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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的王白石想要马上知道答案，他并不想等那么久，他有个更快捷的确认方法——
王白石拿起了手机，点开通讯录，点击【妈妈】。
“嘀嘀嘀...嘀嘀嘀...”
“歪？儿子，在江北市过得还好吗？我和你爸爸在这里过的挺好的啊！宝贝儿子，是不是想妈妈了？”
“妈，我有个问...”王白石还没有问出自己的问题，就被妈妈带着哽咽哭腔的声音打断了——
“儿子，嗯唔...妈妈也想你...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你去江北市上大学，应该让你留在淮东市，让你留在我们身边...”
“妈，我打电话是想...”
“都怪你爹那个老不死的！”王白石被妈妈的吼声吓了一跳，第二次将话吞了回去，“就是你爹！非让你去江北市，还说什么年轻人，男孩子要去大城市闯荡，现在可好，铁路和长途车都断了！都会不来了！要闯荡你自己怎么不去闯荡！”
王白石听到电话另一头的远处传来自己爸爸的一声嘟囔，“我又不是年轻人...”
“哼，你不是年轻人...我看你年轻的时候也没出去闯啊？”
王白石吐了口气，听着电话对面的拌嘴和唠叨，半晌插不上嘴，而且感觉这种气氛并不适合问出“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这种问题。
这很可能导致自己妈妈情绪爆炸...
之前她就曾经透露过，虽然淮东市和江北市之间的铁路和长途汽车停运了，但是她自从变异之后成为兽人，身体素质强了不止一点，说是要徒步来到江北市看自己，后来被爸爸好说歹说给劝住了。
现在江北市这么危险，自己又不在江北市，她如果真的来了那还真不好办...
“那个，妈，我有事情找我爸，你把电话给我爸吧。”
“给他干嘛呀，他正切菜呢，今天说是庆祝你今天打电话过来，要包一顿羊肉大葱馅的饺子，祝贺祝贺。”
王白石知道妈妈在诙谐胡说，找了个说辞道：“妈，我有点男人之间的事情，要问问我爸。”
“哦！哦！好，明白了，和女朋友的事情吧？死老头子，儿子找你！”
远处“当当当”的剁菜声音停了下来，随后是洗手声，脚步声——
“喂，儿子，有啥事和我说，我这忙着呢，中午吃完饺子午睡，午睡完了要和老张钓鱼去，有事你快说。”
“爸...”
“嘿嘿，怎么了，儿子，难言之隐啊？”
“爸，我有个严肃的问题...”
“好，那爸爸也严肃地回答。”
王白石感觉这种状态问这个问题是对的，便开口道：
“爸，我是你和我妈亲生的吗？”
电话那头沉思片刻，传来“斯”地一声吸气，又是一声长长的呼气，道：
“儿子，我和你说实话，你还真不是我们亲生的...”
“啪！”
“哎呦！你打我干嘛...”
“死老头子，你在胡说什么！白石怎么不是我们亲生的！”
王白石的妈妈夺过电话，“儿子，你听妈妈说，我和你爸把你送到这么远江北市上大学，你不要多想，你是我们亲生的！”
“你当时出生的时候将近四斤呢，脑袋可大了！你干嘛说白石不是我儿子？”
“下手没轻没重啊...我就是逗逗白石嘛...”
“儿子，你听妈妈说，你是妈妈亲生的，不是你爹亲生的，为啥给你叫王白石啊，王白石就是个‘碧’字啊，就是绿啊，就说是的你爹！”
“老婆子，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爱气我儿子吗，那我就气你！”
听着电话从嘈杂的从吵闹和锅碗瓢盆的晃荡声音，王白石仰头向后倚去，有些无奈地闭上了眼睛，自我宽慰——
不管如何，自己的原生家庭还是比江小池幸福的...
王白石又说了自己和江北市的近况，正在前往更安全西陵市，王白石和爸爸妈妈在电话中道别，挂断了电话。
这个“快捷”的方法并没有那么高效快捷，不过自己做了那个梦之后，确实想要给自己父母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知道他们在淮东市过得还不错，那自己也就放心了。
不过那个梦境还是有点梗在王白石胸口。
不管父母是不是亲生，自己依旧会亲生对待，但是这件事他是真的想搞明白...
好在接下来的时间足够充裕，自己可以在前往西陵市的旅途上慢慢地使用“笨办法”一块块地寻找，直到找到为止。
王白石将手机放到一旁充电，坐起身子，将灯打开。
旁边的穆雨依旧在熟睡，胸口随着呼吸轻微和缓地上下起伏。
“咕咕咕。”
王白石肚子发出了声响，他饿了。
穆雨会不会饿...我打算让她昏迷多久？
按理说，以人族法师的体质，饿个两三天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过两天再说吧。
距离汽车发车还有几个小时，王白石从桌子底下拿出泡面。
泡面是碗装的，康师傅牌的，王白石盯着那个“康”字看了很久，这是不是预示着这段形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王白石感觉自己一碗康师傅牛肉面可能不太够，又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袋装的方便面，幸运牌的。
王白石又看着“幸运”两个字，好兆头啊，预示着这次形成会很幸运。
脑中的罗丹青忍不住吐槽，“白石，你是不是太闲了？”
“这些牌子不都是起个好听的名字吗？”
“它还能叫做‘病师傅红烧牛肉面’？那谁敢吃啊，不怕传上病？”
“还能叫做‘倒霉牌’的方便面？摆在柜台多晦气呀...”
