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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世……于我,如炼狱……”

    焚离伏跪于地,残破的身躯因剧痛而剧烈颤抖,嘶哑破碎的声音仿佛从地狱裂缝中挤出。

    “前尘……过往……如幻梦……”

    他沾满血污的左手死死扣住自己的心口。冰冷的死寂能量与残存的离火在他体内激烈冲突,带来撕裂灵魂的痛苦,却也强行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此生参半……吾愈觉之——”

    焚离猛地昂起头,赤红面具下那双血红的瞳孔,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决绝的光芒!那不是希望的光,而是焚尽一切、包括自身存在的终极疯狂!

    『此世无我』!

    刹那彼岸的告别声,淹没了素日的隔层。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落幕。

    在东方眼中,外界的领域全部在她万衍的演化下化作了灰烬。

    一切在她的世界中,都是有序运行的。

    没有东西,能忤逆她。

    但……就在焚离吐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

    他的身影,连同他周身残存的微弱离火、他身上滴落的鲜血、散发出的气息……一切属于“焚离”这个存在的痕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这片濒临崩溃的领域中,瞬间、彻底地抹去了。

    前一秒,他还如同浴血的凶兽,散发着狂暴混乱的气息。

    后一秒,原地只剩下龟裂的熔岩大地、弥漫的尘埃……

    空无一人。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东方女帝那淡漠的瞳孔,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滞。

    万衍的网格依旧在运转,无比精密,东方甚至连下一缕还没到的风,都能知道它的位置。

    但唯独刚才还在自己眼前,那个活生生的人!

    消失了!

    万衍疯狂回溯!

    试图捕捉任何残留的痕迹、能量波动、空间扰动……但直到焚离消失的前一刻,都只有一片虚无。

    就像一滴水蒸发在沙漠,没有留下任何可供分析的涟漪。焚离的存在,被一种超越她认知的、绝对的虚无所取代。

    万衍第一次……失效了。

    因为它的根基是“存在”的规律。当目标彻底“不存在”于此世,推演便失去了锚点,如同在真空中计算风向。

    就在东方女帝因为这前所未有的虚无而心神出现一丝空白的刹那——

    异变再生!

    并非在原本焚离消失的位置,而是在东方女帝的身后!

    一只燃烧着微弱离火、缠绕着暗红血线、伤痕累累的手,毫无征兆地、如同从另一个维度的虚空中探出!

    这只手的目标,并非攻击东方!

    而是极其精准地、带着一种超越空间的诡异感,轻轻搭在了东方女帝覆盖着鸿蒙纱的纤细肩膀上!

    触感冰凉而虚幻。

    “!”

    东方女帝心神剧震!

    她的万衍再一次成功运转!

    但是,在她对接下来的推演中,却是一片混乱的虚无!

    她的万衍,无法看破!

    就在这接触发生的亿万分之一刹那!

    那只手接触到东方的瞬间,藏匿在无我之中的焚离,猛然睁眼。

    嗡——!

    东方女帝只感觉眼前的空间景象突然一变!

    前一瞬,她还在自己的『须芥万衍』领域中,推演着每一缕风息,每一粒尘埃。

    下一瞬,周围的一切——翻腾的熔岩、坠落的火石、弥漫的尘埃、飘动的微风——都在她眼中蒙上了一层透明的薄纱。

    她对万物的推演也被这一层无形的壁障挡住!

    但是,此时此刻,站在她眼前的焚离,她又可以重新演算了!

    东方眸中的白光骤然亮腾!

    她不再有任何保留,将自己的全身心都浸入万衍之中!

    无数道虚影在东方眼中闪过。

    她已经看到了,眼前人神魂俱灭的结局。

    焚离依旧半跪在地,左胸是一道骇人的缺口,脖颈的伤口狰狞可怖,浑身浴血。

    但是……鲜血在他的身前流转,化作了赤红的离火,重新幻化为全新的心脏。

    不同于东方,在焚离的眼中,他只能看到一个东方。

    靠着鸿蒙之心去妄图揣测万衍。

    东方能预测他的行为,或许连这个行为的效果也一并算到。

    在算力方面,他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好在神域非一人所有。

    他有无我。

    “咳咳。”

    焚离咳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平复体内暴乱的气息。

    他血红的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疯狂。

    现在,轮到他了。

    焚离用颤抖的手,再次握紧了插入地面的仁念叨。金色的刀身黯淡无光,仿佛也承受着巨大的负担。

    『无我』不可能永远困住东方,他必须在『无我』崩溃之前……

    焚离深吸一口气,关掉了鸿蒙之心。

    他不需要去算,也不用去预判什么。

    只要让东方无解就好了。

    嗡!

    仁念叨再度握于手中。

    焚离一刀斩出!

    那赤红的刀光将东方完全锁定!

    东方只是轻轻抬剑,就将这毫无法则的剑气轻松打散——

    而就在东方打散剑气的瞬间!

    熔 岩 飞 溅!

    东方只能纯凭反应招架!

    这熔岩之上,布满了法则!

    而不在她的万衍之中,这不可能。

    东方眸光闪烁。

    她知道这熔岩是哪里来的了。

    是神域之外,是那个还没完全消散的领域!

    她的万衍,无法获悉外界的变化!

    焚离提着仁念叨,已然来到了东方的面前。

    猛然吐出大量浊气!

    焚离双手紧握仁念叨,一刀斩落!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东方还是用长剑格挡住了这一击。

    『燃烬』

    烈火引燃!

    方才吐出浊气的同时,还伴随这大量的介力。

    赤红的离火代替法则燃烧,在这遍布熔岩的无我内,似是要烧毁整个世界。

    不过,那个戴着面纱的东方,依旧毫发无损地,站在焚离的面前。

    在她的身边,所有的焰火,都化作了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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