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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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的话音落下后，西莉亚突然怔怔地看着斯内普。
那种眼神让斯内普感到陌生，于是他转过头去，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后说：“到底怎么了？”
西莉亚说：“西弗勒斯，你是不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在心里偷偷地说：你是不是很累，是不是……是不是其实也很想停下来休息一下？
西莉亚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对斯内普说：“西弗勒斯，你能做一件事吗？”
斯内普说：“好。”
西莉亚一怔，问道：“你都不问我是什么事情？万一我让你去杀哈利·波特……的猫头鹰呢？”
斯内普说：“那又如何？哈利·波特？他本来就要死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什么起伏。
然而西莉亚的声音开始颤抖。她压住心头的酸涩，哑声说：“那好，我要你发个脾气，西弗勒斯。”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漂亮的希冀。
斯内普张了张嘴，嘴唇快速地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又将嘴合上了。
然后再张开，再合上。
安静得像一座长满枯草的坟墓。
西莉亚仰头看着他，眼中的神采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而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西莉亚，平静地摇了摇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粘稠的月光从窗户里摔进来，在地板上费劲地爬行着。
西莉亚突然落了泪。
她没有发出声响，只是垂着头，任凭泪水重重地坠落在衣摆和手背上。
她终于明白那种异样来自何处了。
斯内普变了。
或者说，斯内普真的老了。
她从来没有这样清晰地感受到，斯内普正在慢慢老去。
不是肉体的衰老，而是灵魂的枯竭。
他像是一只被榨干了的橙子，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迅速萎缩着。
时光磨平了他的棱角，而苦难打碎了他的骄傲。他近乎卑躬屈膝地低下头，却还是抓不住指缝间流走的沙。
西弗勒斯·斯内普今年37岁，然而在16岁那年，他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哭泣过，哀求过，颤抖过，绝望过，最后还是沦为一座死寂的石碑。
他是大海边干裂到狰狞的石块，是长满了黑斑的满是裂痕的镜子，是地窖里因封存不当而发酸的老酒，是在黑暗爪牙下苟且偷生的罪恶。
他活得像是一只箭靶，被摆在亮堂堂的房间里，沉默地承受着四面八方飞来的箭矢。
整个世界都遗弃他、嘲弄他，学生们憎恨他，邓布利多利用他。他满不在乎，却无法阻止灵魂的衰败。
他的世界太脏了，太累了，太无力了，他绝望过，但很快发现这并没有什么用，于是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烬。
即使从深海里浮出来的光晕将他再次点燃，可修补后的生命终究有裂痕——那里面照不进光，只能流出深黑的血迹。
西莉亚见过斯内普尖酸刻薄的样子，也对他博大精深的语言艺术深有领会。
然而如今的斯内普，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平和。有时候学生在课堂上炸了坩埚，他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放在从前，他早就暴跳如雷了。
对于西莉亚来说，这样的斯内普太过陌生。她想让斯内普变回原来的样子，可一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她心里就明白，他变不回去了。
她感到恐慌，她想要张开双手挣扎，她甚至想要斯内普来骂她一顿，以证明那个锋芒毕露的、爱发脾气的斯内普并没有消失。
可事实就是，他真的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变成了一个看上去更加美好的，却让人感到陌生的样子。
西莉亚又想起，刚刚交谈时，斯内普刚刚脸上那几分清浅的笑意。
放在十年以前……不，哪怕只是两年以前的斯内普，也从来都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慢慢地学会了笑，慢慢地学会了收敛自己的脾气，可还是不快乐。
他如今走到这种境地，是把所有东西都在口里心里嚼碎，再硬着头皮咽下去。
可是，他到底要嚼碎多少，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斯内普呢？
西莉亚不知道，她也不舍得。
她只觉得一股悲凉从心底里钻出来，冰冷黏腻的触感顺着血管游走，不一会儿便爬遍了全身。
她曾经希望斯内普的脾气能够变好一点，不要再对学生恶语相向，这样就会有更多的学生喜欢他、愿意去接受他好的一面。
可如今斯内普的脾气真的变好了，西莉亚却又开始怀念他从前的样子了。
7岁的时候，西莉亚问斯内普：西弗勒斯，你为什么不开心呀？
如今，19岁的西莉亚却想问他：西弗勒斯，你为什么还不生气呢？
他的灵魂太疲惫，没有生气的力气，也没有生气的兴趣了。
他不在乎了。
莉莉的死、邓布利多的命令、伏地魔的冷酷、同事和救世主的怨恨……他的身上压了太沉重的东西。没有人能分担，没有人可以倾诉，他就这样，拖着支离破碎的躯体，一步一步挪向终点。
可是多不公平啊。
世界上那么多生命，凭什么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呢？
凭什么是她的西弗勒斯呢？
西莉亚愈发觉得心里难受。她没来由地感到心慌，心里没来由地想，这样一个被生活揉碎了的斯内普，真的还愿意被这世界留住吗？
她垂下头，抬起手按在发闷的胸口上。
斯内普却误以为她是心口疼。他抬起双手扶住她的肩膀，问话脱口而出：“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直到这时，他的声音里才带上了一丝焦急。
也带上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西莉亚抬起头，对上了斯内普漆黑的眼睛。
她轻声说：“西弗勒斯，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情吗？”
斯内普茫然地说：“什么？”
他答应过她很多事情的，她问得太模糊了，斯内普想不出来她问的是哪一件事。
看到斯内普脸上茫然的神色，西莉亚有些急了。她张了张嘴，却像是有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不出声音来。
斯内普在她面前蹲下身，说：“别急，慢慢来。”
西莉亚用力地喘了两口气，终于将下一句话从嗓子眼里逼了出来：“你答应过我的，不许放弃你自己，要好好活着，你忘记了？”
……原来是之前吵架时的那件事啊。
斯内普马上说：“没有，我没忘。”
西莉亚说：“你答应过的，你给我做到。”
斯内普点点头说：“我会的。”
