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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竿抽打中刀片的声音一次次响起，这根破竹竿真的越来越趁手了。
观察飞刀是很有效的动态视力训练，起初的几下还不确定，现在已经完全熟练了；我能捕捉到那些飞舞的刀片，能观察到它们移动的轨迹，甚至可以提前预判它们进攻的角度。
手腕翻转、竹竿跳起，“啪！”的一声一枚飞刀就弹了出去，我急忙踏上一步。很好，离那个混蛋又近了一步，可他还是一动不动地低头写着什么。
“不错，身手很敏捷，你渐渐适应了。下一个环节，让目标再多一些……”他说着，又有两枚飞刀从我背后嗡鸣着出现。
我弓步回身盯住它们，手上不敢怠慢，向上一挑将刀片拨开，同时顺势翻滚。甲板上有替换下来晾晒的船帆，现在我和之间仅隔着一块帆布。
飞刀的数量增加到五把，全部悬在我头顶旋转，刃口光闪，随时准备刺下来。
“不要慌，尝试同时观察两个方向的进攻，只要调动腰部和腿部的肌肉……”
“你吃过粽子吗？”我忽然打断他。
“什么？”他不懂我的话疑惑地凑近，就在他踩着帆布想走过来时——
“就是现在！”我大吼着拉住帆布用力一扯，他瞬间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我连忙扑上去，用帆布套住他的头把他摁住，飞刀们失去控制纷纷落下。他在袋子里唔唔乱叫，我怕他招呼帮手，用腰带把袋口扎紧又补上两拳，这下老实多了；接着抄起竹竿胡乱打下去。
“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啊！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你公平对决，拿着飞刀偷袭我，遭报应了吧，下地狱去吧，后悔去吧你!”
由于过于兴奋，竹竿已经打断了，我看了看四周又搬起一个木桶砸在他身上，刚搬起第二个正举过头顶的时候船上的厨娘苏米忽然跑了上来。
她问：“尤克里尔，看见乌图先生没？”
“乌……图是谁?”
“船上雇的导航师，好像是位巫吧？刚才说要来上面看海鸥……你举着酒桶干嘛呢？”
“这样啊……那他就不是来杀我的咯，”我小声说，
“你说什么？算了随你，你真没看见？”
“没看见。”我说着松开手，木桶压在之前的木桶上，乌图先生呻吟一声在两个木桶重量的压迫下抽搐了一会儿，而后不动了。
十五分钟后我坐在船长室那张宽大的榉木桌子前，对面苏米正给乌图擦着药，船长则皱着眉头走来走去。
“你怎么也在这儿？”我转过头问一旁的雷登。
“苏米跟船长说你有暴躁症的倾向，船长说你要是再犯病就把你绑起来扔海里去。不过你放心，我们比亲兄弟还亲，待会儿一定往没鲨鱼的地方扔。”
“……我谢谢你。”
“为什么要打架？”船长板着脸问我。
他一米八五，面庞俊朗、身材壮硕，古铜色的皮肤下身材肌肉结实，虽说已经五十多岁了但仍很受码头姑娘们的欢迎。可惜他的小众口音总带着一股海蛎子味，让人严肃不起来。
我争辩道：“是他先偷袭我的，而且他还扬言要杀我呢！”
“乌图先生是个强大的巫，他怎么会偷袭你呢？”这种时候苏米居然向着外人，真是气人，不过看她给那小子擦药的亲昵劲儿似乎我才是外人，啊，还给他吹气。
“船长，他没撒谎，确实是我偷袭他的。”乌图站起来解释。“本来想检验一下你的身手，没想到在你这儿翻了船。”
“在这片大海上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你凭什么认为所有的事都能被你搞定，就凭你们这类人整天念叨神棍兮兮的咒语吗？”
我还想挖苦几句，但苏米拦在中间瞪着我，一副护短的样子。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对巫术过于自信了，以为最多也就是受点伤，所以着了你的道。我一直在旅行，接受各种雇佣，也见过了不少人，像你这种毫无廉耻心的打法还是头一次见。”乌图说。
“你念咒的本事要是赶上挖苦人的一半也就不会被我揍了。”
“我不是在挖苦你，想学到点东西靠看是不行的，要是不真的摔过跟头吃过亏根本得不到经验，所以我是真的在勉励自己，至少下次我不会再随便靠近对手。哦，对了，粽子是什么？”
苏米马上接话：“是用糯米和甜枣做成的食物，外边用苇叶包住绑紧；从西境传过来的，你想吃吗？晚饭我做给你。”听听这情意绵绵的话，少女怀春的劲儿都快从她眼睛里溢出来了，甜的真是枣吗？果然我才是外人。