王白石对于罗丹青的理论很不服气，反驳道：
“谁说没有‘倒霉牌’的？我听过一个生产采矿的重型装备的公司，生产出来的粉碎机就叫‘倒霉牌’。”
“不可能！”罗丹青不相信，认为王白石一定是在逗自己。
“真的，‘捣煤牌’嘛，说明人家能把煤捣得粉碎。”
“你刚刚说的是‘倒霉’，不是‘倒霉’。”
“你自己听错了还能怪我喽？”
“听错个头啊，我在你脑子里接收到的不是声音，是直接的语言逻辑，你刚刚告诉我的明明就是‘倒霉’，不是‘捣煤’。”
“嘿嘿嘿，被你发现了。”王白石和罗丹青斗着嘴，将那碗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塑料皮撕开，将盖子揭开，拿出里面的蔬菜包、酱料包和粉包，又将叉子拿了出来，问道：
“罗丹青，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王白石问道：“方便面里面的面饼明明是圆的，可是它为什么叫‘方’便面呢？”
“方便两个字是连在一起的，不能拆开。”罗丹青也调侃道：
“如果拆开看得话，方便面里还没有‘便’呢！”
“对呀，既不是方的，也没有‘便’，这算不算是虚假宣传呢？”王白石装模作样的摇头，装作对方便面的厂家不满意的样子。
罗丹青被气笑了，“那按你的意思，方便面里面应该装一块‘方’的‘便’，那就不用吃了，揭开盖子闻到那个味道就饱了。”
王白石点头，“这可能就是高铁动车上不让吃方便面的原因。”
“对了，白石，我想到一件事情。”罗丹青重新打开话题：
“我们小时候都把方便面叫做‘方方面’，因为小的时候方便面是方方正正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变圆了。”
“现在也有方的方便面啊，比如小浣熊干脆面，干嚼着吃的，越嚼越香，我喜欢香辣蟹味道的。”
罗丹青撇嘴道：“是吗？我倒是感觉香辣蟹味道不太好，有股臭鱼烂虾的味道，我比较喜欢奥尔良鸡翅味道，甜甜的，咸咸的。”
“那你如果喝豆腐脑的话是放盐呢，还是放糖呢...”
时间过得很快，夕阳西斜，运输车发动前往西陵市。
开车之前，又警卫队的护送人员上来告诉王白石和穆雨，在行车的过程中不能下车，上厕所的话自己解决，假如违反的话，会被警卫队追捕，甚至击毙。
王白石想问清楚原因，护送人员给出的理由是，运输车队上都是关键的、贵重的、甚至是不可替代的物资，如果被人带离的话，会造成重大损失。
被追捕或者击毙王白石倒是一点不怕，因为自己有【隐步】，可以隐去身形和气味，还有声音，不过自己乐得在运输车上和穆雨安安稳稳的抵达西陵市，倒没什么动机犯险下车。
随后王白石询问中间有没有下来休息的时间，得到的答案是每个一天会休息两个小时，时间是大概的范围，要根据路况和其他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调整。
汽车一开始行驶的很平稳，王白石感觉这样该还没有出城，还在近郊。
汽车行驶了半天，王白石吃了两袋幸运方便面，又吃了三碗康师傅牛肉面，平时便和罗丹青闲聊，时间很快过去，又到了晚上。
王白石闭上眼睛，盖上被子，睡觉。
恍惚之间，他又进入了那个梦境。
眼前的少妇正在逗自己，而自己只能发出咿咿呀呀发笑的声音。
远处的父亲已经将烧烤的架子弄好，炭火升起。
那个背影左手拿着一把羊肉串，右手拿着两个烤烧饼，额角渗出了汗珠。
妈妈手伸进一个泡沫箱，抽出一瓶饮料，“给。”，说罢，丢了过去。
父亲没有回头，右手放下烤烧饼的的钎子，抬起来，稳稳将饮料接住。
高手啊...王白石心中感叹了一句。
烤肉的香味和孜然调料的味道愈发浓郁，这让吃了好几顿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王白石口水直流。
又过了一会儿，食物烤熟了，王白石的食欲也高涨到了顶点，虽然不能再现实中大快朵颐吃顿好的，但是在梦境中能吃上烤串也不错。
可在王白石意料之外的是，父亲和母亲吃起了烤串，而自己被抱在妈妈的怀里，嘴里被塞了一个奶瓶。
我不想喝奶，我想吃烤串...
王白石正在吐槽之际，视野上漂，终于看清了父亲的脸。
这是王白石两场的同一场景的梦境中，第一次见到父亲的脸。
这是一张熟悉的脸，但是又有些陌生，像是从哪里见过，但是又不知道是在哪里。
好像是...穆阳？
穆雨的父亲穆阳？！？
虽然王白石在现实中只见过已经变成圣骑士的穆阳，但是他们的眉目，神态，语气都很像！
而且，王白石曾经在穆阳的钱包中见到过穆阳和穆雨人类状态时的照片，和现在一模一样，就连穿着也类似！
穆阳是我亲生的爸爸？
虽然不知道亲生母亲是谁，但是知道这男人是穆阳就已经足够了！
紧接着王白石又想起如今和自己同在一个车厢的穆雨...
她是自己妹妹？！？
那...那我们的关系...
王白石大脑一片混乱，“噌！”地一声坐了起来，满头都是吓出的冷汗。
要不要再次打电话问问我现在“暂定”的父母...
试探地问问他们认不认识一名叫穆阳的警员...
怪不得穆阳将穆雨交给我呢...他是想让他的一对子女，也就是我们兄妹两人，一同跑到安全的地方去...
不对不对，这也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为什么要说他将她的女儿托付给我了？还说因为我是她的男朋友，可以允许我对她使用适当的暴力带她离开...
当时听穆阳的意思，王白石感觉他完全就是把自己当成女婿来看待了...
