧！”梓子也很激动，“我要买个相框摆出来，做书签太浪费了。”
“恩，再翻拍一版留存。”
“你们在闹什么？全都听见了。”湖歌敲门进来。
梓子递上照片。
“欧阳爸妈？”湖歌也不置信的瞪大眼。
“我以后的婚纱也要这个复杂。”梓子转头看我笑，“好多好多蕾丝花，幸福的像花儿一样。”
湖歌不能苟同的皱眉。
“我要雅典娜那样的白裙子。”我也激动地拍着桌子，好像好事近一样。
“我要心形的钻戒，长安我们一样好不好？”
“好啊，我也要。”因为你在，我开始勇敢的想象未来。
“我要你们两个都变胖妞。”湖歌也学着我的样子，笑着拍桌子。
“我要你以后娶胖妞。”梓子回嘴，然后继续沉静在父母的幸福中。
湖歌一愣，看着埋头的梓子，笑容慢慢变得温柔。
“只要胖妞肯嫁我。”
我笑着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知了突然叫的没有那么烦躁了。慢慢变得轻柔。
多早就已经开始挑选梦中的婚纱了？是从我和梓子小时候摘下花戴在发间，还是每次看到电视里有类似情节，便停下笔跟着傻笑开始？
天真的愿望，做幸福的新娘，似乎很早便开始了。所有女孩一致的梦想，做幸福的新娘，要有王子，南瓜马车，水晶鞋子，还有纯白的婚纱。
婚后的生活不会似公主，要日日操劳，辛苦清淡，牺牲多多。
可是，那一日，我要是最幸福的。
幸福的新娘啊……
“我同意订婚。”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少，所有人都像静止了一样。
东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我突然觉得后悔。
“谢谢你的帮助。”苏木打破沉默。
东方依旧僵直的站着。
快点让我跑掉吧，我心里祈祷。
“也许你们需要谈一下。我们先离开。”苏木走过来。
临出门，递来一支锦盒，印着“Tiffanyamp;amp;Co”。
“做戏做全套。”
我伸手接过，打开。
竟然是心形的，多么巧合。
“电影公司道具，灯光下可以乱真。”苏木开口解释。
我忍不住讪笑，我的第一枚订婚戒指啊。得来的全无浪漫。
我拿下自己带到无名指上。
“好看么？”我伸过去问东方，试着玩笑。以后日子要艰难了，要学会苦中作乐。
东方依旧冰冷着脸，紧抿着嘴唇。
我收回手，看着手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
总是忍不住苦笑。
只有你才那么心疼我。满心念着要给我天下最好的。
若你在，绝不会任我这么作践自己。
我是你的宝，只是你的宝。
在别人眼中，我是草。
“关上门。”东方的声音，简直算是阴冷。
小希静静退出去，关上门。所有人都离开了，空气突然多了。
“不用为了我做这些。”早料到他不会买账。
“我没那么伟大。”我转身走到桌子边，伸手打开那个盒子。
明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还是被吓了一跳。
一个被绑了又绑的残肢娃娃，刺猬一样被扎了浑身的针。
娃娃的脸上，贴着我的照片。
呵呵，这个做娃娃的人，是个艺术家。
我说都说不出的苦处，她竟然表现得那么生动。
“你不会是真喜欢上我，将计就计吧？”东方笑着走过来。
“不会。”我回答。伸手去摸娃娃身上的针，可怜的玩具，竟因为我受这般罪。
可惜，我一点都不痛呢。
“为什么？”东方不再绕圈子，冷冷的观察我。
我伸出手，稍用力按一下，针又深了一寸。
我不痛。
再按一下，再深一寸。
不痛。
再深。
不痛。
一点都不痛呢。
“因为--”
我看着食指上渗出的血珠。
“我说谎了。我不相信爱情，一点都不相信。”
东方不出声地看着我，锐利的眼神好像可以洞穿我的心，如果我还有的话。
“我们真是同类，天生一对啊。”东方冷笑着看我。
“也许吧。”
我抹掉食指上的那点红色。
我，不会痛了吧？
从此免疫。
--我们会在一起吧？
--为什么不呢？
喝！我深吸一口气，不想了，再也不去想你了。
你要结婚了。
要把自己推得很远很远，让自己再也没有回身的余地。