“行了，都别吵了。”船长重重一拍桌子，“这次就这么算了，你们私下交流一下，要是再敢动手……”船长做了个走跳板的动作，“回去吧，乌图、尤克里尔留下。”
我送苏米和雷登走出去，转身一脸惊恐：“不是吧，老大，这事还没完吗？你不会要我写检讨在船帆底下念吧？”
“我是船长，不是教书的。是有个人想见……不，是必须要见你们，从个人意愿上来说他不是很想见你。”船长转身推开书桌后面的酒柜，一个暗门漏出来。那是个小型密室，里面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头发火红鼻梁挺拔，眼神桀骜，称得上俊朗二字，可惜挺好一男的眼睛退化爱用鼻孔看人。
陶德，东境龙族的代言人，陶荧的贴身管家……大概是吧，反正恨不得每分每秒围着陶荧转；现任破风号真正的船长，虽然这事大半船员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自己的薪水忽然变多了，却不清楚为什么。
他先后向船长和乌图点头致意，对他们送上问候，我得承认也许他是个变态但至少是个有礼貌的变态。
“您好，德林·德普船长，感谢您帮我安排这次会面，你好，乌图先生，感谢你愿意接下我们的委托。至于你……”他转身看着我，很好，我又能看到他的鼻孔了。“还是向你问好，日安，但是我的个人意愿……”
“你不想见我。我知道。”我耸耸肩。
他轻哼一声，转身走开了。龙真的很讨厌。
“我来这里是想请你们完成此行真正的目的，我们是东境龙族，掌握至上力量的一族。”他在船长的座位上坐下，用手支着脸，“我们买下这艘船已经半个月了，这段时间里我们的斥候一直在悄悄观察着所有船员，想找到可以信任并且有能力的人。”
“懂了，船长和乌图就是你说的那种人，但你何苦找我呢？你既不信任我，我又没什么能力，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当然不信任你，可你不是被招募来的；半个月前你自己攥着一副龙脉地图上了这艘船。”他眯起眼睛“你真的只是个行商吗？”
我知道他说的那张图，那张我刚上船就被收缴的图，因为那张图我被莫名其妙地关了三天，出来后就被迫成了破风号的临时雇员。
但实际上那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只是我在北境的制图师朋友那儿买来的。他一把年纪还过得穷困潦倒、无妻无子，别人都说他是骗子根本没人买他的图，我不过是图个好玩加上一时心软才买下了它，只要两个银币。
但我不打算这么跟陶德说，不信任你的人无论再怎么诚恳解释他都会觉得你有所藏私。
“没错，虽然不是完全清楚但是我大概猜出你们的目的地了，我不只是个商人，那只是我的伪装，我是个冒险者，我是尤克里尔。”这也不算说谎，我真的是个冒险者，虽说不入流。
“本来我不是很确定，所以我请乌图先生去试了试你的手段，没想到你真的不是等闲之辈，看来你没有说谎。”陶德说着脸色变了变，“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主上对你的印象很不错。”
主上？陶荧？如果印象不错是指被我的名字逗笑的话，那她需要的可能不是冒险者而是喜剧演员。
“你们这类人我也有所耳闻，搜寻各种古老的遗迹，亵渎神圣的文明，就为了赚得一点点小钱。啧，我开出的报酬足够让你欣喜若狂；只要你好好配合乌图先生完成我们的任务，你得到的财富足够你买下北境任何一座城堡……如果他们卖的话。”陶德甩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口袋，我接住一看是满满一袋质地纯粹的金砂。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你还可以拿到九袋。”
他拍着我的肩膀贴着我耳边轻声威胁，语气不重但我知道他是认真的，这人一直想把我扔进大海里喂鱼。“我没兴趣揣摩你，但是你最好收起那不该有的好奇心，别辜负主上的信任，祝你能花上这笔钱。”
“你们究竟想让我找什么？”我手心里有些冒汗，手里的口袋沉甸甸的，仅这定金就已经超过我前半生全部行商盈利的总和。
“不是你，虽说有点本事但你也只是凡人。你只是乌图先生的助手而已。”他轻蔑地背过身，“你们人类是个过于年轻的种族，年轻到来不及去发现世界的秘密，这个世界的未知多如星辰，可你们中的大多数穷极一生也只能学到些皮毛。”
“乌图先生，无意冒犯，你已经是个非常强大的巫了，但即使是你也只是个凡人，只是掌握了更多知识的凡人。”
乌图轻轻点头表示默许。