难道穆阳本身也不知道这件事？
“又怎么了，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吵什么吵？”脑海中传来了罗丹青的抱怨。
“罗丹青，坏了，坏了，坏了，出事了！”
“又出啥事了？”
王白石急的抓耳挠腮，“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不清楚了，反正现在的情况是，我怀疑穆阳是我爸爸！”
罗丹青嘲弄笑道：
“这穆阳也真够忙的，一会儿是骷髅傀儡，一会儿是你爸爸，他到底是什么啊？”
“我已经确定了，他不是骷髅傀儡，但是有可能是我的爸爸。”
“他如果不是你爸爸呢？”
“不不不，他一定是，我在梦境中明明看到了。”
“那片记忆碎片既不属于上官楠，也不属于江小池，也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格罗加尔，那就一定是我的！”
“你到底梦到了什么？”罗丹青好奇地问道。
王白石道：“你帮我找到那块对应的记忆碎片就知道了，到时候我可以让你进去看看，看看穆阳就是是不是咱爸爸！”
“咱爸爸？”
“对，咱爸爸，我、格罗加尔和你的爸爸！”
“行吧，我帮你，你说在哪里找？”
“在梦中我还不会说话，身高也不高，大概不到半人高。根据这个判断，我应该是在两三岁，或者三四岁的样子。”王白石回忆道。
罗丹青不同意王白石的说法，“两三岁，三四岁还不会说话，一岁应该就会说话了吧？你那时候发育的这么慢？”
“可是一岁多的小孩能有半人高吗？应该没有吧？我在梦境中的时候，他们牵着我的手的时候，我用余光扫了一眼，我正好能够看到他们的胯骨。”
“哦...这是个问题...”罗丹青思考着，按理说，一岁多的小孩应该只有比人的膝盖高一些，比人的胯骨要矮很多...
“对了！”罗丹青一拍手——
“怎么了，你又想到了什么线索？”王白石提起精神。
“白石，你当时有没有注意你自己的脚下？”
“脚下？脚下怎么了？”
“说不定你穿了高跟鞋呀，十五厘米的那种，高跟鞋。”
王白石气得火冒三丈，直想弹罗丹青的脑嘣——
“我那时才多大呀？我爸妈有病啊给一个一岁的小孩穿高跟鞋？”
“再说了，我是男的，怎么可能给我穿高跟鞋！”
“嘿嘿，白石，和你开个玩笑嘛...”罗丹青拍打着王白石在脑中世界并不存在的后背，道：“不过，我真的有个正经的猜测...”
看到罗丹青神秘兮兮的样子，王白石与来了兴致：
“什么猜测？”
“刚刚说高跟鞋是和你开玩笑，男孩子怎么能高跟鞋呢？应该是高跷才对！”
“这更不像话！”王白石气得想笑，“你要是没什么想法，别逗我了，赶紧帮忙！”
“怎么不像话了...学高跷要从娃娃抓起嘛...”
“行了，别贫了，赶快帮忙。”王白石虽然这样说着，却也在心理留下这么一个念头，下次如果还做到这个梦，一定要看看自己脚下，有没有踩高跷或者高跟鞋，虽然不靠谱，但是也说不准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到底让我帮什么忙啊，你倒是说清楚啊。”罗丹青不满道。
“刚刚说了，帮我寻找记忆碎片，这记忆碎片应该是我的，也可能不是我的。”
“记忆碎片的内容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只有半人高的小孩，被父母牵着，在一片天气很好，景色很美，蓝天草地的野外野炊。”
“根据身高估测我当时的岁数应该是两岁到三岁，或者四五岁的样子。”
“根据不会说话的这个条件，也有可能是一岁的我踩着高跷和我爸妈野炊。”
“反正当时的我不是语言能力太差了，就是平衡能力太好了。”
“总之，这部分记忆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所以在‘记忆碎片大地’中埋藏的很深，很隐秘，平时主观意识想要回忆都回忆不起来的角落。”
“好，那我找找看。”罗丹青刚要着手工作，又想起来一件事情：
“对了，白石，我们要不要将格罗加尔唤醒，一起帮我们寻找？”
王白石考虑了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但是又一想，自己如今所在的运输车周围都是视多重意识者为变态杀人魔的警卫队，而且上次偷听穆阳的会议得知，在西陵市又冒出来几队到处肆意杀戮的多重意识者。
还是小心为妙吧...
虽然说现在的自己弄清楚了警卫队、张凤儿、上官楠和格罗加尔的想法和行为逻辑——
以及做出这些行为所对应的事实原因。
可是呈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些事实是相互矛盾的，自己也不能判断穆阳和上官楠、张凤儿到底是谁在骗自己，也不能判断究竟是不是大家都被现实的表象给骗了，所以自己不能出错。
“最近老格过得怎么样？”
“每天睡觉呗，和穆雨一样。”罗丹青答道：“不过他比穆雨强的一点在于他没有身体，也不会饿，也不会渴。”
“唉！”王白石想起了什么似的重重叹了一口气。
“又怎么了，叹什么气？”
“我想起来我妈妈给我打电话说的一件事情，感觉她在骗我。”
“什么事？”
“当时和我爸妈通话的时候，我记得你也在场，你应该听到了。”王白石轻轻吐了口气答道：
“我妈说，我生下来的时候，脑袋特别大，有将近四斤。”
“那怎么了？”
“你想啊，脑袋特别大，生下来又重，那一定是智力不错吧，怎么可能到了两三岁还不会说话？我真的怀疑是抱错了。不过我爸妈一只都生活在淮东市，从来没来过江北市，等过几天穆雨醒了我要问问她，问她爸爸妈妈生产的时候有没有去西陵市。”
“江北市是大城市，淮东市是个小县城，穆雨的爸妈为什么要去那里生产？”
“也许是出去旅游，然后到了淮东市发现要生了？淮东有海，孕妇喜欢呼吸新鲜潮湿的空气，喜欢宽阔的视野。”
“你咋知道了？你又没当过孕妇。”罗丹青不以为然。
“感觉。我虽然没有当过孕妇，但是我想，孕妇怀孕的时候总想吃酸的，又想吃辣的，着一定是心里有点堵，不舒服，这种时候去海边应该挺好的。”
“嗯，行吧行吧，你扯得太远了，回头等穆雨醒过来问问她爸爸妈妈的之前的行程吧。”罗丹青总结完，转而又道：
“不过，如果真的报错了那倒也不是坏事。”
“嗯？为什么这么说？”王白石不解。
“你不就是怕和穆雨变成兄妹嘛，如果是在产房抱错了，那不光是你爸爸妈妈抱错了，穆雨的爸爸妈妈也抱错了，就这么换一下爸爸妈妈也不会凭空地产生血缘关系呀。”罗丹青眼神一亮，高兴地拍手道：
“对了对了，这不仅不是件坏事，还是一件好事。”
“啊？这还能是好事？”王白石更加不解。
“对呀，当然是好事。”罗丹青似乎是很得益于自己的理论，“如果在产房抱错了，那你的爸爸妈妈就是她的亲生父母，而她的爸爸妈妈就是你的亲生父母。”
“你想呀，如果这样的话，你们若是恋爱后结婚，什么婆媳关系，岳父与女婿之间的矛盾都不复存在。”
“呃...”确实有点道理，王白石自己捣腾罗丹青刚刚面熟的关心——
自己现在“暂定”的妈妈如果是穆雨的妈妈，自己现在“暂定”的爸爸如果是穆雨的爸爸那就相当于自己已经和岳父岳母生活了二十年，那简直比自己亲生的父母都要亲...