西莉亚松开了手，但还是不太放心地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反过来抓住她的手臂，重复道：“我会的。”
西莉亚静静地望着斯内普，昏暗的灯火映在她脸上，揉皱了她的眉眼。
过了一会儿，她将目光从斯内普的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邓布利多的画像挂在那里。见西莉亚看过来，画像还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西莉亚不打算理会一幅画像。她站起身，抬手轻轻划过斯内普的袖口：“刚刚是我太敏感了，我很抱歉，咱们还是来说说正事。西弗勒斯，你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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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的话音落下后，西莉亚突然怔怔地看着斯内普。
那种眼神让斯内普感到陌生，于是他转过头去，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后说：“到底怎么了？”
西莉亚说：“西弗勒斯，你是不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在心里偷偷地说：你是不是很累，是不是……是不是其实也很想停下来休息一下？
西莉亚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对斯内普说：“西弗勒斯，你能做一件事吗？”
斯内普说：“好。”
西莉亚一怔，问道：“你都不问我是什么事情？万一我让你去杀哈利·波特……的猫头鹰呢？”
斯内普说：“那又如何？哈利·波特？他本来就要死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什么起伏。
然而西莉亚的声音开始颤抖。她压住心头的酸涩，哑声说：“那好，我要你发个脾气，西弗勒斯。”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漂亮的希冀。
斯内普张了张嘴，嘴唇快速地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又将嘴合上了。
然后再张开，再合上。
安静得像一座长满枯草的坟墓。
西莉亚仰头看着他，眼中的神采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而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西莉亚，平静地摇了摇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粘稠的月光从窗户里摔进来，在地板上费劲地爬行着。
西莉亚突然落了泪。
她没有发出声响，只是垂着头，任凭泪水重重地坠落在衣摆和手背上。
她终于明白那种异样来自何处了。
斯内普变了。
或者说，斯内普真的老了。
她从来没有这样清晰地感受到，斯内普正在慢慢老去。
不是肉体的衰老，而是灵魂的枯竭。
他像是一只被榨干了的橙子，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迅速萎缩着。
时光磨平了他的棱角，而苦难打碎了他的骄傲。他近乎卑躬屈膝地低下头，却还是抓不住指缝间流走的沙。
西弗勒斯·斯内普今年37岁，然而在16岁那年，他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哭泣过，哀求过，颤抖过，绝望过，最后还是沦为一座死寂的石碑。
他是大海边干裂到狰狞的石块，是长满了黑斑的满是裂痕的镜子，是地窖里因封存不当而发酸的老酒，是在黑暗爪牙下苟且偷生的罪恶。
他活得像是一只箭靶，被摆在亮堂堂的房间里，沉默地承受着四面八方飞来的箭矢。
整个世界都遗弃他、嘲弄他，学生们憎恨他，邓布利多利用他。他满不在乎，却无法阻止灵魂的衰败。
他的世界太脏了，太累了，太无力了，他绝望过，但很快发现这并没有什么用，于是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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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莉亚见过斯内普尖酸刻薄的样子，也对他博大精深的语言艺术深有领会。
然而如今的斯内普，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平和。有时候学生在课堂上炸了坩埚，他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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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西莉亚来说，这样的斯内普太过陌生。她想让斯内普变回原来的样子，可一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她心里就明白，他变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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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斯内普的脾气真的变好了，西莉亚却又开始怀念他从前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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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说：“西弗勒斯，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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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应过她很多事情的，她问得太模糊了，斯内普想不出来她问的是哪一件事。
看到斯内普脸上茫然的神色，西莉亚有些急了。她张了张嘴，却像是有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不出声音来。
斯内普在她面前蹲下身，说：“别急，慢慢来。”
西莉亚用力地喘了两口气，终于将下一句话从嗓子眼里逼了出来：“你答应过我的，不许放弃你自己，要好好活着，你忘记了？”
……原来是之前吵架时的那件事啊。
斯内普马上说：“没有，我没忘。”
西莉亚说：“你答应过的，你给我做到。”
斯内普点点头说：“我会的。”
西莉亚松开了手，但还是不太放心地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反过来抓住她的手臂，重复道：“我会的。”
西莉亚静静地望着斯内普，昏暗的灯火映在她脸上，揉皱了她的眉眼。
过了一会儿，她将目光从斯内普的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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