“但龙不一样，在这个世界还未诞生文明之前我们就存在了，我们的祖先见证了天地开辟，见证万物生长然后归于平静，并且在某些有价值有潜力的种族成长的过程中稍作引领。”陶德背起手，一副准备长篇大论的样子。
“一定要从你们的发家史开始说吗？我想赶上今天的晚饭。”我举手打断他。
陶德被呛了一口，恼火地瞪着我继续说下去，我没有向他们的历史致表示敬意让他非常生气，但我真的有点饿。
“始祖的龙群并不像今天这样繁荣有序，我们也经历过蛮荒时代，像野兽一样爬行，互相残杀。
我不想承认，但龙的确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我们天生戾血，生来就有强横的体魄和无与伦比的伟力，但这沸腾的血液却让我们性情暴戾；我们有着深入骨髓的战斗欲，没法思考，只能顺从本能不断搏杀，直到死去。
茹毛饮血、彼此厮杀的野蛮时代维持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一位始祖龙获得了某种力量。这种力量强大又充满智慧，足够为整个龙族带来革新；那位始祖龙借助这份力量完成了进化，并且使所有龙族都升华成为真正的智慧生物，自此龙族的文明正式开启；那位始祖龙被称为火焰的主人。
她领导整个族群，她本身就是维系龙族文明的核心。因为龙族文明不是由进化迭代而来，而是直接拔高上去的，如果火焰之主消失，所有的龙都会重新退化为野兽，龙族文明也将随之覆灭。”
“火焰之主随血脉代代传承，至今已经交替了数十代，她在龙族中有无可违逆的力量和地位，所有的龙都会本能地臣服她、保护她，而她也会作为文明的轴承保护龙族的未来。”乌图对我说“但这一代的火焰之主出了一些问题。”
一时间陶荧病弱的模样从我眼前闪过，如果整个龙族的神志都是在靠她一个人维持的话那确实很了不起。
“你是说陶荧的身体有问题？”我问。
“你不能直呼主上的名字。”陶德不满地说，“不是有问题那么简单，病症可以靠药物来治疗，身体也可以慢慢调理，但命运是无法靠药和调理来解决的。龙是四境世界最强的生物，这点毋容置疑，强大力量的代价是我们的生育能力极低，龙族的生产从来都是一胎一卵，而陶荧却是一卵双生，一枚卵里孕育了两个生命。”
“双胞胎的体质会比常人弱一些，这点人类也是一样的。”我点点头。
“但这对我们来说是无法承受的代价！两个生命在同一个卵里争夺养分，破坏对方的生机，最终携手降生的是两个残缺的孩子。姐姐陶荧身体孱弱，承受不了火焰之主的力量，妹妹陶雅身体健康却资质平庸，两人都没有继承火焰之主的能力。”
陶德回答着我的问题，他的神情沮丧，难得看不到那副傲慢的姿态，可我越听越觉得心中窜起一股火。
“可你们还是让陶荧继承了，即使明知道她承受不住？所以她本来就孱弱的身体进一步受到压迫，枉我以为你对她一片忠心，以为你虽然鼻孔朝天，但至少那些关怀和尊敬是真的。结果你现在告诉我原来她只是个被逼着不停跑滚轮的小仓鼠，那个金碧辉煌的房间不过是个别样的囚笼？”气浪在我胸腔里翻滚，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实际上这不关我事。
我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金砂，冷笑着说：“你们先是逼迫一个女孩为你们牺牲，等她快扛不住了再花钱续她的命；十袋金砂……呵，不亏是伟大的龙，真是慷慨。”
“那你又有什么高见呢？”陶德瞪着我。
“没有，但我觉得一个文明只能靠牺牲一个女孩来延续的话，那它活该覆灭！”我也回瞪回去。气血上头我和陶德都忍不住越靠越近，神经已经绷紧只差爆发。
“行了，都闭嘴！”船长一声怒喝，让我们都回过神来，只有在认真起来的时候他才会压制住那奇怪的口音，说话下令威严又洪亮。
陶德瞪了我一眼转身走开。我的心砰砰乱跳，我在干嘛，为什么要出这个头？这是‘他们的事’！
“命运无法回避，但是还有补救的机会，只要我们找到火种。”陶德看着窗外汹涌的海浪，“始祖的火种，让火焰之主诞生的力量，用它或许可以修复陶荧的身体；不但能拯救龙族文明还能挽回陶荧。”
乌图问：“它在哪儿？”
“南境龙脉，龙族曾经的宫殿，龙族起源的地方，已经荒废两千年了。”陶德摸出两个球形容器扔给我和乌图，“这是用格莱普尼尔金属铸成的收容球，这种金属能吸收能量，这样即使是你们凡人应该也可以将火种带回来，但是目前的材料只够做两个。”
“你的意思是你不跟我们一起去？”我看着手里的球，它的表面刻着各种异兽花纹，中间还有一个用来开关的锁扣。
“火种被施以了无法违背的誓约，除了火焰之主的后裔所有龙族都不能触碰，连接近都不行。不只是我，其他的龙也不会跟随，你们只能靠自己。”陶德说。