王白石沉浸在幻想中，罗丹青却向他的头上浇了一盆冷水：“不过这也有不好的地方。”
“什么不好的地方。”
“不好的地方多着呢，比如彩礼的问题，你说，彩礼应该是男方出还是女方出？”
“当然是男方出了！”王白石道。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相当于穆阳为你们家白白样了个女儿，最后嫁出去的时候还要给你们赔钱。”
“那要不女方出？就是让我现在‘暂定’的爸妈出？”
“如果这样的话，那你不就成了上门女婿，以后如果你还住在你现在的家里，那你就是住在穆雨的娘家，彻头彻尾的上门女婿！”
“我们就不能搬出去住？”王白石撇嘴道。
“那还是有问题。”罗丹青似是早就预料到了王白石会有这个问题，闭目摇头作高深状道：
“那过年的时候你们回哪里过，是回你爸妈那里，还是会她爸妈那里？”
“嗯...”王白石缓缓点头，沉思纠结，这确实是一件挺难办的事情...
个头啊！
这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挨着好吧？！？
怎么就扯到婚后搬出去后，过年时去哪里的问题了？！？
这个问题的前提是，自己和穆雨恋爱并结婚！
还有个前提，那就是穆雨和自己是在产房抱错了！
可是自己和穆雨在产房抱错这个假设只是解释妈妈说自己生下来是大脑袋和自己在梦中不会说话这个矛盾的时候的一个调侃——
甚至连合理的假设都说不上！
而且，自己目前的疑惑的最主要的来源，也就是那个梦境，和上面的“抱错”调侃没有任何关系，如果真的在产房就抱错了，自己怎么可能有穆阳作为自己爸爸的记忆碎片？
王白石感觉自己陷入了一滩旋转的湖中，四周都是水，将自己裹挟在内晕晕乎乎地找不到方向。
其实，现在要想搞清楚状况，最重要的是在这片广袤的记忆碎片大地上找到那块记忆，由此便能找到和那块记忆碎片时间相邻的其他记忆碎片，最后通过读取其他记忆碎片，弄明白前因后果，将事情搞清楚。
“罗丹青，将你叫出来不是让你和我东拉西扯的，赶紧和我找吧。”王白石表情严肃了些，这毕竟是一件大事，关系到自己在之后的生活中如何看待自己的父母，如何看待穆阳，如何看待穆雨。
“我再重复一遍，里面的场景是蓝天，白云，有大人牵着我的手...”
“等等！白石！”罗丹青欣喜地尖叫出声，王白石无奈叹气：
“你又怎么了？你要是在这里只会添乱的话，那你就回去吧，我自己找...”
“不不不，这次不是添乱，是我真的找到了！！”罗丹青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片记忆碎片，托着掌心。
王白石张合这嘴巴，认为罗丹青又是在耍自己——
这怎么可能，童年时的记忆应该埋藏在地底才对，自己还没有掀起头脑风暴将大地卷起来，她就从地上弯腰一拾就找到了？
还是说，这片记忆碎片是最近才得到的？并非童年时的记忆？
王白石将信将疑地将这片记忆碎片的内容投射出来，就是像是放电影一样在脑中世界的天空中播放。
蓝天白云绿草地，一男一女和自己，一家三口在一起，烤串烤菜喝七喜。
“好湿好湿...”罗丹青拍手称赞道。
“你怎么知道我作诗了...”王白石脸上一红，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脑中想出了一首诗。
“脑中世界你有没有故意隐藏，我当然能接受得到，这诗不错。”
王白石有些小得意，但是有感觉罗丹青像是在讽刺自己，这种打油诗还能不错？
“你在讽刺我。”王白石语气冷下来。
“没有，我说真的，你自己看呀，你这诗里面还包含着数学。”
“嗯？？？”王白石一连在脑海中向罗丹青发送了二十多个问号，“那里有数学？？”
“你看这首诗，蓝天白云绿草地，一男一女和自己，一家三口在一起，烤串烤菜喝七喜。”
“‘一男一女和自己’中有两个‘一’，‘一家三口在一起’里有两个‘一’和一个‘三’，最后‘喝七喜’里面又有一个‘七’...”
王白石好像明白罗丹青的意思了，“你是说，1+1+1+1+3=7？”
罗丹青点头称是，“对，就是这个意思，最后的‘喝七喜’的‘喝’正好和‘和’同音，也就是之前数字相加之和的意思。”
“嗯...有点道理...”王白石缓缓点头。
“白石，你看你作了一首诗，我也给你来做一首怎么样？”罗丹青也来了兴致。
“好啊...”王白石脱口而出，忽然有感觉有些不对，“等等，停停停！怎么又跑到作诗去了？不是找记忆碎片吗？”
“赶紧干正事吧，不然车都到了西陵市了，我们还没有找到呢。”
“谁说的，我们刚刚不就已经找到了吗？”罗丹青指着天空中投影出来的记忆碎片场景，“我们作诗是为了庆祝我们轻而易举的成功啊。”
“白石，我想想，我也要作一首...”