握紧双手，突地一下疼痛，戒指扎我。爱情之神的惩罚。
东方突然走近，拉过我的手，取下那枚戒指。
我沉默着，只是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跟我走。”他拉着我走出去。
我并没反抗，已不是自己说了算的时候，要开始有人摆布了。
上车，驶离公司。两人始终无话。
车停在一家顶级商场门前。
我和梓子不知路过过多少次，却没有一次有胆量进去。
东方却看也不看的走进去。
若换作任何一个时间，若换作梓子或是湖歌，我们一定会一边睁大眼睛，一边为那些价格咋舌。
可是，是东方拓，是现在。我低着头，看着洁净大理石上倒映出的自己，只有沉默。
东方拉我走进一家饰品店。
销售人员笑脸盈盈的迎了上来，看看我，又看看东方，笑的又灿烂了些。
“我要挑一枚钻石戒指。”东方极绅士的微笑。
“可是这位小姐要戴？”销售笑着打量我。
“是的。”东方伸手，将我推出去。
“小姐的戒指尺寸是多少？”
“我不……”尺寸？从来不知道戒指也有尺寸，从未有人送我戒指。
“八号。”东方开口。
“两位这边稍等。”销售将我们带到一处沙发边，随即有人端出红酒蛋糕。
我看着东方，他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东方拉着我坐下，依旧话少的可怜。
“两位久等了。”销售小姐说着放下一个托盘，蓝丝绒上十多只耀眼生辉的钻石戒指，熠熠放光。
“这是本店的新款，不知您喜欢哪个？”销售的笑容也被钻石耀的晕眩。
“都好。”我看着托盘上的戒指，并不是扭捏，是真的都很漂亮。
“是订婚戒指？”销售又问。
“呃……”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关系如此复杂，如何说清？
“是的。”东方说的冷静。
“这只喜不喜欢？”销售托起一只钻戒，很简单的款式，单钻镶嵌。
呵呵，又是心形。
为何人人都喜欢把心摆在外面，刨给人看。
现代人果真勇敢。
“心形是钻石里最完美的切割比例，因为切割复杂，所以极少见。就好像真爱一样。”销售笑着解释。
“呵呵。”我忍不住笑出声。好像真爱一样呢。
多少女孩梦想的完美婚戒，却要被我们拿来用作骗人的把戏。
“试一下吧。”销售笑着提议。
还未来及躲闪，戒指已经套在无名指上。
“很漂亮，对吧？”销售向东方询问。
手指突然变得千斤重。
完全不喜欢这种感觉，我皱眉。
“把那枚还我。”我转头对东方说。
伸手想扯下戒指，却怎么也扯不下。“帮我。”我把手对牢销售，求救一样的喊。
销售微微皱眉，低头摘下。好似在说，这么名贵的戒指戴在手上，竟一副被针扎的表情，真是不识时务。不过随即又换上职业笑容。“还需再看其他？”销售问我。
我急忙摇头。
“不用了。”东方也开口。
难得我俩意见一致，我呼气。
“就要这只。”东方站起来。
“什么？”我伸手拉住东方，压低声音。“别开玩笑。”
“我未玩笑。”东方递出信用卡。
“我不会要的。”
“由不得你。”东方依旧是东方，霸道。
“你要尊重我的意见。”
“你以为只是演戏？”东方突然开口。
什么意思？我愣住。
销售刚好递来戒指，东方接过转身出门。
我还站在原地，难道不只是演戏么？
还能有什么事情？
东方转头，看我愣住，转身过来拉我。
“还有什么事情？”我紧张的问，突然觉得自己闯了大祸。
“所有的事情。”东方拉我上车后开口。“你的过去，你的家庭，所有的角落都会被翻出。你以为一枚假戒指会蒙混过关？你的发型，衣服，看的书，去的餐厅都会被拿来卖。”
“你以为你只是露一下面，笑一笑，拍几张照片，一切就都结束了？”东方嘲笑我的幼稚，“你现在是我东方拓的女人了。”
我茫然的坐着，所有一切么？那么你，也会被挖出了？我们的过去，曾经的一切也都会被挖出了？我好不容易深深埋下的，也都要被挖出了？
东方看着我，冷冷开口：
“你肯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对么？我可爱的未婚妻。”
我并不在意东方的那些其他。只是，你又会再出现了么？