“明白了，这是为了防止叛乱，虽然方式粗暴但确实有效。”乌图点点头。
“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陶德转过身来那双明黄色眼睛里充满血丝。
随后我们离开了船长室，我们是指我和乌图，陶德说的话在我脑子里乱作一团，让我没心情赶走他。
“你其实不用太把陶德的话当真，他不会真的杀了你的。应该不会，如果你不打算带着火种逃走的话。”乌图在我旁边说。
“不知道你是在安慰还是威胁，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滚。”
乌图苦笑一下，可能他真的只是不太会说话。
我看着他问：“为什么不告诉大家我是怎么赢你的？”
“这重要吗？无论使了什么手段，你赢了我输了，这是事实。今天我可以大意地靠近你，以后我也会靠近别的敌人，他们可未必像你一样会给我留一条命。
说到底，输给你是我自己的错，你的卑鄙不是我疏忽的借口，拿别人的手段为自己找理由，输一遍和输一百遍是一样的。”他又笑了笑，“而且就算告诉他们最多也就是换一个人来跟我搭档，还不如和你一起呢。”
啧，这人，还真是难相处。好人和坏人都不难应付，只有这种说不上坏但偏偏让人有点烦的才难搞。我低头想找个理由把他打发走，还没想好就跟对过走来的水手撞了个满怀。
是个矮小纤瘦的水手，细胳膊细腿看起来连船舵都把不住，不知道这种体格是怎么被招上船的？他头上包着厚厚的头巾还戴着一顶压低的帽子，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我俩互相被撞退了两步，他冲我点点头侧身走过去了。
我转头对乌图说：“我觉得还是应该……”话说一半我忽然意识到不对，摸摸腰间哪里还有铁球的影子？身后的小水手忽然快步跑起来，我和乌图对视一眼拔腿就追。
我们两分钟前才拿到铁球，这小子根本不是水手，分明是个蓄谋已久的小偷！
我和乌图撵着他的背影急追。我们的步伐比他大得多，可他动作异常灵活，在人群中辗转腾挪，一抬腿就借着经过的水手弹射出去，又反手一推把他撞进我们怀里。路过的水手还没搞清状况就被他轻灵的步子绕晕从身边飞过去了。
乌图边跑边问：“半个月来船都没靠岸，怎么可能有贼上船的？”
“船长不会犯这种错误，只能是从一开始就埋伏在船上的内鬼。但无论他是谁，球一定要夺回来!”我跟乌图边跑边喊，现在被惊动的人还不多，无论如何我们必须保证计划不外泄，所以必须逮住这个小偷。
可是我们和他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拉越大了，如果再转几个弯进到船舱里，那不惊动船员就彻底找不到他了，怎么办呢？我心里焦躁身上却变得轻了起来。
等等，身上……轻了？我好像跑得没有这么快啊？现在我正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跑，但是完全不累。我回头看向乌图，他正低声念着什么咒；我明白了，是他的巫术，就像之前操纵刀片一样他用术让我的身体变得轻盈了。
仅仅数步我和小偷的距离就缩短到了一人左右，真是神奇的力量，乌图不只是让我身体变轻还让一种力量牵引着我移动，就像无形中有线连住我的双腿，让我毫不费力就能做出动作。
我心下一喜，张开手臂准备把他扑倒，他想侧身躲开，但我抱住他从甲板上一起摔了出去。
肩膀撞在甲板上传来阵阵疼痛，但是值得，我逮住他了。小偷在我怀里挣扎扑腾但他的体型比我想象得更细小，我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把他摁住。
我刚想摘下他的帽子手臂忽然吃痛，一排漂亮的牙印烙在上面。这一点点松懈就让他抓住了机会，右脚猛踩我的脚面，我吃痛退避他又跟着在我小腹上补了一记膝撞。顿时我眼前一黑，强烈的冲击感差点让我吐出来，我扭曲着跪下了，眼睁睁看着他从我面前跑开。
“没事吧？”追上来的乌图右手扶住我，左手手杖一划，一道气流凝聚成爪型向小偷飞去。他吃惊中招被正面击倒，爪型气流又变化成绳状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我一定要宰了他……”我靠在乌图肩膀上含混不清地呻吟。
正当我们以为终于搞定时，倒在地上的小贼忽然毫无征兆地自燃起来，金色火焰覆盖了他全身，乌图的空气绳被烧断，小贼从火焰里脱身而出。
乌图大惊刚想继续出招那小偷伸手一挥，一道火墙凭空出现，把我们生生隔开。待火焰熄灭，视野中再无他的影子。