“停停停！先处理完记忆碎片的事情再作诗也不迟！”
“好叭。”
不过现在的王白石想要马上知道答案，他并不想等那么久，他有个更快捷的确认方法——
王白石拿起了手机，点开通讯录，点击【妈妈】。
“嘀嘀嘀...嘀嘀嘀...”
“歪？儿子，在江北市过得还好吗？我和你爸爸在这里过的挺好的啊！宝贝儿子，是不是想妈妈了？”
“妈，我有个问...”王白石还没有问出自己的问题，就被妈妈带着哽咽哭腔的声音打断了——
“儿子，嗯唔...妈妈也想你...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你去江北市上大学，应该让你留在淮东市，让你留在我们身边...”
“妈，我打电话是想...”
“都怪你爹那个老不死的！”王白石被妈妈的吼声吓了一跳，第二次将话吞了回去，“就是你爹！非让你去江北市，还说什么年轻人，男孩子要去大城市闯荡，现在可好，铁路和长途车都断了！都会不来了！要闯荡你自己怎么不去闯荡！”
王白石听到电话另一头的远处传来自己爸爸的一声嘟囔，“我又不是年轻人...”
“哼，你不是年轻人...我看你年轻的时候也没出去闯啊？”
王白石吐了口气，听着电话对面的拌嘴和唠叨，半晌插不上嘴，而且感觉这种气氛并不适合问出“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这种问题。
这很可能导致自己妈妈情绪爆炸...
之前她就曾经透露过，虽然淮东市和江北市之间的铁路和长途汽车停运了，但是她自从变异之后成为兽人，身体素质强了不止一点，说是要徒步来到江北市看自己，后来被爸爸好说歹说给劝住了。
现在江北市这么危险，自己又不在江北市，她如果真的来了那还真不好办...
“那个，妈，我有事情找我爸，你把电话给我爸吧。”
“给他干嘛呀，他正切菜呢，今天说是庆祝你今天打电话过来，要包一顿羊肉大葱馅的饺子，祝贺祝贺。”
王白石知道妈妈在诙谐胡说，找了个说辞道：“妈，我有点男人之间的事情，要问问我爸。”
“哦！哦！好，明白了，和女朋友的事情吧？死老头子，儿子找你！”
远处“当当当”的剁菜声音停了下来，随后是洗手声，脚步声——
“喂，儿子，有啥事和我说，我这忙着呢，中午吃完饺子午睡，午睡完了要和老张钓鱼去，有事你快说。”
“爸...”
“嘿嘿，怎么了，儿子，难言之隐啊？”
“爸，我有个严肃的问题...”
“好，那爸爸也严肃地回答。”
王白石感觉这种状态问这个问题是对的，便开口道：
“爸，我是你和我妈亲生的吗？”
电话那头沉思片刻，传来“斯”地一声吸气，又是一声长长的呼气，道：
“儿子，我和你说实话，你还真不是我们亲生的...”
“啪！”
“哎呦！你打我干嘛...”
“死老头子，你在胡说什么！白石怎么不是我们亲生的！”
王白石的妈妈夺过电话，“儿子，你听妈妈说，我和你爸把你送到这么远江北市上大学，你不要多想，你是我们亲生的！”
“你当时出生的时候将近四斤呢，脑袋可大了！你干嘛说白石不是我儿子？”
“下手没轻没重啊...我就是逗逗白石嘛...”
“儿子，你听妈妈说，你是妈妈亲生的，不是你爹亲生的，为啥给你叫王白石啊，王白石就是个‘碧’字啊，就是绿啊，就说是的你爹！”
“老婆子，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爱气我儿子吗，那我就气你！”
听着电话从嘈杂的从吵闹和锅碗瓢盆的晃荡声音，王白石仰头向后倚去，有些无奈地闭上了眼睛，自我宽慰——
不管如何，自己的原生家庭还是比江小池幸福的...
王白石又说了自己和江北市的近况，正在前往更安全西陵市，王白石和爸爸妈妈在电话中道别，挂断了电话。
这个“快捷”的方法并没有那么高效快捷，不过自己做了那个梦之后，确实想要给自己父母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知道他们在淮东市过得还不错，那自己也就放心了。
不过那个梦境还是有点梗在王白石胸口。
不管父母是不是亲生，自己依旧会亲生对待，但是这件事他是真的想搞明白...
好在接下来的时间足够充裕，自己可以在前往西陵市的旅途上慢慢地使用“笨办法”一块块地寻找，直到找到为止。
王白石将手机放到一旁充电，坐起身子，将灯打开。
旁边的穆雨依旧在熟睡，胸口随着呼吸轻微和缓地上下起伏。
“咕咕咕。”
王白石肚子发出了声响，他饿了。
穆雨会不会饿...我打算让她昏迷多久？
按理说，以人族法师的体质，饿个两三天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过两天再说吧。
距离汽车发车还有几个小时，王白石从桌子底下拿出泡面。
泡面是碗装的，康师傅牌的，王白石盯着那个“康”字看了很久，这是不是预示着这段形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王白石感觉自己一碗康师傅牛肉面可能不太够，又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袋装的方便面，幸运牌的。
王白石又看着“幸运”两个字，好兆头啊，预示着这次形成会很幸运。
脑中的罗丹青忍不住吐槽，“白石，你是不是太闲了？”
“这些牌子不都是起个好听的名字吗？”
“它还能叫做‘病师傅红烧牛肉面’？那谁敢吃啊，不怕传上病？”
“还能叫做‘倒霉牌’的方便面？摆在柜台多晦气呀...”
