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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朴赶到石城后,围着城池转了两圈,吓得守将赶紧关闭城门,上城防守。

    不过宋军并没有急于进攻,组装好投石机后试射了几轮,就鸣金收兵了。

    到了夜间,石城守将偷偷从城头放下两名信使,向东西两个方向求救。

    黑暗中,宋军的斥候早就埋伏在一边,一路尾随西边的信使。

    契丹信使轻手轻脚地走了几里地之后,在一处猎户家寻得马匹,上马观察了一会,这才从怀中掏出信号弹,点燃后飞向空中。

    正当他扬起缰绳,准备策马狂奔时,黑暗中一支利箭贯穿了他的胸膛。

    信使从马上掉落,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王舜臣将大弓递给身边的斥候,说道:“小心果然没错,如今北朝也有火箭了。”

    当年李元昊在好水川设伏,还需要把鸽子放在盒子中,等路过的宋军好奇打开,以此作为进攻信号。

    这些年大宋的火器发展神速,大辽这边也加紧了学习,所以信号弹这种不讲究威力的玩意很容易就做出来了。

    斥候问道:“出城后便直接杀了,由我们来放不是一样?”

    “再教你一招,”王舜臣笑道:“这种信号一般会约定个时辰,防范的就是你这样的。”

    斥候想了想,又道:“若是约定间隔多久再放一枚,那该如何是好?”

    “这话倒是在理,”王舜臣答道:“你去搜下那个信使的尸体,如果还有,那就只能凭运气了。”

    好在斥候上前扒拉了一会,回道:“只有一封书信。”

    王舜臣点头道:“信使着急赶路,估计是觉得就算有第二枚,隔得远了城里也看不到。”

    斥候连声叹服。

    王舜臣则笑道:“你且记下来,回头将这件事上报,有你的好处。”

    斥候大喜谢过。

    大宋在近几年的军队整顿中,对能提出独特见解并且被采用的人,不吝赏赐,所以大家的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了。

    往耶律斡特剌方向的信使没有被拦截,顺利地燃放了信号弹后,直奔辽军大营而去。

    石城守将看到两个方向的信号弹,这才缓了口气,耶律斡特剌离得很近,一日内便可回师救援。

    王舜臣解决完信使,回到军中上报种朴,然后两人留下空营,率领大军在茫茫夜色中向东行进,埋伏在从卢龙回师必经的凹陇山中。

    耶律斡特剌收到信使传信,知道宋军前来截断自己后路,也即刻整军,准备回攻。

    天明后,耶律斡特剌率军返回,他亲自殿后,以防宋军出城追击。

    曹评在城头目送契丹军撤离,并没有要追击的意思,直到大部队走远,这才集结部队,远远地跟在后面。

    耶律斡特剌沿栾水南下,沿途十分小心,行至中途,又收到滦州城传信,表示宋军的水师船只游荡至滦州城外,意图不明。

    于是他命部队加快进军速度,打算先回滦州看看,再去救援石城。

    大军行至凹陇山时,滦州城的城墙已经在远处若隐若现,众人赶了好一阵路,正松口气,山中一声炮响,宋军从山中俯冲而下。

    同时,巨石火炮从天而降,箭弩如雨,向契丹军中倾泻。

    种朴和王舜臣各带一支队伍,杀向辽军的先头部队和中军。

    后面的曹评听得炮响,连忙加速行军,率部突袭契丹后军。

    耶律斡特剌三线遇袭,丝毫不乱,指挥众军结阵防守,契丹军虽然兵力略逊,但士卒骁勇,城池就在左近,所以大家且战且退,想回到滦州城下调整阵型,同时让守军出城接应。

    凹陇山地势崎岖,骑兵无法完全施展开来,宋军卡住要道后,盾牌手一层层地死死挡在前面。

    耶律斡特剌不停地让亲兵传信,调整各部的进攻方向,不想与宋军在这个地方多做纠缠,但宋军在三名将领的指挥下也适时地做出应对。

    双方在山脚下一直战斗到午后。

    滦州城中的守军看到动静,本准备出城迎战,但宋军的战船已经开始炮轰城门,同时在对岸列阵,弓弩手拉开架势,只等着守军出城。

    守将看了下自己为数不多的人手,盘算了下出门的代价和丢失城池的风险,只得无奈选择了观望。

    血战双方基本都已达到极限,宋军虽然借偷袭和包夹占据了开场的优势,但耶律斡特剌不愧是契丹名将,一点点在阵地战中将劣势扳了回来。

    此战种朴和王舜臣领六万人,曹评三万人,契丹人攻城损失了一点,但仍接近八万人,宋军的兵力优势并不足以让他们取胜。

    水军有意上前增援,但双方混乱一团,只能让部分步兵掩护弓弩手沿河岸步行北上,伺机加入战局。

    在比拼毅力的关键时刻,王舜臣终于找准了几个时辰里的唯一一次机会,率亲兵强冲所剩无几的契丹中军卫队,靠近之后,连珠箭射出,先射中耶律斡特剌的战马,在战马跪地倒下的瞬间,紧接着的一箭直中耶律斡特剌的面门。

    在契丹人的惊呼和慌乱中,耶律斡特剌缓缓倒在了哀鸣的战马旁。

    宋军则是一阵欢呼,士气大振,重新将包围圈缩小,水军队伍终于也加入了进攻的序列。

    耶律斡特剌死后,契丹军彻底崩溃,完全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突围也被宋军一次次逼回,最终,在宋军的呼喊声中,选择了缴械投降。

    整场战事直到酉时才宣告结束,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滦州城守将也默默地打开了城门,向宋军投降。

    此战宋军共计伤亡三万多人,契丹军略多于这个数,但除开偷袭的成果和最后崩盘的那一阵,宋军在阵地战中的损失其实要更大一点。

    如果不是耶律斡特剌的阵亡,和大宋水军的适时加入,胜负也许就将易手。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这一战过后,大宋虽然损失惨重,但在南京道重新夺回优势。

    宋军用船将伤员和俘虏分批运回后方,曹评留守平州,将重心放在对长城一线的防御上,尤其是渝关。

    种朴和王舜臣则带着不足四万人的队伍,先返回了宋境,然后再取道北上,回到了涿州城。

    石城守将没有等到援军,宋军的营寨也空了,直到几日后,才得到耶律斡特剌全军覆没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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