“这下可不好追了。”乌图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可未必，”稍微缓过来的我咬着牙站起来，“没人比我更了解这艘船了。”
竹竿抽打中刀片的声音一次次响起，这根破竹竿真的越来越趁手了。
观察飞刀是很有效的动态视力训练，起初的几下还不确定，现在已经完全熟练了；我能捕捉到那些飞舞的刀片，能观察到它们移动的轨迹，甚至可以提前预判它们进攻的角度。
手腕翻转、竹竿跳起，“啪！”的一声一枚飞刀就弹了出去，我急忙踏上一步。很好，离那个混蛋又近了一步，可他还是一动不动地低头写着什么。
“不错，身手很敏捷，你渐渐适应了。下一个环节，让目标再多一些……”他说着，又有两枚飞刀从我背后嗡鸣着出现。
我弓步回身盯住它们，手上不敢怠慢，向上一挑将刀片拨开，同时顺势翻滚。甲板上有替换下来晾晒的船帆，现在我和之间仅隔着一块帆布。
飞刀的数量增加到五把，全部悬在我头顶旋转，刃口光闪，随时准备刺下来。
“不要慌，尝试同时观察两个方向的进攻，只要调动腰部和腿部的肌肉……”
“你吃过粽子吗？”我忽然打断他。
“什么？”他不懂我的话疑惑地凑近，就在他踩着帆布想走过来时——
“就是现在！”我大吼着拉住帆布用力一扯，他瞬间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我连忙扑上去，用帆布套住他的头把他摁住，飞刀们失去控制纷纷落下。他在袋子里唔唔乱叫，我怕他招呼帮手，用腰带把袋口扎紧又补上两拳，这下老实多了；接着抄起竹竿胡乱打下去。
“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啊！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你公平对决，拿着飞刀偷袭我，遭报应了吧，下地狱去吧，后悔去吧你!”
由于过于兴奋，竹竿已经打断了，我看了看四周又搬起一个木桶砸在他身上，刚搬起第二个正举过头顶的时候船上的厨娘苏米忽然跑了上来。
她问：“尤克里尔，看见乌图先生没？”
“乌……图是谁?”
“船上雇的导航师，好像是位巫吧？刚才说要来上面看海鸥……你举着酒桶干嘛呢？”
“这样啊……那他就不是来杀我的咯，”我小声说，
“你说什么？算了随你，你真没看见？”
“没看见。”我说着松开手，木桶压在之前的木桶上，乌图先生呻吟一声在两个木桶重量的压迫下抽搐了一会儿，而后不动了。
十五分钟后我坐在船长室那张宽大的榉木桌子前，对面苏米正给乌图擦着药，船长则皱着眉头走来走去。
“你怎么也在这儿？”我转过头问一旁的雷登。
“苏米跟船长说你有暴躁症的倾向，船长说你要是再犯病就把你绑起来扔海里去。不过你放心，我们比亲兄弟还亲，待会儿一定往没鲨鱼的地方扔。”
“……我谢谢你。”
“为什么要打架？”船长板着脸问我。
他一米八五，面庞俊朗、身材壮硕，古铜色的皮肤下身材肌肉结实，虽说已经五十多岁了但仍很受码头姑娘们的欢迎。可惜他的小众口音总带着一股海蛎子味，让人严肃不起来。
我争辩道：“是他先偷袭我的，而且他还扬言要杀我呢！”
“乌图先生是个强大的巫，他怎么会偷袭你呢？”这种时候苏米居然向着外人，真是气人，不过看她给那小子擦药的亲昵劲儿似乎我才是外人，啊，还给他吹气。
“船长，他没撒谎，确实是我偷袭他的。”乌图站起来解释。“本来想检验一下你的身手，没想到在你这儿翻了船。”
“在这片大海上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你凭什么认为所有的事都能被你搞定，就凭你们这类人整天念叨神棍兮兮的咒语吗？”
我还想挖苦几句，但苏米拦在中间瞪着我，一副护短的样子。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对巫术过于自信了，以为最多也就是受点伤，所以着了你的道。我一直在旅行，接受各种雇佣，也见过了不少人，像你这种毫无廉耻心的打法还是头一次见。”乌图说。
“你念咒的本事要是赶上挖苦人的一半也就不会被我揍了。”
“我不是在挖苦你，想学到点东西靠看是不行的，要是不真的摔过跟头吃过亏根本得不到经验，所以我是真的在勉励自己，至少下次我不会再随便靠近对手。哦，对了，粽子是什么？”
苏米马上接话：“是用糯米和甜枣做成的食物，外边用苇叶包住绑紧；从西境传过来的，你想吃吗？晚饭我做给你。”听听这情意绵绵的话，少女怀春的劲儿都快从她眼睛里溢出来了，甜的真是枣吗？果然我才是外人。
“行了，都别吵了。”船长重重一拍桌子，“这次就这么算了，你们私下交流一下，要是再敢动手……”船长做了个走跳板的动作，“回去吧，乌图、尤克里尔留下。”