王白石对于罗丹青的理论很不服气，反驳道：
“谁说没有‘倒霉牌’的？我听过一个生产采矿的重型装备的公司，生产出来的粉碎机就叫‘倒霉牌’。”
“不可能！”罗丹青不相信，认为王白石一定是在逗自己。
“真的，‘捣煤牌’嘛，说明人家能把煤捣得粉碎。”
“你刚刚说的是‘倒霉’，不是‘倒霉’。”
“你自己听错了还能怪我喽？”
“听错个头啊，我在你脑子里接收到的不是声音，是直接的语言逻辑，你刚刚告诉我的明明就是‘倒霉’，不是‘捣煤’。”
“嘿嘿嘿，被你发现了。”王白石和罗丹青斗着嘴，将那碗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塑料皮撕开，将盖子揭开，拿出里面的蔬菜包、酱料包和粉包，又将叉子拿了出来，问道：
“罗丹青，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王白石问道：“方便面里面的面饼明明是圆的，可是它为什么叫‘方’便面呢？”
“方便两个字是连在一起的，不能拆开。”罗丹青也调侃道：
“如果拆开看得话，方便面里还没有‘便’呢！”
“对呀，既不是方的，也没有‘便’，这算不算是虚假宣传呢？”王白石装模作样的摇头，装作对方便面的厂家不满意的样子。
罗丹青被气笑了，“那按你的意思，方便面里面应该装一块‘方’的‘便’，那就不用吃了，揭开盖子闻到那个味道就饱了。”
王白石点头，“这可能就是高铁动车上不让吃方便面的原因。”
“对了，白石，我想到一件事情。”罗丹青重新打开话题：
“我们小时候都把方便面叫做‘方方面’，因为小的时候方便面是方方正正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变圆了。”
“现在也有方的方便面啊，比如小浣熊干脆面，干嚼着吃的，越嚼越香，我喜欢香辣蟹味道的。”
罗丹青撇嘴道：“是吗？我倒是感觉香辣蟹味道不太好，有股臭鱼烂虾的味道，我比较喜欢奥尔良鸡翅味道，甜甜的，咸咸的。”
“那你如果喝豆腐脑的话是放盐呢，还是放糖呢...”
时间过得很快，夕阳西斜，运输车发动前往西陵市。
开车之前，又警卫队的护送人员上来告诉王白石和穆雨，在行车的过程中不能下车，上厕所的话自己解决，假如违反的话，会被警卫队追捕，甚至击毙。
王白石想问清楚原因，护送人员给出的理由是，运输车队上都是关键的、贵重的、甚至是不可替代的物资，如果被人带离的话，会造成重大损失。
被追捕或者击毙王白石倒是一点不怕，因为自己有【隐步】，可以隐去身形和气味，还有声音，不过自己乐得在运输车上和穆雨安安稳稳的抵达西陵市，倒没什么动机犯险下车。
随后王白石询问中间有没有下来休息的时间，得到的答案是每个一天会休息两个小时，时间是大概的范围，要根据路况和其他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调整。
汽车一开始行驶的很平稳，王白石感觉这样该还没有出城，还在近郊。
汽车行驶了半天，王白石吃了两袋幸运方便面，又吃了三碗康师傅牛肉面，平时便和罗丹青闲聊，时间很快过去，又到了晚上。
王白石闭上眼睛，盖上被子，睡觉。
恍惚之间，他又进入了那个梦境。
眼前的少妇正在逗自己，而自己只能发出咿咿呀呀发笑的声音。
远处的父亲已经将烧烤的架子弄好，炭火升起。
那个背影左手拿着一把羊肉串，右手拿着两个烤烧饼，额角渗出了汗珠。
妈妈手伸进一个泡沫箱，抽出一瓶饮料，“给。”，说罢，丢了过去。
父亲没有回头，右手放下烤烧饼的的钎子，抬起来，稳稳将饮料接住。
高手啊...王白石心中感叹了一句。
烤肉的香味和孜然调料的味道愈发浓郁，这让吃了好几顿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王白石口水直流。
又过了一会儿，食物烤熟了，王白石的食欲也高涨到了顶点，虽然不能再现实中大快朵颐吃顿好的，但是在梦境中能吃上烤串也不错。
可在王白石意料之外的是，父亲和母亲吃起了烤串，而自己被抱在妈妈的怀里，嘴里被塞了一个奶瓶。
我不想喝奶，我想吃烤串...
王白石正在吐槽之际，视野上漂，终于看清了父亲的脸。
这是王白石两场的同一场景的梦境中，第一次见到父亲的脸。
这是一张熟悉的脸，但是又有些陌生，像是从哪里见过，但是又不知道是在哪里。
好像是...穆阳？
穆雨的父亲穆阳？！？
虽然王白石在现实中只见过已经变成圣骑士的穆阳，但是他们的眉目，神态，语气都很像！
而且，王白石曾经在穆阳的钱包中见到过穆阳和穆雨人类状态时的照片，和现在一模一样，就连穿着也类似！
穆阳是我亲生的爸爸？
虽然不知道亲生母亲是谁，但是知道这男人是穆阳就已经足够了！
紧接着王白石又想起如今和自己同在一个车厢的穆雨...
她是自己妹妹？！？
那...那我们的关系...
王白石大脑一片混乱，“噌！”地一声坐了起来，满头都是吓出的冷汗。
要不要再次打电话问问我现在“暂定”的父母...
试探地问问他们认不认识一名叫穆阳的警员...
怪不得穆阳将穆雨交给我呢...他是想让他的一对子女，也就是我们兄妹两人，一同跑到安全的地方去...
不对不对，这也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为什么要说他将她的女儿托付给我了？还说因为我是她的男朋友，可以允许我对她使用适当的暴力带她离开...
当时听穆阳的意思，王白石感觉他完全就是把自己当成女婿来看待了...
