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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的满月被云遮去了一半,热闹的旧尘山谷似乎笼上了一层灰暗。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但却有守卫在之中穿行。而暗夜的屋檐上,总有些许老鼠穿行。

    繁华的万花楼里,此时上演着一场无声的硝烟。门口,已经守着很多的守卫,让准备来万花楼的人们望而却步。

    然而,角宫的客房里

    一盆盆血水端了出来…

    来往的仆人脚步匆匆

    有的在煎药

    有的在端水

    宫远徵的手有些颤抖,第一次,他有点握不住手中的刀。

    兰鸢衣衫半褪,露出了半块肩膀,香肩半露,本该是旖旎是一幕,但肩膀上的伤打破了这一份旖旎。

    只见肩胛骨处,深深的陷进去一块瓷片,可见投掷瓷片之人,内力之深。(宫尚角:这个时候不需要你夸我。)

    宫远徵将熬好的麻药端过来,看着兰鸢苍白的唇色,瓷片并没有击中要害,她只是,疼晕了过去而已……

    将麻药一点点喂进兰鸢嘴里,褐色的药汁从嘴角滑落,没入衣领之中。

    宫远徵眸色微闪,别开了眼睛。

    他遣退了被喊过来的男大夫,看着陷入雪白皮肤里面的瓷片,手伸了过去……

    “嗯,疼~”

    刚触碰到瓷片,就听到兰鸢的低吟,兰鸢眉头紧蹙,额角都是汗。

    宫远徵皱着眉,眼中闪过痛色,他将手再次伸向瓷片,抓住外面的一角,用力往外一拉…

    “啊!~”宫远徵你混蛋,二次伤害有没有,兰鸢被疼醒了,又晕了过去。

    鲜血沾染到他的脸上。让他的脸在暗夜中,变得似魔非仙。他咬牙,快速用上上好的伤药,用布包扎好。

    他的眼中像是也沾染上了血色,他阴沉的眸子看向一旁的侍女:“上官浅人呢?”

    “回徵公子,上官姑娘被执刃大人关在房间里了。”

    “关在房间?她要给哥哥下毒!”宫远徵眼神凌厉看向那个侍女,让那个侍女的身子一颤。

    “回,回徵公子,执刃大人让医师查看了粥,粥里无毒!”

    宫远徵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又被上官浅摆了一道。

    不过,

    宫远徵看向床上的兰鸢,她睡的不安稳,梦中都皱着眉头。

    这代价,有点太大了…

    兰鸢的梦一点都不踏实,梦中兰鸢眼睁睁的看着宫远徵被宫尚角飞来的毫不保留杀机的瓷片击中,正中命脉之处,宫远徵口吐鲜血,危在旦夕。

    兰鸢想过去,但是一步也走不了。

    “远徵弟弟,小心…”低喃出声。

    宫远徵一怔,拉起兰鸢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手很冰凉。宫远徵退下手上的金丝特制手套,将兰鸢的手放在手心里,修长的手指包裹着莹润的小手,想要给她温暖。

    许久,感觉到手上暖暖的,兰鸢幽幽转醒。她还沉浸在悲伤的梦中没回过神,有点恍惚,看着裹着自己手的指节分明的手,又看了看眼眶红红的宫远徵:“我没事,你不要,不要哭。”

    兰鸢脸色苍白,但是心里很高兴,真好,梦境,原来真的只是梦境。

    宫远徵看到兰鸢醒了,赶紧放开了兰鸢的手:“你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不渴,就是舌头有点麻。”兰鸢看着宫远徵有些憔悴的样子,便知道他一直守到现在。有些心疼的缓缓的伸出手,宫远徵看着举不起来的手,缓缓的低下了头,让兰鸢的手能放到自己头上。

    兰鸢心满意足的摸了摸修勾的头,笑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吧,我真的没事,你要是倒下了,谁来照顾我呀!”

    “好,我睡觉,我去睡觉。”宫远徵将一旁的软榻搬了过来,躺了上去:“看,我躺下了。”

    兰鸢看着近在眼前的宫远徵,有些无奈。

    “你这样看着我,我睡不着。”你转过去。

    宫远徵听话的转身背了过去。

    兰鸢:“………”

    许久,

    “你睡着了吗?”就在兰鸢听不到回答准备睡觉之时。

    “没有”宫远徵的声音传来。

    “我也睡不着。”

    “我给你唱首歌吧,我母亲教我的。”宫远徵语气温柔的说。

    “好!”没想到宫远徵还有这项技能的兰鸢有些震惊。

    “日暮灯影落

    一点心上墨

    两笔恩仇错 三生过

    儿时的音色

    唱着故人歌

    此间客 怎奈何

    ………”

    (作者:没错,就是田嘉瑞唱的《歌者》啦,我说这首歌是宫远徵唱的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随着歌声渐渐的变小,兰鸢也沉沉睡去。

    感觉到身后的声音变的平稳,宫远徵转过身,看着沉沉睡去的兰鸢,也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但今夜的角宫,不会因为这边的平和而变得平静。