我送苏米和雷登走出去，转身一脸惊恐：“不是吧，老大，这事还没完吗？你不会要我写检讨在船帆底下念吧？”
“我是船长，不是教书的。是有个人想见……不，是必须要见你们，从个人意愿上来说他不是很想见你。”船长转身推开书桌后面的酒柜，一个暗门漏出来。那是个小型密室，里面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头发火红鼻梁挺拔，眼神桀骜，称得上俊朗二字，可惜挺好一男的眼睛退化爱用鼻孔看人。
陶德，东境龙族的代言人，陶荧的贴身管家……大概是吧，反正恨不得每分每秒围着陶荧转；现任破风号真正的船长，虽然这事大半船员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自己的薪水忽然变多了，却不清楚为什么。
他先后向船长和乌图点头致意，对他们送上问候，我得承认也许他是个变态但至少是个有礼貌的变态。
“您好，德林·德普船长，感谢您帮我安排这次会面，你好，乌图先生，感谢你愿意接下我们的委托。至于你……”他转身看着我，很好，我又能看到他的鼻孔了。“还是向你问好，日安，但是我的个人意愿……”
“你不想见我。我知道。”我耸耸肩。
他轻哼一声，转身走开了。龙真的很讨厌。
“我来这里是想请你们完成此行真正的目的，我们是东境龙族，掌握至上力量的一族。”他在船长的座位上坐下，用手支着脸，“我们买下这艘船已经半个月了，这段时间里我们的斥候一直在悄悄观察着所有船员，想找到可以信任并且有能力的人。”
“懂了，船长和乌图就是你说的那种人，但你何苦找我呢？你既不信任我，我又没什么能力，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当然不信任你，可你不是被招募来的；半个月前你自己攥着一副龙脉地图上了这艘船。”他眯起眼睛“你真的只是个行商吗？”
我知道他说的那张图，那张我刚上船就被收缴的图，因为那张图我被莫名其妙地关了三天，出来后就被迫成了破风号的临时雇员。
但实际上那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只是我在北境的制图师朋友那儿买来的。他一把年纪还过得穷困潦倒、无妻无子，别人都说他是骗子根本没人买他的图，我不过是图个好玩加上一时心软才买下了它，只要两个银币。
但我不打算这么跟陶德说，不信任你的人无论再怎么诚恳解释他都会觉得你有所藏私。
“没错，虽然不是完全清楚但是我大概猜出你们的目的地了，我不只是个商人，那只是我的伪装，我是个冒险者，我是尤克里尔。”这也不算说谎，我真的是个冒险者，虽说不入流。
“本来我不是很确定，所以我请乌图先生去试了试你的手段，没想到你真的不是等闲之辈，看来你没有说谎。”陶德说着脸色变了变，“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主上对你的印象很不错。”
主上？陶荧？如果印象不错是指被我的名字逗笑的话，那她需要的可能不是冒险者而是喜剧演员。
“你们这类人我也有所耳闻，搜寻各种古老的遗迹，亵渎神圣的文明，就为了赚得一点点小钱。啧，我开出的报酬足够让你欣喜若狂；只要你好好配合乌图先生完成我们的任务，你得到的财富足够你买下北境任何一座城堡……如果他们卖的话。”陶德甩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口袋，我接住一看是满满一袋质地纯粹的金砂。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你还可以拿到九袋。”
他拍着我的肩膀贴着我耳边轻声威胁，语气不重但我知道他是认真的，这人一直想把我扔进大海里喂鱼。“我没兴趣揣摩你，但是你最好收起那不该有的好奇心，别辜负主上的信任，祝你能花上这笔钱。”
“你们究竟想让我找什么？”我手心里有些冒汗，手里的口袋沉甸甸的，仅这定金就已经超过我前半生全部行商盈利的总和。
“不是你，虽说有点本事但你也只是凡人。你只是乌图先生的助手而已。”他轻蔑地背过身，“你们人类是个过于年轻的种族，年轻到来不及去发现世界的秘密，这个世界的未知多如星辰，可你们中的大多数穷极一生也只能学到些皮毛。”
“乌图先生，无意冒犯，你已经是个非常强大的巫了，但即使是你也只是个凡人，只是掌握了更多知识的凡人。”
乌图轻轻点头表示默许。
“但龙不一样，在这个世界还未诞生文明之前我们就存在了，我们的祖先见证了天地开辟，见证万物生长然后归于平静，并且在某些有价值有潜力的种族成长的过程中稍作引领。”陶德背起手，一副准备长篇大论的样子。