难道穆阳本身也不知道这件事？
“又怎么了，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吵什么吵？”脑海中传来了罗丹青的抱怨。
“罗丹青，坏了，坏了，坏了，出事了！”
“又出啥事了？”
王白石急的抓耳挠腮，“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不清楚了，反正现在的情况是，我怀疑穆阳是我爸爸！”
罗丹青嘲弄笑道：
“这穆阳也真够忙的，一会儿是骷髅傀儡，一会儿是你爸爸，他到底是什么啊？”
“我已经确定了，他不是骷髅傀儡，但是有可能是我的爸爸。”
“他如果不是你爸爸呢？”
“不不不，他一定是，我在梦境中明明看到了。”
“那片记忆碎片既不属于上官楠，也不属于江小池，也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格罗加尔，那就一定是我的！”
“你到底梦到了什么？”罗丹青好奇地问道。
王白石道：“你帮我找到那块对应的记忆碎片就知道了，到时候我可以让你进去看看，看看穆阳就是是不是咱爸爸！”
“咱爸爸？”
“对，咱爸爸，我、格罗加尔和你的爸爸！”
“行吧，我帮你，你说在哪里找？”
“在梦中我还不会说话，身高也不高，大概不到半人高。根据这个判断，我应该是在两三岁，或者三四岁的样子。”王白石回忆道。
罗丹青不同意王白石的说法，“两三岁，三四岁还不会说话，一岁应该就会说话了吧？你那时候发育的这么慢？”
“可是一岁多的小孩能有半人高吗？应该没有吧？我在梦境中的时候，他们牵着我的手的时候，我用余光扫了一眼，我正好能够看到他们的胯骨。”
“哦...这是个问题...”罗丹青思考着，按理说，一岁多的小孩应该只有比人的膝盖高一些，比人的胯骨要矮很多...
“对了！”罗丹青一拍手——
“怎么了，你又想到了什么线索？”王白石提起精神。
“白石，你当时有没有注意你自己的脚下？”
“脚下？脚下怎么了？”
“说不定你穿了高跟鞋呀，十五厘米的那种，高跟鞋。”
王白石气得火冒三丈，直想弹罗丹青的脑嘣——
“我那时才多大呀？我爸妈有病啊给一个一岁的小孩穿高跟鞋？”
“再说了，我是男的，怎么可能给我穿高跟鞋！”
“嘿嘿，白石，和你开个玩笑嘛...”罗丹青拍打着王白石在脑中世界并不存在的后背，道：“不过，我真的有个正经的猜测...”
看到罗丹青神秘兮兮的样子，王白石与来了兴致：
“什么猜测？”
“刚刚说高跟鞋是和你开玩笑，男孩子怎么能高跟鞋呢？应该是高跷才对！”
“这更不像话！”王白石气得想笑，“你要是没什么想法，别逗我了，赶紧帮忙！”
“怎么不像话了...学高跷要从娃娃抓起嘛...”
“行了，别贫了，赶快帮忙。”王白石虽然这样说着，却也在心理留下这么一个念头，下次如果还做到这个梦，一定要看看自己脚下，有没有踩高跷或者高跟鞋，虽然不靠谱，但是也说不准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到底让我帮什么忙啊，你倒是说清楚啊。”罗丹青不满道。
“刚刚说了，帮我寻找记忆碎片，这记忆碎片应该是我的，也可能不是我的。”
“记忆碎片的内容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只有半人高的小孩，被父母牵着，在一片天气很好，景色很美，蓝天草地的野外野炊。”
“根据身高估测我当时的岁数应该是两岁到三岁，或者四五岁的样子。”
“根据不会说话的这个条件，也有可能是一岁的我踩着高跷和我爸妈野炊。”
“反正当时的我不是语言能力太差了，就是平衡能力太好了。”
“总之，这部分记忆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所以在‘记忆碎片大地’中埋藏的很深，很隐秘，平时主观意识想要回忆都回忆不起来的角落。”
“好，那我找找看。”罗丹青刚要着手工作，又想起来一件事情：
“对了，白石，我们要不要将格罗加尔唤醒，一起帮我们寻找？”
王白石考虑了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但是又一想，自己如今所在的运输车周围都是视多重意识者为变态杀人魔的警卫队，而且上次偷听穆阳的会议得知，在西陵市又冒出来几队到处肆意杀戮的多重意识者。
还是小心为妙吧...
虽然说现在的自己弄清楚了警卫队、张凤儿、上官楠和格罗加尔的想法和行为逻辑——
以及做出这些行为所对应的事实原因。
可是呈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些事实是相互矛盾的，自己也不能判断穆阳和上官楠、张凤儿到底是谁在骗自己，也不能判断究竟是不是大家都被现实的表象给骗了，所以自己不能出错。
“最近老格过得怎么样？”
“每天睡觉呗，和穆雨一样。”罗丹青答道：“不过他比穆雨强的一点在于他没有身体，也不会饿，也不会渴。”
“唉！”王白石想起了什么似的重重叹了一口气。
“又怎么了，叹什么气？”
“我想起来我妈妈给我打电话说的一件事情，感觉她在骗我。”
“什么事？”
“当时和我爸妈通话的时候，我记得你也在场，你应该听到了。”王白石轻轻吐了口气答道：
“我妈说，我生下来的时候，脑袋特别大，有将近四斤。”
“那怎么了？”
“你想啊，脑袋特别大，生下来又重，那一定是智力不错吧，怎么可能到了两三岁还不会说话？我真的怀疑是抱错了。不过我爸妈一只都生活在淮东市，从来没来过江北市，等过几天穆雨醒了我要问问她，问她爸爸妈妈生产的时候有没有去西陵市。”
“江北市是大城市，淮东市是个小县城，穆雨的爸妈为什么要去那里生产？”
“也许是出去旅游，然后到了淮东市发现要生了？淮东有海，孕妇喜欢呼吸新鲜潮湿的空气，喜欢宽阔的视野。”
“你咋知道了？你又没当过孕妇。”罗丹青不以为然。
“感觉。我虽然没有当过孕妇，但是我想，孕妇怀孕的时候总想吃酸的，又想吃辣的，着一定是心里有点堵，不舒服，这种时候去海边应该挺好的。”
“嗯，行吧行吧，你扯得太远了，回头等穆雨醒过来问问她爸爸妈妈的之前的行程吧。”罗丹青总结完，转而又道：
“不过，如果真的报错了那倒也不是坏事。”
“嗯？为什么这么说？”王白石不解。
“你不就是怕和穆雨变成兄妹嘛，如果是在产房抱错了，那不光是你爸爸妈妈抱错了，穆雨的爸爸妈妈也抱错了，就这么换一下爸爸妈妈也不会凭空地产生血缘关系呀。”罗丹青眼神一亮，高兴地拍手道：
“对了对了，这不仅不是件坏事，还是一件好事。”
“啊？这还能是好事？”王白石更加不解。
“对呀，当然是好事。”罗丹青似乎是很得益于自己的理论，“如果在产房抱错了，那你的爸爸妈妈就是她的亲生父母，而她的爸爸妈妈就是你的亲生父母。”
“你想呀，如果这样的话，你们若是恋爱后结婚，什么婆媳关系，岳父与女婿之间的矛盾都不复存在。”
“呃...”确实有点道理，王白石自己捣腾罗丹青刚刚面熟的关心——
自己现在“暂定”的妈妈如果是穆雨的妈妈，自己现在“暂定”的爸爸如果是穆雨的爸爸那就相当于自己已经和岳父岳母生活了二十年，那简直比自己亲生的父母都要亲...