    宫门之中,

    黄玉侍的脚步匆匆,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搜寻着。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宫远徵睁开了眼睛。他轻轻的用两块小小的棉布放到兰鸢耳朵旁边。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看着黄玉侍搜查过来,他将手指竖嘴中间:“嘘,小声点,兰姑娘刚刚睡着。”

    黄玉侍一脸为难:“可是,这,我们奉了花长老的命令,在各宫中搜查受伤的女眷,请徵公子不要妨碍我们。”

    宫远徵站在门口,目光沉沉的看向黄玉侍们,丝毫没有要让的意思:“徵公子,得罪了!”就在黄玉侍要上前时,传来宫尚角的声音。

    “不用搜了,刺客抓到了。”

    只见宫尚角刚从上官浅的房间出来,上官浅被人押着走了出来,旁边的黄玉侍手上还拿着一个靴底染血的靴子。

    宫远徵有些诧异的看向上官浅,然后又莞尔一笑,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啊!

    看来,不用他动手了,地宫里的刑具,就够她吃一壶了,也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住…

    宫远徵的脸上绽开笑容,透着点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兴奋:“地宫中有我新配置的毒药,哥哥一定要用哦!”

    宫远徵对着宫尚角笑的灿烂,但眼睛瞥到上官浅时,闪过阴冷沉郁。

    宫尚角闭了闭眼睛,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押入地宫。”

    “是!”

    宫远徵去了解了一下情况,便又回到客房。

    兰鸢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宫远徵一阵懊恼:“定然是他们声音太大,吵醒了你。”

    “没有,只是伤口疼的睡不着。这么晚了,发生什么事了?”兰鸢侧着身子。

    “雾姬夫人被刺杀了,现在生死未知。”宫远徵看向兰鸢,顿了顿开口道。

    他记得没错的话,兰鸢和雾姬夫人很投缘。

    果然,兰鸢的眉头一皱,刚想要爬起来,肩膀处传来刺痛感,让兰鸢痛呼了一声:“哎哟!”

    宫远徵连忙扶她坐起来。

    兰鸢真的很吃惊,她已经告诉雾姬夫人一切,为何她还是会被刺杀。天道到底在搞些什么幺蛾子?

    “刺客是谁?”

    “上官浅!”宫远徵眼中闪过痛快:“多行不义,必自毙,她今晚被抓了个现形。”

    “不,不可能是上官浅,你扶我起来,带我去看雾姬夫人。”兰鸢察觉到事情不对,天道又在试图掰正剧情?雾姬夫人生死未知,怎么可能是上官浅一个小小的后辈可以做到的,那就说明上官浅,也被人算计在了这一环。

    “物证俱全,她就算不是无锋刺客,也必定有所图谋,我知道你担心雾姬夫人,但你现在受着伤,乖乖在床上躺着养伤。”宫远徵目光看向地宫的方向,又回头,有些无奈的看着兰鸢。

    “我无事,你给我重新包扎一下,我要去确认一件事。求求你了!!”兰鸢的眼睛里带着渴求,剧情的力量好像更加强大了,而自己,记忆中的混乱感,让她不寒而栗。

    宫远徵看着兰鸢的眼睛,最终……

    “现在宫门戒严,我带你去找雾姬夫人吧!!”

    “好!”

    “哎,我自己会走…”

    “别动,一会给你摔下来!”

    一袭蓝衣和黛青色衣衫交织在一起,宫远徵避开伤口,小心的将兰鸢抱着,往雾姬夫人的住处而去。

    “站住,这里是羽宫范围,请徵公子留步!”

    “兰鸢姑娘和雾姬夫人投缘,这次听闻雾姬夫人受难,想来探望一下,这也不行吗?”宫远徵厉声道。

    “这…”守卫面面相觑。

    “放他们进来吧,雾姬夫人也想见兰姑娘。”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低沉着,却又不失温柔。

    是云为衫!

    云为衫看向面色苍白的兰鸢,不动声色,依旧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

    “羽公子要是怪罪,我担着便是。”云为衫见他们不为所动,为难的样子,开口道。

    “是!”

    守卫收起刀,笔直的重新站好。

    宫远徵往前走去,路过云为衫时看云为衫的眼神有些纠结,似乎纠结了一瞬:“多谢!”不情不愿的声音,带着点傲娇。

    云为衫有些诧异,第一次对这个远徵弟弟的感观,不一样了起来。

    看到兰鸢对自己使眼色,云为衫不动声色的看向宫门处,沉思,她和雾姬夫人,究竟有什么秘密?

    到了雾姬门前,兰鸢动了动。

    “放我下来吧!”

    宫远徵不情不愿的把兰鸢放了下来。

    兰鸢敲门,里面传来虚弱的声音:“进来!”

    兰鸢看了宫远徵一眼,宫远徵点头,兰鸢推门走了进去。

    宫远徵则是站在门口,遮云的月在这时被风吹开了,月光照在他身上,让他如同神只一般,守护着这方世界,无论是谁,也不能打扰!

    “你来了!”雾姬夫人好似知道她会来一般,但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兰鸢,皱了皱眉。

    “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兰鸢单刀直入。

    雾姬夫人有些虚弱,她受伤不轻,差点,就捡不回来这条老命:“是他,他写信给我,约我见面,在子羽的房间里。为了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我去了…”

    “是他伤的你?”