“一定要从你们的发家史开始说吗？我想赶上今天的晚饭。”我举手打断他。
陶德被呛了一口，恼火地瞪着我继续说下去，我没有向他们的历史致表示敬意让他非常生气，但我真的有点饿。
“始祖的龙群并不像今天这样繁荣有序，我们也经历过蛮荒时代，像野兽一样爬行，互相残杀。
我不想承认，但龙的确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我们天生戾血，生来就有强横的体魄和无与伦比的伟力，但这沸腾的血液却让我们性情暴戾；我们有着深入骨髓的战斗欲，没法思考，只能顺从本能不断搏杀，直到死去。
茹毛饮血、彼此厮杀的野蛮时代维持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一位始祖龙获得了某种力量。这种力量强大又充满智慧，足够为整个龙族带来革新；那位始祖龙借助这份力量完成了进化，并且使所有龙族都升华成为真正的智慧生物，自此龙族的文明正式开启；那位始祖龙被称为火焰的主人。
她领导整个族群，她本身就是维系龙族文明的核心。因为龙族文明不是由进化迭代而来，而是直接拔高上去的，如果火焰之主消失，所有的龙都会重新退化为野兽，龙族文明也将随之覆灭。”
“火焰之主随血脉代代传承，至今已经交替了数十代，她在龙族中有无可违逆的力量和地位，所有的龙都会本能地臣服她、保护她，而她也会作为文明的轴承保护龙族的未来。”乌图对我说“但这一代的火焰之主出了一些问题。”
一时间陶荧病弱的模样从我眼前闪过，如果整个龙族的神志都是在靠她一个人维持的话那确实很了不起。
“你是说陶荧的身体有问题？”我问。
“你不能直呼主上的名字。”陶德不满地说，“不是有问题那么简单，病症可以靠药物来治疗，身体也可以慢慢调理，但命运是无法靠药和调理来解决的。龙是四境世界最强的生物，这点毋容置疑，强大力量的代价是我们的生育能力极低，龙族的生产从来都是一胎一卵，而陶荧却是一卵双生，一枚卵里孕育了两个生命。”
“双胞胎的体质会比常人弱一些，这点人类也是一样的。”我点点头。
“但这对我们来说是无法承受的代价！两个生命在同一个卵里争夺养分，破坏对方的生机，最终携手降生的是两个残缺的孩子。姐姐陶荧身体孱弱，承受不了火焰之主的力量，妹妹陶雅身体健康却资质平庸，两人都没有继承火焰之主的能力。”
陶德回答着我的问题，他的神情沮丧，难得看不到那副傲慢的姿态，可我越听越觉得心中窜起一股火。
“可你们还是让陶荧继承了，即使明知道她承受不住？所以她本来就孱弱的身体进一步受到压迫，枉我以为你对她一片忠心，以为你虽然鼻孔朝天，但至少那些关怀和尊敬是真的。结果你现在告诉我原来她只是个被逼着不停跑滚轮的小仓鼠，那个金碧辉煌的房间不过是个别样的囚笼？”气浪在我胸腔里翻滚，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实际上这不关我事。
我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金砂，冷笑着说：“你们先是逼迫一个女孩为你们牺牲，等她快扛不住了再花钱续她的命；十袋金砂……呵，不亏是伟大的龙，真是慷慨。”
“那你又有什么高见呢？”陶德瞪着我。
“没有，但我觉得一个文明只能靠牺牲一个女孩来延续的话，那它活该覆灭！”我也回瞪回去。气血上头我和陶德都忍不住越靠越近，神经已经绷紧只差爆发。
“行了，都闭嘴！”船长一声怒喝，让我们都回过神来，只有在认真起来的时候他才会压制住那奇怪的口音，说话下令威严又洪亮。
陶德瞪了我一眼转身走开。我的心砰砰乱跳，我在干嘛，为什么要出这个头？这是‘他们的事’！
“命运无法回避，但是还有补救的机会，只要我们找到火种。”陶德看着窗外汹涌的海浪，“始祖的火种，让火焰之主诞生的力量，用它或许可以修复陶荧的身体；不但能拯救龙族文明还能挽回陶荧。”
乌图问：“它在哪儿？”
“南境龙脉，龙族曾经的宫殿，龙族起源的地方，已经荒废两千年了。”陶德摸出两个球形容器扔给我和乌图，“这是用格莱普尼尔金属铸成的收容球，这种金属能吸收能量，这样即使是你们凡人应该也可以将火种带回来，但是目前的材料只够做两个。”
“你的意思是你不跟我们一起去？”我看着手里的球，它的表面刻着各种异兽花纹，中间还有一个用来开关的锁扣。
“火种被施以了无法违背的誓约，除了火焰之主的后裔所有龙族都不能触碰，连接近都不行。不只是我，其他的龙也不会跟随，你们只能靠自己。”陶德说。
“明白了，这是为了防止叛乱，虽然方式粗暴但确实有效。”乌图点点头。