“为什么做这种决定？”打开门，湖歌就站在面前。
我吓一跳，把戒指藏在身后。
他已知道，消息好快。
想了各种接口理由，最后还是放弃，怎么能欺骗湖歌。
“我不知道。”
我开口，我是真的不知道。
“想到你会这么说。”湖歌泄气的载倒在沙发上。
“我们很像吧。”我问。
我走过去，坐到湖歌旁边。“我和东方。”
湖歌看着我，沉默。他也看出了。
小时候的自己，最怕的一件事，便是大人们总把我和梓子放在一起比较。
每次都想逃开，越远越好。
不论是什么样的说辞，都很可爱啊，不过小安文静了些；小孩子性格不同；梓子好漂亮啊，小安的头发好长哦。
所有这些听来像夸奖的话，都不要听见。
不要把我们放在一起比较，尽可以喜欢梓子，夸奖梓子，只是请不要转头安慰似的对着我，说：长安这样也很好啊。
尽可以像湖歌那样只是注视着她，可是，不要偶尔转向我微笑。
若看我，那就只能看着我。
这是自己唯一的坚持。
毫无道理的坚持。
但是，人真的会那么相似。
虽然会有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表情，不一样的反应和语言，但是每个人的感受却那么相似，想哭和想笑的心情，如此一致。
所以，可以放心的让他看到我陌生的一面，冷漠麻木的一面，心底里憎恨爱情的一面，沉默下波涛汹涌的一面，阴暗的一面，胆怯的一面，不愿被救赎的一面。
东方总是沉默看我，从未开口指责，或是好意开导。一味的任我做自己。
东方也有同我一样的偏执。曾经的我。
他想进入一个人的脑子，那么这个人便只可以念着他。
现在才知道，那时的自己是那么霸道。
东方，是个特殊的存在。
他和我如此相似，那种沉默，那种孤单，那种别扭的相处，和莫名其妙的自我保护装置。那种好像在冰封在深海里的寂寞，好像独自生活在一个星球上的孤单。
面对无法摆脱的过去时，那种徒劳的挣扎，那种倔强的坚持，不肯妥协的眼神。
视死如归的勇敢，眼睛深处的火焰，那么熟悉。
还好，我有湖歌。可是，东方没有。
我愿意帮他，做他的湖歌，虽然不能像真正的湖歌那么伟大。
但是，这次，我愿意拉住他的手，不愿让他就这样随波逐流，在我眼前消失掉。
不要像你，或是梓子一样，因为我松开了手，便再也找不到了。
--我们要很努力很努力的把对方留在自己的世界里，即使对方放开了手，也要抓牢好不好！
--除非敲折每一根手指头。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戏剧性，原本以为无路生还的，却转而直上青云。
就好像海边的石子，一个大浪翻来，便开始随着波流翻滚。
报纸，电视上，东方订婚的新闻扑天盖地。没人正式采访到湖歌，但所有人都有声有色的描绘着。
东方霎时从一个玩弄女人心的花花公子，变成长情天使。
呵呵，可惜，现实生活里，他两边都不是。
房间里的电话不停的响，干脆拔掉电话线，图个清静。
佩服这些人的敬业精神，任何缝隙都可以呼吸下去。
我也应该这样坚韧才对。
耳边响起一阵风，湖歌回来了。
“天啊。”推开门，湖歌倚着门虚脱的叫。
“还有很多人？”我探出头。
“日日这样，长安你要给我添新衣。”湖歌伸出被扯坏的围巾。
“呵呵。”我忍不住摇头，“我们日日辛苦，也从未这样被喜爱。”
“焉知非福。”湖歌躺在沙发上，懒懒不动。
“送你。”我走过去递上一个信封。
湖歌未接，只是看我。
“这么戒备？”
“什么诡计？”湖歌掂着信封，依旧不急。
“把你卖掉！”我赌气看着他。
“就凭你？”湖歌笑，拆开包裹。
是一张明日启程去马尔代夫的机票，还有酒店订单。
“卖去这里？我求之不得。”湖歌笑。
“喜欢就好。”我满意。
湖歌拿着机票，严肃看我，“到底为何？”
“我要你离开。”我直言。
“原来真是要赶我。”湖歌好像受伤的皱眉，心痛的看我。
“是啊，好想有人这样赶我呢。”
湖歌笑了。
“你要一人应付？”湖歌不再玩笑。
“你在也未能帮我，何必多个人烦恼。”我的事，如今，完全无法自己做主。
“至少可以分担啊。”
我摇头，不想湖歌看到我偎在东方怀里，虚伪巧笑，说谎的样子。
“你已决定？”湖歌问我。