王白石沉浸在幻想中，罗丹青却向他的头上浇了一盆冷水：“不过这也有不好的地方。”
“什么不好的地方。”
“不好的地方多着呢，比如彩礼的问题，你说，彩礼应该是男方出还是女方出？”
“当然是男方出了！”王白石道。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相当于穆阳为你们家白白样了个女儿，最后嫁出去的时候还要给你们赔钱。”
“那要不女方出？就是让我现在‘暂定’的爸妈出？”
“如果这样的话，那你不就成了上门女婿，以后如果你还住在你现在的家里，那你就是住在穆雨的娘家，彻头彻尾的上门女婿！”
“我们就不能搬出去住？”王白石撇嘴道。
“那还是有问题。”罗丹青似是早就预料到了王白石会有这个问题，闭目摇头作高深状道：
“那过年的时候你们回哪里过，是回你爸妈那里，还是会她爸妈那里？”
“嗯...”王白石缓缓点头，沉思纠结，这确实是一件挺难办的事情...
个头啊！
这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挨着好吧？！？
怎么就扯到婚后搬出去后，过年时去哪里的问题了？！？
这个问题的前提是，自己和穆雨恋爱并结婚！
还有个前提，那就是穆雨和自己是在产房抱错了！
可是自己和穆雨在产房抱错这个假设只是解释妈妈说自己生下来是大脑袋和自己在梦中不会说话这个矛盾的时候的一个调侃——
甚至连合理的假设都说不上！
而且，自己目前的疑惑的最主要的来源，也就是那个梦境，和上面的“抱错”调侃没有任何关系，如果真的在产房就抱错了，自己怎么可能有穆阳作为自己爸爸的记忆碎片？
王白石感觉自己陷入了一滩旋转的湖中，四周都是水，将自己裹挟在内晕晕乎乎地找不到方向。
其实，现在要想搞清楚状况，最重要的是在这片广袤的记忆碎片大地上找到那块记忆，由此便能找到和那块记忆碎片时间相邻的其他记忆碎片，最后通过读取其他记忆碎片，弄明白前因后果，将事情搞清楚。
“罗丹青，将你叫出来不是让你和我东拉西扯的，赶紧和我找吧。”王白石表情严肃了些，这毕竟是一件大事，关系到自己在之后的生活中如何看待自己的父母，如何看待穆阳，如何看待穆雨。
“我再重复一遍，里面的场景是蓝天，白云，有大人牵着我的手...”
“等等！白石！”罗丹青欣喜地尖叫出声，王白石无奈叹气：
“你又怎么了？你要是在这里只会添乱的话，那你就回去吧，我自己找...”
“不不不，这次不是添乱，是我真的找到了！！”罗丹青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片记忆碎片，托着掌心。
王白石张合这嘴巴，认为罗丹青又是在耍自己——
这怎么可能，童年时的记忆应该埋藏在地底才对，自己还没有掀起头脑风暴将大地卷起来，她就从地上弯腰一拾就找到了？
还是说，这片记忆碎片是最近才得到的？并非童年时的记忆？
王白石将信将疑地将这片记忆碎片的内容投射出来，就是像是放电影一样在脑中世界的天空中播放。
蓝天白云绿草地，一男一女和自己，一家三口在一起，烤串烤菜喝七喜。
“好湿好湿...”罗丹青拍手称赞道。
“你怎么知道我作诗了...”王白石脸上一红，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脑中想出了一首诗。
“脑中世界你有没有故意隐藏，我当然能接受得到，这诗不错。”
王白石有些小得意，但是有感觉罗丹青像是在讽刺自己，这种打油诗还能不错？
“你在讽刺我。”王白石语气冷下来。
“没有，我说真的，你自己看呀，你这诗里面还包含着数学。”
“嗯？？？”王白石一连在脑海中向罗丹青发送了二十多个问号，“那里有数学？？”
“你看这首诗，蓝天白云绿草地，一男一女和自己，一家三口在一起，烤串烤菜喝七喜。”
“‘一男一女和自己’中有两个‘一’，‘一家三口在一起’里有两个‘一’和一个‘三’，最后‘喝七喜’里面又有一个‘七’...”
王白石好像明白罗丹青的意思了，“你是说，1+1+1+1+3=7？”
罗丹青点头称是，“对，就是这个意思，最后的‘喝七喜’的‘喝’正好和‘和’同音，也就是之前数字相加之和的意思。”
“嗯...有点道理...”王白石缓缓点头。
“白石，你看你作了一首诗，我也给你来做一首怎么样？”罗丹青也来了兴致。
“好啊...”王白石脱口而出，忽然有感觉有些不对，“等等，停停停！怎么又跑到作诗去了？不是找记忆碎片吗？”
“赶紧干正事吧，不然车都到了西陵市了，我们还没有找到呢。”
“谁说的，我们刚刚不就已经找到了吗？”罗丹青指着天空中投影出来的记忆碎片场景，“我们作诗是为了庆祝我们轻而易举的成功啊。”
“白石，我想想，我也要作一首...”
“停停停！先处理完记忆碎片的事情再作诗也不迟！”
“好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