“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陶德转过身来那双明黄色眼睛里充满血丝。
随后我们离开了船长室，我们是指我和乌图，陶德说的话在我脑子里乱作一团，让我没心情赶走他。
“你其实不用太把陶德的话当真，他不会真的杀了你的。应该不会，如果你不打算带着火种逃走的话。”乌图在我旁边说。
“不知道你是在安慰还是威胁，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滚。”
乌图苦笑一下，可能他真的只是不太会说话。
我看着他问：“为什么不告诉大家我是怎么赢你的？”
“这重要吗？无论使了什么手段，你赢了我输了，这是事实。今天我可以大意地靠近你，以后我也会靠近别的敌人，他们可未必像你一样会给我留一条命。
说到底，输给你是我自己的错，你的卑鄙不是我疏忽的借口，拿别人的手段为自己找理由，输一遍和输一百遍是一样的。”他又笑了笑，“而且就算告诉他们最多也就是换一个人来跟我搭档，还不如和你一起呢。”
啧，这人，还真是难相处。好人和坏人都不难应付，只有这种说不上坏但偏偏让人有点烦的才难搞。我低头想找个理由把他打发走，还没想好就跟对过走来的水手撞了个满怀。
是个矮小纤瘦的水手，细胳膊细腿看起来连船舵都把不住，不知道这种体格是怎么被招上船的？他头上包着厚厚的头巾还戴着一顶压低的帽子，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我俩互相被撞退了两步，他冲我点点头侧身走过去了。
我转头对乌图说：“我觉得还是应该……”话说一半我忽然意识到不对，摸摸腰间哪里还有铁球的影子？身后的小水手忽然快步跑起来，我和乌图对视一眼拔腿就追。
我们两分钟前才拿到铁球，这小子根本不是水手，分明是个蓄谋已久的小偷！
我和乌图撵着他的背影急追。我们的步伐比他大得多，可他动作异常灵活，在人群中辗转腾挪，一抬腿就借着经过的水手弹射出去，又反手一推把他撞进我们怀里。路过的水手还没搞清状况就被他轻灵的步子绕晕从身边飞过去了。
乌图边跑边问：“半个月来船都没靠岸，怎么可能有贼上船的？”
“船长不会犯这种错误，只能是从一开始就埋伏在船上的内鬼。但无论他是谁，球一定要夺回来!”我跟乌图边跑边喊，现在被惊动的人还不多，无论如何我们必须保证计划不外泄，所以必须逮住这个小偷。
可是我们和他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拉越大了，如果再转几个弯进到船舱里，那不惊动船员就彻底找不到他了，怎么办呢？我心里焦躁身上却变得轻了起来。
等等，身上……轻了？我好像跑得没有这么快啊？现在我正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跑，但是完全不累。我回头看向乌图，他正低声念着什么咒；我明白了，是他的巫术，就像之前操纵刀片一样他用术让我的身体变得轻盈了。
仅仅数步我和小偷的距离就缩短到了一人左右，真是神奇的力量，乌图不只是让我身体变轻还让一种力量牵引着我移动，就像无形中有线连住我的双腿，让我毫不费力就能做出动作。
我心下一喜，张开手臂准备把他扑倒，他想侧身躲开，但我抱住他从甲板上一起摔了出去。
肩膀撞在甲板上传来阵阵疼痛，但是值得，我逮住他了。小偷在我怀里挣扎扑腾但他的体型比我想象得更细小，我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把他摁住。
我刚想摘下他的帽子手臂忽然吃痛，一排漂亮的牙印烙在上面。这一点点松懈就让他抓住了机会，右脚猛踩我的脚面，我吃痛退避他又跟着在我小腹上补了一记膝撞。顿时我眼前一黑，强烈的冲击感差点让我吐出来，我扭曲着跪下了，眼睁睁看着他从我面前跑开。
“没事吧？”追上来的乌图右手扶住我，左手手杖一划，一道气流凝聚成爪型向小偷飞去。他吃惊中招被正面击倒，爪型气流又变化成绳状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我一定要宰了他……”我靠在乌图肩膀上含混不清地呻吟。
正当我们以为终于搞定时，倒在地上的小贼忽然毫无征兆地自燃起来，金色火焰覆盖了他全身，乌图的空气绳被烧断，小贼从火焰里脱身而出。
乌图大惊刚想继续出招那小偷伸手一挥，一道火墙凭空出现，把我们生生隔开。待火焰熄灭，视野中再无他的影子。
“这下可不好追了。”乌图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可未必，”稍微缓过来的我咬着牙站起来，“没人比我更了解这艘船了。”