“旅途愉快，我要纪念品。”我笑着回答。
“有事给我电话。”湖歌叮嘱。
“我不是小孩子了。”
湖歌拍我的头，“我知道。”
湖歌转身进房间，收拾行李。
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躲在梓子和湖歌的身后哭泣。
要勇敢的站出来，要勇敢的面对，要努力握紧双拳。
在狞笑的现实的脸上，狠狠揍一拳。
早上送湖歌出门，湖歌依旧不放心的叮嘱。
“纸袋放在客厅茶几抽屉，若病症再犯不要慌。”
其实，已经很久不犯了，想是上次记者冲门吓到了他。
“呵呵，你安心度假，艳遇多多。”
“借你吉言。”湖歌笑着离去。
关上门，房间霎时间冷了下来，变得空荡。
若是有天湖歌也要离开了，我该如何呢？
最后，都是孤单的一个人吧。
我安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房间安静的的可以听见秒钟滴答滴答的走。
滴答滴答--
“小安，这是什么？”你发现新大陆一样喊我。
“什么？”我自相机后面抬头。
你笑着晃着一对钥匙，粉色和蓝色的各一只，最简单的款式。
竟被你发现了，那是很多年前的老东西了，要是已经有些褪色了。
“钥匙啊。”我答的心虚。
你看着我，突然惊奇的张大眼。
“难道是传说中的日记？吼吼，走运喽。”
“吼吼，不是啊。”我跑过去抢。不能告诉你来历，你一定会笑我幼稚。
“脸红喽。”你举起手臂，制造困难，还不忘笑我。
“才没有。”我反驳。
“不说我就去问梓子。”你算准了我的弱点。
人不应该有青梅竹马。
“不许笑我。”我严肃警告。“笑一声，你一辈子也别想知道。”
“我保证，天作证，做不到一千根针眨眼睛。”你笑着眨了下眼。
那是我和梓子的一个约定。
初中毕业的时候，不知道梓子是因为什么，突然说，一定要在十八岁之前谈一次恋爱。
信誓旦旦，拉着我跑出校门，一定要在礼品店里买成对的东西。
我看到了这对钥匙，梓子看上一对戒指。记得很清楚，两个戒指拼起来，会是一个心形。
呵呵，都是好幼稚的选择。
其实买的时候，还真的偷偷有些期望的，可以认识一个小男朋友，骑着自行车，载我回家。
不过，现在想来，怎么可能呢，天天和湖歌这样的白马王子混在一起，有姻缘也都被吓跑了。
“可恶的湖歌，害我蹉跎青春。”我靠着你的肩膀抱怨。
“呵呵。”你在我耳边笑。
“我都忘记了，竟然还在，以为丢了呢。”
“打算给我哪一个？”你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钥匙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
“什么？！”
“不是给男朋友的么？”你问的理所当然。
“不要。好幼稚。”我摇头。
“有什么关系。做几件幼稚的事吧。”你抱着我，能感受到你胸膛的起伏。
“给我一个炫耀爱情的机会。”
对啊，我在恋爱呢。为什么不想炫耀？反而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不喜欢粉色。”我开口。
“男的带粉色太奇怪了。”
“你不是要勇敢的炫耀你的爱情么？”
“是我们的爱情。”你轻轻纠正我。
呵，我们的爱情……
钥匙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我现在还是记得。
急促的敲门声唤醒我。
“和我吃晚饭。”东方站在门外。“速速换衣，你要出去见人。”
东方皱着眉，一点都不是愉快邀请。
我乖乖的走进房间，牛仔裤衬衫，长发束起。
走出来，东方皱眉，扯下自己的围巾围住我。我认他拉扯，没有反抗。
还好不是什么奢华饭店，只是家简单的茶餐厅。
“我以为你要做新闻。”这里人两两三三，人人低头看报，谁会注意我们。
“我只说同我吃饭而已。”东方同样翻着报纸。
我捧着鸳鸯奶茶，不再言语。
“会有你受不了的时候的。”东方拓笑我。“别着急么，亲爱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