    “是,我没有如他所料想的那般,引执刃大人入局,他的计划乱了,他要杀了我,嫁祸给执刃大人,子羽他爱重我,到时必定和执刃反目。他的目的,是扰乱宫门,利用无锋和宫门的仇恨,杀了他想杀之人!”雾姬夫人声音颤抖,有些后怕。

    “谁?”兰鸢已经猜到是谁了,但还是问了。

    果然,只听雾姬夫人声音幽幽传来

    “执刃大人——宫尚角!”

    天空响起一阵惊雷,在月朗星稀的夜晚,显得十分突兀。

    宫远徵看着天上划破夜空的闪电,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而宫门议事厅里,宫子羽和宫尚角也不欢而散,宫尚角往地宫而去……

    宫子羽则往羽宫而来。

    此时羽宫的房间里,忽明忽暗。

    “那你是如何躲过的?”兰鸢有些好奇。

    “假死,无锋中有很多密药,其中就包括假死药,所以,他以为我已经死了,便写下了血字,谁知道宫尚角突然到来,他没有完成最后几笔便匆匆离开。所以宫尚角探我鼻息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了呼吸。”雾姬眼中带着愤恨。

    “他的武功,在我之上,甚至,整个宫门,几乎没有他的对手,所以,我们不能……”雾姬欲言又止。

    “不能逼的他狗急跳墙,所以,还得慢慢来…”兰鸢知道这一切不是天道在搞鬼后,心中的石头也放了下来。既然是此间的人在搞鬼,那一切,似乎变得简单了起来。

    看着兰鸢高深莫测的样子,雾姬夫人终究还是问出了想问的:“大人你,为何…”受伤了。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声响。

    “你在这里干什么?羽宫不欢迎你!”宫子羽的声音传来。

    “姨娘!!”宫子羽的声音带着些许慌张。

    外面传来打斗声,兰鸢害怕宫远徵受伤:“住手,让他进来。”

    打斗声戛然而止,

    门被打开,宫子羽闯了进来:“姨娘,你没事吧!兰姑娘?”

    宫子羽疑惑的看着兰鸢,似乎在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兰鸢没回答他,只是看向他身后的宫远徵,看到宫远徵安然无恙的样子,松了口气。

    宫远徵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不屑的看了宫子羽一眼,似乎再说,就他?还不配伤我!

    兰鸢自然知道宫子羽伤不了宫远徵,但还有金繁…

    “我没事,上次兰鸢姑娘就与我投缘,这次她也是担心我,才匆匆过来看我,见到兰芷鸢姑娘,姨娘就像看到了当年的大小姐。”

    喜当娘的兰鸢:???

    不自觉往兰鸢脸上看到宫子羽:……

    连忙挡开宫子羽视线的宫远徵,不满的看向雾姬夫人。

    雾姬夫人清咳了一声:“大小姐也是姑苏人氏,杨氏和兰氏也是有姻亲的,大小姐的母亲杨老夫人,便出身姑苏兰氏。说起来,兰姑娘应当叫她一声姑母。”雾姬夫人淡笑着,一脸认真的说道。

    那这么算?

    宫子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兰鸢,那他岂不是还得喊她一声:姨母?

    喜提辈分的兰鸢,一脸姨母笑。

    “我也是过于忧心,深夜冒昧过来,雾姬夫人身体虚弱,定是要早些歇息的,今夜我便不打扰了,明日,我再来夫人谈谈心,毕竟,都是亲戚,对吧,大外甥!”兰鸢转头,戏谑的对着宫子羽喊道。

    宫远徵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绽放在脸上,但是突然,笑容消失:“走吧,你身上还有伤。”他闻到了血腥味。

    兰鸢此时也感到肩膀处传来阵阵刺痛,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宫远徵直接打横抱起她,运起轻功就往徵宫而去。

    宫子羽听到伤,正要问什么“哎…”人已经消失不见。

    宫远徵这轻功,又长进了…

    想到宫尚角那句:轻功之好,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全身而退的人,宫门之内,寥寥无几。

    宫远徵,应该算一个吧!

    宫子羽看向雾姬,似乎在询问什么,雾姬摇摇头:“昨夜刺杀我的凶手,是个男人!”

    一道惊雷在宫子羽眼前炸开,那么,上官浅,便洗去了嫌疑。

    “去,将这件事汇报给长老院。”

    “是!”

    徵宫旁边,地宫之中…

    上官浅被绑在刑具上,已经伤痕满满,一道道鞭痕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刺目的红。

    宫尚角的手放在那一杯杯毒药上,似是在精心挑选。

    “熬过了地宫的刑罚,这远徵弟弟的毒,不知道你受不受的住?”

    宫尚角的眼角泛着红,似乎在诉说着,早点招认,可保你不受苦。

    上官浅闭了闭眼睛

    “我不是无锋……”

    ……………

    夜,很漫长~

    地宫中阴暗潮湿,

    有谁动了情,又有谁丢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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