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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瑜,一直戴着面具活得很累吧?现在你自由了,不用再假扮着喜欢我了,去做真正的自己吧。”

    这是两人分别前,赵璟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赵璟显然还是藏有私心,他把戒指留下来了,他想,要是沈瑜发现戒指不见了,说不定还会回来找他的,只要他回来,就说明他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

    林肃就是这样的人。

    就算被别人骗过一次了,却还是愿意给予对方第二次伤害自己的机会,所以即便知道沈瑜对自己的感情不纯,他也愿意和他谈情说爱。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太缺爱了。

    听寒曾问过他,为什么喜欢沈瑜呢?

    其实林肃自己也不知道。

    “我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喜欢他的,但是不可否认,我对他,的确有特殊滤镜。”当时他是这样回答的。

    在他还没有发现沈瑜骨子里持有的冷漠与狠毒之前。

    *

    “沈瑜?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叶无声相当警觉地攥紧了手里的腰带。

    沈瑜将鹿头面具扔在地上,淡淡道:“如假包换。”

    “你是贵霜的人?”叶无声怎么也不肯相信,沈瑜会帮着贵霜来阻拦他们,况且,他总觉得这人透着丝丝诡异,是不是沈瑜还很难说。

    “我啊……”沈瑜看向赵璟,缓声道:“谁的人都不是。”

    他说着又轻轻吹了一个哨音,声音激起群狼又前进了几步,沈瑜轻缓地吹着哨子,颀长的身线穿越人群,来到赵璟面前。

    他眼角挑着笑,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赵璟痴愣愣地看着他,目光从他精致的五官移到修长的脖颈,再往下丈量他的身形,无论从哪一个角度,都与沈瑜别无二致。

    受到这哨音的影响,狼群瞬间重新汇集在一起,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吟,危险地打量着人群。而之前被撕去脸皮的人也瞬间止住叫喊,被重新催眠了。

    叶无声迅速按住腰间的佩刀,“你想做什么?”

    沈瑜轻轻瞥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我劝大人最好别太冲动哦,不然会有人受伤的哦。”

    “啾啾!”

    小黄鸟从叶无声胸口钻出来,看见沈瑜的时候明显也愣了愣,但很快就变成炸毛的状态,“啾啾啾!啾啾啾!”叶无声拦它不住,只能看着它飞向了沈瑜。

    沈瑜神色淡漠地盯着它,慢悠悠抬手,但鸟儿并没有如愿停留在他的手上,而是绕着他飞了一圈,嘴里的“啾啾”声没有停歇过。

    赵璟挑眉,总觉得,它好像......骂得很脏。

    沈瑜的手顿在半空,脸色没有什么起伏,视线跟随鸟儿片刻后,将它抓住了,只一瞬间,鸟儿的嗓子就发不出声来。

    沈瑜伸出手指,柔和地蹭着它的头道:“小扶光,想我不想?”

    鸟儿无声大吼,挣扎着从他手里钻出来,尖嘴往他的眼睛啄去,沈瑜用另一只手将它的脑袋覆盖住,捏着它的红喙扔到一边,“好了,知道你很想。”

    “你不是沈瑜吧?”叶无声的目光变得锐利了许多。

    沈瑜并未作答,推开那些被催眠的人群,站在距离赵璟三尺远处,声调温和平缓,“要跟我走吗?”

    赵璟问:“真的是你吗?”

    沈瑜平静道:“是我。”

    赵璟注视着他,眼中透露着一种复杂的情愫,良久后,才轻叹了一口气:“你若是想要让我跟你走,何必要用这种方式?”

    赵璟瞥了一眼身边的狗头面具,“这些人都是无辜的,放了他们吧。”

    沈瑜闻言,抿唇轻轻一笑,“不问为什么吗?也不问要去哪里?”

    赵璟笑着向他靠近,“问这么多做什么,反正你现在也不会杀我,不是想要戒指吗?过来拿呀。”

    “赵璟!不能跟他走!”叶无声推开人群过来抓他,但那些人挤在一起,握住了两人之间的带子,叶无声抬脚将两人踢翻在地。

    沈瑜回头,笑意未减但眸光渐冷,“我说过了,大人最好别太冲动。”

    叶无声却是已经接连干倒了好几个人,手上一用力,将赵璟和自己的距离慢慢缩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教我做事?”

    沈瑜静静看着他:“看来大人是不愿意配合我了。”

    “自然。你以为我没杀过狼吗?我当指挥使这么多年,最不怕的就是会咬人的东西。不过是几头狼崽子……”

    叶无声冷笑着,将佩刀抽了出来,“还不是我叶无声的对手。”

    “不只是狼哦。”

    沈瑜轻垂的眼帘缓缓抬升,一道哨音飞过,叶无声身边的一张红脸牛头突然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直把自己的脖颈掐成和面具一样的红色。

    “你......”叶无声怔怔看着这人,试图将他的手放下来,但对方力气太大了,叶无声只好狠劲卸了他的胳膊,不过很快,周围的人便纷纷仿照着牛头的模样,扼住了自己的咽喉,而有的还互相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叶无声怒视着沈瑜,沈瑜歪了歪头,又是一道哨音从舌底滑出,面具之下的嘴便尽数得到解放,牛头对着他面容痛苦地叫道:“呃......大、大人......”

    叶无声浑身一颤:“你是谁?!”

    沈瑜轻描淡写道:“我说了啊,是人质啊。”

    他又吹响了一道哨音,身后窥伺已久的狼群便像得到了命令,凶残地向人群袭来!

    叶无声瞳孔骤然紧缩,抬手将一只狼的脑袋刺了个对穿,但狼群已经咬伤了大部分锦衣卫的脖颈,鲜血在四处喷溅开来。

    沈瑜缓缓抬头,幽凉的眸子里闪过一片血色,在浅灰色的眸光中闪现出一丝痴迷,像是在欣赏着一场别样的夜雨,“叶大人,我们要不要来打个赌?看看最后倒下去的——究竟是猪头,还是黄牛?”

    “简直卑鄙!”叶无声啐了一口洒在唇角的狼血,举刀就要砍向他,却被几只老狼给缠住了腿脚,叶无声只得冲赵璟大喊:“还不快走!”

    但身边的锦衣卫不肯放他们离开,他们已经陷入了锦衣卫和狼群的双重包围之中。

    叶无声脚下使力,那些挤在他脚边的狼崽子就被踹出数米远,更有甚者,直接被他的内力震出了五脏六腑,地面上沾满了一片血肉模糊。

    沈瑜稀奇地道了声:“真可怕。”

    继而又说:“衣服是他们自己换的,面具也是他们自己动手戴的,我不过是差人点了根迷香而已,况且,这香还是用大人的脸点的,算什么卑鄙?”

    “够了!”

    赵璟厉声呵斥沈瑜,剑眉紧蹙着,脸色阴沉得吓人,但在对上沈瑜的视线时,语气又稍稍柔和下来,“没有必要这样做。”

    他一开口,沈瑜就立刻让狼群后退了,那些面具也不再自相残杀,只是依旧面无表情,不能说话。

    赵璟冷笑,“沈瑜,你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

    他慢慢走到了沈瑜的面前,将小黄鸟捡起来揣进自己怀中,眼中的愤恨十分明显,“如果这就是你的真实模样,那么我在四照山上,根本不会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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